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來日後，馬車抵達京城，封妤親自送慕黎回丞相府，剛踏進丞相府大門不久，慕寒便被侍衛通告封妤上門拜訪。

她立即放下煩心事和封妤相聚於庭院。

“這次得多虧你了，要不然黎兒可能就兇多吉少了！”慕寒嘆了口氣，感激道。

在歸來的路上，封妤便讓護衛傳信給慕寒，讓她不用擔心慕黎的安危，慕寒自然猜到是她親自護送著慕黎回京，當時便減少了大半壓力，僅需全心提防右丞相就好。

封妤淡淡點頭，隨即問道：“右丞相這次怎麽想要下狠手了？”

封妤隱約猜到了什麽。

慕寒看了她一眼，飲了一口茶，說出的答案和她猜測的吻合，“不知道她怎麽知道你經常和我左丞相府往來，而她是二皇女那邊的，這不產生危機感了……”

封妤點頭，輕抿了一口茶，不再多問。

慕寒盯著她嘆了口氣，眉宇間帶上了對兒子人生大事的憂心幹澀，“想要解局，只能讓黎兒進宮？”

她的語氣帶著認命的艱難和淡淡的期待，封妤看向她，“自是如此。”

慕寒的期待瞬間消散，心裏苦澀，替兒子感到心酸，唉……早就知道這人不會是黎兒的良人啊……

“雖然有些不合理，但還是想請你日後照看一下黎兒，可不可？”

此時的慕寒，褪去了心計城府，僅剩下赤城，她是有事相求封妤的好友，也是為兒子做盡打算的母親。

“有何不可？”封妤淡淡應下，末了還不忘戲謔道：“這可是你第一次求我，堂堂左相，有朝一日竟然會如此憂沈，還真是不習慣，也無趣得很，我走了。”

封妤扔下一句話，飛躍圍墻消失於丞相府。

慕寒聞言嘴角抽搐，氣急敗壞地飲了一大口茶水，整個人卻也意氣風發起來，恢覆了左丞相一貫的沈穩老練氣質。

忽然記起有件事要問封妤，但是她卻離開了，想著那人也不會出現，慕寒站起身走向後院。

正如她所料，還沒走幾步，封妤此時又返回，隔空扔下一句話，“幾日後的宮宴我不在場，不用找我。”

——

封妤離開左丞相府後在街道上隨意地逛著，她也一年沒回京城了，但是京城景物依舊。

她站在京城柳湖岸邊，瞧了兩眼湖中的畫舫便無趣地收回目光準備回宮。

此時，一架豪華畫舫劃來，一道略顯陰郁沙啞的女聲喊住她，“皇姐——”

她轉身，擡眸看向畫舫上美男環繞的紅衣女子，女子長相雌雄莫辨，偏陰柔，加上嗓音有些陰郁，總給人一種陰沈黑暗的感覺。

這是女皇唯二的女兒，封妤和左丞相剛才提起過的二皇女，穎貴君所生，幾日後的宮宴便是穎貴君的生辰宴。

“二皇妹有事？”封妤淡淡道。

封妤跟封霖關系平淡，僅有血緣關系，平時碰面都沒說過話，有些不明封霖主動喚她做什麽。

封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封妤幾乎皺眉不耐煩時，她才側眸輕輕笑道：“皇姐一年未回來，皇妹有些想念，便打個招呼……”

封妤垂了垂眸，覺得封霖實在有些怪異，看她的眼神黏膩，說話的語氣似乎還帶上了男子慣有的撒嬌柔糯？

她皺了皺眉，手指輕轉，倏的打開了折扇，悠悠扇動兩下，淡聲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封妤離開後，封霖船上的幾個美男還沒回過神，她瞧見，黑沈的眸中紅光咋現，閃過厭惡，呵斥：“看什麽看！”

幾個美男嚇得連連回神，急忙拍馬屁道，“奴家只是在比較太女殿下和殿下您哪個更有魅力……”

“對呀，奴家覺得還是殿下平易近人些！”

“呵！是不是覺得皇姐比本殿更吸引人？”封霖咬牙，陰狠道。

幾個美男以為她是嫉妒封妤，也是，封妤俊美無雙，風度翩翩，是個男子都會被她吸引住目光，而封霖陰沈不定，實在不能一起比較，但是封霖是他們的金主，哪能說她不樂意聽的話？

“殿下說笑了，太女哪裏比得上您吶，依奴家看，太女殿下有些端著，太高傲！我們幾個還是愛慕著殿下呢……”一男子嬌笑著說，偷偷拉開衣領，往封霖的大腿上坐去。

還沒有沾到她大腿，已經被狠狠推倒在地，頭頂響起封霖陰沈的話，“別碰本殿！”

接著語氣更是陰郁幾分，“不許你們這麽說皇姐！”

冷冷的瞥了幾個男子一眼便飛身離開畫舫。

幾個美男害怕的縮了縮脖子，卻一臉懵逼，不明白為什麽說封妤不及她，她卻生氣了？

——

左丞相府後院，慕寒對慕黎說：“黎兒，幾日後的宮宴好好準備。”

宮宴？

慕黎放下手中的刺繡，眼帶詫異，拒絕道：“娘，孩兒能不去嗎？”

慕黎以前就不喜歡參加各種宴會，慕寒也依著他，但是，這次是必須去的，去了就證明慕寒同意讓慕黎入宮，慕寒有逆反之心的境地自然而然會擊破。

“黎兒，這次必須去！”慕寒沈著心，一口回絕他的祈求。

這次陛下可能會在宮宴上直接封黎兒為君侍，這事，還是不要告訴他吧。

“孩兒……”慕黎咬咬唇，垂著腦袋。

見唯一的兒子這個樣子，慕寒也不好受，盯著桌子看了半晌，最終撒了謊，“到了那日，娘親的好友也會進宮慶祝貴君生辰。”

“阿悅？”慕黎紅著眼驚喜擡頭。

慕寒見兒子信了，便點點頭，“嗯。”

下一秒皺眉，狐疑地看向自家暗自開心的兒子，阿……阿悅？不應該是阿妤嗎？

不對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應該是封妤居然騙她兒子！

慕寒心裏頓時怒火中燒，封妤這該死的女人！居然胡亂告訴她兒子一個假名字！

但是她也不能揭穿封妤，只好問：“黎兒，娘親的好友告訴你她叫什麽名字了？”

慕黎不解地仰起一張柔美溫雅的臉，疑惑道：“她告訴孩兒她叫莫悅，不對嗎？”

慕寒一口老血哽在喉嚨，艱難地平覆激動的情緒，輕咳一聲平靜道：“對對對，她就是叫莫悅。”

莫悅，莫悅……慕寒仔細咀嚼著這兩個字，最終在心裏嘆了口氣，看了看沈浸在欣喜情緒中的兒子，忽然覺得自己兒子挺傻的。

罷了，讓他自己明白總比別人強硬讓他半路清醒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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