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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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光線極暗, 伸手不見五指。

“就這麽嚇人?”

秦碩的嗓音沙啞得仿佛砂紙磨過,那雙紅眸之中浮現深深的自我嫌惡。

楚宴倒是想抓著秦碩親他一下,他並不覺得嚇人。

這雙紅眸猶如寶石一樣,一點也不渾濁, 反而幹凈澄澈。

“誰說我害怕?”

秦碩的手捏緊了楚宴的下巴:“有時候這張嘴,還真會說甜言蜜語。”

楚宴渾身僵硬,他不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沾染了酒精的秦碩,看似清醒, 實則還是醉了。

“我說的都是大實話。”

秦碩忽然之間掐住了他的喉嚨,並沒有用力, 而是深深的打量著楚宴:“這樣也不害怕?”

楚宴直直的盯著他:“我這樣掐著你的時候, 你怕不怕?”

秦碩悶笑了一聲, 便松開了楚宴。

“你的確有別人為你著迷的本事。”

難得的笑,卻讓楚宴覺得發涼。

秦碩平日是不笑的, 總是板著一張臉, 讓人心裏發顫。

然而哪天突然笑了,估計不止是讓人心裏發顫的程度了, 能嚇得尿褲子。

“……你能不能解開我的手?”

“別白費力氣了, 你走不出這裏。”

他在警告他, 就算掙脫開了,外面也有人守著。

楚宴一陣氣悶,他沒想到的是, 有朝一日他竟然要刷某人的好感度了。

以前哪個世界, 他不是莫名其妙就喜歡上他了?

真是風水輪流轉!

楚宴認命的躺在床上, 竟然還笑出了聲。

這種情趣,也不錯。

“……笑什麽?”

秦碩的語氣低沈下去,他以為楚宴是嘲笑他。

楚宴連忙正色:“沒想到秦爺也有害怕的東西。”

“害怕,我?”

“你不害怕,怎麽會把我綁住?不想讓別人發現你的眼睛會這樣?”

屋內靜悄悄的,只剩下了兩人的呼吸聲。

秦碩沈默了一會兒,並沒有說話。

正在此時,外面忽然閃起了驚雷,在那道雷閃起的時候,楚宴註意到了秦碩的表情。

他在笑。

這個笑容,可不比剛才了,透著血腥。

秦碩拿捏著他的手,說了句:“這手真漂亮。”

楚宴覺得背脊很涼。

“這雙眼睛也漂亮。”

楚宴下意識的閉緊了眼。

“毀掉了我覺得會更漂亮。”

楚宴搖頭如撥浪鼓:“不不不,我覺得殘缺美就是個邪教!人還是完完整整的好看!”

“其實讓你不能說出去的方法有很多,懂嗎?”

楚宴一噎,要不是知道秦碩是誰,還真的要被他嚇到。

好怕怕哦。

[主人就是仗著他喜歡你!]

[這叫恃寵生嬌。]

楚宴:[……]

“懂了懂了。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你能放了我嗎?”

秦碩緊緊盯著他,似乎在思考什麽。

楚宴幹笑了兩聲,實則汗水都快流下來了。

秦碩緩緩道:“我總覺得……你給我一種熟悉感。”

楚宴微怔,震驚的看向了秦碩。

而秦碩也只是臉色難看的扶額:“也許是我的錯覺。”

楚宴只能努力的壓下嘴角的弧度,他家……不對,還不是他家的。

秦碩怎麽這麽可愛。

“秦爺搭訕的方式也太老套了。”

“……搭訕?”秦碩眼一瞇。

楚宴幹笑了兩聲,完蛋……又皮了一嘴。

話說他在秦碩面前也太放松了點,皮了好多嘴了。

嘖,不像他。

外面的雨已經下得很大了,淅淅瀝瀝的拍打在窗戶,那聲音讓人心靜。秋雨不像是春雨,總下在夜裏,還帶來幾分涼意。

正當楚宴楞神之際,秦碩已經湊了過來。

兩人的距離很近,四目相對的時候,他差點要迷失在那雙迷人的眼眸裏。

很美。

秦碩語氣低沈:“搭訕這樣輕浮的詞,不要放在我身上。”

