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關燈
雪是沙安排在城主那裏探聽消息的人, 昨天晚上他們離開之後, 城主就找了其他的三個頭領來商量怎麽處理城。

沙在大月城的地位不低,大月城有四個頭領, 應該說每個城都有四個頭領,沙排行第二,他手底下的那些戰士戰鬥力在整座大月城排名第二。

大月城城主不敢輕易動沙, 他心裏的那口氣出不來, 就只能用迂回的方式發洩——讓城帶領戰士去尋找暗城。

暗城四個主城找了很久都找不到, 城也一定找不到, 他找不到,就回不來大月城。

這個辦法簡直就是為大月城量身打造的辦法。

不僅如此, 因為城好幾次把奴隸弄丟, 城主開始懷疑城是不是站到了奴隸那邊,也懷疑沙是不是開始支持神鳥不吃人,誰讓沙的崽子被神鳥吃了。

太巧了, 巧得讓人忍不住懷疑。

沙僵著一張臉把這件事說出來, 城趴在床上一臉嘲笑。過了會兒, 城說道:“頭領, 我明天就帶戰士出城去搜尋暗城,以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城打算一個人背負城主的猜疑, 離開大月城,再也不回來。沙作為他的頭領, 如果他同意城主的安排, 城主應該會打消對沙的懷疑。

沙沈默著, 堅毅的臉上盡是寒霜。沙很早就沒了崽子,城是他一手養大的,在他心裏城就是他的崽子。

他怎麽可能為了自己活,把自己的崽子推出去送死。

城一個人在那裏下了決定,旁邊的兩個部落首領和大巫卻是不同意,他們面色巨變,說道:“城,你要是死了,大月城換了一個接引的戰士,他們到我們的部落一定會看穿我們沒有用神鳥餵人,這樣我們的計劃就沒了。”

按道理說,沒了城,這兩個部落的首領和大巫應該高興不用再加入城和沙的計劃,神山四個主城讓他們做什麽就做什麽,或許以後還能成為神山那邊的大部落,擁有很多的草原,很多的戰士。

可是這兩個部落的首領和大巫不笨,他們看見神鳥吃人,稍微細想就猜到了人類的生崽速度比不上神鳥吃人的速度,這樣一來,到了後面,神鳥沒吃的了,肯定一定先吃神山那邊的人。

到那時,不管他們的部落多強大,他們是不是站在四個主城這邊,在神鳥的眼裏,他們都是食物。

尤其是這兩個凜冬,看到這邊越來越駭人的發展,他們從心底裏不喜歡吃人的神鳥。

上上個凜冬,奴隸城的奴隸有二千五百多人,這個凜冬,奴隸城的奴隸就只有兩千人,兩個凜冬就能少五百人,這兩千人還能支撐幾個凜冬?

所以大月城城主才會說下個凜冬就讓他們送奴隸過來。

他想的就是保存神山這邊的人,殺死神山那邊的人。或許以後他們會讓神鳥少吃點人,但是神山那邊的人全部淪為神鳥的食物這一結果是阻止不了的。

現在他們還有不吃人的神鳥幫忙,要是他們自己都支持神鳥吃人,那些不吃人的神鳥還會幫他們嗎?肯定不會,沒有戰士配合,只有神鳥抵抗,它們不會贏。

最後的結果,就是神山那邊的人全部成為鳥食,每年生的崽子也是為了長大之後變成鳥食,那麽他們和這邊的奴裏又有什麽區別。

“白獠首領,淩霄大巫,你們一定也不同意吧。”那兩個首領和大巫看向淩霄和白獠,急切的想要一個回答。

淩霄和白獠點頭,“嗯,我們不想讓城死。”

城想接下這個任務,淩霄白獠等兩個部落不幹,沙也沒有定下決定,他不想城去送死,然而他也不想放棄準備了這麽久的計劃。

就在這時,城主突然叫人讓沙頭領到他那裏去一趟。沙表面上裝著什麽也不知道,但實際上大概猜到了城主到底想幹什麽。

淩霄和白獠他們也猜到了,每個人的臉色都算不上好看,畢竟沙這一次出去基本上就決定了之後事情的走向。

沙一個晚上沒有回來,淩霄他們就等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才等到沙頭領回來。

沙離開的時候表情還是裝作很平穩的,至少不會引起城主的懷疑。然而等到沙回來,淩霄和白獠他們發現沙的表情似乎比之前出去的時候更加難看。

發生什麽事了?

