凡煙小說

第55章 章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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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嬈半躺著何遇買來軟榻上, 受傷的腿平放著,她掰著手指頭數著三十兩碎銀子, 笑得合不攏嘴,數了一遍還不夠,又接著數第二遍第三遍。

思前想後,嫁衣長嬈不打算接了, 這個東西太大了, 放在家裏不好藏,就算是提前繡好了也送不過去啊,會穿幫的。

何遇翻看完最後一本賬簿, 將它和之前的幾本收起來, 起身給長嬈拿了一床小被褥,“別開著窗欞使勁地吹, 會受寒的,蓋好。”

長嬈騰出一只手抗拒不要, 她搖頭道,“就是因為熱才要打開窗嘛,被褥雖然薄, 蓋著也太熱了, 不要不要。”

沒想到女掌櫃的竟然給了這麽多獎勵,合起來一共三十兩,這也太多了吧,這還是她自己第一次通過努力賺到的錢,該怎麽花?要不然也存到錢莊去, 或者給村裏的鄉鄰與何遇買一些東西。

雖然大混球總是欺負調侃她,但是平心而論他對她還是不錯的,這次回去,給雙桃買一些小點心,對了得多買一些,給紮沖天辮戴長命鎖的小男娃也送點。

上次他還給她送了烤玉米和烙餅,他喜歡吃甜的,要不買板栗糕吧,長嬈把碎銀盤算計清楚,分成小堆。

給崔嬸嬸扯一些布料,她在家帶娃曬藥材的時候,剛好也能做衣裳穿。

旁邊還放著一盤切好的西瓜,何遇拿起一塊,問她吃不吃,長嬈沒看繼續搖頭,用指尖點著手裏的碎銀子,不亦樂乎,她這麽來回的摸來摸去,那堆碎銀都能給她看出花來了。

何遇咬了一口西瓜肉,“別看了,再看也是這麽點,又不是你的,要是真喜歡數錢,爺把銀票兌成碎銀,堆在房裏給你數,保管你數到生厭,數到手抽筋,數到再也不想看到錢。”

長嬈瞪他一眼,有錢了不起啊,竟然看不起三十兩,再少也是錢的好不好,算了,財大氣粗的大混球是不會懂的數錢的快樂的。

何遇看著她嬌俏的眼尾,顯得整個人異常的靈動,小婦人如今在他面前,頗有些釋放本性了,回想兩人剛剛打交道的時候,她還是個垂著臉兒的小孩兒,何遇不經意的打量,眼光往下挪了幾寸,自從來了葵水以後,她面前的那兩團兒比之前還要更鼓,更有弧度了一些,她走路的時候,也會微微的晃蕩,觀著大小,何遇不經意的握了握自己的手,好像一手握.........

單純的小婦人,沈浸在賺錢分配的欣喜當中,完全沒有註意到何混球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還有他怪異楞神的動作,“夫君,你的生辰是什麽時候?”

何遇總算被拉回了神思,他借著起身丟瓜皮的動作,不著痕跡的遮掩了他不自然的異常,心裏有些燥熱,何遇看到擱置在木架上的盆,裏面裝了一些清水,他上前幾步洗了沾著西瓜汁液,黏糊糊的手,水清冰涼,身上欲燃起的火也降了一些。

“忘了。”

此話單薄,何遇怕長嬈覺得他敷衍,又補充道,“爺從來不過生辰,自然也就沒記得是在什麽時候。”

長嬈低哦一聲,這個世上知道何遇生辰的人已經不在了,有心問也找不到問處,得不到答案。

“怎——”何遇話沒問出來,門就被人劈啪拍響了,門口傳來一陣喧鬧,嘰嘰喳喳的,有呵氣中足的男聲,還有婦人的指喚。

“就在上面。”

“快讓開!別妨礙本捕頭拿人!”

“你們不能進去!”是瘦猴的聲音,“你們是誰手底下的人,這麽沒有規矩,知道裏面的是誰嗎!敢怵大爺的眉頭,明兒個讓你差位不保,脫下這層官皮。”

當差的兩個人絲毫不怕,他亮出手裏明晃晃的大刀說道,橫在瘦猴的頸間,“大膽刁民口出狂言,竟敢妨礙官家拿人!”

