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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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躍的生日,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我也不想問,誰知道畢業之後會是怎樣呢?

我們像是兩個極端的不同世界的人,卻貌似在相互扶持著走過這段平凡的青春。

只是後來,我呆在林躍的宿舍次數越來越多了。

一般我們都不怎麽聊天,說話,只是沖著對方笑了笑,然後點點頭就可以了。

他會在他的書桌上認真而安靜地學習,我有時候會窩在他床上看動漫,有時候會在上面彈吉他,有時候打游戲,卻絲毫不能影響他學習。

課後我一般會跑去打球,偶爾贏球的時候,會在習慣地擡頭看向隔壁教學樓的圖書館方向,我知道他肯定會在那裏看。

偶爾,我會在晚自習之後到圖書館找他,他一般都留著一個位置給我,我一般都是直接塞著耳塞,趴在那裏睡覺。

對我而言,林躍是個讓人很舒服的人,他很安靜,嘴角總是帶著笑意,呆在他身邊感覺很舒服,很自在。

有一次校長找到我,說,“張霄鵬,你不要帶壞林躍,那孩子不容易。”

我哼哼了幾聲,沒吭聲。

校長說,“林躍是要上重點大學的,他要是考不上就得去鞋廠做工了,我費了很多心思才讓他父母同意讓他繼續念書的,張霄鵬,你不要害了林躍。”

我還是沒吭聲。

林躍還是那個重點班的高材生,我還是那個關系班的不上不下的學渣。

很多人都好奇我們會湊到一塊,連我自己也好奇,只是林躍太過安靜了,安靜得很自然,我也沒覺得異常。

直到有一次午餐,林躍那家夥意外的沒有湊過來,自己躲到角落去吃飯,我看過去的時候,他慌慌張張地別過頭,埋頭吃飯。

於是,我跑去找那幫剩下的二世祖,又揍了他們一頓,連理由都懶得問了。

他們嚷著說,“張霄鵬,你還真當那個娘們是你兄弟?”

我哼了一句,“沒。”

他們嚷著說,“那個惡心的娘們,你知道他做了什麽?”

我懶得問,直接想走。

結果對方甩了一張貌似被粘到一起的相片,然後跑了。

我撿起來,然後臉都綠了,但是我不相信是他做的,說是那幫二世祖做的我還相信。

那張相片我拿去給林躍,林躍臉都刷白了,他有些顫抖地說,“宵鵬,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我莫名其妙地拍了拍他半坐在地上的肩膀,說,“當然知道不是你做的啊,你在緊張什麽,清者自清,不要老是這畏手畏腳的樣子,將來出去社會你該怎麽混下去啊!”

林躍呆呆地看著我,卻是低了頭,那張相片被他撕了。

嗯,那張相片是我跟他的合照,也就是集體照上的我被撕下來,集體照上的他被撕下來,硬生生地拼到一起了。

我們就這樣相安無事地處到了高三,一年一度的晚會,本來我們都是觀眾,一直也沒怎麽積極參與。

只是林躍竟然報名參加了歌唱項目,還是張信哲的“信仰”。

我嘲笑他,嗓門都不敢扯開,還敢上臺唱歌。

他只是低頭笑了笑,不說話。

那天晚上,我跑去後臺找他,他已經打扮好了,坐在一邊角落安靜地看書等叫號。

我喊他名字的時候,那時,略施粉脂,頭發梳得很整齊,留幾縷發梢蕩在英氣的眉宇間,黑框眼鏡給摘了,露出那雙美麗的杏眼,一襲白色的西裝襯著他整個人容光煥發,就像明星似的。

當時我確實驚艷住了,在美女匱乏的重點高中裏,林躍的容顏確實很好看,比在場任何一個已經化妝的女孩都好看,我都忍不住看呆了,喊了一句,“很好看啊!”

林躍楞了一下,咧開嘴笑了。

我跟他說了一聲,“不要緊張。”

然後轉身就離開的時候,林躍突然叫住我,“宵鵬……”

我迷惑地回頭時,他卻擺擺手,說,“我待會要上臺了。”

我笑了笑便走回觀眾席。

那個翩翩少年,一襲白衣,緩緩從鎂光燈中走出來的時候,我有種恍惚,那個還是林躍嗎?

我從來都不知道林躍有一副好嗓子,他張開嘴,唱開《信仰》的時候,眾人沸騰了起來。

我也忍不住喝彩了起來。

林躍是個漂亮的男孩,這個誰都知道,只是他平時總是喜歡用大大的黑框眼鏡遮住自己的臉,這是第一次吧,第一次他在大家面前露出他漂亮的臉蛋,也是第一次在大家面前敞開他清新的聲音。

可是,不知道為何,即使是如此耀眼的鎂光燈,我也依然很快捕捉到了林躍的眼神,他在看著我,唱得很用力,唱得很深情,本來就喜歡皺著的眉頭此刻皺得更緊了,那雙漂亮的杏眼裏,似乎都在閃著水光。

我突然安靜了下來,仿佛周圍的喧鬧聲都被屏蔽了,世界裏只剩下我跟林躍,林躍在用力地唱著,“……我愛你,是多麽清楚、多麽堅固的信仰;我愛你,是多麽溫暖、多麽勇敢的力量……”

林躍唱完之後,全場掌聲沸騰。

我安靜地走出觀眾席,深吸了口氣,有種很奇怪的情緒在心口處,縈繞著,撥動著。

尤其是當林躍從後臺跑出來,鉆進人群中,到處找我的時候,這種異樣的情緒撥動得更加厲害了。

但是,不知道為何,當時我第一念頭,竟然是校長跟我說的,“張霄鵬,你不要害了林躍,你不要害了林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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