“頭領,是不是城主說了什麽?”城從床上起來,他傷口外表已經好了,內裏雖然需要保養,但是走路做些平常事還是可以的。

沙好歹是個大頭領,原始戰士們雖然不擅長掩飾自己的心思,但他做了這麽久的大頭領也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看透他真正的心思。

只見他沈著一張臉,看了眼房間裏幾個臉色因為熬夜有些頹靡的人,起身出去了一圈,把外面的人全部趕走,才回來對城說道:“城,你收拾收拾,幾天後出發。”

“頭領?”城猛地擡頭看向沙頭領。

沙沈沈的對淩霄他們說道:“昨天晚上城主叫我同意讓城帶領戰士去找暗城,我同意了。”

城坐在獸皮上,怔楞著發神。

其他兩個部落的首領大巫楞住了,不可置信。

他們先是微楞,隨即就想明白了,也是,沙頭領同意才是最好的選擇。大月城城主是因為城很多次丟了奴隸,再加上沙頭領少了個崽子,才會懷疑他們。

如果城死了,那麽就能證明沙頭領實際上沒有那麽在意城,這樣一來,雖然少了這幾個凜冬他們積累下來的部落,神山這邊的計劃和暗城仍舊沒有暴露。

那幾人都因為沙頭領的話心情激蕩,淩霄和白獠卻是註意到了沙頭領表情的細微變化,如果沙頭領真是隨隨便便的就放棄了城,那麽他的表情不應該更加沈重。

果然,就在下一刻沙頭領就說道:“我讓城主允許城在我們四個頭領的手下選帶領的戰士,到時候城可以把我們這邊的人帶走一些,還能把那三個頭領的人也帶走一些。”

“等城離開了大月城,你立馬帶他們去暗城那邊,讓暗城把他們一網打盡,全部做成奴隸。”沙頭領狠辣的說道。

這時,城他們才明白沙頭領的意思,他要來個魚死網破。大月城城主反正不想讓城繼續活下去,那麽他就順勢讓城出城,讓他帶領戰士出去找暗城。

反正城不可能再回來,找暗城這行為誰能知道是真是假?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帶著人直接走。

既能把城裏支持神鳥不吃人的戰士弄出去一部分,增加暗城的力量,又能把神鳥吃人那一方的戰鬥力弄走一點。

這樣一來,就是兩全其美。

城在大月城裏會被城主忌憚,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死。在暗城那裏,不僅不會死,反而會為了推翻神鳥吃人制度努力。

城他們聽完,又再次楞住,果然沙頭領有別的安排。

這個計劃才是最好的計劃,唯一的缺陷就是神山那邊的部落等大月城新的接引戰士的時候,要做出一副他們神鳥吃人的樣子。

不過那也是下一個凜冬,在下一個凜冬到來之前會變成什麽樣,誰也不知道。

說不定就在這個期間神鳥吃人的制度就被推翻了,或者暗城站到了明面上來和這四個城對峙,這樣一來,不管接引戰士怎麽變化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計劃定好,接下來的事情就算不上什麽事了。

誰都沒有註意到淩霄和白獠沒有發言,他們只是保持著安靜,偶爾點點頭附和他們的話。

城被要求在三天後離開,恰好就是淩霄白獠他們離開大月城的時間,他們兩個隊伍倒是可以一起出城,挺巧。

當然,在離開之前,大月城城主為了展現出他寬厚的胸襟,還會邀請他們這一行人再次到他那裏赴宴,吃飽喝足離開。

也就是說,除了兩天後那個晚上的晚宴,他們就再也沒有別的事情做了。

城有了未來奮鬥的方向,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還要輕松很多,看起來他在大月城裏生活真的非常壓抑。

計劃出來的那一天,城就找到淩霄和白獠,說要帶他們去找長矛城的石屋,交換果液,這是他之前允諾過的,現在就履行諾言。

順便再帶他們逛一逛大月城,另外那兩個部落的首領和大巫以前是來過的,所以就不用逛了。

兩人跟在城後面走的時候,城對他們說道:“白獠淩霄,我看到了你們部落,雖然你們部落都是住的石屋,可是你們部落除了石屋就沒了別的東西。”

“我雖然恨不得推了大月城,但是大月城裏的很多東西你們可以學一下,比如讓別的部落到部落裏來交換東西,把石屋交換給他們讓他們住在這裏,這樣部落的人就會越來越多,部落的交流就會很頻繁,要是戰鬥起來,也能最快得到消息。”

