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關燈
見淩霄驚訝, 白獠叫淩霄也蹲下來,說:“淩霄,如果你想成為優秀的戰士,那麽野外追蹤是必須要學會的。”

“看著這個,這個腳印,前寬後窄, 能很清楚地辨別他們前進的方向。”白獠用手掌印著地面的腳印給淩霄講解, “不過也有一種情況,腳印不清晰, 只有一個淺淺的印記,這就需要辨別草叢被踩踏的方向來確定人類或野獸前進的方向。”

白獠說著就前進了兩步要去給淩霄找其他的腳印講解,但他才走兩步就被淩霄抓住了手。

“白獠你等等,在這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你說你要去找部落, 那找到了部落你打算怎麽收服那個部落?”淩霄擰緊眉頭, 只是靠他們兩個人是絕對不可能收服一個部落的,“你難道是想把那個部落打下來?”

白獠看了一眼淩霄,就像是看一個傻子,“你以為我蠢嗎?我只是一個人, 怎麽可能打得過一個部落。嗯……就算是打,也只能打那種只有十幾個人, 幾個人的部落。”

淩霄:“……”

果然在白獠那裏要收服一個部落還是靠武力戰鬥, 他一個人打不過人數多的戰士多的, 那麽就選擇人數少的部落攻擊, 把他們打服帖了那就聽話了。但這樣的辦法卻是行不通的, 他們要的是同伴和戰士而不是被壓制的奴隸。

“那你有什麽辦法?”見淩霄沈默,白獠問道,淩霄既然有可能是從神山另一邊的部落來的,說不定他還真的有些其他的想法。

淩霄捏了捏脖子,清了清喉嚨,說道:“說起來我這裏還真的有另外的辦法,我們不去攻打部落而是去購買奴隸,你覺得怎麽樣?”

“奴隸之前也是戰士,在他們的部落沒有被打下來之前也是戰士。一般來說,成為奴隸的戰士都過得不怎麽好,我們可以到了部落那裏說明我們的想法,挑選品行好的,戰鬥力不錯的強壯的奴隸購買帶走,就算沒有強壯的我們也可以買,長得瘦養養就壯了。”

“等我們購買的奴隸多了,人手有了,就可以開始建立屬於我們自己的部落。”

淩霄洋洋灑灑的說了一段,白獠聽了,表情沈郁很不讚同,“淩霄,你說的這個辦法不行。那些奴隸買回來了,奴隸太多他們反抗起來我們也壓制不下去,除非我們能用更強大的武力壓制他們,但我們只有兩個人,還有白。而且如果全是奴隸,我們的部落也不算是部落。我們需要的是同伴,是戰士。”

白獠不是很讚同淩霄的話,淩霄說的方法也不是不可以,他也說過奴隸之前也是戰士的,可若是他們購買了許多的奴隸回來,奴隸一多,他們主人才兩個。一旦那些奴隸暴動,他們兩人根本壓制不下來。

除非一直看著奴隸,教訓他們,讓他們吃不飽穿不暖,但這樣做的話他們買奴隸回來有什麽用,就為了建造住的地方?

白獠這一說,淩霄也明白白獠的意思了,他想了想說道:“那這樣,我們買的那些奴隸,可以先買幾個或者十幾個,是我們能控制的範圍數量。最開始他們還是奴隸,我們可以用恢覆戰士的身份來利誘他們,如果誰幹得好了就讓他們恢覆戰士的身份。如果幹得不好,我們就把他們賣給其他的部落。”

“這樣一來,我們先把一批奴隸轉換成我們部落的戰士,等好了,就可以購買更多的奴隸回來,再培養成戰士。部落裏的戰士都是從奴隸轉換身份來的,他們能明白成為戰士有多難,那麽接下來的奴隸就不需要我們一個個的盯著。其次,我們的戰士是奴隸恢覆回來的,那些被買回來的奴隸有現成的例子看著,也有奮鬥的心思。”

“再加上這樣,你覺得怎麽樣?”

