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0.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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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宋玉。

在過去的生命裏,有個叫東方侯又名宇文魅的男人存在於她的身邊。

那個男人很愛很愛很愛她,她也很愛很愛很愛那個男人。

有一天,她和那個男人從懸崖上掉落下來,又有個叫獨千珊的姑娘偶然遇見了他們。

那姑娘被那個男人絕美的顏和出眾的高貴深深吸引,發誓一定要跟著這個男人去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外面,因此做了許多傷害她的事。

可是她並沒有責怪那位叫獨千珊的姑娘,即使知道自己差點就被那姑娘活埋,也並沒有怪那姑娘。

後來,她和那個男人被一個叫紅蘿的女子接出了山。

當天晚上,那個千珊卻沿著一路去找她和那個男人,再後來,她就收留了她。

經過南詔仙梵谷、北鏡紫金城這一系列的經歷後,終究還是四分五裂,走的走散的散。

她醒來,失憶了。

那個叫千珊的姑娘,雖然沒失憶,卻被孟婆強制性分開她們。一位在西靈宮表面上是休養身子,其實是被人*看管監視,一位卻在其他宮裏一位管事姑姑長期的虐待下,愈發想念於她。

而此時此刻,這個叫獨千珊的姑娘,就在她的眼前。

“玉兒姐姐,事情就是這樣子的。”講完過去所發生的那一切,獨千珊緊緊拉住宋玉的手,看著她一臉迷茫的樣子,她滿目凝重,“你真的不記得以前發生的事麽?連那日紫金城轟塌,也一點都不記得了麽?”

“我不知道,千珊,三年前醒來的那刻,我就失去了對過去的一切記憶。”宋玉扶額,頭疼地道,“我真的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居然會發生那麽多事。不行了,我頭好痛,真的好痛……”

“好了好了,玉兒姐姐,頭疼就不要去想了,我們今天不說這個了,好麽,玉兒姐姐……”見狀,千珊連扶著宋玉走到chuang前,讓她順著倚靠在上面,沒過一會又是一臉的擔憂,“玉兒姐姐,你真的決定要嫁給南詔國的皇上麽?不再等等大哥哥了麽?”

“千珊,我現在什麽都忘了,別說是你說的什麽大哥哥,連我自己都忘記了自己。”宋玉倚靠在那裏,搖了搖頭,“或許我永遠都不會想起以前所發生的事……”

其實嫁給花驚舞,也挺好。這三年來。花驚舞對她的好,她都看在眼裏,只是一直未曾表過態,且花驚舞也一直堅持等她恢覆記憶後再做選擇。

“不會的,玉兒姐姐,你一定會想起來過去所發生的一切的!”聞言,獨千珊連著急地拉住宋玉,兩手搭在宋玉的肩上緊緊盯著她道,“相信千珊,大哥哥雖然不在這裏,但是有千珊在,你一定可以想起來的!”

“可是你不是說,那個東方侯也不知道在哪裏麽?就算想起來,他卻不在,又有什麽意思?”宋玉低下頭去,她從一開始對那個東方侯就千萬個好奇,因為花驚舞時不時提到東方侯這個名字,她也便會在心裏想,自己的過去,那東方侯真的那麽重要麽?

如今聽千珊這麽一說,她雖好奇,可是同時又害怕起來。哪天她若是真的有幸恢覆記憶,當那天真的到來,然東方侯卻不在身邊,自己就早已經嫁給了別人,這又是喜是悲?

“大哥哥一定會回來的!”千珊也不知哪來的自信,目光堅定,她突然睜大瞳孔,驚喜地對宋玉說道,“對了!玉兒姐姐!我想起來了,我記得三年前的那天,你是被當今南詔國的皇上帶走了的,當時大哥哥好像是被北鏡國的女皇帶走的,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三年來,大哥哥應該是在北鏡國,那女皇可是對大哥哥喜歡得很!”

“是這樣麽……”宋玉莫名酸澀起來,低著頭,有些些的失落感襲上心頭。真如千珊所說,那她和東方侯如今又算什麽?

三年了,東方侯都沒有來找尋她,而那北鏡國的女皇又那麽喜歡他,東方侯怕是早就把她忘了吧!現在想想,突然感覺自己有些可笑,東方侯已經不是她的了,就算恢覆記憶又能怎樣呢?