城看似是仔仔細細的讓淩霄和白獠多學學,實際上他想的是希望遼都部落也能變得這麽強大,有這麽多戰士,那樣,即使是主城,也打不贏遼都部落。

淩霄和白獠跟在城的後面,不言不語,只是偶爾附和一些城的話。

很快他們就到了那個長矛城戰士的石屋,以前這石屋是交換給了一個戰士,但許久過去,這個石屋裏住的不僅是一個戰士,而是好幾個戰士,他們都在制作果液。

淩霄和白獠跟著城和那個戰士換了十石碗的果液,足足裝滿了一大袋獸皮囊,用白獠獵回來的一頭野獸交換的。

那麽多的果液,足夠淩霄喝好久了。

白獠提著獸皮囊,一點也不覺得心疼。淩霄倒是覺得浪費,但是見白獠那麽高興,也就隨他了。

交換了果液,淩霄和白獠告訴城他們兩個想自己看看,城要離開大月城,正好有些東西也要處理,於是他就走了。

沒了城在一邊,淩霄和白獠說話總算是沒了那麽多的顧忌。

大月城熙熙攘攘,雖然這裏是大月城的,但是也有其他四個主城的戰士。除了主城的戰士還有其他部落的戰士,誰也不認識誰,他們兩人走在這裏也不會被看出來。

路上到處都是吵鬧聲,他們兩人說話也不容易被人聽見。

淩霄看了眼四周,沒有見到明顯跟蹤的人,才低聲開口說道:“白獠,我覺得這個大月城城主沒這麽簡單。”

“我也覺得。”白獠說道,他見淩霄盯著他,他就繼續說道:“大月城城主一直很忌憚沙頭領,絕對不可能因為城走了就放下對他的懷疑,很有可能他只是用城來試探沙頭領。一個城的城主想處理掉一個戰士,不管怎麽樣他都會處理的,一個城主不需要對他不忠心的頭領。”

白獠是誰?遼都部落的首領,他作為一個首領,最清楚部落首領的想法。

大月城雖然是城,但也差不多可以說成是一個很大的部落,大月城的城主也就是一個管理著很大部落的首領。

首領都有首領的通病和職責,他們疑心病重,也不允許有威脅部落的存在,一旦懷疑,他們就會查到低。到底是真相還是誤會,最後都會有答案。

而現在大月城城主明顯不僅僅是懷疑沙頭領,而是有些確定了。否則他也不會提出讓沙頭領把城交出來這個提議,沙頭領不管是交還是不交,大月城都能弄成他想要的結果。

把人交出去,有兩種選擇。

一是沙頭領真心想找出暗城,讓城出去。

二是沙頭領心虛,不交出城。

沙頭領選擇第二種,那麽就是公然告訴大月城城主他叛變了,就算沒叛變,公然和城主作對的下場也不好。

於是沙頭領選擇了第一種,可是第一種也是個陷阱,那是大月城專門為沙頭領設計的陷阱。

大月城城主想懲治沙頭領,不管怎麽樣沙頭領也逃不掉。就算是沙頭領選了第一種,大月城城主也能把意思曲解。

一、沙頭領把城放出去,是為了讓城跑到暗城那邊,那麽城就不會死了。

二、沙頭領把城放出去,正是不想被大月城城主懲治,大月城城主就可以想了,你不心虛你為什麽要把城放走?你不心虛你為什麽不把城留下來解釋清楚?

不管沙頭領怎麽選,只要他做出了選擇就是一腳踏進了城主的陷阱。唯一能讓城主打消懷疑的辦法,就是城真的找到暗城藏身的地點,把暗城的人帶來。

今天早上淩霄和白獠正是想到了這點才沒說話,因為他們知道,只要開一個小頭沙頭領他們也能猜到。或者說沙頭領已經猜到了,他只是隱瞞了。

反正無論怎樣,大月城維持的虛假平靜很快就會被揭開,盡管淩霄和白獠也不知道大月城什麽時候動手。

他們能做的,就是快點回到神山那邊,再快一點加快自己的力量,再快一點多些族人和戰士,再多弄一點新的武器,然後和神山這一邊對抗。

是的,在知道要來神山這一邊之後,淩霄就和白獠說了他那裏還有新的武器制作辦法,只等他們回去就可以開始。

接下來的兩天,淩霄白獠和其他的部落一樣,裝作聽從這邊的話,非常用功的學習這邊的東西,力求把自己的部落也打造成這樣的部落。

不管有沒有人跟蹤,他們在外面的時候戲都做得很足。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大月城的人會把人肉送來給神鳥吃,第一次看到人肉的時候,淩霄差點沒當場吐出來。後來還是白獠趁人不註意把那人肉扔了,換了獸肉給神鳥吃,他才平緩心情。