這是淩霄從腦子裏搜刮出來的一個辦法,自古以來,被買下的丫鬟,小廝,或者被賣掉,捕獲成為仆人的人,只要過得不好都有反抗的心思,沒有人是天生的想成為奴隸的。

就是古羅馬共和國時期也不是出現了斯巴達克斯這麽一個人,被捕獲變成奴隸,成為角鬥場的鬥士,為了活命為了自由,最終鼓動率領眾多的奴隸一起起義,盡管那次起義失敗,那次行動卻被永久的記錄在歷史上面。

他們都是戰士,都是勇士,而這個世界上的戰士和斯巴達克斯時期的勇士有多少的區別?他們最開始都是自由的人,後來變成奴隸,只要是有點上進心的都想恢覆自由,再次成為戰士。

而沒有恢覆戰士身份想法的奴隸,他們也不會要。

奴隸被好好對待,有一個奮鬥的目標,能好好生活,就不會冒著生命的危險想著暴動。如果有那種人,他也不會手軟,會好好的懲罰。

淩霄說完,白獠沒有立刻回答。他半蹲在地上,微瞇著碧綠色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許久之後,他擡起眼睛盯著淩霄,說道:“可以。”

總算行了。

總算不是強行攻打別人的部落了。

淩霄松了口氣。

只是他這口氣還沒松完,就聽到白獠繼續說:“但不聽話的奴隸我們不賣出去,要殺了他們。只有殺了他們,其他的奴隸才知道不能犯錯,不能不聽話。”

淩霄沈默了一秒,緩緩點頭。

算了,先讓白獠答應他現在提出的這個辦法。至於以後怎麽管教奴隸,奴隸犯了錯有什麽懲罰。可以日後再想,再慢慢討論。

兩人說完,白獠就要繼續跟著腳印去找部落,淩霄也站起來跟在白獠的身後。但他還沒走兩步就猛地停了下來,著急的說道:“白獠,小怪獸不見了!”

小怪獸……白獠的臉沈了下來,淩霄這才多久的功夫沒提到他的那只醜鳥,現在又提起了。

這兩天他們趕路的時候,白獠每隔一會兒都要聽到那醜鳥唧唧的叫聲,這樣也就罷了,淩霄還輕聲細語的哄那小鳥,一會兒怕它餓著了,一會兒擔心它熱著了,太難伺候了。之前這些待遇可是全部給白的。

“不知道。”白獠不喜歡那鳥,語氣就不怎麽好。

淩霄哪裏顧得上白獠的陰陽怪氣,轉身就去找鳥去了,一邊找一邊急切叫小怪獸的名字。前天把鳥留下來淩霄只是一時興起,但經過了兩天的相處,淩霄是真的喜歡上了那是小鳥。

最喜歡它那小小的身子,窩在他的頸邊,暖暖的,毛茸茸的。

剛才小怪獸還在的,怎麽現在就不見了。淩霄非常著急,就在這時白突然吼叫了一聲,淩霄著急小怪獸就隨意的朝那邊看了一眼,結果這一看,他就看到了小怪獸站在白的腦袋上。

白的那一聲吼叫就是對著小怪獸的,小怪獸小小的身體在白的腦袋上還有他的十分之一大,白這一吼,小怪獸身上的絨毛被吹得往一邊倒,露出了它瘦瘦小小的身體。

不僅如此,小怪獸鳥小身體輕,被白一吼,白嘴裏吹出來的氣把小鳥吹得東倒西歪,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白的腦袋上掉下去。

淩霄嚇得立馬沖了過去,夭壽哦,你去哪兒不好偏要去白那裏!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你就以為老虎的腦袋就站得啦?!

尤其是昨天白還想吃掉還在蛋裏的小怪獸,此刻淩霄見到白對著小怪獸張嘴,他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此時正在低吼的白完全沒看見淩霄沖過的身影,還在吵頭頂上的小怪獸低吼。

白:“嗷!”

小怪獸:“唧唧唧!”

非但不下去抓得更緊了。

白:“嗷嗷嗷!!!”

小怪獸:“唧唧唧!”

淩霄驚恐叫道:“白,你快閉上嘴巴不要吃了它!”