不過也或許不是那麽回事,說不定她其實並沒有像千珊所說的有多愛他。

“玉兒姐姐,你信千珊麽?”千珊一改之前的壓抑,扶著宋玉的雙肩,定定地看著她。宋玉楞了下,點點頭,“信!”

“那你便聽千珊的,一定要與皇上舉行大婚,好嗎?”千珊居然這樣提議。

“你,你是說……”宋玉震驚地睜大眼睛,“這樣做真的可以麽?”

“有用,有用的!玉兒姐姐,千珊是不會害你的!你聽我的話,千珊保證,那個時候,一定會讓你見著要見的人!”

……

東方侯,我會再見到你麽?

東方侯……

我們真的,會再相見麽?

……

自從將千珊從牢辛庫接回西靈宮後,宋玉便做什麽事都一副心不在焉的狀態。吃飯想著那個名字,睡覺想著那個名字,連走路滿腦子裏都還是那個名字。

開始幻想著與那個人重逢的場景畫面,盡管那人在腦海裏只存在著一點模糊的影兒,她心裏卻始終有一種興奮感,好像真的就要見到他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眼看著大婚之日愈逼愈近。

宋玉整日裏都與千珊在一起,原先孟婆不讓她出西靈宮,是因為不想讓她與千珊碰面。如今倆個人已經再次相見,又有花驚舞的準許,再加上一個命中註定,孟婆知道,該怎樣的結局就是怎樣的結局,不要試圖去改變上天註定的東西,那樣只是枉然。

而宋玉與千珊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裏,也得知了自己從前的很多事情。比如,以前還有個叫鳳棲梧的東楚皇帝喜歡她,有個叫綠妖的女子後來跟隨鳳棲梧回了東楚,在逍遙城時,還有個叫宇文瑤兒的女子與她爭東方侯,可是大婚之日東方侯卻為了她逃婚了……

更重要的,還有個叫紫蘭的姑娘……

而這個紫蘭,便是如今一直像木頭人一樣服侍了她三年之久的那個紫蘭。

“紫蘭……”看紫蘭一如既往目光無神站在一旁,宋玉忍不住用手在紫蘭眼前晃了晃。

紫蘭瞬間低下頭來,‘看’向她,“玉兒姑娘,有何吩咐?”

“沒,沒有。”宋玉連搖頭,她一點都沒想到,這紫蘭突然間反應會這麽快。

“玉兒姐姐,紫蘭一直都是這樣麽?”千珊湊近前來,面上凝重,“依我看,紫蘭好像是中了一種蠱。”

“蠱?”宋玉驚起。千珊點頭,“嗯,這蠱在苗疆倒是很常見,記得三年前我們一起去仙梵谷的時候,那個地方方圓百裏的人都擅用蠱來迷惑人的。我猜,會不會是那邊的人把紫蘭弄成這樣的?啊!”

千珊說著說著,忽然全身一驚,瞪大眼對宋玉大叫一聲,“啊!不會是……”

“是什麽?”

“沒,沒什麽。”千珊欲言又止,不肯再說,只推脫幾句,“我的猜測應該是錯的,玉兒姐姐你也知道,我從小就生活在淮山腳下,深山老林,哪裏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只一路跟著你與大哥哥才多少知道點。更別談什麽苗疆的蠱之類的,你今天就只當我是在瞎說的吧!”

沒有人看見,紫蘭呆呆的眼神恍了一下,即刻又恢覆如常。

關於紫蘭的情況,大概只有孟婆知曉。宋玉失憶,說再多的過去只能是給她徒增更多的壓抑,千珊說了那麽多,也不想再多說什麽。但從她突然驚叫的那聲起,心裏就起了個疙瘩。

這個孟婆,來歷不明!

可是從紫金城開始,就一直跟在宋玉身邊,如今控制了宋玉三年不說,還讓紫蘭成了這個樣子,不得不懷疑。

……

“玉兒,你真的想好了嗎?”

