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參見母皇。”封妤行禮，看著座上的中年女人。

女皇擺手笑了笑，站起來走向一旁的桌子邊坐下，“皇兒過來和母皇說說話。”

封妤剛坐下，女皇就盯著她上下打量，在封妤皺眉時終於問：“可有心悅之人？”

“未曾。”封妤淡聲回答，狐疑地看著女皇，道：“母皇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說？”

“咳……”中年女人輕咳一聲掩蓋自己的尷尬，被女兒一眼看穿的感覺還真不怎麽好受呀。

“昨日，玨兒跟朕認錯了。”

“您不惱怒？”封妤挑眉。

“這些年是朕虧欠了穎貴君父子兩，甚至昨日才知道玨兒是個男孩，要是有朕管教一下，就不會發生這事……”女皇垂首嘆了口氣，語氣有些哀愁。

當年她被穎貴君設計下藥，從此便冷落了他，連他生下孩子時也不曾去看過，除了讓他擁有貴君該有的權利，她也沒去過他宮殿。

女皇看向封妤，繼續道：“所幸也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事，玨兒借助右丞相設計左相之子進宮的事，朕勉強原諒他，可是，倒是有些對不住你……”

封妤不解，“此話怎講。”

“朕聽聞慕黎慕公子喜歡你，而你也跟慕寒關系友好，想著最有可能對他動心，要不朕想個法子送慕公子出宮？”

女皇自然知道封妤和左相府交好，但是卻沒有生疑，只因她自知封妤的性格和慕寒的為人，自不像右丞相那般想著拉幫結派，結黨營私。

女皇還認為自己女兒經常往左丞相家跑的主要原因是因為看上了人家的兒子。

封妤淡聲道：“不必，母皇多慮了，兒臣並不喜歡慕公子。”

慕黎進宮這事可大可小，要是出了宮，不知道又會引起什麽問題。

“既然不喜歡他，要不朕讓你父後挑選個侍人？”女皇很擔憂自己女兒的終身大事。

封妤無奈搖頭，“勞母皇憂心，只是這事不急，兒臣自有打算。”

說完站起身，“兒臣先行告退。”

每次的借口都是這個，也不換換……

女皇嘴角抽搐，無奈扶額看著封妤離開。

剛離開禦書房，鳳後身邊的侍奴便找上封妤，“殿下，鳳後說想念您想得緊，讓您過去一趟。”

“好。”

路上又遇到了封玨，少年身後跟著六個侍從，遠遠的看見她時興奮地跑過來，身後侍從面帶焦急地跟著，看見二皇子撲上的人是太女時，嚇得幾乎連呼吸都忘了！

“太、太女殿下！”

這、這、這……

貴君吩咐要看好二皇子，不要讓他胡鬧，此刻……

穎貴君從女皇那裏得知自己兒子辦的“好事”時，直接嚇得臉色慘白，向女皇保證絕對不會讓封玨再胡鬧。

也便有了封玨身後跟著侍從的這一幕。

封妤擡手把人扒下來，不悅呵斥：“莽莽撞撞，不知禮節，成何體統？！”

被封妤當眾罵，這是封玨不曾體會過，也不曾想象過的，當即紅了眼，身體發顫，唇瓣蠕動一個字也發不出。

掃了一眼被她發怒同樣嚇得噤如寒蟬的侍從和鳳後的侍奴，封妤意識到好像有些過了，當眾落了男子的面子可不是她的作風，但是也沒有哪個男子像封玨這般，上來就往她身上纏。

無奈地嘆了口氣，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安慰道：“抱歉，是皇姐過激了。”

“嗚嗚……你以前都沒有兇過我的……”封玨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下，控訴地擡頭看著她，癟著嘴委屈。

“以前……”封妤的眸色沈了下來，思緒空了一瞬，但是什麽都沒有抓到。

再看著眼前的少年，卻是心情有些她體味不出來的覆雜，她只清楚感受到愧疚。

“要是你不哭了，皇姐答應你一個條件。”或許是被影響到，封妤緩和了語氣。

“真、真的？”封玨通紅的眼睛閃爍著晶瑩的亮光。

“那……那你以後都不許兇我！”少年一把抹掉眼淚，鼓著腮幫氣惱道。

封妤裝作思考的樣子，說：“好，只要你不像剛才那樣。”

“我……”封玨有些不甘的皺起眉頭，深吸一口氣，有氣無力，“好吧……”

“你自己去玩吧，我還有事。”解決完問題，封妤往前走。

“你要去幹什麽？我也去！”封玨原地蹦了一下，跟在她身後。

“父後的宮殿。”

親眼看見二皇子和太女相處和諧的侍從目瞪口呆，回過神來趕緊跟在他們身後。

封妤不知道，有個男子目睹了剛才的場景，不敢相信的跌跌撞撞跑開。

——

黎鈺宮。

“奴，見過太女殿下！”

猛然瞧見封妤，慕黎宮殿的侍奴大吃一驚，連忙行禮。

“免禮，黎貴君在否？”

“貴君還未起，請容許奴去通報一聲。”

宮殿內，聽聞封妤來找他，慕黎驚喜萬分，連忙起來穿衣，看著衣櫥裏琳瑯滿目的新衣，他的目光停頓了一下，看到那件藍色衣裙，目光便移不開。

這是未出閣前的衣服，本不該再穿，但是他卻想穿上他們第一次見面的衣服站在她面前。

服侍慕黎更衣的侍奴楞了楞，疑惑道：“貴君，這衣服……”

向來和氣的慕黎卻在這一次如被踩到尾巴的貓，擰著眉心惱怒呵斥：“何需你多嘴！”

“貴君恕罪……”侍奴臉色慘白，急忙跪下。

慕黎低頭看向他，警告命令道：“我的事以後就爛在肚子裏，不可有下次，起來吧！”

他害怕會給阿悅，不是，她叫阿妤，他怕給阿妤帶來不好的言論影響。

“是，奴知道！”侍奴顫抖著身體磕頭。

慕黎出了寢宮，看見封妤坐在庭院的石桌邊，臉上帶笑走過去，柔柔的喚道：“阿妤……”

對於慕黎會知道她的真名，封妤並不意外，因為這是遲早的事，她站起來轉身，行禮道：“兒臣見過父君。”

慕黎面帶柔意的臉僵住，剎那間閃過扭曲。

這恰好被剛才的侍奴看見，他的身體下意識顫抖，總覺得貴君幾天前回來後像變了一個人，不時發呆，還有些憂郁。

父君……貴君……

這兩個詞就是他的痛！所以他從來不會以“本君”自稱，那樣顯得他認命了一樣！

“阿妤……能不能別這樣。”他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抓住她的衣袖，含淚祈求。

侍奴的頭越垂越低，封妤看見便讓他們離開。

皺著眉拉開慕黎的手，“慕公子自重。”

外面可是有宮奴聽著，為了不惹出是非謠言，導致他在宮裏難過，她只好順了他的心意。

見她改口，雖然還是心痛，但是還是有些欣喜的，至少她還叫他慕公子，這樣就好……

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儀容，他扯著嘴角微笑，“阿妤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應了慕寒過來看看，慕公子近來可好？”封妤淡聲問。

“只，只是這樣嗎……”

慕黎忽然眼前昏黑，不受控制的踉蹌兩步，眼前的女人在他眼中晃動兩下，他便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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