白回頭,仍舊大張著嘴巴,忘了閉上。

小怪獸……小怪獸立馬松了抓得緊緊的爪子,身體往一邊倒下去,一副經歷了好幾次摧殘終於堅持不住倒下的樣子。

淩霄眼睛瞪大加快速度,在小怪獸倒下去的那一刻把它抱住了。淩霄後怕不已,檢查了一遍小怪獸,見它沒事只是有點虛弱便松了口氣。

“白,都叫你別吃它了。”淩霄不輕不重的捏了下白的耳朵,白委屈的低吼了聲,淩霄聽出了它的委屈便輕輕嘆了口氣說道:“白,以後它是我養的小寵物了,是我們一夥的,知道嗎?等它長大了,也會成為我們的同伴,說不定還能幫著我們打獵。所以別在嚇它了,好嗎?”

白:“嗷……”

淩霄:“嗯,你知道就好了。”

淩霄心滿意足的抱著小怪獸離開,沒看見白溫潤的眼睛裏全是失落,也沒看見小怪獸掙紮著爬上淩霄的肩頭之後,看向身後白的小黑豆眼裏全是得意,全然沒有虛弱。

“白獠,我們繼續走吧。”淩霄對白獠說了一句,拉著板車就先走了。

白獠沒回答,只是沈沈的看著淩霄的背影,以及它肩頭明明不顯眼卻非常引人註意力的紫黑色小鳥。

白走到白獠的身邊,委屈的拱了拱白獠的肩頭,“嗷……”

白輕拍了下白的腦袋,目光沈沈,“我們先走,那小鳥身體弱活不了多久,等它死了你就把它給吃了。”

白獠以為會得到白肯定的回答,結果白一張貓臉皺成一堆,明顯的一臉嫌棄。

“你之前要吃,現在又不吃了。如果不是你,淩霄也不會註意到那個蛋,也就不會有這麽一只醜鳥。算了,你不吃我吃。”白獠沒好氣的說,“一點都不爭氣。”

不爭氣的白委屈成了幾百斤的胖子。

丟過小鳥一次淩霄就特別緊張,接下來的路程,他走一會兒就要用臉頰去蹭蹭頸窩,感受到一臉毛茸茸的感覺才安心。

小鳥對淩霄也是一臉依賴,淩霄去蹭它,它也蹭回來,和他身體顏色不相符合的嫩黃色鳥嘴還輕啄淩霄的臉頰,弱弱的唧唧叫兩聲,引得淩霄對它越發的喜歡。

淩霄和小怪獸一人一鳥玩得開心,白獠和白就在一邊不發聲,沈默趕路,可以說是非常嫉妒了。

他們正走著,白獠突然停了下來,指著前面不遠處的一片森林說道:“淩霄,我們停下來。在前面的森林裏一定有人,有部落。”

他們是跟著白獠在地面的痕跡一路往前走的,好在那痕跡也沒偏離他們定下的大方向,走了這麽久,也終於找到了人的居住地了。

其實往前一看就是一片森林,周圍什麽都沒有,一片寂靜。如果不是有白獠這個老練的戰士在身邊,淩霄一個人在外面找,找上十天半個月也一個人都找不到。

“我們先找個地方把板車藏起來,身上就帶一點獸皮和獸骨,等買到了奴隸我們再出來把板車拉走,繼續往前面走。”白獠說道。

淩霄點頭,“行。”

然後兩人進了森林,在森林裏四處看了看,最後選定了一個地方挖洞,把板車藏進去。那是一個平緩的小山坡,周圍有些低矮的灌木,高大的樹木倒沒有多少,淩霄和白獠就是看中了這低矮的灌木能遮掩耳目。

白獠從山坡的半山腰開始挖坑,一直往下挖,坑挖得又大又深,白獠是個熟練工,沒多久就挖好了。淩霄和白獠一起把板車推進去,洞外面就留了一些能帶走的獸皮和獸骨,淩霄還留了一點鹽下來,鹽很珍貴,如果看上的奴隸比較好可能就需要用珍貴的鹽去交換了。