經過那一次之後,淩霄對大月城,對神山這邊變態的制度更加厭惡,只想快點離開這裏,快點回到奴隸城,再快一點回到自己的部落。

算算日子,他們要是順利回去,再過不了幾天凜冬就要過去了,進入十幾天溫度平緩的季節,然後進入夏季,他們就可以繼續發展部落別了。

也不知道部落裏的菜長得怎麽樣了,部落裏的動物飼養得怎麽樣了,部落裏的建築是不是按照他之前的規劃那麽做的。

明明才離開部落幾天,淩霄和白獠卻覺得離開了部落很久,明明上次他們帶隊去攻打有蛇部落的時候離開得更久。

淩霄還有個怨念,那就是他明明想的是凜冬在小別墅裏貓冬,現在好了,每天被凍得抖抖索索的不說,還得時時刻刻註意周圍,照顧好自己的小命。

越想淩霄的心情就越不好,在兩天後城主的宴會上表情也不怎麽地,一頓飯吃的索然無味。他心裏很厭惡惡心那城主,面上卻裝作一派和諧。

現代人士什麽都缺,不缺的就是一張臉。

撕下一張又是一張,最柔軟的面孔隱藏起來,最堅硬的面孔面對別人。

那城主也沒在意淩霄等人的表情,在他看來,那三個部落加起來也就和他手底下一個大部落差不多,沒什麽好在意的。

他的註意力全在沙頭領和城的身上,沙頭領手裏的戰士不少,下面還有些部落聽他的話,那是很久很久的時間發展起來的,要想真正的把沙頭領給處理了,他的計劃就不能出錯。

他要一點一點的把沙頭領手底下的那些戰士一個一個的全部都弄沒。

晚宴結束,眾人散去,大月城城主也舍得,為了表現出他是真的沒辦法把城送出去找暗城,還專門弄了很多珍貴的果液,除去氣氛不合適,那個宴會還真算得上是賓主盡歡。

第三天,城在沙頭領的目光下帶著那些戰士離開大月城。淩霄和白獠等人在城的身邊,他們一起走。

就在淩霄和白獠轉身的時候,沙頭領突然開口叫住了他們,把他們叫到一邊去說話。

“白獠,淩霄,城告訴過我說你們很強大,你們的部落也發展得很好,你們的部落是他最看好的部落。”沙頭領說道,他表情堅毅眼神深邃,“我也知道你們不止有一只神鳥,而是四只。”

淩霄和白獠身上的肌肉微微緊繃。

沙頭領似乎是沒有察覺到,他繼續說:“我手上有一只神鳥,那只神鳥你們也認識,是你們藏起來的小神鳥的阿麼。”

小怪獸不能跟著那三只大神鳥,它不喜歡,它就喜歡跟著淩霄。

淩霄就把它帶在身上,可是為了展現他們的弱小,神鳥只帶了一只進大月城,小怪獸就不能出來,於是淩霄和白獠就找了個獸皮袋子把它裝著藏起來。

聽到沙頭領說話,小怪獸還彰顯存在感似的在淩霄腰側的獸皮袋裏動了動。

“沙頭領,你是什麽意思?”淩霄微微提起了點防備問道。

城之前說過,他不會把小怪獸的存在告訴給沙頭領,這算是表現他的一些誠意。而且進了大月城發生了那麽多事,城也沒有時間把這件事告訴給沙頭領。

沙頭領沒在意淩霄的防備,而是繼續說道:“是神鳥告訴我的,我想告訴你們的是,你們這小怪獸的阿帕是另一個頭領的神鳥,那頭領也不支持神鳥吃人。”

淩霄之前還想著小怪獸的阿帕會是哪個頭領的神鳥,或者說是城主的哪只神鳥,沒想到這麽快就得到了答案。

也是,鳥媽不吃人肉,鳥爸肯定也不能吃人肉。

“這次我要求城主答應城帶走戰士找暗城的地點,裏面有很多我和那個頭領手底下的戰士。另外的那兩個頭領支持神鳥吃人,他們也站在城主那邊,很有可能在路上他們會打起來。我不希望我們故意送出去的戰士被打死殺死,所以我想讓你們叫你們的神鳥幫忙把那些戰士打敗,讓城順利到達暗城。”

