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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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引出聶靖雲的事情該高興, 可楚宴想到了這個任務完成之後,便會離開這個世界。

楚宴臉上的表情就逐漸凝固, 他看向蕭允澤,對方矜貴俊美,此刻臉上浮現著淡淡笑意,看自己的眼神深情而充滿溫柔。

不舍。

這股情緒在心底蔓延開之後, 楚宴就笑不出來。

“你真的想抓住聶靖雲?不能晚一些?”

蕭允澤的表情微沈:“不行。”

楚宴也覺自己問得奇怪,既然事情已經發生, 覆水難收了。

他心事重重的樣子,讓蕭允澤直接將他抱起。

楚宴還在想事情,魂兒都差點嚇沒了, 瞪圓了眼睛看著蕭允澤。

“你知不知道這麽為聶靖雲求情, 會讓我吃醋?”

楚宴:“……我什麽時候替他求了情?”

“就在方才。”

“我那是……”楚宴一陣語塞, 狡辯道, “我是太恨他了,想慢慢折磨他!”

蕭允澤那雙墨黑的瞳仁顯得冷靜,像是要一眼把他看穿:“你不用這麽詆毀自己, 我信你不會這麽做。”

楚宴:“……”

在蕭允澤心裏他是不是賊天使, 賊善良了!?

聽到蕭允澤的表揚,楚宴老臉一紅:“不是詆毀自己,我只是有恩報恩, 有仇報仇。”

蕭允澤聽到他這麽說, 繼而眼睛一亮:“阿玨, 怎麽對你才算恩?”

楚宴有點懵:“你護著我, 又護著周家,就……就算恩了啊。”

“那以後我得多護著你和周家,對你越好,你就越舍不得我。”

呵呵呵,你可真是個小機靈。

楚宴掙紮了兩下,板著一張臉說:“放我下來,我是個男人,整天這麽抱著,成何體統。”

蕭允澤並沒有放開楚宴,而是換了個話題:“聶靖雲聽到你來了這兒,怕是要折返回來。”

“這跟他有什麽關系?”

“抱著你,確認你在我身邊,我才能放心。”蕭允澤一步步的朝宮殿裏進去,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夾雜著沈痛和害怕。

楚宴大約知道他怕的並非聶靖雲,而是他不在了。

楚宴的心裏也升起了些許酸澀來,他給不了蕭允澤任何承諾。

——至少現在。

他的生死不是自己的,被人隨意操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傾盡一切辦法讓自己活下去。

就連最開始遇到系統的時候,系統都說,他的求生欲很強。

強到將自己的心包裹成一塊堅硬的冰,要想融化他,只能先凍傷了自己。

蕭允澤就是這樣。

好幾個世界,都是如此。

楚宴起初有些無措,到最後好不容易才慢慢接受。

蕭允澤把他帶回了殿內,剛一推開門,屋內就傳來一陣馥郁的香氣,嗆得人十分難受。

楚宴咳嗽了起來:“這香味怎麽這麽難聞?”

“是聶靖雲安排的,裏面含了能讓人昏昏沈沈、手腳無力的藥。”

“那你現在怎麽沒有昏昏沈沈、手腳無力?”楚宴有些驚訝。

蕭允澤說:“我另找了人重新配置過,如今這香味道雖然一樣,但功效卻完全不同了。”

這大約是為了掩人耳目,尤其是要騙過聶靖雲。

楚宴心領神會,沒有再多問。

等蕭允澤將他放到了床上,還沒等說什麽話,外面就有禦軍的隊正張鳴急急忙忙站在外面稟告:“回殿下,聶靖雲又沿路折返回來了。”

“知道了。”

蕭允澤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他看向了楚宴:“等會兒你得配合我演一場戲。”

戲?

蕭允澤看樣子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真不知他今日進宮來到底是對是錯。

楚宴點了點頭,蕭允澤便作勢要親吻過來。

楚宴腦子嗡嗡的響:“等等,你說的做戲就是這個?”

“噓,聶靖雲要進來了。”

楚宴這才沒有反駁,只乖乖的任由蕭允澤親吻著他。

外面已經漸至傍晚,橙色的雲霞撒入到雕花窗內,把靠近門窗的部分也染上了一層橙色。

蕭允澤聽到了外面的腳步,正朝他們迤邐漸近。

“可有人進到裏面?”

