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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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仙宗之內, 薄薄的霧霭圍繞著竹林,又是春雨過後, 竹葉上也沾染了許多晶瑩的雨珠。靈竹成片的栽種, 風一吹滿是清涼之感, 竹葉互相碰撞颯颯作響。

沈青陽閉關就在這個地方,夏軒朝竹林深處走去。

走到竹林最深處, 放眼望去全是郁郁蔥蔥。

夏軒朝前凝視,終於見到了剛剛睜開眼的沈青陽。

“可有打聽到什麽消息?”

沈青陽看向了夏軒:“蘇墨垣所在的魔宮乃魔修聚集之地, 蘇墨垣又是化神期修為,哪能這麽容易就知道江淮的下落。”

夏軒背靠著門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你在林清寒身邊,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夏軒連忙從自己的臆想之中回過神來:“怎麽這麽說?”

沈青陽前世乃魔修,自然看得清:“夏軒,你生了心魔。”

夏軒眉頭蹙起:“我生了心魔?怎麽可能!?”

“你難道不覺得近來越發控制不住自己?”

夏軒的臉色變得難看,他在傾歡宮三個月,行事的確越來越靠近魔修了。只不過夏軒一直自欺欺人, 覺得回到雲仙宗會好起來的。

見他不說話, 沈青陽便知不妙:“……這幾個月你好生在雲仙宗,莫要再插手這件事情了, 我會稟明宗主, 魔宮的事情由我來善後。”

“不行!”夏軒呼吸急促,只要一想起沈青陽和楚宴要對上, 這句話便脫口而出。

沈青陽終於懂了, 朝他望去:“夏軒, 你莫不是動了心?”

夏軒低頭沈思:“……我看到了師叔吃下碧落草之後,逐漸被修覆的臉。”

“你是被美色所惑。”

沈青陽這個樣子,就讓夏軒覺得心裏不爽。

這種三心二意的人,還有江淮師兄和師叔同時喜歡他。

夏軒的眼眸滾滾著濃濃的黑暗:“沈青陽,你既然當初對師叔做了這些事情,為何當我說這句話的時候,你是這樣的反應?莫不是對師叔還有感情不成?”

“夏軒,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沈青陽知道夏軒平日說不出這話,他將清心咒打了過去,夏軒才恢覆了正常。

“你可知方才自己說了什麽?還說自己不是生了心魔?”

夏軒睜大了眼,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我……”

沈青陽拂袖離去:“心魔叢生,還控制不住自己。夏軒,你真的該好生反思了。”

沈溺情欲,便會落入這樣的下場。

他此生定要問鼎大道,那些東西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沈青陽努力忽略掉自己心頭的那一抹不爽,不斷的告誡自己。



一連過了幾日,傾歡宮中江淮和傅雲蕭對調了身份,現在被關在籠子裏的那個才是傅雲蕭,而外面叫他師尊的人是江淮。

之所以還沒有暴露,大約是江淮獨特的本命法寶。

江淮既不是劍修,也不是法修,在一次試煉之境裏,江淮尋到了如今的法寶和功法——千幻。

這東西十分特別,雖然沒什麽攻擊力,可一般變幻之後,鮮少有人能分出來。

這也是夏軒一直潛入魔宮而沒有暴露的根本原因,江淮為他施了此術。

自從那日之後,江淮一直待在楚宴身邊,他有太多的懷疑沒弄清楚,自己和傅雲蕭調換了身份,留在楚宴身邊暗查,是最好的辦法了。

籠子裏的傅雲蕭依然在沈睡,能蘇醒過來的時間少之又少。

可每次醒來,他都會眼睛赤紅的看著江淮,恨不得吃了江淮。

楚宴覺得有趣,每每都會湊近籠子,都會調笑似的問:“你不恨我,反而是恨雲蕭,可真是奇怪。”

傅雲蕭眼底滿是痛苦,很想告訴楚宴真相,卻說不出話來,他被江淮下了禁言咒。

正因為這個原因,他便更加憎恨江淮了。

奪走了他的身份,也奪走了師尊。

於傅雲蕭來說,楚宴對江淮的好,那全都是他的!

江淮有些不忍,傅雲蕭畢竟什麽罪過也沒有,是代替自己受苦的。

江淮問楚宴:“師尊,你要關他到何時?”

楚宴冷漠的說:“我被沈青陽關了九十天,怎麽說也得關他九十天。”

傅雲蕭心裏更急了,在籠子裏:“唔!!”

楚宴皺眉:“聒噪。”

不過沒多久,因為藍蓮火還未徹底和身體融合的緣故,傅雲蕭又陷入了沈睡之中。

江淮嘆了口氣:“師尊真的那麽恨沈青陽,到底為什麽?”