城帶領戰士出去找暗城,身邊沒有神鳥跟著,沙擔心那些戰士對城下手。雙方打起來,誰能保證城能活著。

“除了那些戰士我們也沒有辦法送多餘的戰士出去,等城一走,城主一定會對我下手。城裏只剩下那個頭領,也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

“我死了,那個頭領也不能幫忙照顧城。我只能讓城安安穩穩的到達暗城,我不想他死,你們能不能幫我。”

這才是沙頭領真正的目的,他就像一個真正的阿帕一樣,希望城好好活著,也希望他們的計劃不會失敗。可是他現在沒有力量只能用盡全力把城給送出去。

不僅如此,沙還擔心另一個頭領,他們兩人的神鳥在一起了,他被懷疑,城主也一定也會懷疑那個頭領。本來頭領之間的關系好很正常,可是沒辦法,誰讓城主對他起了疑心。

城只有安全離開,他才有餘力和城主周旋,才能盡量的從這個陷阱裏活下來,才能不連累另一個頭領,讓他不暴露。

淩霄和白獠一聽,就知道沙頭領一定是知道了城主的打算。他知道不論怎麽樣城主都不會相信他的決定,所以只能拼死一搏。

淩霄和白獠頓了頓,看向一邊的等著的城,問道:“這件事城知道嗎?”

“他不知道。”沙輕輕搖頭,看向城的目光第一次毫不掩飾的帶上了阿帕才有的慈愛。

他的崽子早就死了,城就是他的崽子。

“行。”淩霄和白獠同意了。

這也沒什麽難的,沒什麽不同意的。而且那三只神鳥和尚壕幾人本來就是要跟著他們離開,他們小心翼翼的在後面跟著,要是城那邊發生的戰鬥,肯定是要來幫忙的。

和沙頭領說完,淩霄和白獠兩人回到了隊伍。

城問道:“白獠,淩霄,你們兩個和頭領說什麽了?”

沙頭領都不願說,淩霄和白獠肯定也不會出賣他,他們微微搖頭說道:“沒有說什麽,他只是讓我們回到神山那邊之後好好發展部落,為這邊多弄點奴隸。”

這話一聽就是假的。

城沈默著,沒問了。

淩霄和白獠看向隊伍裏的另一半戰士,果然有一半的戰士面含戾氣,拿著武器的手蠢蠢欲動。

他們最後那假話是對那一半戰士說的,隱晦的表達沙頭領他們還是沒叛變,拖延一會兒他們下手的時間。

城帶著人就要走,他這次不是逃命,而是為了更美好的將來離開,所以他沒有舍不得,他也想不到在他離開之後沙頭領會經歷什麽。

城的年紀到底還小,沒有沙頭領經驗多,也沒有像淩霄那樣經歷人際關系的社會,更沒有白獠那樣有一個現代人金手指,所以他想不到。

他的心裏裝的全是報仇,全是推翻神鳥吃人制度,全是怎麽把奴隸全部救出來。

“城,你有沒有什麽要和沙頭領說的,要不要和他說句話?”見城帶著人就要走,淩霄忍不住開口問道,城這一走,可能永遠就見不到沙頭領了,這是他們最後一面。

淩霄沒有父親,沒有家人,只有奶奶,他奶奶很小就走了,他自己進了孤兒院。如果小時候他知道奶奶會死,一定會把心裏很多的話告訴奶奶。

他沒有機會,而城有機會,所以他不希望城以後後悔。

城身體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城根下的沙頭領,最後他沒有過去說話,他只是狠狠的對沙頭領點頭,然後轉頭帶著人毫不猶豫的離開。

