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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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時候,銀時的身體卻毫無征兆地頓了一下,高杉眸光一閃,強行將手上的長刀扭轉方向,對準了銀時熒紅色的眼睛,刺出。

銀時立刻偏頭,刀刃只擦著側臉劃過,削下幾縷垂在臉測的銀白色發絲。

“哦,好危險。”銀時身體裏控制著他的身體的那個東西終於反應過來,錯步閃開,同時手上長刀一轉,向左橫掃而去,劃破高杉的衣衫的前襟。

這兩下,兩人身上都掛了彩,血自被劃破的皮膚中滲出,只是量太小,沒有繼續向下滴落。

“高杉,註意一點,這好歹還是我的身體,傷到了,也是會痛的。”銀時撇了一眼那幾縷在空中翻飛著不肯落下的銀白色發絲,仿若嘆息一般地出聲道。

“讓你閉嘴,沒聽到嗎?”高杉刀尖往地上一點,借力向後躍去,“我倒是還不知道呢。什麽時候,連鬼,也會感到痛了。”

“我說啊,鬼也是會痛的哦。鬼已經很可憐了吧,如果就連痛的資格都要剝奪的話,不是太不人道了嗎。”銀時故作嚴肅地歪歪頭,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臉上的表情和身體動作的不協調。

“那就想辦法,將身體的控制權奪回來。”高杉對銀時那副樣子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嗤笑一聲。

“沒辦法啊,我可搶不過那東西。不然的話……就不會是現在的樣子了。”銀時說話時有那麽一瞬的僵硬,他眨眨眼,“啊嘞嘞,都忘了啊,我自己可是不能控制四肢的。本來還想挖一下鼻孔的。”

高杉盯著銀時,仿佛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他擡起手臂,將手裏的長刀對準了不遠處的銀時,“就在剛才,我想起了一件事,如果你知道了,說不定就有動力,去奪回身體的控制權了。”

“誒,還有這種事啊。明明都到了現在這種境界了。”銀時的目光有些渙散了,“那東西好像很苦惱啊,到現在還在猶豫要怎麽進攻。”

已經連死都不能了,還能如何呢?

高杉腳下一錯,一蹬,整個人覆又靠近銀時。沒有意外的,兩人的長刀又架到了一起。

高杉湊近銀時,輕笑了兩聲道:“今天早上,我去江戶見了一個人,還順手把你的那把木刀送給他了。”

江戶?銀時終於將沒有焦點的目光重新凝聚起來,兩雙紅色的眸子與高杉的墨綠色瞳孔四目相對:“是誰?讓你專門去見。”

假發嗎?不,不對……

“是真選組的那位鬼之副長,土方十四。”高杉不懷好意地笑起來,“你的表情還真是變得很快啊。”

銀時霎時便收斂了自己臉上一貫散漫的笑容,那雙本就清明的紅眸裏,更是泛起絲絲冷光:“高杉,不要做多餘的事。”

“放心好了。我可是什麽都沒說。”高杉用力錯開銀時手裏那把正變得愈加兇惡起來的長刀,看了看那雙染上了陰霾,而變成了腥紅色的瞳孔,“那把刀,可經不住你那樣使。”

“那你還不如全都說出去比較好。混蛋!”銀時偏頭看了一眼自己握住刀柄的手,那雙手卻是紋絲不動,“嘖!那東西是真的很麻煩!”

銀時當然明白高杉的用意。所以即使不願,他也定要如高杉所願。

高杉退出幾步,他可不想等會銀時功虧一簣,暴起傷人的時候殃及自己。

“我只是稍微試探了一下從知道你們兩個的事的時候起,我就很好奇啊。銀時。所謂鬼之副長,土方十四。到底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呢?”高杉的視線落在銀時不斷滾落汗珠的額頭上,“你終於有點幹勁了。我可沒有那麽多時間陪你浪費,我還等著看大戲呢。”

“你……說的……倒是輕松……啊。”銀時費力地扯起一個笑來,握住長刀刀柄的雙手不停地顫抖,剛剛松開一點,又立刻攥緊刀柄。那樣的行動,很是矛盾。

那東西的存在就已經很麻煩了,這下倒好,卷進來一堆比那個東西還要麻煩的笨蛋來了啊。阿銀可是最討厭麻煩了啊。

高杉瞇了瞇眼。看來,是還差著點什麽了。

“有一個問題,剛才忘了問。”高杉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裏的長刀,卻難掩唇邊玩味的笑意,“那麽長的時間了,你難道就沒有和他動過一次真格的?”

