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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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銘聞言,坐直了身子,認真聽梁紀禮講。

“我有一個好朋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他老來得子,快40了才有一個女兒,寶貝的不得了。他女兒從小活潑,送去學習舞蹈,很有天賦。今年剛剛16歲,就考進了英國皇家芭蕾舞學院。”

“哇~好厲害!”吳媛媛跟張薔都低聲驚呼。

“收到通知書,孩子跟幾個關系好的同學一起慶祝,其中有個小男孩偷著把他爸爸的車開了出來。吃完飯他開車送同學們回家的路上,出車禍了。”

“啊。。。。。”又是一聲驚呼。

“好在孩子們都知道系安全帶,所以沒有人死亡,但是也都受了傷。其中開車的男孩和坐在副駕駛的女孩受傷最重。”

“我好友的女兒,就坐副駕駛。傷了腰椎和裏面神經,下肢,癱了。”

“什麽時候發生的事?”郭銘問。

“半個多月前,大約20天的樣子。”

“雙腿無知覺,你確定是撞斷了腰骨,沒有其他傷?譬如中毒什麽的?”

“我確定。是來我這裏做的檢查。本市最好的骨科和神經科大夫一起會診。現在只敢做保守治療,但是無論怎麽樣,我們都知道,這孩子以後啊,是不能跳舞了。”

“他爸媽不放棄啊,又聯系了美國的一家很厲害的醫院,下周一出發。”

“好,這事我應下了。明早我們去看看。”說完,郭銘轉向龐德友,“你也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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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見到挺拔娟秀的郭銘背著藥箱和同樣挺拔精壯的龐德友一同站在路邊,來接他們的梁紀禮不由感嘆,年輕就是好啊!只是看著頭上挽一個髻的龐德友,又覺得自己還是不明白年輕人的想法,你說說,年紀輕輕的,他怎麽就當了道士呢!

接到二人,一行三人驅車去了老友家裏。

梁紀禮的這位老友姓曾,往前幾代都是做木材生意的,到他年輕時,除了繼續做木材生意,還開了幾個家具廠。家族裏其他堂表親戚也都是從商居多,可謂家底豐厚。可惜他曾佑傅是老曾家的獨子,而他又老來才得一女,所以對女兒曾妙妙的寵愛,可見一斑。

曾家在本市有許多套商品房,但是都覺得喧鬧,還是住在以前半山的老宅裏。這套老宅還是最早曾佑傅的父親與母親結婚時家裏給置辦的婚房。別看現在都快六十年了,這房子依然建築良好,不僅房體結實結構堅固,而且維護的也十分漂亮。因為位置在半山的緣故,山下又有半邊圍湖,所以空氣好,氣溫也舒適宜人。

車開進車庫,三人穿過假山人工湖的庭院,就來到了一棟三層半的主樓前。這裏就是曾家居住的地方,而家裏的工人,在庭院另一邊還有工人房。

曾佑傅夫婦早已經迎在門口,見到三人過來,十分熱情的打了招呼之後,就握住龐德友的手說:“太感謝你了郭醫生,百忙之中能抽空過來看看我女兒。只是沒想到郭醫生這麽小歲數就已經皈依了。”

龐德友:“。。。。”

梁紀禮趕忙指著身邊的郭銘介紹:“這就是我給你們說過的郭大夫,別看她小小年紀,醫術著實了得,我都甘拜下風。這位是小龐,是小郭的朋友,來幫忙的。”

夫婦二人面面相覷,頓時有點尷尬的繼續陪笑。

郭銘看曾夫人面紅目赤,眼角隱隱有淚痕,不由分說就抓過她的手,左手探脈,右手點指手心勞宮,中沖,內關三穴。幾息之後,轉頭對梁紀禮說道:“心火太旺,虛實相交。梁叔,讓她吃點苦吧。”

曾夫人不解的看向梁紀禮,發現梁紀禮一臉崇拜的看著郭銘,完全沒有要向自己解釋的意思,就又看向自己老公。而曾佑傅趕忙招呼大家先進屋坐下,於是也就跟著大夥,跟著傭人一起進了客廳。