城走了,沙頭領也走了,他回了大月城,一個人面對城主的陷阱。

淩霄看著城的背影,嘆了口氣,到底沒說什麽,也不能說什麽,只是和白獠一起跟著他離開。

朔風凜冽,白雪皚皚。

凜冬的時候在外趕路真不是人幹事,淩霄坐在他們部落明顯上的唯一一只神鳥上,凍得瑟瑟發抖,更別提下面走路的人了。

好在神鳥也能走路,而不是一個勁兒的飛,所以淩霄也不用擔心走在他們的前面。

坐在神鳥上,淩霄也不是一直都想著冷,他的腦子視線全部被前面的那群戰士所占領,他一直想著那些人會什麽時候動手。

此時他們離開大月城已經大半天了,那些人要動手時間也差不多了。

淩霄一邊看著那些人,一邊往周圍打量。也不知道壕尚他們帶著神鳥藏在哪裏,要不是在離開之前在外面看到了狼煙,他和白獠都要懷疑壕他們是不是出意外了。

不過他們看不到壕他們,壕應該能看到他們。

除了淩霄和白獠,其他人也註意這那些戰士。說起來,那些戰士要是真動手,他們也占不到上風。

畢竟他們這個隊伍有和他們旗鼓相當的戰士數量,還有明著跟著保護的三只神鳥。

所以那些戰士要動手,還得掂量掂量。

一整天那些人都沒動手,晚上到了休息的地方也沒動手,吃了飯還是沒動手,甚至開始休息。

當然,無論是淩霄白獠,還是城和那兩個部落首領大巫,以及其他兩個頭領手底下的戰士,他們都不敢放松。

他們強撐著意志力沒讓自己睡過去,功夫不負有心人,到了半夜,他們終於等到了那些戰士行動。

起初是有翅膀震動的聲音,接著是有人小心翼翼起來的聲音,還有武器從雪裏小心翼翼拿起來的聲音。

眾人都聽到了,但他們都沒動。

翅膀?那是什麽聲音,難道是神鳥?

眾人眼皮都沒動一下,把睡裝的淋漓盡致。他們在等,等那些戰士行動,趁他們不註意的時候襲擊。

那些戰士等到半夜才行動,應該沒想到他們根本就沒有睡吧。或許他們想到了,但是他們已經等不及了,因為他們的助力到了。

當不屬於大自然,但又特別強的風降臨的時候,他們確定了這些戰士真的帶了助力——神鳥。

神鳥來了,裝睡就沒有任何意義。起初他們想的是一些額外的戰士來幫忙,沒想到大月城為了殺死城居然放出神鳥。

大月城城主真的不想城活。

眾人睜開眼睛一看,果然沒猜錯。神鳥還挺多,有四只。四只神鳥,大月城神鳥的三分之一。

淩霄他們這邊有三只神鳥,對方派出四只神鳥,三只互相牽制,一只來對付他們。

呵,剛剛好。

戰士已經分成了兩邊,一邊五十個。

“城,你們背叛大月城,城主讓我們殺了你們。”有個戰士走出來一臉陰沈的說道,他是這次隊伍的小隊長。

只要殺了城,他們就能回到大月城,而不是被趕走,陪著城去找什麽暗城的下落。

城往前走了一步,他一臉陰翳,陰測測的說道:“你們想殺我?那就看到底誰死!”

已經撕破臉,就再也沒有裝和平的必要。從大月城出發的那一刻,這一場戰鬥就一定會發生。雙方都沒有說多話,拿起武器沖了向對方,瞬間就打在了一起。

戰士打鬥在一起,神鳥也戰鬥在一起,一時間雪霧飛騰,殺聲震天。

大月城那邊的戰士很有信心這一次他們能贏,原因很簡單,他們有四只神鳥,對方只有三只神鳥。一開始,戰鬥的走向和大月城的戰士意料的一樣,他們占了上風。

但是就在下一刻,當一聲聲鳥鳴聲響起來的時候,戰鬥的走向就發生了改變。從遠處竟然飛來了三只神鳥,那三只神鳥看向大月城戰士的目光一片冰冷。

城砍死面前的一個戰士,對著最先叫囂的那戰士冷笑一聲,“呵,現在看看誰先死!”

城心裏恨極了大月城,以前他是沒機會,沒力量和大月城打架。但現在不同了,他有力量,有本事,有理由!

殺人,在這一刻順理成當。

那三只神鳥是遼都部落的三只神鳥,是淩霄和白獠帶來的,自然也就在城他們這一邊。之前他們有三只神鳥,再來三只,那就是有六只。大月城那邊只有四只神鳥,四只神鳥對上六只神鳥贏面很小。

淩霄和白獠沒有參加戰鬥,一來這是城和大月城之間的戰鬥,別人不好插手。二來就是這場戰鬥在經歷了有蛇部落的戰鬥之後,真的只是場小戰鬥。

他們也幫了忙,那就是在有戰士逃跑的時候把人制服。同時淩霄還讓小怪獸也出去幫忙,雖然小怪獸是只小鳥,但也是神鳥。

果然,在小怪獸出去之後,大月城的戰士立刻就懵了,怎麽他們還有一只神鳥,小神鳥也是神鳥!