“那……是什麽……意思?”銀時終於撤下一只手來,他控制著這具本就屬於自己的身體的一部分。

“嘛,順手,和他過了幾招。”

“哦……這樣啊。”銀時雙手都撤了下來,長刀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嗡鳴。

銀時彎下腰去,手像是不受自己控制般地又一次撿起腳邊的那把長刀。臉上的表情隱沒在垂下來的銀白色發絲下。

也不知道,結果如何。

“好像,稍微,受了點傷呢。”高杉得逞地咧開嘴笑起來。這樣,就可以了。

火上澆油,雪上加霜。

至於結果,自然是高杉最為滿意的一種。

“這還真是……一摸一樣啊……”那張臉。

志村新八擡了擡自己鼻梁上的眼鏡,遮住自己那雙變得過於淩厲的眸子,打量著門口處跪坐的白。

如果忽視眼前這個人過於柔弱的氣質和溫軟的笑,還有明顯年輕一些的臉,那就真的和記憶中的那個人別無二致了。

至少那張臉確實很像。

“在那之前,我也從未想過,這世上竟然有人長得如此相像。”男人曲起手指,一下下地敲打著面前的桌子。

雖說是確定了某個天然卷混蛋還好好活著的事實,但他卻反是莫名地焦躁了起來。

“土方先生。我只有一個問題。”志村新八轉過頭去看著男人,“你和阿銀,究竟是什麽關系。當然,我的問題是有些唐突了,你不回答,也是可以的。”

男人沈默。但原因並不是志村新八所說的那樣,他只是,不知道該怎樣敘說這刻意隱瞞了這樣長的一段時間的關系。

“阿銀失去蹤跡之前,去找過桂先生,他最後去見的人是你,可他甚至都未曾與我和神樂暗示過什麽,我們就像往常一樣的,然後……他就失去了消息。直到今早。”志村新八放在身前的雙手不經意間便交握了起來,緊緊扣住。

“他消失之前……來找我。他說了。”男人的視線越過門前的白,落在庭中空無一物的地方,“可以的話他一定會回來,不能的話……十八層地獄,他等我去,一起下油鍋。 ”

“我和那家夥,或許只是一段孽緣罷了。”男人收回視線,點了煙,又刻意將煙換到了左手去,遠離坐在他右手的志村新八。終歸不過是個剛成年的小鬼。

“但是,如果這樣的緣分,能一輩子繼續下去,一定也是很美好的事情。”

一段好好的話,硬是被男人說得九曲十八彎。

男人用了很多不確定的詞。可在志村新八聽來,卻是那麽虔誠而鄭重,他仿佛可以從男人煙藍色的眸子裏,看到那個銀白色的身影,於是他無言以對。

志村新八可從未想過,他會從這個別扭的男人的口中,得到這樣的答案。

若這番話,聽在志村新八的耳裏,只是讓他沈默,那對於端坐一旁的白來說,這便無疑是字字誅心的。那太過殘忍了啊。

至少。他永遠不會用這幅樣子和我說話。

腦海裏不停地回響著這一句話。白瞇起眼睛,以緩解自己鼻間的酸澀感。原來是這樣啊,土方先生……是因為那個人說過那樣的話。所以,我連替代品,都不是嗎。

白維持著臉上溫軟的笑容。

“等會,神樂來了,我希望土方先生能把這件事告訴她。你們兩個人竟然瞞了我們這麽久。”志村新八攥了攥拳頭,又松開。他現在,心裏有些矛盾。

“理所應當。”男人頷首。這兩個小鬼……倒是長大了不少。

“還有一件事,你聽我說完可以先不用急著回答,考慮一下,然後再決定要不要答應。”男人看向門口處的白,蹙眉。應該可以吧……

但很顯然,他這句話是對志村新八說的。

志村新八順著男人的視線擡頭看向白。一種頗為奇妙的感覺紫心間升騰起來,充滿了違和。

白現在的樣子是絕對稱不上好的。那雙過於纖細的手就算是掌心朝下被他搭在腿上,也能看到被磨得反光的血泡自邊緣滲出的紅色,白色訓練服的袖口處不經意間暴露出來手臂上不止一處的青紫。

從造成傷痕的樣子看來,那顯然是練習劍術的時候,因為方法的問題,而被竹劍數次的擊打在同一個地方而造成的疊加傷痕。

光是看白這幅樣子,再聯系上他那張與某個混蛋肖似的臉。男人的意圖,志村新八也就猜了個大概。

“現在的我,能教授的,已經不是道場劍術了。”志村新八撐著桌子站起身來,走到白面前,又蹲下去,暗嘆了一口氣道,“如果你不介意,自己會學到的將是殺人的劍,我可以教你。”

男人捏著煙送到嘴邊,兩只夾住煙的手指,擋住了他唇邊細微的笑容。小鬼,領悟得倒是很快。

白是自己選擇要走這條路的,他既然已經看到了白的決心,也曾答應過會幫他,那麽順手給他一個機會,也沒有什麽不可以的。

畢竟,那手上的血泡,可不是拿著劍隨便做個樣子,就會長的。

而且。男人將視線移到了蹲在白身前的志村新八身上,看著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小鬼。這兩個小鬼,還是想辦法放到身邊來比較好吧。可讓兩個小鬼別到處亂跑,江戶那麽大,也不是所以的地方都是真選組能夠顧及到的。

特別是,高杉晉助那個人……不得不防啊。

無意識地擡手去碰了碰自己右肩上的傷口,男人感到了疼痛,於是他斂眸,吐出那口在肺葉裏打了好幾轉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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