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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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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安發現自己例假兩個月沒有來了的時候,才意識到了有些不對,本來以為自己保護措施做得很好了,沒想到竟然還是中了招。

她的例假周期很穩定,很少會出現延遲的狀況,不過她記得以前也有過兩個月來一次的時候,上個月沒有來,就沒有在意,出於對避孕措施的信任,更出於對沈惟榕這個人的信任。

令狐安下午請了半天假去藥店買了幾種試紙,結果出來了,懷孕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該用什麽來形容,憤怒之餘,理智還沒有完全喪失,她預約了明天的婦產科醫生,準備做個檢查。

她抱著大榕,西瓜被關在門外面,盡管知道不應該對狗子遷怒,但她還是不想見到西瓜。

沈惟榕背叛了她,背叛了他們的承諾,在領證沒多久的時間就背叛了她。

他明明知道她不願意,他明明知道!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突如其來的一刀,狠狠地紮到心裏面,刀鋒在心臟中轉了一圈,將整個心臟絞得鮮血淋漓。

令狐安不知道自己抱著大榕在床上坐了多久,直到日暮西斜,沈惟榕回來了,推開了臥室的房門,她聽見了。

她以一種絕對的平靜的語氣說,“沈惟榕,我懷孕了,我們離婚吧,這是我給你最後的體面。”

說完,她就不再看他,低頭,起身,準備收拾行李。

沒想到她充滿信心走入的婚姻,結果竟然是這樣,她在奢望什麽呢?男人這種生物,為了繁衍不擇手段。

沈惟榕聽到這句話楞了一下,他也被這個消息嚇了一跳,他們明明每次都有做保護措施的,反應過來可能是因為措施並不是百分百靠譜的。

當下就攔住她收拾行李的動作,“令狐,你聽我說,你先別著急,明天我們一塊兒去醫院檢查一下再說好嗎?”

這話落到令狐安的耳朵裏面,又是另外一重意思,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然後開始準備新生命的到來。

令狐安強忍了半天的眼淚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她用胳膊一把擦掉,“沈惟榕,你這樣有意思嗎?”

“溫水煮青蛙是吧?哈?第一步讓我意外懷孕,第二步去醫院檢查,下一步是不是聯合雙方父母讓我把孩子生下來?我是愛你,但是我不傻!麻煩你不要用你劣質的算計用在我的身上,你要是真想要個孩子,你幹什麽要來招惹我?”

令狐安扶著梳妝臺站著,整個人都氣得發抖,“別跟我扯什麽孩子是天使,我和我的子宮都是受了欺騙才收到了它!”

她深吸一口氣,指著門口,“沈惟榕,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是你們沈家生育機器,滾!”

“別做出這副樣子,是你沒有尊重我的意見,哪怕你稍微和我提過一句,哪怕你稍微和我提過一句!”令狐安轉過身去,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婚結了還是可以離,離婚吧。”

沈惟榕的臉色不是很好,他嘆了口氣,遞給她一份文件,“我確實不是故意的,等你冷靜下來,看一下這份文件吧。令狐,保護措施它不是百分之百的。”

他沒有走遠,出了房間,把房門關上,靠著墻坐下。

西瓜湊過來蹭他,沈惟榕笑了笑,抱著已經很大了的狗子。阿拉斯加從小就和成年金毛一塊兒長大,金毛沒有沾上雪橇三傻的氣質,倒是西瓜這個時候像只乖巧的金毛,安慰著自己的主人。

失望嗎?怎麽會沒有呢?他們都是醫藥相關的人才,令狐安在懷孕的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保護措施出了問題,而是他做了手腳,這讓他怎麽接受?

捂了那麽久的一顆石頭,怎麽說也該暖起來,可她並不這樣,她始終冰冷,這麽一點兒信任都沒有。

他甚至清楚,令狐安不一定狠的下心打掉這個孩子,可她如果選擇了孩子,他就一定會被放棄。她的果斷,他再清楚不過了不是嗎?

國慶假期的時候其實他並沒有出差,哪有國慶節出差的,不過是因為自己確定了丁克,約了外省的結紮手術,第一天做了手術,然後又休息了幾天。今天他自己請假了,去了一趟做手術的那個醫院覆查,他們這段時間也不在一個實驗室,故而並不知道令狐安請假的事情。

這段時間也是因為瞞著令狐安自己預約結紮手術的事情,才沒有註意到她例假延遲了一個多月了。

手術和用藥都沒有普通保護措施方便和對身體影響小,故而他沒有告訴令狐安,怕她知道了,心軟做不下這個決定。是啊,這個人,一心軟,什麽原則都沒有了,可是心硬起來,像把刀一樣鋒利。