“回小侯爺,倒是有一個……”

聶靖雲的臉色也變得陰沈,他的容貌縱然俊美,卻被陰郁的氣質給破壞,繼而看著可怖起來。

“我不說大皇子被陛下下令幽禁,是不許外人過來的嗎!”

“可,周姑娘……”

聶靖雲皺緊了眉頭,煩躁的擡起頭:“不用解釋,他人現在在哪裏?”

“就在裏面,我帶小侯爺去!”

聶靖雲嗯了一聲,徑直的朝殿內走去。

聶靖雲原本想當著蕭允澤的面兒搶走楚宴,以報心頭之恨。沒想到他剛剛站在殿內,裏面就傳來了暧昧而細碎的呻吟聲。

不僅是他,禦軍隊正的張鳴都身體僵硬的在原地。

張鳴很早就跟在蕭允澤身邊了,也算蕭允澤信任之人。為了能更大的幫到自己的主人,他甚至在禦軍裏,故意壓低自己的存在感,當了那麽久的兵,也不過是個隊正罷了。

他早已經知道了周盼就是周玨,所以今日楚宴雖說穿的是女裝,可他知道楚宴是男子。

這宮殿年久失修,雕花窗雖未損壞,可裏面的窗紙算是破了許多,朝裏面望去,還能看到兩人糾纏的動作。

呻吟聲越來越大,直教人心裏泛癢。

張鳴也不是傻子,以往在邊關參軍的時候,軍中便有這種事情。兩個男子和男子,會互相撫慰,可那只是為了欲望。

等回到了陵濟都城,他當上禦軍隊正後,就再也沒有聽到過此事。

有姑娘,誰會去找硬邦邦的男人?

但裏面的驚鴻一瞥,讓張鳴猶如雷擊一般震驚在外面。

那淺紅的唇裏破碎的溢出呻吟,從床上還露出了雪白而纖細的腿,這一切都那麽勾人眼球。

聶靖雲總算是反應了過來,警告的看了身旁的張鳴一眼:“滾回去。”

張鳴連忙低下了頭,不敢再看了。

且不說聶靖雲,就連他真正的主人蕭允澤知道了,也會大發雷霆的。

“屬下這就走!”

聶靖雲眼神赤紅:“站住。”

“小侯爺還有什麽吩咐嗎?”

“……這件事情不準外傳。”

“是。”

聶靖雲看他走後,原本想推開進去的,可腳就跟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

嫉妒猶如毒蟲,密密麻麻的撕咬著他的心口,為什麽他每次喜歡的人,都要這麽對他?

怒火中燒,讓他不由的推開了門朝裏面走去。

“大皇子真是逍遙,這種時候都還不忘抱著美人親歡。”

蕭允澤的動作停下,身下楚宴的衣衫並未褪去,只是看著淩亂罷了。蕭允澤的占有欲也很強,用身體將楚宴擋在身後,不想讓蕭允澤看到。

“聶小侯爺去而折返,倒是讓人意外。”

聶靖雲的表情陰郁:“我不折返,只怕二位都成其好事了吧?”

這話醋意十足,蕭允澤的心情也欠佳:“他是我的人,這並不關你的事。”

聶靖雲朝前走了幾步:“你蕭家的皇位,很快就要易主了。大皇子也真能沈得住性子。”

這話聽得楚宴也十分窩火,他可是蕭家上上上個皇帝呢!

蕭允澤用指腹摩挲了下他的掌心,示意他稍安勿躁。

因為被寬大的袖袍所遮住,聶靖雲並未看見。

“就看你有沒這個本事了。”

聶靖雲咬牙:“蕭允澤,你引以為傲的不過就是你的驍勇營?皇後的胞弟於將軍已經回來了,很快就能將你的人一網打盡。”

“用別人的力量贏了,聶小侯爺手段高明。”

這不輕不重的話,甚至蕭允澤還完全無所畏懼的樣子,聽在聶靖雲耳朵裏,讓他覺得刺耳極了。

聶靖雲第一次生出了要用自己的勢力去對付蕭允澤的想法。

聶靖雲周身的氣質泛冷,朝楚宴說:“我要讓你親眼看著,我是怎麽毀了蕭允澤的。”

“你毀了他,接下來就是毀我?”