楚宴幹巴巴的說:“可……”我們現在的姿勢更輕浮啊。

他還沒說完,秦碩就奇怪的望向他:“看來你是真的不怕。”

得了,又扯回去了。

楚宴真誠無比:“我覺得挺好看的。”

秦碩睜大了眼,隨後從床上站起身。

他走到了門口,將房門直接拉了過來:“睡吧。”

楚宴在內心狂吐槽,你倒是說一句準話放不放我啊!

可秦碩的身影已經逐漸消失在眼前,退出了這個房間。

不同於楚宴的郁悶,秦碩站在外面,嘴角揚起了一些。

當酒精散去,譚峰上來找他的時候,秦碩的嘴角還掛著微小的弧度。

等辦完了事兒,譚峰精神恍惚的走出了房門:“今天是發生了什麽好事麽?總裁竟然在笑,一定是我的錯覺……”

秦碩聽到這句話,臉驟然一黑。

他在笑?

開什麽玩笑。

秦碩叫住了譚峰:“等等。”

譚峰轉過頭去:“boss,還有什麽事嗎?”

“今天的事情不準說出去。”

“啊?”

“尤其是不準告訴那個人。”

譚峰更加懵逼了,還沒弄得明白秦碩的意思,對方就已經開始了工作:“行了,你出去吧。”

譚峰:“……”



當顧城接到電話的時候,對方朝他匯報著這次的事情。

“我們倒是追了一段路,他看著嚇得不輕呀。”

顧城嗯了一聲:“知道了。”

那人也不知道該不該跟顧城說,於是便吞吞吐吐了起來:“顧少,我們後來看到……”

顧城咬著煙蒂,吞吐著雲霧:“看到什麽了?”

“本來最後兄弟們打算離開了,我們好像秦爺的車……”

在那種小區,這麽好的車實在顯眼,他們想不註意到都困難。

一聽到這裏,顧城的語氣果然冷了下去:“有沒有看到他們去了哪裏?”

“好像是朝醫院去了?”

“醫院?”顧城的聲音頓時拔高,“你們對他動手了?”

“我們怎麽可能這麽沒分寸?顧少叫我們嚇嚇而已,我們肯定就只有嚇嚇而已呀!”

那人在心裏嘀咕,這跟他們想的不一樣啊。

看來顧少還是很在乎他的!

他們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倘若昨天真的對那小子動手了……恐怕現在斷胳膊斷腿的就是他們了。

“去查查他為什麽會去醫院。”

“是。”

顧城掛了電話,還疑惑的盯著手機。

他總覺得奇怪,好端端的楚宴怎麽會去醫院?

沒過多久,盧雅高貴大方的走了過來:“阿城,誰的電話呀?”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盧雅笑了起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聊這麽久?”

顧城看向了她:“你最近似乎管我管得很多?”

盧雅身體一僵,可很快就被她自己給掩飾了下去:“之前秦碩還讓我去見他,親自在我面前讓我把那些東西銷毀了,你說秦碩怎麽會對那個人這麽好?”

一提到這事兒,顧城還滿臉陰沈:“誰知道。”

盧雅捏緊了手,顧城這表情是什麽意思?還在為了他吃醋?

“顧城,不如我們明天去拜訪下秦碩?”

顧城之前才和秦碩吵了架,現在怎麽可能立馬去見秦碩?

他皺緊了眉頭:“不去。”

顧城這麽說,盧雅越是覺得他心裏有鬼。她不動聲色的朝顧城撒嬌:“唐家在出手東城那塊兒地,我是你女朋友,你就不能幫我問問秦碩的意思麽?”