板車放好,他們再用周圍的灌木把洞口遮掩好,最後按照慣例,白獠也讓白在洞口周圍撒了一點尿,以便他們在白的帶領下準確的找到洞,找到板車。

挖好洞,淩霄和白獠對視一眼,真正的去找部落了。

外來的戰士到達一個部落要非常的小心,部落裏的人不知道外來的戰士是什麽人品,戰士也不知道部落是個怎麽樣的部落,因此,雙方都得小心謹慎。

淩霄放低了腳步聲跟在白獠的身後,兩人都沒說話。白走在一側,厚實的爪子按在地上除了有樹葉的颯颯聲,什麽也聽不見。就是淩霄肩膀上的小怪獸,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刻的鄭重,乖巧的窩在淩霄肩窩裏,叫都不帶叫的。

淩霄感覺到了,摸了摸小怪獸瘦瘦小小的身子,欣慰的笑了笑。

可真聰明。

部落似乎在森林的深處,白獠和淩霄走了許久才發現人類的活動痕跡越來越多,多得連淩霄這個門外漢都知道這裏有人類居住,他們終於要到了。

隨著他們走得越來越深,周圍的樹木則越來越少,那是被人砍下來做了帳篷,當了燒火的柴。不僅是樹,就是草也比較少,都被人踩死了,形成了一條條的路,一片片的空地。

“我們要到了。”淩霄低聲的說道。

白獠輕輕點頭,滿臉凝重,“嗯。”

兩人繼續往前走,經過了一條小河,前面隱隱約約的傳來了人類的聲音,再走兩步,一個小型的部落出現在了淩霄和白獠的眼前。

那真的只是一個小型的部落,整片面積大約只有有蛇部落的十分之一大,人數大概也就五六十人,這部落比之前大奔所在的山竹部落還要小,實實在在的一個小型的部落。

此時部落裏的人全部聚集在部落中間的空地裏,一群人神情激昂的似乎在討論爭吵著什麽,淩霄和白獠聽到的那吵鬧聲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就在下一刻,人群裏被推出了一個男人,男人被推得在地上打滾,他想回到人群裏,但那些人全部退後一步不敢和男人接觸,接著又出現了兩個人,他們用繩子幾下把男人捆起來帶到類似首領的一個男人面前。

隔得遠,淩霄和白獠聽不到什麽,只看到那邊說了幾句話,首領一揮手,被捆著的那個男人被押著往前走,後面跟著一大串人,幾十個人浩浩蕩蕩的往部落外面走了。

這是什麽情況?如果這個部落有事情的話,那麽他們今天購買奴隸的想法就不會成功。只能改天再來,然而他們已經耽擱不起時間了。

“跟上去看看。”白獠低聲說道。

淩霄想了想,點頭,“行。”

兩人遠遠的綴在那一群人後面,跟著他們進了森林,看著他們到了一片空地。那空地上面有一個高高的石臺,石臺上面插著一根木棍,木棍上面插了一個頭骨。

那是祭臺!

此時祭臺上站著一個老婆子,披散著頭發,是這個部落的大巫!

淩霄在有蛇部落見到過,奴隸不準許隨便靠近祭臺那邊,他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但祭臺是拿來做什麽的已經不言而喻。

白獠和淩霄躲在森林裏的一顆大樹後面往那邊看去,他們站得有點近了,兩人不說話,那邊的爭吵聲就隱隱約約的能聽得見了。

“大巫!我們已經把人帶來了!把他拿去祭祀,神鳥一定會高興的,就會賜下神蛋,我們部落一定會變得強大!”

“祭祀!祭祀!”

“殺了他!殺了他!”

“就是因為他這個怪物,我們部落才沒有神蛋,一定要殺了他!”

“殺了他,我們就會有神蛋了!神鳥就會高興!我們就能變得強大!”

一群人指著被綁著的那個男人大聲吼著,指責著。男人被捆著躺在地上大聲吼著,反駁他不是怪物,但下一刻就被人用獸皮把嘴巴堵了起來,嗚嗚咽咽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大巫站在祭臺上,居高臨下的往下望著下面被捆著的男人,泛著濁黃的眼睛裏沒有丁點情緒,她揮了揮手,嘶啞的說道:“把他帶上來!”

