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寒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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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肺炎打破了平靜的生活,才參加了胡晨曦的婚禮,帶著兩條狗子回到家裏。是的,胡晨曦心動於兩條大狗的乖巧可愛,巴巴的懇求他們,讓大榕和西瓜送結婚戒指。

令狐安是伴娘,兩條狗子熟悉她的氣息,一路撒著歡兒跑到她的腿邊打轉,新郎那邊空蕩蕩的,司儀楞了一下,示意她把戒指遞給新郎新娘。

胡晨曦後來和她吐槽,別人家的狗子就是靠不住,排練好了也沒用。

令狐安:……

沈惟榕就在她們兩個旁邊,逗弄兩條大狗,聞言轉過頭去吐槽,“我們家大榕和西瓜,多懂事啊!不說大榕了,就問你,你見過那麽懂事的阿拉斯加嗎?”

胡晨曦果斷繞過這一茬,“你們倆也老大不小了,不考慮結婚嗎?雖然你們戀愛談的時間還短,但是你們認識的時間長啊!”

沈惟榕把一直掛在手腕上的大衣給她披上,沒有回答胡晨曦的問題。

令狐安低頭扣好了扣子,從大衣口袋裏面拿出了已經熱起來了的暖寶寶,才說,“看看看,這就是已婚婦女,這還剛結婚呢,就開始催婚了。”

“我和他考慮過了,可能會旅游結婚吧,婚禮什麽的就算了,太辛苦了,再看看吧,現在就挺好的,等我們兩個都有了領證的想法,再說吧。”

胡晨曦還在被化妝師鼓搗著耳飾,聞此,只是說,“你看我們幾個,徐老師已經結婚了,我也結婚了,你們倆倒是好,內部消化,要是再早個十年,明姐不得高興死了。說起來,徐老師他家太太聽說是懷孕了,我和我們家這位也打算備孕了,我們估計以後像之前那樣的聚會是越來越少了。”

“中年人有中年人的聚會方式嘛,咱們可以有茶話會之類的。”

令狐安想象了一下畫面,彎起了嘴角,“我和老沈就先回去了,最近流感挺嚴重的,家裏面還是屯點口罩比較好。”

“禮服太凍人了,晚宴我就不吃了,我們倆先回去了。”

“老郭,你送一下他們,我這邊還要換敬酒服。”

兩個人自然是拒絕了,停車場那邊又沒有空調,一來一回得費上不少時間。

沈惟榕一手牽著兩條狗,一手攔著女人,就往外走,“新婚快樂,別送了,你們倆接下來還有的忙呢。走了,真別送了,不是跟你倆客氣。”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自然沒有再做推辭。

回到家裏面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穿著珊瑚絨的睡衣,套了睡襪走到樓下,晚上打算煮個面條,沈惟榕已經把配菜處理好了,鍋也洗幹凈了。

見她過來,幫她套好圍裙,在一旁看她動作。

先煎了兩個荷包蛋,放在碗裏面備用,切好的番茄碎撒了鹽,又加上少量的番茄醬,油燒熱,倒入番茄碎,翻炒,換成中火熬煮,加入大蝦、肉丸、香菇片,待肉丸定型之後,加入切好的娃娃菜,翻炒,加熱水燒開,然後再加入手搟面條。

手搟面條令狐安教過他一次,之後完全不需要她的幫助,他自己也能夠完成。

以至於之前有一回沈惟榕回家給他父母露了這麽一手,兩位長輩差點兒開車來安南看她,還好被沈惟榕給勸住了。也是這麽一個機會,他才意識到自己對父母有多麽忽視,盡管父母有自己的老年生活,但這也不是他放手不管的理由。

令狐安後來聽他說了這些,又教會了他幾道簡單容易上手難以出錯的菜,沈惟榕決定了都學會了再回一趟家,順便和爸媽提一下自家女朋友這個情況,看看他們能不接受,能的話,可以讓他們互相認識一下,不能的話,就像之前說的那樣,他們過他們的小日子,和雙方父母絕對獨立。