聶靖雲胸口氣悶:“你若乖乖聽話,我……”

“別說那麽多好聽的,樨元丹是你的傑作吧?”楚宴看向了他,方才還被蕭允澤那樣親吻,唇色朱紅,而現在他的眼神早已經清明,不覆一絲迷離了。

聶靖雲眼皮一跳:“是我做的又如何?我是想救你,你看不出陵濟已經快要變天了嗎?”

“救我?”楚宴第一次聽一個人說把害人說成了救人。

“你不願離開蕭允澤身邊,等於家徹底掌權,還有誰能護著你?”

楚宴看向了他:“我不需要別人護。”

聶靖雲失了理智,陰冷的瞇起眼:“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這話無疑等於挑釁,若不是想激聶靖雲動用自己的勢力,好把他一網打盡,蕭允澤直接就下令讓外面的禦軍將他抓起來了。

聶靖雲身後,可不止是聶家的人,他經營多年,一定還有其他勢力。

蕭允澤查了那麽多日子都沒查出來,可見聶靖雲身後有人護著。

不得已,他才用了這樣的法子。

蕭允澤只說了一句話:“只要他一日選擇的是我,我便絕不會讓他後悔。”

聶靖雲也不欲同他廢話,兩人都想真的交鋒一次來見真章。

聶靖雲很快就離開了這個地方,走的時候腳步緩步沈重,又極想回頭看楚宴一眼,心裏卻憋著一股氣。

等聶靖雲走後,蕭允澤轉過頭來看向楚宴,方才的冰冷刺骨完全消失:“把你嚇著了?”

楚宴楞楞的搖了搖頭,很想說——

把我帥著了。

楚宴輕咳了一聲:“你方才這麽做,是想激怒聶靖雲?”

蕭允澤淡笑:“一半。”

“另一半是什麽?”

“用行動告訴他,別覬覦我的東西。”

能把自己的占有欲說得這麽好聽的,恐怕也就蕭允澤一人了。

楚宴無奈的笑出了聲:“陛下是真的被控制住了嗎?”

“……嗯,雖然做了準備,但還是不小心中招,到底是父皇太優柔寡斷了。”

楚宴聽了蕭允澤的話,卻搖了搖頭:“不是太優柔寡斷,應當是被拿捏了軟肋。”

蕭允澤仍舊笑著,只是眼底閃過一絲疼痛。

這句話可真耳熟,當年他還是蕭淩的時候,父皇說得最多的話便是這句。

——蕭淩,你被拿捏了軟肋。

而且,那個人正肆無忌憚的仗著這一點,一點點蠶食他所有的一切。

權勢、心臟、生命……乃至靈魂。

“怎麽這麽看著我,我說得不對?”

楚宴有些懵,不明白蕭允澤為何突然沈默下來了。

“阿玨,我想抱抱你。”

楚宴嘴角一抽,蕭允澤你突然撒什麽嬌啊,跟個大狗狗似的。

不過楚宴卻察覺到了蕭允澤撒嬌下的濃烈情緒,如狂風暴雨,快要將人吞滅。

“抱吧抱吧。”

蕭允澤湊了過去,低沈的聲線裏夾雜著疼痛與危險:“我夢見最多的就是你哭喊著說,皇兄,你別纏著我。”

楚宴微怔,輕聲嘟囔了一句:“誰叫你粘我這麽緊。”

“嗯?”蕭允澤沒聽清楚。

“我是說,當年我身邊那麽多人想害我,哪裏像如今這樣?”

楚宴暫時不能告訴他自己的身份,自然也不能告訴他蕭宸是自己前世的事情。

如今哪樣?

現實世界的他,估計真的隨心所欲,完全憑心情做事。

所以當他知道前世自己這麽擰巴的時候,詫異之後也只是一笑了之。

“的確有些不一樣,不過……還是我喜歡的那一個。”

本質沒變。

他永遠喜歡他。

蕭允澤低低的笑了一聲,漸漸的放開了楚宴:“不早了,我等會兒派人送你回去。”

“宮裏的事,多久才會平靜下來?”

“不出三日。”

楚宴朝他露出一個笑容:“那我等你。”

這一句話裏,每一個字都戳中了蕭允澤的心臟。他望向了楚宴,眼神帶上了灼熱。蕭允澤還是沒能忍得住,在送走他之前狠狠的吻向了他。

楚宴身上的衣裙已經皺巴巴的了,裙子還被撩起了大半,蕭允澤的手還在他身上游走。

楚宴也被撩起了點兒欲,一吻過後,他氣喘籲籲的看著蕭允澤,眼梢也帶上一抹艷紅。

蕭允澤啞聲道:“我有些不想放你走了。”

楚宴:[我哪裏刺激到了他?]