顧城沈默了下去,盧家的確是做建築行業的,之前的事情已經讓盧雅難堪了,他就算是為了顧家,也得意思意思下幫盧雅問問。

顧城嘆了口氣,終於同意了她的話。

“好吧,明天早一點,我中午還有事。”

“那就八點鐘?”

“嗯。”

盧雅終於笑了起來,剛才的不悅也沖淡了不少。



昨天晚上楚宴睡得很死,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秦碩變成了什麽。

只是他隱隱約約醒來的時候,發現秦碩在扒他的褲子。

楚宴一臉懵逼的和秦碩大眼瞪小眼,然後瑟瑟發抖的縮了回去。

“你想做什麽!”

“褲子臟了。”

“哈?”

楚宴立馬低頭望了眼,發現秦碩完全是忽悠他的根本就沒臟。

但是男人早上總有那啥,他被秦碩扒了褲子看到他小兄弟的狀況,他是死都不要!

楚宴的雙腿胡亂蹬著:“住手!”

秦碩一直面癱著臉,手上的動作一點也不停歇。之前在楚宴沒醒來之前,扣子就被他解開了,現在只需要拉下來就行了。

偏生楚宴在這個時候醒來了,嘖。

“我等下給你條新的。”

“……你家有我的尺寸?”楚宴遲疑的問。

“沒有。”

楚宴更加慌亂了,臉色蒼白:“你就是想報覆我昨天晚上看到了你的眼睛,你就明說好了!是不是想讓我光著屁股!”

“吵死了。”

“不……不要,住手!”

不過一番大戰下來,楚宴的褲子還是被扒了下來,在一旁哭唧唧了好久。

秦碩也出了一身汗水,看了這褲子一眼,瞬間就臉黑的揉成一團。

該死的。

再這麽下去,他晚上的意識不會附身到對方的內褲上吧?

而昨天兩個說要來給楚宴收屍的人,一直石化的站在門口。

一大早就這麽激烈?

兩人一臉的凝重。

“哥,你聽到了?”

“這事兒別亂傳,知道不?”

“懂,不過秦爺二十八年沒開葷,第一次就這麽激烈啊?”

而且聽著還特別的著急、特別的急,使勁的扒拉人家的褲子。

就像好多年沒吃過肉,突然嘗到了肉的滋味,一口咬得極狠似的。

兩人皆是沈默,這完全打破了他們對沈著穩重的秦碩的遐想。

當秦碩走了出來,還朝他們看了一眼:“讓秦叔送條褲子上來。”

“……哦哦哦。”兩人點頭如搗蒜,還沒見到過秦碩對誰這麽客氣。

秦碩忽然想到了什麽:“他手上好像還綁著皮帶,進去給他割開。”

說完了這些,秦碩就徑直的離開了。

兩人石化在原地,原來戰況,比他們想得更加激烈!

“知識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這種知識寧可不要,哥你別亂想!!”

當兩人進去的時候,便看見晨曦的光暈中,楚宴發絲淩亂,霧蒙蒙的眼睛裏滲出了水霧來,好似被欺負得狠了。暗色的薄被裹著白皙的大腿,褲子什麽的早沒了,半遮半掩的露了出來。

兩個人之中不知是誰,咕的一下吞了下口水。

楚宴認出了他們:“你們來做什麽?”

瑟瑟發抖,像只小動物。

原來男人好看起來,也能這樣誘人。

他們大腦沒能反應過來,說了和昨天一樣的話:“來、來收屍。”

楚宴臉色蒼白:“秦碩不講信用要弄死我?”

“啊?”