在他們兩個談戀愛的過程中,他也知道了令狐安成為丁克的原因。

令狐安家中的女性長輩基本上都有很嚴重的妊娠後遺癥,她母親經常會因為子宮炎癥服藥,姑姑的子宮囊腫很嚴重。還有日常生活中的畏寒多汗,膀胱的功能不是很好,骨骼很脆,各種奇奇怪怪的癥狀,都是生育之後才出現的,隨著年齡的增大越發嚴重,各種調理的效果都不長久。

身體就像是破布娃娃,不管補進去什麽,很快就漏出來了。

這算是第一個原因。

而之後她前男友父母的操作讓她意識到,為人父母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父母這個身份上很容易迷失掉自己,她並不覺得自己有能力承擔父母的責任,也不願意活成一個萬事以孩子優先的樣子。

這算是第二個原因。

一旦有了孩子,總會想讓孩子擁有的東西比別人家的孩子更好,總會擔心這個世界對於孩子來說危險的事情太多了,會有大部分的心神被孩子占據,有了孩子,和父母公婆的教育理念的矛盾,和孩子個體的矛盾,她沒有辦法看到自己被這些折磨的心力交瘁的樣子。

這算是第三個原因。

沈惟榕當初聽了,才從自己的角度仔細思考了。是的,他對父母說自己丁克,並不是因為自己本來就不想要孩子,只是因為自己對孩子無所謂,既然喜歡的人不喜歡,那自己也不喜歡就好了。

他其實從平北回來之後,對於人生的規劃一直都是空白的。

那天聊過之後,才開始規劃起自己的未來,沈心研究,這算是一個方面,他學了這麽多年的相關知識,也要用一生為這個事業而奮鬥,像現在一樣得過且過和從前那樣側重於資金那樣是不行的,安南的環境很好,很適合心沈靜下來,好好研究。

這是工作上的規劃。

其實青春期的時候他對於樂器很感興趣,這些年也一直都不曾放下,那個時候學過兩年的古琴,考完級之後就再也沒有碰過了,先是因為高中學業繁忙,後來呢,畢業之後發現自己連最基本的指法都沒有什麽印象了,索性讓家裏的古琴徹底蒙塵。這個可以重新撿起來。

還有旅游,不說走遍全球,至少祖國的大好河山應該要在有生之年走個遍。

他這些人生規劃中,有的可以和令狐安一起,有的不行。現在還是一個很初步的想法,還需要慢慢完善,但是,在現有的人生規劃中,他並沒有關於子女的想法,他才意識到,並不是因為令狐安他才對丁克接受的那麽快,而是因為他自己本身就沒有傳統的傳宗接代的想法,甚至骨子裏面還有些叛逆。

因為是男孩兒,見多了家族裏面為了要一個兒子偷生超生的親戚,他們可能把女兒寄養在親戚家裏,自己跑到外地去生孩子。可能為了生出兒子一次又一次的檢測胎兒性別,流產,或許因為子宮不堪重負再不能懷孕,或許因為醫院的誤診,流掉了成型的男胎,而成為家族聚會中茶餘飯後的閑聊話題。

當時聽了心裏面只覺得荒唐和悲哀,到了後來,他甚至並不期待受精卵在子宮中著床,成長為一個嬰兒,或許是小姑娘,或許是小夥子。

當初和莫謙珺好的時候,她不是沒有對他提過奉子成婚的想法,可那個時候他總是義正言辭的告訴她,他想要憑借自己的努力獲得她父母的認可。

他對於一個有著目的而來的孩子,不管是為了傳承還是別的什麽的目的的孩子,他總會想起來幼年茶餘飯後聽見家人的閑聊中臉上下意識露出來的幸災樂禍的表情,和那一張張因為沒有兒子而滿面憂郁的面龐。

令狐安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對於裏面有一個生命,她絲毫沒有感受到所謂的生命的律動的感覺。

這個孩子應該兩個月沒到,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懷上的,肚子一點兒變化都沒有,仿佛沒有生命一樣。

她知道自己沒辦法狠得下心殺掉這個孩子,成年的人的眼淚少得可憐,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眼淚流不出來,心中的燥郁沒有辦法疏洩。

把婚離了,把孩子生下來。

她沒有辦法接受一個欺騙了她的丈夫,也沒有辦法扼殺一個無辜的孩子。

她會努力讓自己帶著愛迎接這個孩子,也會努力給這個孩子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她不會再婚,或許也不會再相信愛情。

做好決定了才開門,叫沈惟榕進來,沒有去看那份文件,她並不認為一份文件能讓她原諒婚姻的欺騙和背叛。

令狐安甚至是微笑著對沈惟榕開口,只是那個笑容看起來有多麽難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沈惟榕,做個選擇吧,流產還是離婚。”

