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目漸漸空洞失神，封玨說的是真的，他確實是纏著封妤，她才不耐煩地說她姓南宮，那天他得到她的回答還高興了好久，在心裏甜蜜的默念了無數次南宮姐姐。

卻不想她連名字都不屑於告訴他……

封玨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臉色難看得像是快要死了一般，和以前被他趕走想要湊到姐姐身邊的官員之子的氣急敗壞一點都不一樣，他抿了抿唇覺得他好像有些可憐。

但是姐姐是他一個人的！因此只是說：“所以呀，姐姐不可能喜歡你的，你離開姐姐就不會難受了！”

白瑞北擡頭看了看封玨，扭頭笑了，覺得自己真可笑，被心上人的弟弟勸退就算了還被她的弟弟可憐。

他抓緊衣袖，“我不會離開的。”

他可以等，等到她喜歡他的那一刻，等到她願意告訴他名字的那一刻。

“你！”封玨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氣急敗壞道：“你怎麽油鹽不進呢！”

“我會讓你放棄的！你等會看好了！”

封玨氣急轉身走回去，白瑞北跟上，他想看看封玨想幹什麽。

封妤在兩人進了樹林後便也下了馬車，尋了一棵高大的樹木，袖子扇風掃開落葉上的塵土，撫開衣擺單腿屈膝坐在樹底下，手中拿著一根落葉淡淡的打量。

兩個少年遠遠看到的就是這一副如夢似幻的畫中景，但是風景再美，那個人永遠是萬物的中心，光彩照人，悄無聲息的收割了他們的心跳。

封玨率先回過神，因為他有很重要的事要辦，對白瑞北說：“你站在這裏看好聽好了！”

說完便走向封妤，走近她時往樹後一閃，躲了進去，悄悄地伸出手捂住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誰？”

“別鬧。”封妤淡淡出聲，拿下他的手，“玩夠了？開始趕路吧。”

“啊，姐姐好無趣啊！”封玨撇撇嘴，坐在她身邊，習慣性挽住她的手臂，她動了動沒掙開便放棄，右手拿著那只好看的落葉在指尖轉動。

封玨看得幾乎入迷才想起自己的目的，狀似無意問道：“姐姐，你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子呀？是不是我這樣的？”

“不知道，但不是你這樣的。”

封玨有些洩氣，怎麽和他想的不一樣啊？

繼續問：“那如果一個男子喜歡你，你現在不喜歡他，要是他一直待在你身邊，你可能會喜歡他嗎？”

“不會，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和時間無關。”

封妤說完狐疑地看向他，“怎麽問這些？有喜歡的女子了？”

“才不是！”封玨連連搖頭，心想，這些都沒有什麽沖擊力呢，怎麽讓白瑞北知難而退呢？

想了想，封玨問：“姐姐知道白公子喜歡你嗎？”

“知道。”

這個回答令兩個少年連連詫異，封玨臉色微變，白瑞北心生希翼，幾乎死去的心重新覆活。

“那姐姐喜歡他嘛？”封玨緩了緩情緒，繼續問。

“不喜歡。”

“為什麽呀？我覺得他長得挺好看的呀？”封玨一副疑問不解的樣子。

“好看是好看，但跟喜不喜歡沒有關系。”封妤淡淡回道，繼續轉動指尖的落葉，轉出金黃色的漩渦。

“姐姐覺得他怎麽樣？”封玨使勁憋出問題。

“不了解。”封妤起身，拍了拍衣擺，“護衛呢？快趕路吧，要天黑了。”

不遠處白瑞北好不容易染上光芒的雙眸漸漸黯淡，心情就跟此刻的日落，光芒逐漸散盡，僅留下孤寂空洞。

封妤話中無一不是對他的疏離冷漠，即使知道他心悅她，卻視而不見，甚至不願意去了解他，更別提有可能給他機會……

“白少爺，趕路了。”護衛走過來提醒。

他點點頭，斂下所有情緒，努力裝出一副淡然無事的樣子，跟著護衛到馬車旁，自己爬上馬車，掀開簾子不看裏面的人，獨自坐到角落。

這晚月黑風高，總給人一種不好的感覺。

這時，夜中閃過人影，躍到馬車上，驚嚇到了馬，馬叫聲在空寂的夜裏十分滲人，護衛連忙拉住馬停下，看向身後的黑衣人，“怎麽了？”

“我有緊急的事跟主子說。”

剛說完，封妤掀開簾子，“何事？”

黑衣人附到她耳邊輕聲說：“主子，女皇賓天了……”

封妤聽完沈默，然後淡聲道：“我知道了。”

傳達完，黑衣人幾個飛躍，消失在黑夜中。

封妤轉身，一個人撞入她懷中，身體顫抖，“姐姐……母皇她？”

“你聽到了？”封妤垂眸語氣平淡，聽不出其他。

“嗚嗚……姐姐我好害怕……”

少年單純，從小被人護著，疼愛著他的母皇卻在他沒有準備的時候離開了人世，封玨突然感到很害怕，不敢直視周圍的漆黑，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臂。

微弱的月光灑在馬車上，白瑞北被封玨的哭聲吵醒，他大約聽明白了什麽，下意識看向封妤的臉，發現她一如既往的平靜冷漠，沒有其他情緒，讓人不自覺產生一種安穩可靠的感覺，而封玨窩在她的懷中痛哭，依靠著她。

這一幕讓白瑞北想起了他母父雙亡的那一晚，那晚他哭都哭不出聲，淚水流幹了只顧著逃跑，一路上都忘記了怎麽哭，此時卻感到有些心酸。

封妤輕拍著封玨的後背無聲安撫，讓護衛繼續趕路，此時的情況如此凝重，護衛也加重了趕馬的力度。

——

翌日晌午。

飛奔的馬車周圍忽然出現無限殺氣。

護衛快速驅車一邊屏息凝神，車廂內，封妤眸光冷冽，輕輕推醒縮在她懷裏一夜的封玨，他緩緩睜開眼睛，有些迷糊，“姐姐……”

“小玨，等會不要亂動，待在馬車裏就好。”

“姐姐？是不是……”封玨瞪大眼睛，猜到了什麽，有些緊張。

“噓，別怕，有我在。”封妤拍拍他的肩膀。

馬車驀地停下，外面響起刀劍碰撞的刺耳聲音，封玨害怕地往她懷裏縮了縮，手指抓緊她的衣擺，小聲出聲，“姐姐……”

“現在就待在馬車上，不要出聲知道嗎？”封妤鉆出車廂，躍到地面，手中握著不知道哪裏來的長劍飛身跳到刺客之中，呼吸間，劍上便染上了好幾個人的血液。

感受到身邊同伴逐個被斬殺於雲國大皇女的劍下，聽說過雲國封妤大名的刺客氣勢瞬間大減，驚慌失措後退，只剩下四個人。

這時，傳來封玨害怕的尖叫，“姐姐！”

“南宮姐姐！”白瑞北僵硬著聲音跟著求救。

封妤眼也不眨的送走了四個刺客，才看向那個兩個漏網之魚，看著脖子上架著劍，被挾持的兩個少年，封妤臉色有些難看的看向身邊的護衛和兩個暗衛。

三人立即垂首。

“大皇女，先別教訓你的下屬了！還是擔心一下我們手中的這兩個美人吧！”全身黑衣的女人聲音沙啞的喊道。

她們帶了這麽多人卻對付不了封妤四人！果然不愧是雲國將來的女皇，不負天下戰無不勝的第一戰神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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