其中一人連忙說,“不是不是,秦爺讓我們把皮帶給你割開。”

聽到這句話後,楚宴的身體才沒那麽緊繃。

他們過去割皮帶了,不過在此期間兩人的餘光一直打量著楚宴。該遮的地方全都遮住,衣服也沒有淩亂。可早上聽到那些話的時候,就算不是同性戀,也要血脈噴張了。

太令人浮想翩翩。

東西終於被割斷,他們渾身都出了汗水。

這事兒簡直比打架還要讓人煎熬。

楚宴試著動了動手腕,發現那個地方已經青了一圈。他想起自己這具身體被強化了什麽身嬌肉軟,頓時很想罵一句mmp。

“謝謝你們了。”

他真誠的朝那兩人道謝,很快秦叔就拿來了褲子。

這還是秦碩上高中的時候穿的,楚宴不情不願的拿起來,滿臉嫌棄。

本來想直接穿的,楚宴才發現房間裏這麽多人盯著他,就像看什麽新奇似的。

他老臉一紅:“那個……你們能不能出去?”

三人連忙走出了這個房間,楚宴才嘆了口氣。

他撩開了被子,正打算穿上褲子,誰知又有人進來了,直接打開了門:“還沒好?怎麽這麽慢?”

楚宴一擡頭,和秦碩面面相覷。

被看光了。

這一定是他人生中最狼狽的時候了,不僅被秦碩給扒了褲子,還在穿他褲子的時候,被秦碩給看了個遍。

楚宴悲從中來,偏生這具身體只要哭一下就有一種柔弱感。

他哭得一點也不爺們兒,眼梢帶著微微的紅。

秦碩難得的尷尬了一陣兒,站在門口不知道說什麽好。

看到楚宴這個樣子,最終他只能嘆了口氣,走到屋子裏用袖子給他擦了下眼淚:“嬌氣。”

楚宴邊哭邊罵人:“艹尼瑪的,你才嬌氣。”

秦碩本來用袖子給他擦的,轉而拿了被子。

互相傷害。



不過鬧騰了一大早,好歹是吃早飯的時候弄完了一切。

這褲子尺寸是合適了,可穿在楚宴身上卻顯得略長。楚宴黑著臉問秦碩:“這不是你高中的褲子嗎?你高中身高多少?”

秦碩優雅的喝著咖啡:“一米八三。”

嗷,輸了八厘米。

不過他現在也好歹有一米七八,不至於長這麽多。

楚宴盯著秦碩,這個人是腿成精麽?

他也賭氣的喝了一口咖啡:“秦碩,我十點有個試鏡……昨天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的,我能不能……?”

“可以。”

楚宴呼出一口氣:“那我吃完馬上走!”

“現在才八點,就算來不及,等下讓老秦送你就行了。”

“不用了!”楚宴連忙拒絕,他可不想被別人誤會什麽,到時候又會生事端。

不過秦碩決定的事,哪裏是這麽容易就改了的。

正當秦碩想說什麽的時候,王嬸突然走了過來,在秦碩耳邊說了些什麽。

“他們來了?”

“要不要讓楚先生先上去?”

秦碩道:“不用。”

楚宴這邊根本就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麽,他的眼神一直朝下,還一直在這條褲子上。

秦碩的舊衣物穿在自己身上,讓他渾身都覺得不對勁。

當楚宴擡起頭的時候,盧雅已經挽著顧城的手進來了。

周圍的人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電光火石,硝煙彌漫。

顧城臉都綠了,他這次來秦家,也是為了跟秦碩服個軟。沒想到一進來就看見了楚宴坐在這裏……吃早飯。

顧城的火氣騰的一下子起來了,是個男人都忍受不了自己被帶綠帽子。

尤其是,前些天他還對自己這麽癡情!

“楚冬遙,你這麽快就住到秦家了,是不是犯賤啊?”

楚宴抿著唇,什麽話也沒有說。

顧城越看越惱火,幾乎要把跟他一起來的盧雅拋在一邊了:“我在跟你說話!”

“聽見了。”楚宴皺緊了眉頭,“你說我犯賤,我聽見了。”

顧城語塞,臉一陣青一陣紫。

他沒想到,這兩個人能這麽不要臉。

秦碩對顧城和盧雅說:“來得這麽早,是有什麽事嗎?”

