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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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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上方坐下,肖普等人在亭內侍立,柔妃等則在爬山廊裏休息。落座後,自有早已守候的太監宮女上來服侍不提。

爬山廊裏,平樂郡主帶著肖天思在一處,陳夫人與陳雲華又在一處。葉昭容則柔順的跟隨著梅妃與柔妃。眾人雖未去亭內,心眼耳神卻時刻掛在裏面,隨口說些家常。柔妃定力不夠,又被皇帝今日的言行攪擾得心緒不寧,再加上她對肖普十分忌憚,便只默默跟在梅妃身邊,並不說話。

“那不是懷遠將軍麽?”葉昭容輕聲道。

柔妃的父親官職卑微,她又是女子,並不認得這些文武大臣,見葉昭容特特的提起來,暗暗便留了心。梅妃也有些吃驚的樣子,多看了兩眼。

“穿藍衫的,可不是雲將軍。”梅妃的聲音很低,只有柔妃、葉昭容能聽見。見柔妃不動聲色,她又道:“可惜今日雲妃姐姐不曾來,不然他們兄妹相見,一定喜悅。”

梅妃的話點到這裏,柔妃明白也明白過來,只是臉上卻不動聲色,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葉昭容又道:“不知雲將軍在和陛下說什麽,陛下像是很高興。”

梅妃也看了看:“可不是,喲,他們走了。”

皇帝走在最前,男子們都跟著走了,趙俅過來對梅妃道:“陛下先走了,吩咐娘娘們不必著急,慢慢上去便好。”

趙俅說完,匆匆追著皇帝去了。梅妃對眾人笑道:“陛下先走了,吩咐咱們慢慢過去。走完這爬山廊,上去有兩條路,一條險而近,一條平而遠,咱們這一行都是女子,不必同他們男人似得,不如就走遠得吧。”

平樂郡主聞言,率先應道:“但憑娘娘吩咐。”她都同意了,別人自然也沒什麽意見。

梅妃又吩咐太監:“後面還有夫人小姐要來,仔細伺候著,若疏忽了哪一位,本宮唯你是問。”

果然從爬山廊出來,就見石階分成兩條。往左的狹窄險峻,直指晴日峰,皇帝等人正在上面;往右的指向一邊,石階平緩。

“走這邊兒也不錯。”柔妃對著梅妃笑了笑,兩人並肩走了,旁邊葉昭容落後一步跟著。

“妹妹原來詩文這樣了得,叫姐姐刮目相看。”梅妃和氣的拉著柔妃的手說道。

柔妃卻道:“不過是幾句大俗話湊的,算什麽詩文呢,只怕今日又要貽笑大方了。”

葉昭容輕聲道:“娘娘這詩‘直而不拙,返璞歸真’,原是作詩裏極難得的。時人作詩,多過於穿鑿,不用些生僻典故就不舒坦似得,比起娘娘,倒顯得下乘了。”

柔妃與葉昭容並無交情,見她這般溢美,好生奇怪。

葉昭容又道:“前兒家裏姐妹相見,說娘娘上回的求賢詩廣為傳唱,不但士人知道,連販夫走卒也會念。都讚陛下有周公吐哺之風,讚娘娘見識高超。”

柔妃有些驚喜:“這倒是沒想到了。”

葉昭容也是一笑:“不止呢,家裏的姐妹們都說,娘娘生為女子卻這樣高屋建瓴,心懷天下,叫人佩服,也要學娘娘這般有志氣。”

柔妃忙道:“千萬別這麽說,不過是耍嘴皮子的事,受不得這樣的讚譽。咱們後宮女子,侍奉陛下才是最要緊的。”

梅妃攬了攬柔妃的肩膀:“女子賢德第一,妹妹這話說得極是。”望了望前路,對一旁的平樂郡主與陳夫人道:“再過會子就到了山莊,咱麽可以好好歇一歇。”

陳雲華一聽,喜上眉梢:“終於到了。”又牽了肖天思的手:“妹妹累壞了吧,等會子同我一起。”

肖天思笑吟吟的回道:“都聽姐姐的。”

平樂郡主柔聲道:“沒規矩,要叫貴人。”

柔妃一邊看著,不知肖天思使了什麽手段,又降服了陳雲華。她心中暗嘆,陳雲華這性子,十個她加起來也是被肖天思賣了還數錢的。

又走了幾步,石階變成了平整的石板路,路的盡頭,便是梅妃所說的山莊。走近了便看到藍底金字的匾額,寫得是“覽晴山莊”,落款是姓杜的,許是某位皇帝的禦筆。

第 33 章

說話間,聖駕便進了院內,眾人跪迎,後面跟著肖普,雲將軍等人。皇帝見璐王與柔妃跪在一處,面色有些不好。他上前把璐王牽起來,又叫眾人平身。禮畢,兩人把臂入了晴好堂。肖普等人則由太監領著用餐去了。

“陛下怎麽才過來?叫臣弟好等。”璐王與皇帝說著話,走在最前。

皇帝道:“朕同大人們在晴日峰飲了菊花酒,原是派了人接你的,怎麽不來?”