神山這一邊的戰士依存神鳥變得強大,也因為神鳥變得弱小。他們分辨出己方的神鳥沒有對方的神鳥強大,沒有對方的神鳥多,一時間那些戰士就沒了戰鬥的意志。

他們最初因為己方的神鳥多而氣焰高,現在就能因為對方的神鳥多而氣焰低。

這一場戰鬥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淩晨開始,淩晨一點結束,一個小時都沒有。

大月城的戰士除開死了的,全部給抓了起來。開頭說話的那戰士已經被城給殺死了,他不會留著頭領,即使他只是一個小隊長。

沒了隊長,這些人就沒了領頭的人。不過讓人意外的是,居然還有人憤懣的問為什麽他們會有這麽多神鳥。

淩霄和白獠不得不出場,那些神鳥都是他們的,“這不是城的神鳥,是我們部落的神鳥。”

“果然,你們背叛了大月城!”那個戰士非常氣憤,指責城背叛了大月城,指著淩霄白獠等人也背叛了大月城。

不得不說,這個戰士說對了。

他們在那裏戰鬥,淩霄白獠他們如果站在大月城那一邊,他們就該來幫忙,而不是幫城。此時他們才想明白,為什麽城還和這一個隊伍一起離開。

最初他們想著那些人只有幾個人,那些人即使心裏有些想法也不敢和大月城作對,於是就沒把那三個部落的六個人放在眼裏,結果沒想到,正是那六個人顛覆了他們的計劃!

“呵,背叛大月城?”城擡手就給了那戰士一拳,脫離了大月城,他就不需要裝作對大月城很忠誠,他陰森森的說道:“就算是我沒有背叛大月城,城主也不會放過我。”

“我不過是不小心丟了幾次奴隸,其他戰士也丟了奴隸,為什麽城主不處置那些戰士只針對我?還不是因為他從心底裏就不相信沙頭領,他早就想殺了我們。”

城主早就忌憚殺首領,所以不管沙首領他們有沒有背叛,城主都會找機會對付他們。

城沒有必要和那些即將成為奴隸的人說個明白,沒必要。他讓其他戰士把那些人全部捆起來,再讓神鳥把人看好,就讓戰士們繼續休息,明天趕路。

淩霄白獠等人趕了一天的路,本來就累了,再打了一架,更是累,城一說完立馬就睡了。一覺睡到大天亮,聞著肉湯的味兒才起來。

一邊吃著早飯,城一邊對淩霄等人說道:“淩霄白獠,這些人被抓起來了,我也要去找暗城了,奴隸城的方向神鳥走過一次就記得,你們坐在神鳥身上,很快就能到奴隸城。”

城的意思是和淩霄白獠他們是時候分別離開,這也是計劃裏的一部分。

淩霄端著手裏的石碗,慢慢喝了一口熱湯,卻是開口問道:“城,我們可不可以跟你去看看暗城。”

城的動作頓住,“淩霄?”

然後他發現周圍安靜下來,其他兩部落的首領也沒說話。

“你們兩個也……?”

白獠百分百支持淩霄的決定,況且這次他自己也想知道。

他開口說道:“城,這一次大月城一定會爆發戰鬥,沙頭領那邊想悄無聲息的解決很難。也就是說,或許等我們回去之後,神山這一邊可能就會打起來。”他沒停頓繼續說道:“我們既然選擇了和你們站在一邊,那麽總應該讓我們知道一下我們合作的人。”

那兩個部落的首領也連連點頭,勸說道:“城,我們兩個部落來到這一邊已經兩個凜冬了,兩個凜冬了,你還不能相信我們嗎?”

淩霄和白獠繼續勸說:“如果戰鬥爆發,暗城和其他四城因為大月城對沙頭領的迫害打起來了,我們幾個人回到了神山那邊。我們不認識其他人,不知道暗城在哪兒,想幫忙都幫不了,那麽你們做的努力又有什麽意義?”

說白了,淩霄他們就是想知道自己合作的對手是什麽樣的。城和暗城想要他們拼命,卻連身份都沒露出來,那還算什麽合作。

淩霄和白獠可不像那兩個首領那麽心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