顧城好歹收回了點理智,卻以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秦碩。

要是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秦碩而是別人,他早就破口大罵,或者沖上去給他一拳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的確有點事。”

盧雅也沒料到楚宴在這裏,可今天來是有正事兒的,她只能小心翼翼的朝秦碩說:“今天和阿城一起起來得太早了,還沒來得及吃早飯呢。”

“那就坐下一起吃吧,王嬸,讓他們再端兩個碗上來。”

王嬸立馬就過去了,而盧雅也順理成章和顧城一起坐了下去。

只不過,四人之間的氣氛極為古怪。

這關系亂得,三言兩語可說不清。

“直說,我八點十五分要出門,你們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

顧城一直緊緊的盯著楚宴,楚宴倒是吃相優雅,唇印在那白瓷碗上,喝了一口粥後還伸出猩紅的小舌尖舔了下嘴唇上殘留的稀湯。

似乎註意到顧城在看自己,楚宴擡起頭,那樣子看上去十分無辜,完全像是在問——你看我做什麽?

他這樣,讓顧城一陣氣悶。

那邊盧雅和秦碩談了起來,顧城就在這邊做著嘴型——你是不是為了報覆我才勾引我哥的?

楚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並不搭理。

他越是這樣,顧城就越是想找他問個清楚。

可讓顧城沒有察覺的是,自己和楚宴的關系完全調轉了個頭。之前是楚宴這麽問的他,看他的眼神裏還滿是痛苦和思念。

可現在,反倒是自己這麽追著楚宴問了。

楚宴站起了身,想要離開。

而顧城也在此刻站起身子,想要追過去。

“我去上個廁所。”

“……我也去!”

盧雅古怪的看了眼顧城,看見他眼神全放在別人身上了,狠狠的捏緊了手,那尖銳的指甲直接在手心上留下了月牙的痕跡。

“顧城,你……”

正當盧雅想說什麽,楚宴才跨出幾步路,就碰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場面一下寂靜,然後楚宴聽到了誰噗了一聲。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滿臉的羞憤,發現了笑聲的來源:“秦碩!”

秦碩散漫的看向他:“嗯?”

“是褲腳太長我才摔倒的……”言下之意就是說都怪你。

這話不僅讓秦碩笑了,就連盧雅也噗了一聲。

什麽小學生理由!

當她意識到自己笑了,忽然就僵硬了臉,連忙又重新恢覆之前的模樣。

楚宴覺得難堪,想從地上爬起來,卻看見了顧城伸過來的手:“沒事吧?”

楚宴不想接受,直接將他的手拍開:“不用你扶。”

他滿臉的倔強,是之前的顧城完全沒看見過的。其實在兩人的交往期間,是顧城上大學的時候,他本來十分喜歡楚宴這張臉,交往了才半年,他就有些厭煩對方過於嬌氣的性格。

現在的他變了,還讓顧城有些驚訝。

楚宴正想爬起來,正當此時,秦碩站起身,在眾人錯愕的眼神之中向楚宴走去。他什麽話也沒說,而是強硬的將楚宴拉起來,還親自蹲下去,挽起他的褲腳:“看來我的褲子對你來說還是長了點。”

此言一出,惹得盧雅和顧城的臉色都為止一變。

認識秦碩這麽多年,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這樣過。

而且秦碩潔癖很重,他會親自蹲下去幫一個人挽褲腳?

要是說出去,簡直是天方夜譚,誰也不會相信吧。

秦碩挽好褲腳之後便站起了身,發現盧雅和顧城都有些詫異的看著自己,秦碩抿著唇問:“怎麽這麽看著我?”

他們二人才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楚宴朝秦碩露出了一個笑容:“謝啦。”

說完,他便轉身朝廁所走去了。

一路上楚宴在心裏還嘟囔著,秦先生有點直男,心思一點都不細膩。

聽說他二十八年都單身,別是現在還沒搞懂自己的性取向吧?