人群裏立馬出來了兩個人押著那男人往祭臺上走,男人好歹是個成年男人,眼看著自己就要被祭祀,對死亡的恐懼讓他大力的掙紮起來。祭臺的臺階算不上寬,在男人的掙紮下差點就讓他滾了下來。

後來那兩個男人狠狠的給了男人肚子一圈,男人疼得彎下身,再也沒有力氣掙紮了。就在這時,從森林裏跑出來了一個小孩,那小孩朝祭臺跑去,一邊哭一邊大聲喊道:“阿帕!阿帕!不要殺我的阿帕!”

小孩的身後還有一串蘿蔔頭,那些蘿蔔頭按住那小孩,尖聲叫道:“銀!不準跑過去,你的阿帕變成了怪物,就是因為有怪物,我們部落才沒有神蛋!”

小孩被按在地上,掙紮不起來。眼淚糊了一滿臉,男人已經被帶到了祭臺上面,男人也看到了小孩,在兩個男人的手裏用力掙紮,但是無濟於事。

大巫走近渾身顫抖的男人,拿起祭臺上的骨槍,狠狠的刺進了男人的胸膛。

鮮血從男人的胸膛裏飛濺出來,男人渾身一顫,鮮血從他的喉嚨裏湧上來,擠著他被堵著的嘴流出來,順著下巴流了滿身。

刺了男人一槍,大巫把骨槍抽出來,淡淡說道:“把他扔在這裏,神聞到了味道就會飛過來。晚上我們再來,要是神鳥沒有帶他走,我們就把他帶回去埋了,但神鳥會保佑他的孩子銀不會變成怪物。”

大巫說完,朝下面被幾個小孩壓著的銀看了一眼,就轉身下了祭臺。

小孩已經被嚇傻了,看著祭臺上倒下的阿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小身子劇烈顫抖,小臉蒼白,在黑黑瘦瘦的他身上非常的嚇人。

祭祀完了,祭臺下面的人全部散了,那些小孩子在自家阿帕阿麼的帶領下也離開了,只留下小孩一個人趴在地上,楞楞的盯著前方的祭臺,看著上面的血慢慢的滲透下來。

過了幾分鐘,似乎遲來的悲傷才猛的沖擊過去,小孩張了張嘴嚎了出來,哭得破了音。

“阿帕——!阿帕——!”

“阿帕你不要死!不要死!”

小孩從地上爬起來,往祭臺上跑,小小的身子一邊摔一邊跑,還沒跑到祭臺頂上,就已經摔得頭破血流。

“阿帕你不要死!”

祭臺周圍已經沒人了,只有小孩的聲音回蕩在這片空地上。

大樹後面,淩霄心跳如鼓,久久不能平覆下來。

殺人了。

把人當做祭品殺了。

這個部落把自家的戰士當祭品殺了,淩霄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不是第一次見到殺人,但是卻是第一次見到把自家的戰士當做祭品殺了的,就為了什麽神蛋,還說對方是什麽怪物。

那個男人到底長成了什麽怪模怪樣被當成怪物還被殺掉?

如果那是其他部落的人淩霄也不說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自家部落的戰士要保護愛惜,而別人家部落的戰士則是敵人。

可是……那是他們部落的戰士啊?

“白獠,我們還要在這個部落換奴隸嗎?”淩霄有點膈應。

白獠看了一眼淩霄,見他面色不好看,額角還出了汗,渾身上下都是對這個部落的抵觸,便想了想說道:“不換了。”

淩霄微怔,這個部落是白獠費勁了力氣才找到的,他都打算好了。如果白獠真的要換的話他們也是可以換的,只是要更加小心謹慎挑人,卻沒想到他只問了一句話白獠就主動說不換了。

“你……?”

