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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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封洞入口陰暗潮濕, 似乎是外面的湖水灌進來了一些。

不過這裏面並沒有那種惡臭的味道,湖水上漂浮的桃花瓣,也給這水染了淡淡的桃花香。

楚宴忍著疼從地上站起身, 耳畔還能聽到嘩嘩的水聲, 顯然是從洞口外面緩緩流入進來的。

他看到孟宇齊一直吃驚的盯著自己,不由問:“你們在這裏杵著幹什麽?”

孟宇齊收回了自己的眼神,組織著語言:“這個, 那啥……”

楚宴這才反應過來,孟宇齊和陳潤玨應該去的是陰面。

楚宴忽然就沈默下來了。

嘖,世事弄人。

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 結果還是跟這兩人一起走。

而且他竟然還是有靈根的!準兒是系統給的易髓丹的功效吧?

“你們就打算蹲在這兒了?”

孟宇齊點了點頭, 又搖了搖頭。

楚宴被他逗笑:“你這個意思……我看不懂。”

孟宇齊皺成了一張苦瓜臉:“我們只是打算在這兒觀察一下, 等一會兒還是要去商封洞裏面的。但站了這老半天, 就你們進來……”

“那現在呢?”

孟宇齊把目光放到了陳潤玨身上:“師兄?”

陳潤玨看著幾人,忽然發了話:“現在正好五人, 不如先組隊?”

商封洞是五人本,他們這邊數一數除了孟宇齊以外,竟然全都是厲害的高手。如果真是這陣容, 沒準兒真的能通關也不一定。

楚宴想到這裏, 又立馬搖了搖頭。

打住打住, 可千萬別繼續想下去了, 別忘了來這兒的目標是什麽!

“好。”

“那隊長誰來當?”孟宇齊天真的問。

楚宴忍不住捂臉,這個孟宇齊,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他真的相信孟宇齊缺根弦了……哦不, 缺一縷精魂!

首先發話的餘友清,他瞇起了眼:“商封洞是新副本,不如讓我來指揮?”

“你?”戚長銘看了過去,滿是質疑。

餘友清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對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被猛獸盯緊的獵物那樣。

餘友清深吸一口氣:“長風為骨,你這麽毒舌你們離原的人都知道嗎?”

“知道。”

餘友清嘴角一抽:“知道還死心塌地的跟著你?”

戚長銘語氣明顯一頓,略過了這個話題:“總之,我不信任你。”

餘友清又好氣又好笑:“那你說誰?”

戚長銘把目光放到了楚宴身上,低聲喊了句:“阿宴。”

楚宴指著自己,一臉懵逼:“我?”

“嗯。”戚長銘眼眸裏的冷意散去,“除了你,我誰也不想聽。”

眾人:“……”當眾秀恩愛是吧!

孟宇齊也受到了傷害,自己真不該提這個。

不過隊長定為楚宴,幾乎沒有人有意見,陳潤玨也冷冷的不說話,不讚同也不反對。

既然是楚宴成了隊長,自然不可能讓所有人都蹲在這個地方,該朝前走的肯定得朝前走。就算蹲在這裏,又能知道什麽呢?

因為商封洞是陳潤玨設計,楚宴就讓陳潤玨走前面。

符火的光芒微微照亮四周,楚宴仔細的打量著光之所及的地方,他的餘光瞥到了陳潤玨的背影,他雖然和戚長銘一樣都不愛說話,氣勢冰冷,可陳潤玨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空殼那樣。

身體在這裏,靈魂卻被掏空。

楚宴扶額,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有這樣強烈的感受。

等走到一處石門前,久未說話的陳潤玨終於開了口:“如果不靠自己走出商封洞,我們就要一直被困在這個地方了,你們不該進來。”

既然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資質,陳潤玨也不想過多隱瞞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略帶深意的掃視了一下三人,心裏已經有了計算。

楚宴皺眉:“怎麽會?”