楚宴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他還得負責性知識講座不成?

不過看到楚宴走了,顧城也跟了上去。

盧雅眼神像是沾染了毒,問:“秦爺不跟過去嗎?”

“為什麽要跟過去?”

“顧城和他之間的關系……!”

秦碩走過來,喝了口咖啡:“你還有五分鐘的時間。”

盧雅頓時就不敢多說了,現在楚宴和顧城的事兒,哪裏比得上北城那塊兒地?她要是能和秦家合作,裏面的利益可巨大著呢。



楚宴走到了廁所裏,知道秦碩現在絕不是真的喜歡他。

只是他表現出來的事情簡直神助攻,氣得顧城不想註意到他都難。

也許是當年原主表達感情的方式太直接也太熱烈,他和顧城還是被強行分開的。所以顧城直到如今,還記掛著他。

見不得顧城有多愛他,但至少在心裏還是挺特殊的。

理清楚這點東西,楚宴的心便平靜了下去。

他一點也不著急,因為對象是秦碩。

當他走出廁所的時候,忽然被人給拽住了手腕,然後把他按到了墻壁上。

楚宴想走,卻發現顧城現在赤紅著眼,宛如一只被激怒的獅子。

“你到底是什麽時候和我哥勾搭上的?”

“你來就是想問我這個?”

他的目光似乎真的沒了迷戀,顧城以前很享受這種眼神,有人愛著總歸要放肆些。

然而有一天當楚宴冷淡而平靜的看著他的時候,顧城心裏竟然感受到了憤怒以外的東西。

——那是疼痛。

“你前段時間……分明還為了跟我在一起,對我下藥。”

“可那天什麽也沒發生。”

顧城漲紅了臉:“我是說,你前段時間能對我那樣,現在又站在我哥面前,不覺得可恥嗎!?”

楚宴低下了頭,被顧城的話給刺傷。

“我就是這樣的人,你不是早就清楚了?”

顧城不知道用什麽理由,什麽立場來呵斥楚宴。他恍惚之間想起了秦碩,張口便說:“我不會讓你傷害我哥的!”

楚宴擡起頭,露出一個笑容:“終於說了真心話?”

他笑了,可顧城卻覺得被刺痛。

他又說了不該說的話,那不是他的本意。

只因為被氣得狠了,一開口便是傷人的話。

楚宴轉身便想要離開,而顧城心裏的煩躁卻越來越深。

他朝楚宴喊了一句:“站住!”

楚宴終於忍無可忍,像是到達了極限:“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麽?我卑躬屈膝,在你面前搖尾乞憐,只想讓你看一看我。但你是怎麽做的?甚至還讓盧雅……”

說到這裏,楚宴的話就戛然而止。

顧城滿腦子都是楚宴那句‘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麽’。

他太奇怪了,這樣的他太不對勁。

顧城朝後倒退半步,眼底滿是慌亂。

眼看著楚宴就要離開,顧城喊了句:“我想讓你和以前一樣,還愛著我!”

“愛?”

楚宴笑了起來,以往懦弱而卑微,現在完全換了個樣子。

破繭而出,伸展著翅膀,飛向那更遙遠的天空。

他從獵物變成了捕獵者。

這場游戲當中,仿佛他成了主宰。

可顧城並不覺得反感,甚至心神也為之沈迷。

那一秒的沈溺,是他作為失敗者的第一步。

楚宴朝他看去:“那天之後,盧雅就把事情告訴給了我媽。她還在住院,不知道盧雅是怎麽說的,她悄悄的藏了塊刀片,自殺死了。”

顧城知道楚宴的母親死了,還以為是病死,沒想到竟然是盧雅的原因。

他有些慌亂:“我……”

“聽說血流了一地,白色的床單全都被染透。我之後去找過你,可那天晚上你是怎麽做的?把我拒之門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垃圾也一樣。”

顧城記得那天晚上,外面下著大雨,他聽說楚宴來了,一直在求保安放他進去。

而當時的他卻對保安說,讓他們別放楚宴進來。

他在外面淋了一夜的雨,顧城也毫無憐惜。

第二天的時候,他和盧雅一起上班的時候,看到外面他的表情,完全一片死寂。

“發生了這樣的事,你讓我怎麽對你還懷有愛?”