“哼。”白獠哼了一身,頗為不屑,“這個部落連祭祀都要用自己部落的戰士,而不是用奴隸,一看他們部落就沒奴隸。我們這就回去找下一個部落,到了那裏再換。”

白獠的脾氣有時候是有點怪的,淩霄就信以為真他是真的看不上這個部落,便笑了出來,正要答應,突然安安靜靜窩在他肩膀的小怪獸拍打著翅膀飛了起來。

翅膀非常強壯,有勁兒。

小怪獸出生也就三天,翅膀雖然長的大,但應該是飛不起來的。除了第一天從蛋殼裏竄出來,淩霄就沒見它動過它那翅膀,在白的腦袋上還弱不禁風的差點被吹得從白的腦袋上掉下來。

但此刻……

淩霄:“……”

翅膀有力,還能飛,怎麽看也不像是會被白從腦袋上吹下來。不僅如此,既然它不能飛,那它是怎麽從他的懷裏到了白的腦袋上的?小爪子勾在一起,尖利的爪子上閃著寒光,一看就很有力氣,很鋒利,抓東西很穩,不會輕易從哪裏掉落下來。

之前淩霄擔心小怪獸不見了,又擔心小怪獸從白的腦袋上掉下來,關心勁兒湧上來也就沒有思考到那麽多,現在一開始懷疑,之前的漏洞全部出現了。

淩霄回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白,視線不自覺的放在白的腦袋上。不知道怎麽的,淩霄總覺得白的腦袋上缺了一小塊的毛。

他蹲下身一看,嘿!還真缺了一大塊的毛!這裏一小塊,那裏一小塊!要是在這樣缺下去,白鐵定就會成為這世界上第一頭禿頂的老虎。

要真這樣,白以後可真麽找老婆?!

感受到淩霄的目光和動作,白從其他地方把目光收回來看著淩霄,和淩霄的眼睛立刻對上了。白那圓溜溜的溫潤大眼看著淩霄更是愧疚。

這小鳥好啊!居然一直在騙他!

還差點把白給揪禿了!

白朝那小鳥低吼大半也是為了讓小鳥從它的頭上下去。

洶湧的怒氣從心裏湧上來,淩霄從未覺得自己這麽憤怒過,不僅僅是欺騙,更關鍵的是,那小鳥才三天大,這麽小都會撒謊有心機了,長大了可怎麽了得!

必須好好的教訓一頓!

淩霄站起來,就去教訓那小鳥,結果發現小鳥不見了。剛才還飛著,現在連鳥影都看不見了。

白獠緩緩伸手,指著空地那邊的祭臺,幸災樂禍的說道:“淩霄,它往那邊去了。”

好哇!不聽話也就算了,居然還敢擅自行動!

淩霄一邊生氣一邊擔心。

小鳥好歹也是他決定留下來的寵物,也是上了心的,雖然有點生氣,但看著小鳥跑了淩霄還是擔心的。

生氣歸生氣,擔心歸擔心,小怪獸的翅膀看起來很有力氣,但它也才幾天大,萬一飛不了多遠就掉下來了呢?

祭臺上那邊只有一個小孩,淩霄不擔心,便沖了出去,決定把小鳥帶回去好好教訓一頓。一定要把它的性子給掰回來,白是自己人,不能欺負它。

淩霄跑了,白獠回頭輕輕拍了拍白的大腦袋,輕笑了聲,說道:“做得好。”

白嘴巴上的胡子動了動,‘哧哧’的叫了兩聲,溫潤的眼睛裏帶著笑意,似乎在說客氣客氣。

另一邊,淩霄吭哧吭哧的跑上了祭臺。因為擔心有人過來被發現,他的速度很快,但他的速度還是比不上小鳥,看見這一幕淩霄非但不覺得高興,反而覺得更憤怒了。

等他終於跑到了祭臺的頂端,小鳥早就站在那裏了,正低著頭啄著什麽。淩霄喘著粗氣,走過去一把要把小鳥抓在手裏,結果小鳥跳了下,淩霄抓空了。淩霄再抓,小鳥再跳,跳來跳去,淩霄楞是沒把它抓住。

幾個回合下來,本來就沖上來有點累的淩霄更是累了,汗如雨下。

待在祭臺上男人身邊的小孩銀看著這一切楞楞的,他似乎從他的阿帕被殺了反應就有點慢。在淩霄和小怪獸在祭臺上轉了一兩圈這才驚恐的叫出聲來,“來人啊!有人侵犯部落!!!”

小孩尖利的聲音響起,淩霄抓小鳥的動作立刻頓住。他之前心裏眼裏想的都是怎麽抓住小鳥,一時間竟是忘了還有個小孩在上面。

見小孩瞪大眼睛又要尖叫,淩霄立刻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

“來——唔!”