沈惟榕看到那份報告還放在桌子上,完全沒有被人動過,他告訴自己不要憑著一時之氣毀了他們的婚姻,“我確實隱瞞了你一件事情,令狐,國慶的時候我沒有去出差,我去了華亭,做了結紮手術。今天我也沒有去上班,我請假了,去醫院做了覆查。結婚的時候我就有這個想法了,但是擔心你會攔著我,所以決定瞞著你,等一切都結束了再告訴你,瞞著你這麽大一件事情,我挺心虛的,根本沒有註意到你例假延遲這件事情。”

“所以,令狐,這真的只是一個意外,保護措施它並不是百分之百有效的,而我們,剛好就遇上了這個意外。”

“在這件事情上,我並沒有欺騙你,我不願意失去這段婚姻,也不願意讓這個孩子不管它是留下來還是打掉這樣子橫亙在我們中間,成為我們之間的一根刺。”

“我剛剛在外面想了很多,我很難過你完全沒有想過相信我,我甚至想把結紮的報告甩在你面前,告訴你錯過了一個多好的男人,可是我舍不得,舍不得你從我的生命中離開。我知道我沒有什麽證據證明這是個意外,但我還是希望你相信我,他真的只是一個意外,不關你最後選擇留下他還是不要他,我都不想失去你,你對我一直都是最重要的。”

令狐安有些顫抖的翻開那份報告,一目十行的看完,才說,“疼嗎?”

沈惟榕搖了搖頭。

令狐安跪坐在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沈惟榕,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舍不得打掉他,也不想生下他!”

沈惟榕抱住她,他知道,他都知道,“讓我抱抱你。”

令狐安沒有推開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說,“我為什麽總是撞到這種小概率事件?為什麽偏偏是我遇到了這種事情?”

最後還是沒有留下這個孩子,醫院檢查結果出來,孕10周,其實上次來例假的時候就已經懷上了,但還是有出血。胎兒發育的不好,各項激素水平偏低,如果要保下這個孩子,需要註射補充相關激素,住院觀察,直到胎兒發育正常之後才能出院。

兩個人誰都沒有告訴,做了流產手術,約定申請了他們的婚假,半個月的假期,等身體養好了之後再回來。

令狐安的情緒不是很好,她覺得是因為自己不願意讓孩子到來的情緒影響了激素水平,導致了胎兒發育不良。

沈惟榕不知道該怎麽勸她,當一個生命真實的來到身體中,再消失,這樣一種感覺其實,很難用言語來形容。

她確實是愧疚著這個孩子,即便她並不期待她的到來。

沈惟榕帶她去了當初決定的蜜月旅行的最後一站,那邊氣候宜人,適合修養,風景秀麗,也適合散心。

他查過很多資料,流產對於人的身體的傷害還是很大的,他自己不知道該怎樣進行後續的調理,帶她去看了中醫,抓了調理的中藥。

“我覺得我這個人真的很混蛋,明明不想要他的是我,可是他真的因為我不想要他而走了,我卻變得不舍得了。”

民宿樓上的飄窗正對著洱海,令狐安過著毯子,靠在飄窗上,手上捧著一本沒什麽營養的漫畫雜志,已經很久沒有翻頁了,她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水面。

沈惟榕坐在她身邊,旁邊放著一碗中藥,剛剛熬制的,等放涼一些才可以吃,手上正在給蘋果削皮,這個藥有些膩,喝完之後吃點兒蘋果。

聽她說話,他確實不知道還怎麽勸她,在沒有遇到事情的時候的想法,即便是有理有據,可到底只是紙上談兵,人的感情是最難控制的。

“這是最後一帖藥了,明天我們出去走走吧,藍月谷怎麽樣,那個地方很漂亮,我背著你,慢慢走。”

令狐安回過頭,把稍微涼下來的藥汁一飲而盡,接過他遞過來的蘋果,慢慢地啃著,許久,才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是我自己的選擇,難過不難過的,都過去了。”

“老沈,對不起,我那個時候說了很多傷人的話。”

“說什麽呢?不管有意無意,到底還是我出了岔子。”

“趴好,我背你出去看看落日,外面比在房間裏面要好看很多。”

令狐安趴在他的背上,安穩的向外走,心中安寧。

我的愛人,你那麽好!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內容僅代表個人觀點,我個人對於生育是很恐懼的,當然可能是我各種信息看多了,加上自己是個利己主義崇尚者,我會覺得子女是恩賜,但我覺得生育很可怕,日常期待人造子宮的出現,我相信科技會解決人類繁衍的問題的。

已經完成了,番外會有。

就這樣,感謝大家的閱讀,寫的不好,但我應該會進步的,下一本寫我自道心澄明,有寫那本的想法是因為想起一件很壓抑的往事,明明我沒做,但是我被地位高於我的人至於加害方,說出的話沒人聽,也沒人信,希望擁有話語權而想出的一個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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