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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臟亂,魚龍混雜的貧民窟。

一對穿著樸素的中年夫婦悄悄地走到一處角落,仔細一看,才發現身板比其他女人高大的婦女的懷中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男孩,只是男孩似乎陷入了沈睡。

男人知道等一下會發生什麽,心中有些不忍,小聲說:“這樣會不會不好?”

女人睨了他一眼,有些嫌棄與不耐,粗聲說:“怕什麽!咱們拿錢辦事……”

說著放下男孩,看了四周幾眼,發現沒有任何人才拉著猶豫不決的男人離開。

……

那時,小男孩昏迷了一個晚上,醒來哇哇大哭,被一個路過的女人勸走了,也不管他是否能聽懂,女人對他說,他大概是被拋棄了,回不去了,她見他可憐收養他!

男孩年紀太小,沒經歷過任何事情,心性單純,在陌生的環境裏有個人對他露出善意他就跟著走了。

女人其實也是被拋棄的,八歲就在這貧民窟裏艱難存活,如今混到了二十五歲,女人開始是見小男孩長得漂亮,穿著華貴起了心思,尋思著他的家人應該會找來,就算不找來,她就把他的衣服拿去賣了,總能拿到些錢。

剛開始幾年,女人對小男孩挺不錯,只不過,她迷上了賭,手氣不佳經常輸。

其實女人的脾氣粗暴,前幾年能對他好些不過念著他是富貴人家的孩子,但是幾年過去卻沒人來找過,外面半點動靜都沒有。貧民窟還是那個貧民窟,她還是生活在底層,她認識到她的計劃行不通了,富貴生活泡湯了,煩躁懊惱連同賭輸的郁氣發洩在男孩的身上。

男孩七歲那年,一天晚上,女人怒氣沖沖地回家,看見男孩在安安靜靜地寫作業,又想到她好好地供他上學,他卻沒有任何回報!頓時怨氣怒氣橫生爆發!

男孩第一次被打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很疼,他哭了,不明白為什麽對他很好的阿姨會這樣對他,但是他也不敢埋怨,他漸漸懂事就知道他被家裏人拋棄到了這個他不認識的地方,但是阿姨對他不錯,他很感激她。

殊不知,負面情緒發洩桶一找到,女人打他就成了習慣,女人一睹輸就拿他發洩,心情不順也拿他發洩,全靠打。

但是卻不打他的臉,因為他還要去學校,被人發現了她會有麻煩,至於女人再煩他厭他怨他為什麽還讓他繼續去上學,那個心思她還是沒有徹底放棄的,她想,讓他去露臉有可能會碰上他的家人,那她的富貴生活就不成問題了!

男孩十五六歲時,假期時就主動去打暑假工,賺來的錢不花,全都給了女人,而女人全拿去賭了,賭了那麽多年,女人深陷其中,卻不知賭的後果從來不是令人滿意的,倒是差點賠上了性命!

那次,女人欠下了高利貸,到期還不上,人家找上門來說三天之內再不見錢就打她個半死不活!

女人不久之前賭的幾乎把把都贏,興奮激動上頭就賭了很大的金額,事後只能貸款填補,但是卻輸了個虧本,現在一被恐嚇,立即驚覺現實的殘酷,害怕得連連保證一定還錢。

可是她只剩吃飯錢,哪裏還得起連本帶利的幾十萬!

剛好男孩放學回來,男孩平時被她打怕了,面對她時性子反射性地軟弱下來,低聲喚了聲:“李阿姨……”

女人正煩惱中,坐在破舊的小椅子上不耐煩地擡頭,惡狠狠地瞥了他一眼,忽然,她在男孩的臉上停住視線……

有些怔忪,這才意識到原來這孩子的臉長開了長得這般好看,溫潤如玉的臉蛋很好看,皮膚很白,即使吃盡了苦頭也不曾邋遢半分,周身氣質同他的長相一般,柔和溫軟,正是少年特有的氣質……

女人看著看著不一會兒撇開眼,眼底劃過一抹詭譎的光芒。

男孩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看他,但是心底莫名地騰升出恐懼!

最終,恐懼將會把男孩籠罩,讓他絕望無助……

女人年輕時和小混混混過,就算沒去過高級會所,但是也有機會進過小會所,知道那裏面男人女人接客都是尋常的。

她翻箱倒櫃找出一個電話號碼,撥通說:“張哥,有個生意想讓您牽條線……”

電話中的張哥,是一個會所的經理的手下,女人和張哥有些交情,不過後來張哥找到了如今的工作。

“生意?”張哥疑惑,她能有什麽生意?

其實兩人年輕時也算得上朋友,只不過張哥有生活追求,舍得努力拼搏,最後兩人分道揚鑣,看著交情也互相留過電話。

“嘿嘿……我這兒呢,有個男孩長得不錯,想著去你們那裏……”女人打著哈哈低聲笑著說。

張哥頓時明白了,卻狠狠皺眉,提醒她:“我們的會所少爺只收自願的,你和他什麽關系?”

張哥沒有想著是不是她的兒子,因為虎毒不食子,他覺得曾經的夥伴不會這麽冷血。

卻沒想到,被生活所迫,女人還真的變冷血了,她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我的養子,他三歲時,我在外面撿到的,現在十六歲,他會願意的,再說,說什麽只收願意的,能給你們掙錢你們會不高興?實在不相信,可以看看人怎麽樣!”

電話那頭的張哥被噎住,沈默著,心情覆雜。

後來,會所那邊同意,卻有要求,一切後果他們不承擔!

女人哪裏還在意這些,現在能救她的只有這事了,那孩子值五十萬呢!

當天晚上,女人破天荒做了晚飯,熱情地招呼男孩吃飯,又給他倒了杯溫水,她一反常態的樣子讓男孩心慌,抿著唇瓣不動筷子。

女人等了一會見他無動於衷,戾氣一起就想摔東西,但是一想到那五十萬,她打算打感情牌。

“那個,小墨,阿姨脾氣不好,以前對你太差了,阿姨打算悔改,你可以不原諒阿姨,但是你想想,阿姨也讓你上學不是……以前是阿姨脾氣太暴躁,阿姨會努力改的,現在咱們先吃飯好嗎?”

男孩垂眸,以前她不是沒這樣說過,不過都是對他有所求,就像他打工來的錢,和獎學金,他早就打算給她了,但是她知道他身上有錢就打感情牌、恩情牌,兜走他所有的錢。

現在她居然主動做飯,對他熱情,就像撿到他時那樣的神情,他反倒有些恐懼。

他不敢吃她做的飯,但是怕她發脾氣惹來一頓打,糾結良久,想平覆心底莫名其妙地恐懼,壓下慌張,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卻沒看見女人眼底劃過因得逞而興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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