“商封洞在這幾天又被我重新更改過,要困住真正的奸細,只能用這個方法。”

楚宴捏緊了手:“萬一有其他無辜的人進來呢?”

陳潤玨看了他一眼:“困住就困住吧。”

楚宴的眼神沈了下去,這個陳潤玨看樣子,根本不像外表那麽溫柔善良。

氣氛有些尷尬,還是孟宇齊見狀緩和了氣氛:“大神,跟著師兄走是肯定不會被困住的,他是商封洞的設計者,這條路能夠最快的出商封洞!師兄,你說是吧!”

陳潤玨還是那副樣子,完全看不到孟宇齊對他使眼色。

楚宴一陣語塞,也只能暫時不追究。

等出了商封洞再說吧。

幾人一起站在了石門前,陳潤玨看向他們:“這個石門重達千斤,必須要兩個人合力推開,石門裏……就是落沈宮。”

戚長銘詫異的緊盯著陳潤玨,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楚宴朝他搖了搖頭,戚長銘這才按捺住自己的情緒,他仍對這件事情戒備,眉頭緊鎖。

“千斤?這要我們怎麽打開?”

陳潤玨望向了孟宇齊:“我們這兒不是有個符修嗎?”

孟宇齊有些懵:“師兄?”

陳潤玨指著石門,把機關合二為一:“宇齊,你過來看看,這是千斤符,學得會嗎?”

孟宇齊走了過去:“這簡單,比起攻擊用的符紙容易多了。只是師兄,你怎麽會那麽多稀奇古怪的符圖?”

陳潤玨眼神放空,似乎在回憶什麽:“你忘了……我喜歡看古書,都是從上面學來的。”

孟宇齊很輕易的就相信了他,開始仔細的望向了石門上畫著的符圖。

楚宴和戚長銘站在後面,用密語小聲的交談著。

[千斤符,我也會,沒想到失傳了啊。]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楚宴連忙把事情都給戚長銘說了一遍,越到後面,戚長銘的表情就越難看:[陳潤玨會的也太多了,之前救你的時候,我看過落沈宮的構造,完全和記憶裏的一模一樣。如果真是陳潤玨做出來的……]

楚宴也想到了這一層,眼神微閃:[不管怎麽樣,先跟著看看吧。]

戚長銘點頭,又對楚宴說:[阿宴,你覺不覺得,這個陳潤玨……]

[什麽?]

戚長銘剛想要開口,那邊孟宇齊就已經做出了兩張千斤符,大門由他和餘友清共同打開。

“快過來,這兩張符支撐不了多久的!”孟宇齊招呼著戚長銘和楚宴。

聽到他的聲音,楚宴拉著戚長銘連忙走了進去。

戚長銘的眉頭始終緊鎖,和別人不同的是,他開始註意起陳潤玨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不過當他們進去之後,石門就轟然關閉。中央的閆火珠亮了起來,把整個商封洞映照得猶如白晝那樣。

無數顆閆火珠,只在洞頂制造出了幻象,讓洞頂看上去就猶如天空一樣。

黑暗的星空中點綴著璀璨的繁星,讓眾人覺得猶如身處在雲端。

那些星星低矮得就仿佛能用手給抓住,孟宇齊和餘友清皆是迷醉在這幅美景之中,而楚宴和戚長銘的眼底卻滿是懷念。

明明只是一個游戲而已,卻做出了他們當年記憶裏的落沈宮。

太相似了。

“到了。”

隨著陳潤玨的話音剛落,地面開始崩塌,楚宴還以為是閆火珠制造出來的幻境,讓他們快些冷靜下去。

然而很快,楚宴就發現了端倪。

“不對,不是幻覺!”

