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章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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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裏有兩把鋤頭, 一把很大看起來就重,還有一把小小的, 是徐郎中家裏專用來挖藥材的那種。

何遇換了一雙靴子,取下柱子上的帽子戴在頭上,拿著大鋤頭在地上跺了跺。

長嬈伸手想拿小鋤頭,何遇伸腿攔住, 遞給她一個小竹籃子, 竹籃子有些年頭了,但是編的很小巧精良,別致素雅。

“你難不成還想跟爺去下地?這把小鋤頭能不能鑿的動地暫且不論, 只怕你沒有足夠的力氣能夠揮舞它。”

長嬈怏怏不樂的接過小竹籃子, “那我要做些什麽?撒菜籽嗎。”

何遇指著外頭的桃樹,“瞧見外頭掉落滿地的桃花沒有, 你去見挑撿好的,將竹籃子裝滿。”

一襲粉色挑春日, 桃樹花開正盛,早就綴滿壓累枝頭,微微風刮過的時候, 花瓣簌簌而落, 香溢滿院。

何遇面朝黃土背朝天,戴著一頂草帽揮汗如雨,他想的不錯,這地也確實太難料理了,貧瘠不說地硬的很, 費力氣。

約莫半個時辰以後,地可算是挖好了,長嬈的竹籃子也裝滿了桃花。

她興奮的跑到籬笆外面,遞過去給何遇看,“夫君你瞧,撿滿了,都是好的桃花瓣兒,沒有壞的。”

何遇看了一眼,滿意的點點頭,擡頭看到長嬈被汗浸濕的鬢發,有些寵溺的責怪,“爺已然不想說你笨了,這棵桃樹枝繁葉茂,所遮之處一片陰涼,你怎麽不往陰涼處撿,就看著日頭大的地方鉆。”

長嬈不在意的笑,“只顧著撿花了,哪裏還註意到旁的嘛。”

何遇挑捏起一方幹凈的衣袖,輕柔地給她擦去涔涔的汗,道,“將桃花拿去廚房,便在一旁待著吧。”

她伸頭看了一眼被挖翻的地,驚訝的說道,“夫君已經挖好了呀,接下來是不是該撒菜籽了呀。”

何遇拿過一旁有些焉焉的小辣椒苗說,“先將這個栽了。”

“我來幫夫君吧。”

何遇伸手給她遮太陽,皺著眉頭,“不用。”

“好吧。”

長嬈話雖如此,她放置了桃花後,躡手躡腳的貓著身子推開籬笆小門,就要進去。

她的腳還落下在地裏的泥土下,何遇的背後就像是長了一雙眼睛似的早就看穿了她,他的聲音平淡如水,不容置喙道,“出去。”

長嬈被發現了,只得尷尬的收了回來腳。

何遇大步過來,將籬笆門給從裏面扣緊,確保她打不開進不來才滿意的拍拍手,繼續栽辣椒苗。

看著長嬈氣鼓鼓像個受氣包一樣的站在原地,若不是手上沾了泥,何遇還真想上手捏捏。

長嬈哀怨的看了看何遇的背影,又捏著籬笆門晃了晃,最後看了看小雞崽,想要給它們餵餵食,奈何對方早就飯飽焉足。

窩在專屬於它們的小天地裏,互相給對方啄鵝黃色的羽毛。

長嬈百無聊賴,她看著東屋的木櫃子,恍然想到還有繡活沒做呢,趁著何遇還在栽小苗,自己就先去繡一繡吧。

何遇不讓她攀爬高處,他昨夜說了見一次訓一次。

說來也氣,要不是他在後面突然出現嚇人,她能差點摔了嗎。

長嬈動作很快,取下來包袱以後,她將六方帕子都取了出來,又把包袱放回原位。

第一方帕子就繡鴛鴦戲水吧,這幅繡案很多人應該比較喜歡,它的寓意也不錯。

穿針引線,長嬈看了一眼地裏的何遇,垂臉認真繡了起來,雖然隔了一段時間沒有觸摸,但是長嬈絲毫沒有手生。

戚寡婦在暗地裏觀望何家很久了,只為了抓到李長嬈偷漢子的把柄。

她晚上忙著應榻上的事兒,白天還要避開遇到村裏的婦人,她原本想著耽擱一些時日去,沒想到一耽擱被她給整忘到九霄雲外了。

若不是昨日爬她床的那個忽然提及何家媳婦,她還真的想不起來。

此事說來憤恨,長嬈沒來大河村的時候,戚寡婦雖說出身不好,但長相身姿實在的艷壓一方,備受諸漢子眼饞。

多少人想要來她榻上滾一遭,還由讓她媚手點了人頭的挑揀,決定選誰,定價多少。

就在昨日月夜,歷來的頭一遭,那該死的黃貴老瘸腿,趴/在她/身上,入得可是她的香徑,嘴巴裏念的竟然是長嬈,戚寡婦能不氣嗎。

要不是看在最近與她相好的幾個家裏管的很寬,黃貴給的銀錢多,否則就他那個歪瓜裂棗相,幹癟萎劣根,滿嘴惡臭,誰願意跟他鉆一個被窩。

她前幾日原本就打算來了。

戚寡婦踩著幾塊墊高的石頭,趴著圍墻伸長脖子往裏面瞧。

就看到一個面生的男子彎身在地裏栽秧苗,四處不見何家媳婦,何遇戴著帽子看不清臉,身上的衣裳也沾染了泥。

戚寡婦瞇著眼睛仔細扒著看,回想想會是哪家的人,大河村的漢子她手上可是有花名冊的,沒來她屋裏關上門的,她也大概知道有那些。

看這個身高氣質,怎麽那麽像何家的外戚兒郎,高年?

