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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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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巔峰和中心。一般來說,皇帝大朝在含元殿,常朝在宣政殿,日常的處理公務,則是在勤政殿。從勤政殿往南,下面就是崇文館、中書省、門下省,六部衙門,兩處極近,方便皇帝隨時傳召議事。

柔妃是第一次來這裏,悄悄的顧盼左右,頗有些謹慎小心。又想著別的嬪妃,從無人來過,是獨一份的殊榮,頗有些得意。

趙俅在南書房外守著,遠遠的就迎上來,見柔妃做宮女打扮,有些訝異:“娘娘這是?”

柔妃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勿要聲張,且待本宮進去瞧瞧。”

趙俅不敢做主,請來了傅玄。傅玄也是一怔,想了想道:“裏邊已經差不多了,等大人們走後,娘娘再進去,也就無礙了。”又道:“只娘娘這身打扮,到底不妥當,最好不要再讓旁人知曉。”

柔妃對傅玄是有些忌憚的,又聽他說得有理,便點了點頭,學著遠處的宮女那樣垂手站著,笑問:“瞧著可像?”

傅玄瞧了瞧,淡淡說道:“怎麽會像。”說完便垂眼告退,不再看柔妃。

柔妃暗暗氣惱,當著趙俅的面卻不好說什麽,只是趙俅也是人精,哪裏有看不出來的,便賠笑道:“娘娘乃是金玉質,布衣荊釵難掩光彩。”

正說著,南書房的門開了,兩個小太監先走出來,在門口相對而立,跟著便見紫蟒紅袍的官袍滾邊露了出來,柔妃趕緊退至趙俅身後,將頭低下。

幾個人一邊走,一邊閑聊。

“恩師的女孫,也只有陛下才能配得上了。”

“屆時下官可要討一杯喜酒喝喲。”

“諸位客氣,公務要緊,兒女事公暇再談吧。”

柔妃聽在耳裏,咬了咬唇,把頭埋得更低,把亂七八糟的情緒,也深深的埋了起來。

“相爺德高望重,門生無數,陛下十分倚重……”趙俅低聲說道,像是在解釋什麽。

柔妃呼了一口氣,擡起頭來,笑道:“咱們進去吧。”

當是時,皇帝正在伏案,苦大仇深的對著滿案的折子,並不聞柔妃入內。趙俅正要出聲,卻被柔妃止住,她揮了揮手,趙俅會意,也是一招手,一群宮女太監便默默的齊退了出去。

柔妃想著,從前看電視劇裏,妃子打扮成太監宮女去見皇帝,皇帝定然是欣喜萬分的,今日自己這般打扮,自家皇帝肯定喜歡,不知尋個什麽時機叫他瞧見才好。再細看皇帝,劍眉入鬢,鼻似玄膽,雖手握狼毫,朱批不已,卻依然身姿挺拔,淵亭岳峙,自有一股果決堅毅之態。

“荒唐,荒唐!”皇帝重重的放下筆,對著一封折子不住的嘆氣搖頭:“上茶!”

柔妃恍然,左右一看,找到茶水,匆匆倒了一杯遞過去,卻是涼的。皇帝接過茶,一口飲盡,並未覺察出涼熱,覆又伏案。柔妃無奈的看了看皇帝,走到他身邊輕聲喚道:“陛下,陛下。”

皇帝正看得入神,頭也不擡,卻道:“退下。”

柔妃氣節,只得退至一邊,這一等就等到了未正。趙俅進來通稟,周允來了。

趙俅提起周允,皇帝才想起柔妃來,他不禁問:“柔妃呢?怎麽未至?”

趙俅楞了:“娘娘不是在麽?”

皇帝一回頭,便見柔妃輕嗔薄怒,埋怨的看著他。“你這打扮,倒有趣。怎麽來也不說話?”皇帝倒先問起柔妃來了。

柔妃恨恨的咬著嘴唇:“陛下專心致志,臣妾不敢打擾。”

皇都失笑,將柔妃召至身邊,攬住她的纖腰:“你的膽子益發的大了,也罷,過會子就在一邊瞧著吧。”

皇帝方與柔妃對了個嘴兒,就聽見外面太監唱到,司禮太監引著周允進來了。

“草民周允,參見陛下,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周允匍匐在地,雙肩不住的微微顫抖。一身的衣袍雖是簇新,卻不甚合身。旁邊司禮太監斜睨著他,低聲提示他該何時跪,何時拜。

柔妃在皇帝身側,悄悄的打量著。周允是個三十餘歲的中年人,他跪在皇帝案前,一張蒼白的臉上泛著紅暈,連聲音都在發抖。

“擡起頭來。”皇帝放下了手上的朱筆,打量了兩眼周允,南書房的規矩,大臣面君,跪下陳事,稱為跪奏,因而並未叫他起身。“周允,你的《治河十說》朕看過了。”

周允擡頭,柔妃便瞧見他臉頰上有兩塊小傷口,心裏揣度著,許是為著進宮,特意刮過臉。又見他目光灼灼,急切的望著皇帝,看來是將面聖時的禮儀都給忘光了。果然,司禮太監點出了他的無禮,周允羞愧的又低下了頭。

“文理暢達,言之有物。”皇帝給出了評語。

周允大喜,磕頭道:“謝陛下!”