楚宴自嘲的笑了笑,“我連母親的葬禮,舅舅都不許我參加。他嫌我臟……”

他的每一句話,就像是刀子一樣刺在顧城心底。

顧城的呼吸微顫,拉緊了楚宴的手:“我什麽都不知道。”

楚宴冰冷的望向了他:“放手。”



秦家客廳,秦碩看了下手表的時間,八點十五分已到。

秦碩朝盧雅說:“你想說的就這些?”

盧雅急忙說:“我們的方案就是這個,秦爺要有什麽不清楚的,可以直接問我。”

秦碩朝她望去:“你說了整整十五分鐘,卻沒有讓我聽到我和你合作,能得到什麽好處。”

“我剛剛不是已經說了我們公司的優勢……”

秦碩打斷了她的話:“看來盧小姐還得多鍛煉幾年。”

盧雅似乎還想說什麽,卻在秦碩的壓迫感之下,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秦碩的註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這裏了,他看了下時間,他們已經在裏面五分鐘沒有出來了。

原本該八點十五出門,秦碩卻頭一次為了別人而打亂了自己的時間安排。

他朝廁所走了過去,盧雅自然是不敢跟的。

讓秦碩沒想到的是,當他剛一來到廁所的轉角,就看見顧城把楚宴按在墻上親吻。楚宴漲紅了臉,一副抗拒到極點的模樣,推阻著顧城的身體,也沒能把他推開。

原本不關他什麽事,可這一幕看在秦碩眼裏,卻讓他平靜的心升起一股憤怒。

那憤怒逐漸被點燃,擴散到了身體四周,馬上就要爆發出來。

“唔唔……!”

似乎註意到了秦碩來了,楚宴下意識朝他求救。

縱然他知道,以現在秦碩的好感度,他很有可能無動於衷。

當秦碩大步朝這邊走來的時候,楚宴自己也楞在了原地。

他頭一次失態的,一拳打在了顧城的臉上。

之前是顧城這樣朝他施放自己的憤怒,而如今卻換成了秦碩。

顧城被打得跌倒在地,睜大了眼睛看向這邊。

“哥……”

“沒看到他不願意?”

他的聲音低沈,看自己的眼神,讓顧城覺得自己被毒蛇給盯上了。

這樣大的動靜,驚動了秦家其他人。

那些人連忙趕來,不由問:“秦爺,發生了什麽事?”

秦碩心裏很煩躁,極度的不爽。

仿佛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給覬覦玷汙了一般。

他望向了楚宴,饒是楚宴也被現在的他給嚇了一跳。

“秦碩……你冷靜點。”

“冷靜?”

這話說得,就像是他會嫉妒一般。

然而下一秒,秦碩就朝楚宴吻了過來,宣洩著自己的憤怒,也同時想要洗掉顧城在他唇上留下的痕跡。

楚宴差點被秦碩親到窒息,但對方的吻技差得就跟被狗啃了似的。

楚宴還沒弄明白什麽狀況,那邊的人已經離開得老遠,還朝楚宴做出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

而秦碩跟吃到肉似的,咬住他不松口了。

楚宴一個吃痛,調整著自己適應著他這個吻。

而一旁顧城的表情,就像是天都塌下來一樣。

與此同時,楚宴收到了系統的提示音。

[秦碩好感度:40。]

[顧城悔恨值:20。]

楚宴在心裏默默吐槽,看見他被人強吻了,還漲了好感度?

秦先生,你抖S嗎?

喜歡欺負人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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