系統:[哪裏都刺激到了。]

楚宴:[……]

不過對方的東西都抵在他大腿上了,楚宴糾結著,綜合考慮了下現在的處境和自己的身體狀況,最後還是用了手幫了蕭允澤。

等好不容易出了皇宮,坐上馬車以後楚宴一看外面天兒都黑了。

他挽留自己的方式就是堅持了這麽久不身寸?

楚宴愁得很:[我這個身體,還能爽爽嗎?]

[能啊。]

楚宴眼睛一亮:[真的?]

[頂多第二天頭昏腳軟,腰疼身體疼。]

楚宴:[……]

[主人不要小看這具身體!你很嬌弱的!]

楚宴:[……]

他竟然有點絕望的回到了韋家,臨走前托了蕭允澤照顧好他父親,還有如果可以的話,能把他和周母安好的消息告知給周父。

蕭允澤自然應允,畢竟那可是楚宴的父親。

等楚宴下了馬車以後,韋柯連忙迎了上來,擔心的問:“周公子,殿下沒事吧?”

楚宴正準備搖頭,卻想起隔墻有耳,便對韋柯說換個地方說話。

等去到了房間裏,確定了四周沒人之後,楚宴才對韋柯說道:“殿下沒事,而且蕭國在最近的時間……有可能大變。”

韋柯只臉色稍變,很快就鄭重的點了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在殿下身邊這麽久了,早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

天色越來越晚,韋柯又讓下人把藥碗遞給了楚宴,親自看見他喝下去之後,才徑直的離開了此處。

楚宴很快就睡了過去,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昨日似乎下了雨,把樹木的塵埃都沖刷殆盡,一眼望去完全翠綠清新。四周都彌漫著草木香氣,混雜著泥土的腥味,清涼之意撲面而來。

一夜過後,又有許多雜草冒了出來,葳蕤而生。

楚宴剛一起床,便聽說了皇後來了旨意,說傳召他入宮。

韋柯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十分震驚,心情緊張的領旨謝恩。

那邊的宮人還笑呵呵的說:“皇後體諒公子體弱,說是今日就不必進宮覲見了,但明日是一定得去的。”

“是。”

楚宴的態度顯得很是恭敬,挑不出一點兒毛病。

等那位宮人走後,韋柯才緊張的望向了楚宴:“皇後怎會突然提起此事?還宣你進宮?”

楚宴整個人顯得格外平靜,一點也不見慌亂:“大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不愧是皇後。”

“可殿下不是說三日之內就要動手了嗎?萬一公子進宮被皇後抓住,還要挾殿下……”

楚宴看著他,露出一個笑容:“別那麽緊張,若皇後真有這個打算,就不會恩準我明日再進宮了,她或許只想試探我。”

韋柯想了半天,也覺如此:“我是關心則亂,還是公子的腦子清明些。”

楚宴又回到了房間裏去,靜靜等待著明日的到來。

他能做的,就是為蕭允澤拖些時間,且決不能被皇後看出破綻來。

只是有一點……

皇後為何下旨請了周玨進宮,而非周盼?

他的臉色沈了下去,自言自語的念道:“已經查出我是周盼了嗎?”



到第二天的時候,韋柯很早便準備好了馬車在門外。

楚宴沒想到繼前日出宮後,又再一次進宮了,時間竟然隔得這麽近。

等他坐上馬車後,韋柯又細細交代:“公子去宮裏,千萬別逞強。”

“嗯。”楚宴朝他露出一個笑容,也知道自己的身體有多麽麻煩韋柯,不花大量的心思,可是無法將他治療成這樣。

今日起霧,四周一片白茫茫的。

楚宴坐在馬車裏閉目養神,竟沒多久就覺得馬車停了下去。

楚宴還覺得疑惑,剛準備撩起車簾看看,便聽外面的車夫充滿恐懼的說:“公子,很抱歉,你得下車了。”

“……你是什麽意思?”他不信韋柯會對他不利。

車夫恐懼極了,邊哭著邊說:“我是受了威脅,我的家人還在那群人手上。”

聽聞此言,楚宴的臉色變得難看,怎麽三番兩次都是車夫受了威脅,這群車夫都是一個地方產的吧!