難不成真的是高年?!

戚寡婦心裏暗喜,好啊,這下子可算是被她抓到把柄了吧!

李長嬈竟然如此不安分,勾搭雙桃的哥哥就算了,竟然連何家的外戚都不放過,已經到勾人入室給她挖地的地步。

好一個水性揚花的表面蓮花,真是當了婊/子還想立貞潔牌坊,她必須要讓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戚寡婦嫁來大河村的時候,何遇已經離村打拼。

戚寡婦並沒有見過何遇長什麽樣子,只在旁人的耳朵裏聽過,大概知道是個混球地痞頭目,流裏流氣,無所事事。

在她眼裏這種人註定沒什麽成就,混吃等死,更不會顧家。

長嬈繡好了一塊帕子就收了起來,藏在衣櫃的一件衣裳底下壓著,小辣椒苗沒有很多,何遇應該也快好了。

她出門去廚房給何遇端一碗水。

戚寡婦見到長嬈出來連忙將頭縮躲回來,見對方沒有發現自己,她才拍拍胸/脯繼續偷偷看。

那男子側著身子背對看不清表情,李長嬈端水給他。

兩人眉目傳情,言笑晏晏,李長嬈還擡手給他擦汗,看二人之間的親密,要說沒有點事情別人都不信了。

戚寡婦沒有打草驚蛇,她心中已有計策,細細盤解如何算計。

長嬈才知道原來何遇叫她撿桃花是想要做桃花羹。

桃花羹長嬈以前是吃過的,但是很少,她娘總不讓她吃太多的甜食,府上的膳房也就不會日常備著。

何遇栽好了給辣椒苗澆了水,又放了一些草木灰作為肥料在地裏。

他挑揀桃花瓣,只擇花葉,用精鹽水浸泡半柱香的時辰。

何遇將早上提前泡好的銀耳洗幹凈切碎,還有削了皮的雪梨也切成小塊,長嬈看的興致,她伸手去案板上偷拿了一小塊雪梨,放嘴裏嘗鮮。

好甜。

何遇瞧見了也不說她,指著廚房的菜架子說道,“昨日裏買的還有呢,拿過來爺給你削皮再吃。”

長嬈連忙就去了,何遇對她耐心是前所未有的好,先給長嬈削了一個梨吃著,他才開始熬桃花羹。

在鍋裏摻一些幹凈的清水,先放入銀耳和冰糖熬制,半響放雪梨塊,再用鍋鏟子攪拌,最後放桃花瓣均勻的融合,桃花羹便好了。

何遇乘出來吹涼端給長嬈,“嘗嘗味道如何?”

長嬈只嘗一口就停不下來了,她邊吃邊說,“夫君真是好手藝。”

何遇看她吃的歡樂,心裏愜意,“爺還是第一次學做這個。”

長嬈驚嘆,“第一次就做的這麽好,和之前我吃的桃花羹沒有很大的差別。”

長嬈吃到一半,才發現何遇並沒有吃,她適才大快朵頤,沒料想何遇都沒有吃到,鍋裏已經沒有了。

長嬈將自己的碗挪過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夫君要不嫌棄的話,也嘗一些吧。”

何遇支棱起另一條腿在板凳上,姿態隨和,“爺不愛吃甜的。”

長嬈記得上次搶饅頭的事情,不就是因為何遇覺得他手上的饅頭沒有自己的甜嗎,“夫君瞎說,上次的饅頭我還記得。”

“你嘗一些嘛。”

何遇挑眉並不否認長嬈的反駁,他看著長嬈沾了羹汁兒的菱唇,就像是上了一層無色的口脂,盈盈生光。

他輕佻起眉目,含著舍不開的風流對著她笑,“爺嘗過比這個桃花羹還要甜的美味,已經挑嘴了。”

長嬈見他目光灼熱,哪裏不知道他意欲所指,羞紅了耳垂,慢慢嘬飲桃花羹。

思緒早已飄遠了禁不住胡想,何遇家裏栽了一顆桃花樹,是因為他生了一雙桃花眼嗎。

高年家和戚寡婦家隔得不遠,兩家幾乎是比比而鄰。

戚寡婦今夜特意提前收拾了自己,她扭著腰走進了高家的院子。

高年的娘何氏洗了碗端臟水來倒,這一盤撒潑正好濺起泥土,臟了戚寡婦的粉色繡鞋,她跺跺腳氣惱的說,“你沒看到有人嗎?”

何氏對於戚寡婦的登門拜訪沒有半點歡迎,她拎著盆說,“難怪老遠就聞到一股騷/味了,原來是騷/雞出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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