待大家坐定,梁紀禮才問曾夫人:“嫂子你最近睡不安穩啊?吃東西也沒胃口嘛”

曾夫人嘆一口氣:“妙妙這樣,誰睡得著啊,整夜整夜噩夢。閉上眼就是那天她一身血的樣子。飯又怎麽吃得下。我現在,吃什麽都是苦的啊。”

曾佑傅也跟著垂頭嘆氣。

“嫂子,你這是心火太旺造成的。剛才小郭幫你把過脈了。心火分虛實,而你是虛實相交。再不註意,你也要倒下去了。一會我給你開服藥,讓人給你煎服吧。吃個幾副看看。最關鍵,還是要放松心情,妙妙接下來還要靠你們照顧啊!”話音剛落,又勾起了傷心事,夫婦兩人再次垂頭落淚。

郭銘問道:“受傷之人現在何處?”就有傭人過來要引著她上樓,大家一起又跟了上去,來到曾妙妙的房間。

房間很大,裝飾簡潔舒適,淺橡木色的家具,亞麻床品和窗簾。整個房間幹凈整潔的都不像女孩子的屋。窗戶是大開著的,陽光透過象牙白亞麻窗簾,輕輕柔柔撒了一地。床邊站著一位傭人,不遠處一位穿白色大褂的家庭醫生正在低頭記著什麽。床上躺著那個女孩子,大大的眼睛,睫毛很長,霧蒙蒙的。她的鼻子很像爸爸,挺拔漂亮,嘴卻像極了媽媽,即便是緊緊抿著,也還是帶著溫柔的弧度,像一片嬌嫩的玫瑰花瓣。她並沒有睡覺,只是睜眼躺著,大眼睛就那樣望著天花板,滿眼意冷心灰。眼淚從眼角流下來,淺灰色枕頭上濡濕一片。

郭銘走了過去,伸手抓起女孩的手腕,為她診脈。女孩手腕幼細滑嫩,皮膚好的連毛孔都沒有。真是一個被上天眷顧的女子,出生就帶著這樣的容貌。可惜如今,卻要遭受癱瘓的痛苦,真是令人扼腕。自己手腕被捉住,曾妙妙卻並沒有反應,頭都不曾偏一下,還是靜靜看著天花板。

只片刻間,郭銘就放下了女孩手腕,走到床腳,一揚手,掀了被單,順手抓起女孩的腳。這雙腳卻不像手那樣漂亮。雖也是白皙的,卻布滿老繭,關節處有些變形,指甲也跟著有些變形。女孩這時候才有了反應,身子起不來,卻還是努力擡起頭用力對著郭銘大喊:“你幹什麽!你別動我的腿!沒用了!怎樣都沒用了!”說罷又是嚎啕大哭。曾母趕緊上前安撫。

郭銘伸手探查,從風市穴一路按到足通谷,之後手掌暗自用勁,就抵在女孩的腳掌。又過片刻,郭銘對曾佑傅說:“勞煩曾先生,著人將令媛脫光,翻身,脊背朝上。”

待大家一起將哭鬧的曾妙妙按照要求去掉身上的治療器具之後安置好,也都各自一身大汗。這時,郭銘才走到窗前,並著人喚了方才為避嫌等在外面的龐德友進來。

“龐參將,湧泉,足通谷,然谷,京谷四處,用最小氣力緩緩渡入。待我說‘起’,加大氣力直到我喊停。”

龐德友應了一聲。就見郭銘從隨身藥箱中拿出一個大布包,展開之後,密密麻麻全是針灸用長針,銀光閃閃。郭銘雙手上下翻飛,只一會兒,曾妙妙順著脊背從上往下就被紮了好幾排針,刺猬一樣,看的人心驚。而龐德友,也兩手握住曾妙妙雙腳,手掌緊貼腳掌,暗自用勁。此時,就聽郭銘喊一聲“起”,雙手八根銀針一起插進曾妙妙腰眼,中樞,脊中,懸樞,命門全被紮了個遍。龐德友雙手繼續用勁,就聽曾妙妙大叫一聲:“啊~!!疼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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