皇帝又道:“《治河十說》,既有先輩之經驗,亦有自己的見識,頗有幾分道理。只是茲事體大,若要治水,所需人力、物力、財力以萬萬計,不可貪功冒進。”

周允忙又磕頭:“陛下聖明。”

皇帝頓了頓,又道:“所謂‘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你周允究竟有幾分本事,還是要試一試才知道。”

跟著,皇帝開始問周允關於近年來各處大水的看法,從如何成災到如何減災,最後到如何救災,一一問道。周允也從先時的磕絆結巴變得對答如流起來。兩人你問我答,說了小半個時辰,直到柔妃有些站不住了,皇帝這才停下。

“今日就說道這裏,改日將戶部、工部的大人們都找來再細說,平身吧。”皇帝嘬了口茶,站了起來:“隨朕去園子裏走一走。”

周允謝恩起來,奈何久跪,下肢麻木,乍起不免踉蹌,險些跌倒。

“趕快扶住。”皇帝叫道。

邊上小太監連忙上來攙住周允,只見他面色醬紅,一臉的羞愧難當:“聖上恕罪,草民失儀。”

皇帝呵呵一笑:“不怪你,你這是還沒練出來。先坐一坐吧。”皇帝說著,又重新坐下,吩咐柔妃:“賜茶。”

柔妃捧了茶盅遞送到周允面前,學著宮女的樣子,屈膝為周允奉茶。周允掙紮著站起來接,一遞一送間,忽的瞧見柔妃的絕世容顏,頓時癡了。

柔妃見狀,不由得大怒,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對周允怒目而視。周允恍悟,慌忙接了茶盅,訕訕的喝了兩口,待柔妃回到角落侍立,仍不時偷看。

皇帝今日是有心考量周允,他這般神態自然盡收眼底,只是皇帝性子深沈,雖瞧見了卻不做聲。等了一會,便起身領著周允出殿,臨行特意使了眼色,命柔妃跟著。

從南書房出來,走過抄手廊,過垂花門,便是勤政殿的園子。皇帝公暇之餘,偶去臨幸。整個勤政殿裏並無甚奇花異草,只種了蒼松古柏,修竹梅花。那園子內由碎石路分作兩邊,一邊有築蓮池假山,;另一邊靠著墻修了座鴛鴦亭。從碎石路過去,再走一段抄手廊,便是西花廳,皇帝有時拿它做宴客之地。

“制服了洪魔,乃是大公德啊。”皇帝負手走在最前,感嘆道。

“洪害為患,百姓遭難,使慈母失兒,弱子無依,桑梓盡毀,餓殍滿地。如今陛下決心治水,功追鯀禹,德似堯舜,乃是萬民之福。”周允一邊說,一邊偷眼看皇帝的神色,小心翼翼的。

皇帝不以為然的笑了:“不至於此。”趁著拐彎的功夫,見柔妃亦步亦趨的跟著,似乎有些無趣,便道:“你可知是誰在朕面前替你引薦?”

周允躬身答道:“乃是友人李世林舉薦。”

皇帝瞥了周允一眼,卻道:“確有李世林之功勞,可若無柔妃引薦,你便是本領了得,也難達天聽,你當謝過娘娘。”

周允埋著頭,應道:“遵命。”

這話說的,柔妃頓時不樂意了。什麽叫遵命啊,本來就該感謝自己的好不好。想到這裏,她不由得狠狠的瞪了周允幾眼,不料周允也回頭看她,見狀便誤會了。他面露驚喜,深情向往,暗藏情意,見柔妃垂目,又若有所失。

到了西花廳,周允便無暇再看柔妃了。廳內堆金砌玉,富麗堂皇,叫他挪不開眼。

“咳咳。”皇帝咳了咳:“賜座。”

周允定了定神,忙恭敬的坐下,眼觀鼻鼻觀心,不再四顧。

“你久居民間,當知民風,說與朕知道,也好考施政之得失。”皇帝說道。

周允拱手:“回稟陛下,陛下聖聰天睿,天下拱治,民間已數年不聞饑饉,百姓莫不歡欣。”

皇帝擺了擺手:“這些吉祥話兒比你說得好的人多得是,朕若想聽,不必問你。你只照實說便是,百姓議論最多的是什麽?最關心的是什麽?最怕的是什麽?”

周允心下幾分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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