何氏從後方跑上來,“差爺,把他也抓起來,他是那個混球地痞的手下,平日裏跟著地痞也沒少做禍民的事情,抓他。”

瘦猴就要動手抽何氏幾個大嘴巴子,他一動,橫在脖頸旁邊的刀又離他近了幾分,瘦猴臉色不好看,他什麽時候這麽窩囊過,這個老婦人到底是從哪裏找來的練家子,看起來不像是市集的差役,也不是周圍官府的人,像是京城來的人。

瘦猴不禁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懷疑,京城離這裏有十萬八千裏,怎麽可能會來人呢,這個婦人看起來也不像是有背景的,他娘的撞鬼了。

門口忽而驚現兩個壯漢,攔住了前來推攘瘦猴的官兵,他們兩個冷著臉兒,抽出手裏的大刀交疊攔住了門,絲毫不怵,完全不把穿著官家衣裳的放在眼裏,相較之下,他二人還更像是鐵面的差役,何氏前面的捕頭才是強闖民宅的惡人。

是之前瘦猴找來保護長嬈藏在暗處的人。

門被攔著,何氏索性對著門大喊大叫,“何遇!躲在裏面當縮頭烏龜呢,你給我出來!打傷我兒子的事情你忘記了嗎?我告訴你沒完!當日不是拽得你很能嗎,怎麽現在不敢出來了?你這個孬種!登徒子!上不了臺面的雜碎!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

何氏如此翻臉,想來高年傷得不輕,只怕.........

長嬈聽出來是何氏的聲音,她在門外破口大罵,越說越難聽,專門撿得是一些不入流的爛詞兒,長嬈掙紮著要下地,何遇按住她,“亂動什麽?”

長嬈看著他如星辰的眉眼,心裏有些泛酸,哽咽道,“她在罵你,我聽不下去,我要起來去門口替你反駁,替你出這口氣。”

何遇聽著她軟糯糯的聲調,心裏很是欣慰,她明明是怕的,癱在軟墊子上的碎銀子,她適才還寶貝得很,如今掉在地上滾到角落裏一些,她都完全沒有註意到,看來真是憂心他的。

怯生生的模樣,嘴巴倒是倔強。

何遇笑道,“腿不疼了?你爺們還沒死呢,不用你梗著脖子去替爺出氣,你就在這裏乖乖待著,那也別去,等爺回來。”

何遇拍拍她的腦袋,把地上的碎銀子撿起來,放到小婦人手裏,“乖。”

長嬈拉住他的袖子,一雙汪汪明目,比何遇對酒賞月看過所有的夜晚的碎星還要璀璨,星的亮只是讓他一飽眼福,眼前的這個直擊他的心臟。

“早點回來,等你吃飯,我一個人害怕。”

何遇拉開門出去以後,門口的滔滔不絕的罵聲才截然而止。

見到何遇出來,沖上來的官兵不自覺收起了幾分傲然,他們眼前這個人身上的戾氣實在很重,他的從容不迫,臨危不亂就像是天生的,風輕雲淡的氣勢給了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絕不是身旁這個嘴碎婦人所說的那樣,一個不學無術,目中無人的市井混混。

公子之前說叫他們前來處理一番,就趕緊回去,誰知道對方不是好料理的善茬,這個地方竟然臥虎藏龍。

何遇擺手示意,守門的兩個壯漢立馬就把刀收起來刀鞘,躬腰齊聲喊,“大爺。”

何遇頷首吩咐,“守好這裏,除了爺,一只蚊蟲也不能放進去。”

“是。”

瘦猴松了一口氣,他用指尖抵按住身旁的刀,兩位前來拿人的官差對視一眼,把瘦猴給放了。

混球自然不是好惹的,薄情的聲線淡道一聲,“下樓說。”

小婦人還在屋內,可不能嚇到她。

不祝酒肆的後院是一塊巨大的空地,準確來說是一方院子,是供人休憩的地方,周圍都是高聳的院墻,沒點本事的雀鳥還飛不出去。

周遭寂靜,前來拿人的差役,警惕的握緊了手裏的刀把,他們對何遇有很深的忌憚,這個人不簡單。

酒肆跟進來的小二,搬了一個椅子,用肩上幹凈的白毛巾擦幹凈,“大爺,您坐。”隨後撤了出去,把院門給關上了。

何遇坐姿不正,一腳踩著椅子,笑的肆意張狂,“敢來大爺的地方找茬,想必膽子很肥,你們是哪路的人?主子叫什麽名字,知道大爺地方的規矩嗎?”

捏著刀把的兩個人,心裏有些懼怕,但也無路可退,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打算說出門庭,自曝出處。

何氏是個不會審時視度的,想起她遇到的那個貴人,仗著有人撐腰,自覺的挺直了腰板兒,搶了話眼子指著何遇罵,“何遇,你在這裏充什麽好漢子,竟敢威脅官家的人,我告訴你,別以為你自當地頭蛇有幾分勢力,就可以只手遮天,我請來的這兩位大人,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是你開罪不起的,識相的,就該明白這次的牢獄之災你是決計躲不開了,念在你爹的面上,你早點和我兒子道歉認錯賠錢,我自會叫官爺少關你幾天,不然別怪我無情,做姑姑的不給你留薄面!”

瘦猴看這個婦人不爽很久了,上前就是一個大嘴巴子,何氏被打得臉頰高高腫起,癱在地上,一邊的頭發都散了,牙根也疼,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瘦猴,“你敢打我!!!”

瘦猴甩甩手,“打你怎麽了,別一臉見了鬼的表情,要知道是你自己討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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