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十八一擡腳, 正待將齊灼踹翻在地, 齊灼卻自己倒了。

“君上，九陌來信相邀。”紅衣的女子出現在齊灼背後，一手扶住齊灼倒下的身子, 另一手遞給墨十八一封書信。

墨十八擡手接過，將信抖開, 閑閑的掃了一眼, 挑眉, “呵，想讓本君回魔界給他拼命, 他自己在後面坐收漁利？九陌他想的倒美。”

信紙在他手中化為粉塵，墨十八蹲下, 將手浸在湖水中把指尖塵灰都洗濯, “十九，給九陌回信，就說……本君近日被一個修真者纏上了，暫時回不了魔界，至於對付謝枯榮那事, 動手那天本君……一定會趕回去。”

墨十八輕笑，拈起一縷頭發在齊灼鼻間勾了勾, “且讓他們去爭鬥, 本君可不想當捕蟬的那只螳螂。”

“是。”素十九躬身，拖著齊灼正待退下，墨十八卻驟然擡手, “把這小子放下，給本君備艘船，過幾日本君再回來。”

素十九在齊灼身上掃了一眼，像是疑惑自家妖孽老大怎麽忽然會看上這個毛頭小子。

“還不快去準備？”墨十八挑眉。

素十九默默垂頭，“是。”

齊灼被素十九一把扔地上，臉著地。齊灼悶哼一聲，手指微微彈動。

墨十八擡腳往齊灼身上踢了踢，“真沒用，都築基期了，人還是沒有一點防備。被人一偷襲就倒，白費了一身不錯的根骨。”

墨十八俯身，擡手將齊灼臉上的發絲撩開，“嘖嘖嘖，嫩生生的，看起來比我還小。”

擡手在齊灼臉上摸了把，墨十八開始扒齊灼衣服，扯開衣帶，衣襟松開，露出被層層繃帶包裹的精瘦胸膛，墨十八擡手摸了把齊灼胸口，一路嘖嘖感嘆，而後將手往下滑，正待將手伸進齊灼褲頭，素十九回來了。

看著像是正欲行兇的自家老大，素十九默默背過身去，“君上，船來了。”

一頂烏蓬小船，被素十九擡手扔進水裏，湖水晃蕩，墨十八擡手提起齊灼，“我走了，你好好照看風月裏……尤其是那些人。”

墨十八朝素十九拋了個媚眼兒，一把將齊灼扔船上，自己輕飄飄的立到船頭，彈指將船頭的燈籠點燃，一道風過，船無棹自行，沿著湖邊的河道，朝下游流去。

徒留素十九一人站在岸邊，看著緩緩離去的烏篷船，唇角抽搐。

自家老大雖不是人，但這種毫不歇息的玩兒法，也不怕自己受不住。

船艙內，齊灼眼睛微微瞇開一條縫，看著船頭那個紅衣身影，內心無比覆雜。為何被人救都能栽進魔修手裏，他今年怎麽這麽倒黴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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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窗格投入，暈黃的光線落在地上，黃澄澄的一團。窗外積雪累累，謝歸心同淩光對坐，“淩光兄，你可是將失去的記憶全部找回來了？”

淩光看著面前那杯茶，點頭，“沒錯，當初從暮雲宗出去後，同師傅一起在數個秘境裏歷練過一段時日，後來我在進一處秘境時，將記憶上的封印解開，把一切都想起來了。”

謝歸心哦了一聲，朝淩光一笑，“那日多謝你了。”

“不用謝，只是那日我剛好路過罷了。”淩光給謝歸心倒了杯熱茶，“白荼峰冷，難為穆兄還要在這裏呆上幾日了。”

謝歸心擺手，回頭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昀辰，嘆氣，“也不知昀辰何時能醒來。”

“應當快了。”淩光側頭望了眼被陽光度上一層金邊兒的積雪，飲一口茶。

是夜。

昀辰摸索著從床上爬起，眼睛已沒那麽痛了，只是面前仍舊是一團漆黑。他伸手在眼睛上摸了摸，只摸上層層包裹在臉上的紗布。

“爹？”昀辰輕聲叫喊，房間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回聲。

夜風冰涼，昀辰在床邊摸索，摸到床沿，艱難的下床，雙手在面前晃動，“爹？你在嗎？”

仍舊沒有任何回應，昀辰微微顫抖，漆黑的一片，他一步步踏上，腳底踩在石板上，冰涼。

“爹，你在哪兒？”昀辰擡手，摸索，腳忽然在凳子上拌了一下，昀辰猛的一摔，倒在地上，腿碰在桌上，噗通一聲帶得桌上茶杯都響動。

昀辰蜷縮在地上，捂住腿，嗚咽，“爹……”

謝歸心坐在一邊，單手撐頭，看著昀辰在地上摸索，一點點往墻邊爬，挑眉。

謝歸心想起那夜在暮雲宗被人偷襲的場景，當時，他明顯嗅到那人身上的氣味，同長大後昀辰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還有在暮雲宗被滅門那天的兩次時間靜止……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沒有察覺那天的時間被人動了手腳。