令狐安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她可以很自然地和沈惟榕和她的朋友們表達愛意,但是和父母之間,就像是隔了一堵墻,每每話到了嘴邊,怎樣都說不出口,更不要說那些略微有些黏膩的動作。

面很快就出鍋了,兩個人端著面去了隔壁的餐廳,下沈式的餐廳,面對面坐著,桌子下面兩條腿交疊在一起。

令狐安戳碎了荷包蛋的蛋黃,蛋黃很快就溶解到湯汁中。

“你覺得江城那個事情怎麽樣?”令狐安微微嘆了口氣,她的感覺不是很好。

“我下單了口罩,你那邊也給家裏面屯點口罩,有備無患嘛。”

“之前雙十一的時候,我給我爸媽那兒屯了明年一年份口罩,當時買的時候沒想那麽多,就剛好到了囤口罩的時候了。”

“應該不嚴重,可能只是普通的病毒性肺炎。”

“希望是這樣吧。”

這種時候越是相關的消息,越是不能轉發,這種不知道真假的話,一經轉發不管是不是謠言,都會造成嚴重的恐慌。

他們也是看到了那邊醫院認識的朋友的朋友圈,提到了最近接診了好幾例情況相似的肺炎,發朋友圈感慨了一下。

吃完飯,照例是沈惟榕收拾殘局。

家裏面是這樣的,天氣冷下來之後,相處著久了,沈惟榕發現令狐安手腳冰冷,需要碰水的事情就基本上一力承擔了。

令狐安上一段感情中並沒有經歷過長期的同居生活,這樣的待遇在自己父母那兒都沒有享受過,她有些受寵若驚,只能加倍的對他好。

像一只打開了心扉的貓兒,沈惟榕覺得令狐安現在的樣子,像極了高冷的貓主子,遇到了心愛的仆人,翻過身子露出柔軟的肚皮。

沒有想到過了兩天,朋友圈裏面看到那位醫生的消息,他表示他也得了病毒性肺炎了,但是還沒有確診是同一種肺炎,沒過多長時間,那位醫生的朋友圈全部被清空,工作群裏面發了消息,說是不信謠不傳謠。

辦公室裏面大家心裏面都很清楚,大概是有新的病毒出現了,不過誰也不敢說出口。

自家家裏那邊是不用擔心的,家裏就像是一個小型農場,完全可以自給自足,只是快要過年了,今年春節和元旦離的很近,令狐安抽空回了家一趟,把家裏面的常用藥物都更新了一遍。

不過,並沒有把心裏面的擔心說出口。

沈惟榕學了她的做法,回到父母家裏面,幫著屯了點糧油米面,吃個小半年是沒有問題的,他爸媽只當他交了新女朋友,在女朋友的影響下更加顧家了而已,倒是對他現在這個女朋友特別有好感。

主要是吧,兩位老人經歷了自家兒子為了個姑娘一個人在大老遠的城市打拼,常年回不了家,年輕的大小夥子,硬是被各種壓力磋磨的看上去老了好幾歲。兒子自己喜歡的,二老心裏面雖然不讚成,但也不會讓兒子陷入為難的境地。

“阿榕啊,什麽時候把人家姑娘帶回家裏面來看看?你也快三十了,該結婚定下來了。”

沈惟榕看到母親臉上還有些小心翼翼,有些為難,倒也沒有繼續隱瞞,“媽,實話和您說吧,她挺害怕見長輩的,她上一段感情被對方父母逼得病了,我是這麽想的,等在過一段時間,我安排著你們見一面,看看處得來嗎?沒那個眼緣的話就還和現在一樣,我經常回來看你們,她就回去看她父母。”

“媽,我知道我這麽做你們可能暫時還不能接受,不過我是真的喜歡她。退一萬步講,您兒子我這混不吝的性子,打死我都想不起來自己個兒多久都沒有回過家了,還是她提醒我要常回來看看。她性格很好,之前也是吃了虧都往肚子裏咽,才把自己給弄病了。”

“人家姑娘是之前差點就結過婚了?”沈母很快就抓住了重點,皺著眉頭問。

沈惟榕拉著自家老媽坐下,一點一點的給她掰扯,“她也知道我的事情,我們是大學同學,這次回到安南,才重新遇上的,人家也沒有介意我有個前女友,還算得上是目睹了我和阿珺的戀情的。”

聽兒子這麽說,沈母心裏面那點兒芥蒂很快就消失了,到時想到另一個問題,“你們現在年輕,還能由著你們胡鬧,等你們有孩子了之後怎麽辦?一家三口還怎麽拆?”