璐王拍了拍額頭:“原是想來的,又忘了。”

皇帝至上座,讓太監在身邊替璐王加了椅子,又道:“又是什麽好事,耽誤了你?”

璐王嘿嘿一笑:“皇兄知我。我聽說這晴日峰裏有一種花,嬌艷無比,特特的想去看,誰知竟沒找著,還誤了與皇兄飲菊花酒。”

皇帝見璐王這混不吝的模樣,也拿他沒有辦法,親自取了茱萸香囊綁在璐王臂上。“少惹禍吧。”皇帝無奈的搖頭。

時近中午,皇帝領著眾妃用了便餐,便將璐王領著去說話。璐王不願同去,卻被皇帝虎聲虎氣的給訓了,只得怏怏跟隨。

柔妃瞧著璐王這吊兒郎當的模樣,暗道這人怎麽只活歲數不長進,幾年前是這個模樣,如今還是這模樣。不過照這樣子看,今日之事,應該不是璐王設計,他智商不夠。那麽,不是璐王,又會是誰呢?

皇帝一走,柔妃就不耐煩同眾人周旋了。“本宮有些累了,各位自便吧。宮保過來伺候。”見宮保面如死灰,心情十分愉悅。

回到鳳儀,圓臉太監已經跪地等候了。“參見娘娘。”

柔妃居高臨下,俯視著匍匐在她腳下的太監,臉上依舊掛著她慣常的、不以為然、戲謔的輕笑。“本宮應當賞你。”

太監道:“能為娘娘效力,是奴才的福分。”

柔妃滿意的額首,問道:“你如何知道璐王會來?”

圓臉太監道:“奴才只知有人欲對娘娘無禮,並不知是王爺。”

柔妃依舊笑著:“你都知道什麽,仔細說來。”

太監應了一聲,說道:“娘娘容稟,奴才李世林,入宮侍奉十三年,任西山行宮監執侍。得知聖駕與娘娘臨幸行宮,奴才滿心歡喜,一心只想為陛下,娘娘盡忠……”李世林的話開了頭,便滔滔不絕起來。

柔妃皺眉,卻沒有打斷他。

“奴才原就管著山莊這一塊,每年主子們來西山隨幸,都是奴才領著一班徒弟伺候,不料今年奴才的上司,領侍太監劉銘不知從哪裏領了幾個生面孔回來,親自安排在了山莊。”

“想必是劉太監想栽培他的徒弟。”柔妃笑容不減。

李世林急道:“我與劉銘相識近十年,他的徒弟奴才各個都認得。那幾個人卻並不相識。奴才覺得可疑,便留了心。就在昨日,奴才本該在行宮當班,因奴才徒弟出了事,便上了山莊,不料碰上劉銘幾人商議,說要記清楚娘娘住何處,誰人盯住,誰人領路,誰人報信。奴才雖是卑賤之人,卻有一片丹心。既叫奴才知道了,斷沒有叫娘娘受人陷害的道理,因而奴才冒死向娘娘陳情。”

“難為你這一片赤膽忠心。”柔妃讚道。柔妃確實有些後怕,那璐王乃是皇帝的同胞弟弟,先帝元後死後,與皇帝一起由隆慈太後撫養長大。皇帝因為身份問題,只在後宮作亂,而璐王卻是京城裏的頭號混世魔王。當初柔妃會被太後相中,也是因為他的糾纏。瞧今日的情景,以璐王的色膽與脾氣,上來癡纏一番是一定的。若是恰好叫皇帝瞧見……

“你的忠心,本宮記下了,日後自有你的好處。”柔妃話說得很慢,她在觀察李世林的反應,見他並不動心,又道:“你求什麽,直說便是。”

李世林這才喜形於色:“謝娘娘恩澤,奴才有一樁不情之請,求娘娘成全。”

李世林別有所圖,柔妃並不奇怪。她斜倚著靠背,慵懶的說道:“你且講來。”

“能在娘娘面前效力,及時奴才的本份也是奴才的福分,本不該受娘娘賞,只因奴才受故人之托,將《治河十說》一卷欲獻於陛下,苦於身份低微,不能接近禦前,只得轉而求告娘娘,求娘娘代為轉交。”李世林有幾分口才,雖心中惶恐,話卻說清楚了。

柔妃奇道:“什麽故人,值得你冒死相幫?又是什麽東西,值得你們這樣?你要知道,這般私自獻書,達則一步登天,敗則性命難留!”

李世林毅然道:“故人對奴才有活命之恩,奴才只得以性命相報。故人不求聞達,只希望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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