“別叫,我不是壞人。”淩霄抱住小孩,不讓他掙紮,低聲說道:“我只是上來抓我的鳥,抓完我的鳥我就走。”

小孩哪裏聽得進去淩霄的話,還在那裏一個勁兒的掙紮。但這兒是空地,部落裏的人都走了,部落裏的人沒聽到小孩的尖叫,倒是白獠聽見了。

白獠聽到了立馬加快了腳步,很快就上來了。見到這一幕,擡起手就在小孩後頸上砍了一個手刀,不讓小孩大喊大叫,小孩立刻就暈了過去。

“怎麽還沒把那醜鳥抓住?”白獠不悅的問道。

淩霄探了探小孩的鼻息,確定他只是暈過去了,就放開小孩指著一邊的小怪獸說道:“它跳得太快了,我抓不住。”

白獠:“你怎麽這麽沒用。”

淩霄:“……”

他沒反駁,連一只鳥都抓不住的他看上去還真的挺沒用的。

沒小孩驚叫,淩霄和白獠一起去抓那小鳥。小鳥仍舊跳過去跳過來,跳了幾次淩霄和白獠發現小鳥就在那一個範圍內跳動,跳也就罷了,還時不時的低頭啄一下石臺。

它居然在吃東西!

淩霄和白獠氣著了,白獠加快了速度,雙手揮舞得如同殘影,沒幾下就把小鳥抓住了。

“你再厲害也就三天大,還能跑的過我?”白獠彈了下小鳥的腦袋,冷哼的說道。

小怪獸:“……唧唧唧!!!”

白獠:“你還兇!還兇!”

小怪獸:“……”

小怪獸不看白獠了,轉過小腦袋看著另一邊的淩霄,小黑豆眼亮晶晶的,居然要哭了。淩霄見到小怪獸這麽可憐兮兮的樣子,心差點都軟了。

白:“嗷!”

淩霄正要說話,突然就聽到祭臺下面的白嗷了一聲。淩霄的心立刻不軟了,齜牙咧嘴的用手指戳了下小怪獸的小腦袋,說道:“你看看你把白的腦袋給揪成什麽樣了,你還讓不讓它找母老虎了?你等著,等會兒就收拾你。”

小怪獸:“???!!!”

小怪獸見淩霄不心軟,又掙紮起來,小腦袋探出白獠的虎口一直往祭臺上瞪,一臉渴望急切的樣子,就像是看到了最好吃的美味一樣。

淩霄和白獠一見小怪獸這樣子,立馬察覺到這個祭臺上似乎有小怪獸喜歡吃的,是很喜歡吃的,不然它也不會從淩霄的身上飛出來。

淩霄:“白獠,你把小怪獸拿著,我在這兒找找。”

“行。”白獠點頭,把小怪獸抓得緊緊的,和淩霄一起找,“我們一起,早點找到早點走,這裏是祭臺,那些戰士隨時會過來看情況。”

淩霄嗯了一聲,和白獠在祭臺上找著。祭臺上什麽它也沒有,只有因為常年風吹雨打而留下來的風霜,還有青苔。青苔也不多,還是在祭臺邊緣沒人踩的地方。而小怪獸吃的地方則不是在祭臺邊緣,而是在祭臺中間。

該不會其實什麽都沒有吧,只是小怪獸在逗他們。

有了前車之鑒,淩霄有點懷疑,但就在這時,白獠從石臺上面拿起來了一顆東西,很細很小,只比米粒大上一點,上面沾著血,連本來的顏色都看不清楚。因為帶著血,所以剛才淩霄找了那麽久都沒找到。

白獠一把那東西拿起來,小怪獸的小腦袋就朝白獠的手指探去,一邊探一邊唧唧的急切叫著,“唧唧!唧唧!”