“媽,我其實並不想要孩子。”

沈母聽到這句話,心裏面咯噔一下,頓時就問他,“是你不想要還是她不想要?”

“我也不想要,她也不想要,媽,我不曉得怎麽跟您說這件事情,所以一直都沒有說,也不敢提帶她回家裏給您二老見見的意思。就怕我把人帶回來了,我倆年紀也差不多了,你們肯定會問孩子的事情,到時候再說,不管我心裏面怎麽想的,你們肯定會覺得是她不想要才攛掇著我不想要的。”雖然事實就是如此,不可否認,他確實是收了令狐安的影響才決定做丁克的。

可和父母說的話,卻不能這麽說,“我年前分手的時候就有這個想法了,怕你們二位接受不了,再加上那時候我還單身,就沒有說了。”

“這不是我年紀也不小了,談戀愛也是奔著結婚去的,總不能我自己不想要孩子,找一個對方是想要孩子的,這不是耽誤人家嘛,談戀愛之前我就問過她的意見了。”

沈母聽了,良久沒有說話,過了半晌,才說,“還好你沒把人家姑娘帶過來,你是我兒子,我不會和你發火。”言下之意就是,遷怒人家姑娘是沒辦法的事情。

一場談話到底是沒有得到什麽結果,沈母歇了看兒媳婦的想法,不免有些哀嘆自己的命運,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那麽挑戰她的接受能力呢?

她又怎麽會不知道自家兒子到底想不想要孩子,不過是說出來斷了她這個當媽的念想,只是這事情吧,兩個孩子也沒有到結婚的地步,她也不能昧著良心說這個女孩子耽擱了他們家的兒子,說起來還是女孩子家更吃虧一些。

這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興許想要結婚的可能還是他家兒子一頭熱。

這頓時,她也就沒什麽底氣了。

還好,兒子也就說了一次,之後也沒有繼續捉著這個話題不放,她心裏面雖然還是有些煩惱,倒也還是松了一口氣。

令狐安是拎著一大箱的橘子回來的,沈惟榕先一步回來,在高鐵站接她。

“這個時候竟然還有橘子?”沈惟榕看到她抱著一箱橘子在出站口站著,接過她手上的大箱子,問了她一句。

“當然了,橘子這種東西,整個冬天都可以吃的呀。”令狐安拿了一個出來,剝皮,慢慢的去掉上面的橘絡,往他嘴裏面塞了小半個,“好吃嗎?”

“很甜。”不是哄她的那種甜,橘子的汁水在舌尖散開,甜味在口腔中蔓延,“橘子好吃,你剝的更甜。”

令狐安抿嘴笑了,趁他不註意,接著系安全帶的動作,湊過去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個吻。

“嘴甜的獎勵。”

沈惟榕哭笑不得。

元旦過後,一直被隱藏著的災難,逐步爆發。

然而,禍不單行,和肺炎一起到來的還有地震,以及人心的險惡。

江城的災難,隨著春運大潮和驚恐的人們迅速的蔓延到整個國家,年輕人們在新媒體中陷入焦慮和恐慌,中老年們卻因為江城政府的隱瞞不報絲毫沒有意識到病毒的嚴重性。

江城還未開始封城,安南已經啟動了緊急預案,開始限制人口流動,肖雪退掉了回家的車票,把大榕和西瓜托付給了肖雪之後,令狐安搬到了所裏的宿舍。

安南的研究所盡管一直被戲稱為養老院,之所以始終讓人不敢輕視是因為所裏具有國內最為頂尖的動物中心,以及令狐安的導師黃院士。

呂老時隔多年掛帥出征江城,黃老在所裏帶領團隊開始對病毒株進行分離,尋找有效抑制活性的物質。

與此同時,無數的醫藥研究人員暫停了手頭的工作,加入攻克病毒的大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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