他沒有心情搭理這些,而是朝那邊望了過去。

白霧茫茫之中,依稀站著一個人。

“周公子,請下馬車吧。”

“你們是什麽人?”

那邊的人並未接話,只是對楚宴說:“周公子若再不下馬車,我們只好強行請你下來了。”

楚宴臉色極沈,從馬車裏走了下來。

沒過多久,他就感覺到自己脖頸間架了一把鋒利而冰冷的利器。

“你們是皇後的人?”

那些人聽到此話,發出了笑聲。

楚宴的眉頭緊蹙:“看來你們並非皇後的人了,但能知曉皇後下了旨意召見我入宮,除卻聶家……便只有於家了?”

“周公子還是不要猜測了!到了地方你自然知曉!”

這種情況之下,楚宴只好跟著他們一步步的離開。

太陽漸漸升起,等溫度升高之後,霧氣就逐漸消散。

這也讓楚宴看清了他們這一群人,完全一副窮兇極惡的樣子,為首的男人臉上還有一道刀疤。

敢劫走皇後想見的人,看來聶靖雲身後的人已經逐漸被勾出來了。

蕭允澤的計策很有效,皇後身邊的於將軍一直說要回陵濟,卻在半道失去了消息,應當是被蕭允澤的人迎面痛擊,那位於將軍恐怕是被挾持了吧。

聶靖雲身後的人,大約是查到了這點,所以才沒能沈得住氣。

再等下去,真的要被皇後這個外強中幹之人奪走皇位了。

楚宴不動聲色的跟著他們走,很快就上了別的馬車。

等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楚宴到達了那個地方。

從外面看,完全是一個荒涼的廢宅。草木瘋狂的長著,有些看上去比人還要高,房子也顯得破舊,外墻也布滿了青苔。

那邊的庭院之中,還有一處長滿了芙蕖的池塘。風一吹便像是吹皺了荷葉,泛起圈圈波紋。

“靖雲,該你了,記得落子無悔。”

“……三殿下何以今日約我來這兒?”

“我送了個人給你。”三皇子落下了黑棋,似笑非笑的朝聶靖雲說,“準備好了嗎?”

“陛下的人和於家鬥得兩敗俱傷,只是,蕭允澤……”

“我那個皇兄不必去管他。”

聶靖雲的黑眸裏泛著疑惑:“為何?”

“你是當局者迷,這麽簡單的道理難道不懂嗎?”三皇子撿走了聶靖雲的白棋,吐出了一個名字,“周玨。”

聶靖雲表情十分覆雜,而那邊已經有人領著楚宴過來了。

他剛好在這個時候同楚宴對視,而對方像是厭惡似的瞥開了眼:“你們抓我來,就不擔心一下自己會不會暴露嗎?”

三皇子看向了他:“我考慮了這一點,不過還是覺得抓走你的利益比較多。”

他又喊聶靖雲:“你這般辛苦為我部署,我給你這份禮物,你可喜歡?”

聶靖雲幫三皇子大多數還是出於私心,他不想看著於家好,畢竟於婉容殺害了他的親生母親。

他們想著坐收漁翁之利,這麽多年了,已經挑起了皇後對蕭帝的仇視。

眼看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三皇子竟然把楚宴給抓了過來。

“自然喜歡。”聶靖雲走到了楚宴身邊,“若不是我被他和紀子塵聯合起來欺騙,就不會想到去醫谷為他請紀子塵的師父。自然……也不會有後來的事情了。”

三皇子拍了拍手:“說得好,靖雲,你其他地方都不錯,唯獨這一點太心軟了。”

聶靖雲的笑容有些難看。

“若是我,管他這麽多作甚,直接搶過來。”

楚宴冷哼了一聲:“他搶過了。”

三皇子:“……”

聶靖雲:“……”

這TM就尷尬了。

方才是楚宴和聶靖雲的臉色難看,現在竟換成了三皇子。

“先把他關起來。”三皇子吩咐了那些人,楚宴就這麽被帶走了。

這座亭子,只剩下了三皇子和聶靖雲二人。

三皇子似笑非笑的說:“現在這形式,還當真像百年多前蕭景帝奪得皇位時的樣子,他不也是坐收漁翁之利,兄弟們自相殘殺,最後登上皇位的嗎?”