地板在塌陷,除了支撐落沈宮的地方,全都在往下陷。

上面只有戚長銘和陳潤玨沒有遭到波及,是因為戚長銘剛才一直註意著陳潤玨的反應,這才沒有跟他們一起掉下去。

可戚長銘看到楚宴快要掉下去,第一時間就沖過去拉住了他的手。

楚宴臉色泛白,孟宇齊和餘友清已經不知道去了那裏,如果不是戚長銘拉他得及時,他也要墜入這深淵的。

誰能知道,洞穴裏竟然有這樣的深淵!

戚長銘額頭布滿汗水:“抓緊。”

楚宴震驚的看向了他:“游戲裏死了只會到覆活點的,你快放手!”

戚長銘緊緊拽住楚宴的手,朝他露出一個笑容:“我的字典裏沒有放手兩個字。”

楚宴聽得眼眶發紅,這才是戚長銘,他喜歡的人。

陳潤玨冷眼看著,打斷了他們的話:“剛才你有句話說錯了,商封洞是一個特殊的區域,死了,是不會到覆活點的。”

楚宴詫異的望向了他:“那會怎麽樣?”

陳潤玨沒有細說,露出一個空乏的笑容:“本來沒想讓你們一起的,這是你們三個趕著上當。”

他走到了這邊來,手裏拿著一把長劍,抵在了戚長銘的脖頸處:“既然那麽想為孟宇齊陪葬,那就一起送你們下去。”

“住手!!”

楚宴大喊了一聲。

陳潤玨卻已經下手,鮮血順著戚長銘的脖頸滴落至他的臉上,楚宴感受到了濕熱的溫度。

他開始害怕起來:“戚長銘!”

戚長銘終於把他的手放到了斷石處,口中吐出一大口血:“我說過,不會放手。”

楚宴見他奄奄一息,陳潤玨又要繼續動手了,楚宴手上青筋凸起,緊咬著牙關,忍著被碎石割裂的疼痛,終於掙紮著爬了起來。

陳潤玨看著他,眼底仍是空洞:“他對你這麽重要?”

楚宴已經想明白了所有事,他的胸口起伏,憤怒的看向陳潤玨:“把消息傳出去的就是你!”

“是我。”

“商封洞這個區域到底特殊在哪裏!再不說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陳潤玨皺眉:“你真的以為自己能贏過我?”

一個凡人對戰一個修者,答案不言而喻。

楚宴卻半步也不退,護在戚長銘身側,悄悄塞給他補血的藥丸:“沒打過怎麽知道?”

陳潤玨卻笑了:“你挺像我一個故人。”

楚宴眉宇之間透著冷意:“……誰要做你這種人的故人!”

陳潤玨的笑容和他如空殼一樣的眼眸形成鮮明的對比,只要一笑,那張臉就會重新帶上幾分人間煙火氣:“在打之前,你難道不想問問我為什麽這麽做?”

楚宴的確很想知道,他壓抑著心頭的怒火:“……你作為孟宇齊的師兄,為什麽要害他!?”

“孟宇齊是家主的嫡系血脈,我這麽做,一定會遭受到孟家所有人的追殺。”

楚宴皺緊了眉頭:“你既然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對你百害而無一利!”

“或許吧。”陳潤玨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拿劍的時候,他會止不住的發抖,“一個人想死,卻怎麽也死不掉的時候,他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想死?”楚宴倒吸一口涼氣,怎麽也沒能預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你想死,為什麽不自己了結,而是要激起別人對你的怨恨?”

陳潤玨看向他,眼眸仍舊一片死寂,古井無波:“我吃了玄羽枝,記憶生生世世都保存在靈魂之上。我答應了一個人,不會自己了斷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就換其別人來。

楚宴倒退了一步,無比震驚的看著陳潤玨。

玄羽枝?

他記得林奕吃下了玄羽枝,生生世世記憶不滅,也正是因為如此,轉世之後的沈青陽才會對林清寒犯下如此大錯。

他所在的世界,竟然一直都是那個世界的延續。

眼前的陳潤玨,為什麽會認得玄羽枝?

答案在心中已經不言而喻。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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