一看這樣,哪裏還不明白小怪獸找的就是這東西。

淩霄捏了捏眉心,深覺這小怪獸就是一個吃貨。有了目的,淩霄和白獠就在血泊裏忍著惡心給小怪獸找吃的,還弄了一張獸皮專門給放起來。見吃的找到了,小怪獸就安分了,乖乖巧巧的待在白獠的手心裏。

淩霄找著找著在血泊外面也找到了一顆,沒帶血的。那顆是青綠色的,長條形的,長相有點像稻米,但又不是。

算了,不管它是什麽,這看起來像是種子,回頭還能看看能不能自己種,這也算解決小怪獸的糧食問題了。

但當淩霄把那一顆東西放到獸皮上的時候,小怪獸突然唧唧唧唧的叫起來,一臉兇悍不樂意的樣子。淩霄動作頓住,白獠又是一指頭彈在小怪獸的小腦袋上,小怪獸才安分下來。

淩霄又放,小怪獸又叫,幾次下來,淩霄覺得不對了。小怪獸好像不吃這沒帶血的‘米粒’。

淩霄:“白獠,你說小怪獸是不是只吃這帶血的東西?”

白獠沈默了下,“有點像。”

淩霄:“……”

只吃帶血的,沒帶血的還不要,這種事情怎麽看著這麽詭異?淩霄朝白獠手裏的小怪獸看去,看著看著,淩霄也覺得小怪獸看著不特別起來。

沈默了兩秒,淩霄繼續把那些東西撿起來。不管小怪獸是什麽品種的鳥,現在都是它的寵物。而且之前小怪獸安安穩穩的也沒發生這種事,頭一次這樣還是在這兒,還是因為這奇怪的‘米粒’才會這樣的。

就像是毒販看到毒品一樣,根本不受控制。

淩霄和白獠沒說話,但他們的意思是一樣了,趕緊把東西撿完了走人。等有機會再弄清楚小怪獸到底是什麽品種的鳥,還有這祭臺有什麽玄機,他們才不相信這些‘米粒’是不小心掉在這裏的。

許久之後,淩霄和白獠把‘米粒’撿完了。兩人領著小怪獸就走,淩霄突然發現白獠一彎身把那小孩也給扛了起來。

見淩霄看他,白獠立刻說道:“這小孩已經見過我們了,他一醒就會把看到我們的事情說出去。祭臺是部落最神聖的地方,輕易不能讓外來的人上去,只要被發現了,不管有多遠,部落裏的戰士都會找到那人,進行處罰。”

“這幾天我們還得在這個森林打獵,還要尋找新的部落,我們不能被這個部落追殺。”白獠說著,就拉著淩霄趕緊下了祭臺。

白在下面等著,見他們下來,矮身讓他們爬到背上,拔開腿就跑了。

回到他們藏板車的地方,淩霄抱著小孩從白的身上下來,一臉覆雜,他們居然把人家的小孩給搶出來了。

白獠把板車從洞裏弄出來,讓淩霄把小孩放上去,說道:“淩霄,等著幾天過了,我們就把這小孩還回去。”

“好。”淩霄點頭,也只能這樣了,這幾天他們一定會把這小孩餵得飽飽的。

沒成想這小孩一暈就暈了一個下午,晚上才醒來。

淩霄深刻相信這裏面肯定有小孩悲傷過度的原因,因為那小孩在夢裏都在哭。

那是晚上,淩霄把肉湯做好了,就輕輕的去推那小孩。小孩迷迷糊糊的從夢裏醒來,只用了一瞬間的功夫就想起了他看到了陌生的戰士,還想起了阿帕的死亡,又哭了起來。

淩霄一陣緊張,他實在是沒有安慰小孩子的經驗,幹巴巴的說道:“小孩,你別哭了,我們不是壞人。”

白獠在一邊冷著臉,很有小孩繼續哭就給他再來一手刀的架勢。

淩霄一見,打定主意怎麽也不能讓小孩一直哭,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可是要一直生活在一起的,這一直哭也不是個辦法。

他便放下碗,用最和藹,最友好的笑容對他說道:“小孩兒,別哭啊,哥哥們不是壞人。”

淩霄說完,小孩立刻就不哭了。

淩霄一陣高興,就要勸小孩吃飯,結果他剛把碗拿起來,就見到小孩瞪著一雙大眼睛,嘴巴輕顫,手指顫巍巍的指著他的肩頭叫道:“神鳥!”

淩霄:“……”

小孩安靜下來竟然不是因為他的勸慰,而是因為小怪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