可時間運轉，就算是天道都不能插手。

謝歸心擡手在桌子上點了點，看著昀辰在摸到墻角之後轉身，一點點的摸索面前的障礙物，然後緩緩的爬向他，擡手差點摸向他的腳。

謝歸心默默將腳擡起來，看著昀辰，撇嘴。

說實話，當初他自爆元神時並沒有什麽怨氣，也沒有什麽尚未實現的願望。他的仇人基本上已經都被他弄死了，而後他處在高位，除了幾個無聊如昀辰的衛道人士喜歡找他麻煩以外，基本可以算的上是安穩。

而他在入魔報仇後，對於力量的追求興趣也小了很多，所以在昀辰同他決鬥時可以那麽幹脆的自爆元神。

至於重生，這是他是萬萬沒想到的。

他一直很疑惑自己重生的緣由，而今天他才忽然發現，自己重生以後，除了看見昀辰這悲催的童年外，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大的作用。他想要改變林瑜他們的命運，但是……他根本沒那個能力。反而是昀辰，他一次次的把對方救了，然後開始艱難的養兒子。

謝歸心蹙眉，他怎麽總覺得，自己像是被坑了。

低頭看著快要爬到桌子底的昀辰，謝歸心默默起身，悄無聲息的從窗戶翻出去了，幾步走到門口然後一把推開門，故作訝然，“昀辰，你在幹什麽？”

昀辰聞聲轉頭，慢悠悠的爬起來，雙手摸索，“爹？你在哪兒？”

謝歸心上前，一把將昀辰抱起，“爹在這兒……你醒了怎麽隨便跑下床？萬一摔著了怎麽辦？”

昀辰默默將擦破皮的手背在身後，“爹，放心，我不會摔著的。”

謝歸心瞇眼笑，聲音卻仍舊是一符心事重重的擔憂模樣，“那便好。”

揉了把昀辰的腦袋，謝歸心將他抱到床上，用被子團了，“現在大晚上的，再歇息一下，別亂跑，嗯？”

昀辰擡手，一把抓住謝歸心的手，“爹，我什麽都看不到，我好怕……你能不能陪我？”

謝歸心默默揪衣袖，居然沒能扯出來，看著昀辰，半晌，擡手摸了摸對方的腦袋，“嗯，爹陪你。”

昀辰抱著被子團成一團，窩進謝歸心懷裏，“爹……我是不是要瞎一輩子了？”

“怎麽會？”一陣風過，微冷，謝歸心擡手拉來一床被子，自己也擠到被窩裏，一個大的抱著一個小的，倆窩窩頭一起坐床上“看”窗子外面的雪。

“你的眼睛能好的，只不過要等些時日，你別擔心。”謝歸心嘆氣，“你還小，只不過幾年看不見東西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嗯。”昀辰點頭，“爹說的，我都信。”

謝歸心挑眉，“那爹吩咐你做的事你是不是也要聽話照做啊？”

昀辰往謝歸心身邊擠了擠，“那是自然。”

謝歸心勾唇，“那你聽好了，我說三件事，你以後一定要照做。”

昀辰乖巧點頭，“哪三件事？”

“第一，”謝歸心在昀辰面前伸了一根手指，晃了晃，“聽爹的話。”

昀辰點頭，“那第二件呢？”

“第二，”謝歸心捏了把昀辰的臉，瞇眼，“乖乖聽爹的話。”

昀辰輕笑，“……那第三件事呢？”

“第三，”謝歸心勾唇，“今後你如果遇到一個叫謝歸心的大帥哥，要聽他的話，而且不許欺負他，忤逆他。”

擡手在昀辰腦門兒上彈了一指，謝歸心瞇眼，“聽到沒？”

“聽到了。”昀辰擡手握住謝歸心的手指，攥在手心裏，“爹說的什麽，我都會照做的。”

謝歸心挑眉，“你就不問我謝歸心是誰？”

“不管他是誰，”昀辰拉起謝歸心的手放到自己臉上蹭蹭，“只要是爹說的，我就會照做。”

謝歸心很欣慰，誇了句乖兒子，抱著昀辰躺屍。

夜闌人靜，雪色堆積，黑衣人無聲出現，站在床邊，看著謝歸心的睡顏，勾唇，擡手在空中沿著謝歸心的輪廓勾畫。

夜風吹進房內，透過黑衣人的身體，將謝歸心臉上的發絲掃亂，黑衣人溫柔的望著謝歸心，無聲的開口。

“小師叔……你說的……我都會照做。”

謝歸心抱著昀辰，無意識的轉身，將頭往被子裏蹭蹭，掩住自己微蹙的眉頭。

作者有話要說： 窩窩頭老謝:兒砸，我養你這麽長時間，你以後可不能打我啊。

窩窩頭小橙子:爹說什麽我都照做！

黑漆漆大橙子：嗯……欺負是門學問，而且也不是由你說了算的。

一更=￣ω￣=

二更將在兩點奉上，鹹魚要修仙，建議大家夥晚上別等了，明天早上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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