“……是。”

三皇子見他心神不寧,忽然對聶靖雲說:“他是蕭允澤的軟肋,同樣也是你的……”

三皇子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談論天氣,可說出的話卻讓聶靖雲覺得心驚。

“我不會讓他成為我的軟肋。”聶靖雲語氣低沈,“我沒那麽蠢。”

“這才是我認識的聶靖雲!”三皇子大笑道,又說,“你真的查出於將軍的兵馬和蕭允澤的驍勇營廝殺起來了?”

聶靖雲點了點頭:“昨日下屬來報,這消息屬實。”

“好好好!”三皇子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那興奮的樣子,仿佛皇位指日可待,“父皇現在昏迷不醒,於家又和蕭允澤鬥了起來,此時我出馬,是最好的坐收漁翁之利的時間!等事成之後,我一定封你一個丞相!”

聶靖雲的笑容有幾分難看,有些不滿於三皇子抓來了楚宴。

不過這個時機的確很好,聶靖雲之前想和蕭允澤過過招的,當這個消息傳來的時候,聶靖雲就覺得自己不用過招了。

風向是偏轉他們這邊的。



“進去!沒三皇子的命令,你不得出來!”

楚宴眼神微冷,幾乎是被人給推進這裏來的。

很快房門就被鎖上了,他環顧四周,發現這房間還算清雅,桌上放著一盤點心和茶水。

“這種時候,還給我準備了點心和茶水……”

雖然被人關到了房間裏,楚宴內心總算是舒了一口氣。

事情浮現水面了。

原來是三皇子和聶靖雲聯合在了一起,他才是聶靖雲背後的勢力。

不過現在得把消息傳遞給蕭允澤。

楚宴四周望了望,壓低了聲音:“有人嗎?”

“周公子,屬下一直在您身邊。”

楚宴點了點頭:“這裏的守備很嚴,你能否把消息傳遞給殿下?”

蕭允澤派了人暗中保護他,還喜歡把他的一舉一動回報給蕭允澤。所以當楚宴出事,那人便隱藏了氣息,一路跟到了這裏才罷休。

他只有一個人,無法同這裏這麽多人匹敵。

“原本應該救公子出去的,可我一人勢單力薄,得向殿下稟報,要委屈周公子在此等候了。”

楚宴搖了搖頭:“無事,你快些去吧。”

那人很快就離開了楚宴這裏,按照他剛才觀察的情況看來,楚宴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有事。

不然,他怎麽敢不聽殿下的吩咐,離開楚宴的身邊。

大約小半天的時間,他才到了蕭允澤身邊。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了一個消息——

蕭帝忽然間醒了,皇後監政前朝就沒人服了,畢竟名不正言不順。

於家的勢力開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打壓,蕭帝這次是真的對皇後寒了心,除了沒有傷害到皇後外,幾乎將她的爪牙一一拔除。

當蕭允澤聽見楚宴被帶走的時候,蕭允澤正在和蕭帝面談。

那人走了進去,詳細告知了蕭帝和蕭允澤這話。

蕭帝聽到是三皇子,氣得身體發抖:“這個逆子,簡直自作聰明!”

三皇子便一定以為蕭允澤和皇後之間會鬥得兩敗俱傷?

表面的確如此,可他們暗中忌憚的從不是皇後的人,而是於家掌握的兵權,怕發生兵變。

裝了那麽多天,這才一舉殲滅了這些人。

蕭家以後的勢力只會更加穩固,他算差了一點,就是他和蕭允澤隱藏了實力,弱小只是假象罷了。

“請父皇恩準我找回我的皇子妃。”

蕭帝面露詫異,他很清楚,雖然楚宴穿了十多年的女裝,可楚宴是個男子!

“……你可想清楚了?若是要他,父皇便不能把皇位給你。”

蕭允澤笑了一聲,百年多以前他就給出了答案。

不稀罕。

“我只要他。”

蕭帝錯愕於蕭允澤的果斷,這麽大的大事,他竟然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他沈默了下去,最終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準了,順便擬旨賜婚。”

“多謝父皇。”

這一次去救出楚宴,蕭允澤再沒有半點拖沓和猶豫。

禦軍攻占了三皇子的府邸,還抓住了聶靖雲。

他穿著盔甲,朝裏面走了進去。屋內的光線昏暗,楚宴躺在床上喘息。

“阿玨,我來接你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楚宴瞬間投入了蕭允澤的懷抱之中,聲音也帶上了幾分甜膩:“蕭允澤……”

蕭允澤眼神一變:“你被餵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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