楚宴平日對江淮的態度還算溫和,但只要一提到沈青陽三個字,他的臉色就瞬間陰沈下來:“以後少在我面前提起這個名字。”

以前江淮還擔心楚宴還對青陽餘情未消,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樣。

他恨沈青陽,視他為仇人。

江淮竟有些高興:“那徒兒以後就不提。”

“……嗯。”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到了夜晚,楚宴渾身都變得難受了。

楚宴前幾日吸了蘇墨垣的火靈力,此時又全都被艷骨消化掉了。

他不想叫那些鼎爐,便讓江淮去找含著火靈氣的靈酒過來。

“師尊還要喝酒?”

楚宴全身發顫,緊咬著牙齒:“……去,找來。”

“師尊很冷?”

這是楚宴最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他不想讓任何人知曉。

這魔宮裏,除了蘇墨垣和玄緲以外,還有誰知道這件事呢?

江淮覺得奇怪,留了個心眼,還是盡快去找了帶火靈氣的靈酒來。

當他再次回到傾歡宮的時候,楚宴已經冷得瑟瑟發抖了。

他這個樣子,讓江淮覺得更加古怪。

“師尊,酒來了。”

“給、給我。”

江淮把東西遞了過去,看見楚宴一口口的喝了起來。

這麽多火靈氣的靈酒,莫不是楚宴缺火靈氣吧?

可據江淮所知,楚宴是天靈根的水靈根,水火相克,他根本不需要火靈力才是。對於他來說,火靈力入體只會讓他難受和痛苦,這到底是為什麽?

江淮越想越覺得奇怪,等等……他怎麽記得楚宴收下的鼎爐全都是有火靈根的?

之所以說楚宴是魔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收了太多鼎爐,徒留話柄。

現在看上去,裏面另有隱情?

楚宴已經喝了很多了,顯然已經醉了。

“師尊,你不能再喝了。”

“陪我喝。”

“可……”

楚宴拿出了兩個杯子,強硬的倒了兩杯:“你是我徒兒,就不知尊師重道麽?”

江淮心想,誰是你徒兒啊?

你徒兒如今被我施了術法,還在籠子裏關著呢。

只是他想知道當年的事情,就必須做出傅雲蕭的樣子。

江淮討厭酒,還是拿起了酒杯,一口飲下。

“真乖。”

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楚宴笑語晏晏的看著他,雖然楚宴什麽也未說,這樣直勾勾盯著誰的樣子,就已經足夠勾人的了。

他半瞇著眸,眼尾幾分艷紅皺開。

江淮的心跳在此刻加快,心想要是在他的眼梢畫上朱砂,定然會十分好看。

楚宴似乎拿錯了杯子,唇印到了他用過的杯子上,將裏面的酒水一飲而下。

在這期間,楚宴也一直笑著望向自己,等喝完以後還伸出了猩紅的舌尖舔了下嘴唇,眼眸裏仿佛藏著鉤子似的:“好喝。”

一種莫名的感覺在江淮心裏猶如煙花炸開。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楚宴用了他的杯子,那方才兩人豈不是……

一想到這個,江淮的臉色就有些微紅。

楚宴補充夠了火靈氣,已經不大冷了。只是他完全的醉倒,對周圍的事情全無防備。

江淮將他抱到了床上,紅色的幔帳被風吹的微動。

“唔……好冷。”

“師尊不是元嬰期修為嗎?怎會覺得冷?”

江淮一步步的誘導著,想要知曉真相。

楚宴身上圍繞了太多的謎團,江淮想一個個的解開。

時間已經到了下半夜,楚宴不知道喝了多少,眼底早已經是一片迷離之色。

“雲蕭,你過來些。”

江淮湊得更近了。

“抱抱我,好冷,我需要火靈氣。”

這話聽來太過暧昧,江淮的臉頰燙了起來:“火、火靈氣?”

“你身上有藍蓮火,只需要一點點。”

他就像是個不知滿足的孩子似的,朝他索要著糖果。

可江淮是水木雙靈根,身上別說藍蓮火了,連火靈根都不是。他頓時慌亂了起來,不知用什麽理由糊弄過去的時候,楚宴便已經沈沈的睡了過去。

江淮:“……”

原來方才他是醉了才說這種話的?

江淮心頭劇烈的跳動了起來,離開了楚宴身邊。

而那一處,傅雲蕭已經蘇醒過來了,在看到這一幕之後,他狠狠的撞擊著籠子,恨不得殺了江淮。

江淮走到了那邊:“別白費力氣了,你只是築基期修為,是出不了這個籠子的。”

傅雲蕭聲音沙啞,好不容易才說出了話:“你,別再占著我的身份。”

“這可不行,我有事情必須得弄清楚。”江淮語氣一頓,眼神變得銳利,“等等,你解開了我的禁言咒?”

傅雲蕭狠狠的咳嗽了起來:“把,頭簪還我,那是師尊給我的東西。”

江淮摸了摸頭上的東西,想起當日楚宴親手將這東西插入他的發間,看自己的時候,眉目之間帶著點點的溫柔。江淮忽然就有些舍不得了。

“可他送的對象是我。”

江淮鬼使神差的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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