大婚前夕,宋玉正在梳妝臺前,千珊在旁為她梳妝。花驚舞剛會貴賓回來,他從門口一步步走近前來,看著鏡子裏的那個笑容正開的女子,有一瞬間的失神。

“玉兒姐姐,那我就先出去了,明天早上再來為你梳洗。”見花驚舞過來,千珊福了個禮,推身出去。

接下來的時間,要交給宋玉,她相信宋玉會把一切處理好。雖說還未把過去想起,但至少已經通過她,理清了過去生命裏身邊的人和事。

“驚舞,你來啦!”宋玉一回頭就對上花驚舞失神的眼,她笑著起身,拉過花驚舞,硬是扶著他坐到了梳妝臺前,“驚舞,我還以為你今晚又不來呢!昨天晚上你都沒來。”

“是你睡太早了,傻瓜。”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和身後的宋玉,花驚舞又是一陣失神,擡起的手又放下,“玉兒,你真的想好了麽?明日就是大婚了,過了明日,你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驚舞……”宋玉從後面抱住花驚舞的脖子,連枕在他的肩上,輕聲說道,“我不會後悔的,關於這個事情,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擔心,我早就考慮好的事,又怎麽會後悔呢?驚舞,你就放心吧,相信我,嗯?”

“我知道,我相信你,玉兒……”

手放置她的手上,珍稀至極地感受著她的體溫,她的存在。

他相信她,可是,他不信天。

她離他越近,越是溫柔地笑,他就越覺得她離自己很遠,越來越遠。

……

翌日,正是皇帝花驚舞與宋玉的大婚之日。這一日,舉國歡慶,皇城轟動,喜色紅燈早已遍布全城,到處都是一片喜慶的大紅顏色,紅燈籠,紅綢帶……房子上,柱子上,路上,樹上,馬上……隨處可見,而從他國而來參加婚禮的貴賓,則於昨日已全部抵達,除了從北鏡前來的客人,其餘均都入住皇城內有名的大客棧。

“有請東楚國二皇子入座……”

“有請北鏡國女皇陛下入座……”

“有請秦世國七殿下入座……”

“有請西望國九王爺入座……”

……

請完貴賓入座到上席,待到他們一一對號入座,負責主持這次大婚的公公終於尖著嗓子,再次高呼一聲:

“請新郎、新娘入殿!”

南詔國與別國不一樣,皇帝一生只娶一個妻子,沒有後宮佳麗三千,過了今日,這唯一的妻子,亦是這南詔的皇後,將陪伴他到死,唯一的一個女人。

即使知道她有可能馬上就要離開自己,他還是賭了。

大殿內,坐席中央的空地,一張紅地毯鋪在那裏,而紅地毯的盡頭,則與殿外高高的臺階之下,很遠很遠的一條大道連接著。

花驚舞今天一身新郎紅裝,頭戴一頂喜色皇冠,合身的新郎袍從頭到腳,走過之地均被袍尾掃過,卷起鋪撒在地上的玫瑰花瓣,又有無數花瓣天女散花般從兩邊撒來,落到他的頭上,肩上,身上……

他側身,看向身邊與自己被繡球系在一起的宋玉:“玉兒,你今天好美……”

美到讓他差點就忘記腳下的步子,忘乎所有。

“嗯……”

宋玉掀起頭上掛著的珠簾,沖花驚舞微微一笑,隨即放開,一對眷侶馬上就要登入大殿,去完成那古老聖潔的婚禮儀式。

大殿內,所有的賓客都坐在那裏,視線全部轉向正一步步步上臺階的那對新人。

有人起了身,離了地。

“駙君,你要去哪?”坐席中,有人拉住他,輕道,“現下還不能離席,再過一會月兒陪你一起走好……”

話未說完,他便甩開她,只是回一句‘內急你也要去麽?’便離開了,傾城月怔了怔,有些尷尬地沖對面別國來的人笑笑,卻不知對面的對面,有個人的視線一直緊緊盯著她自己。

沒有玉姐姐!

鳳逸塵位於殿內首席處,面上平靜無常,安靜地等待著新郎新娘入殿,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地左看看右瞧瞧。

玉姐姐是去了哪裏?殿內如此眾多的賓客中,他只看到方才宇文大哥的離席,卻沒有看見他的玉姐姐!這是怎麽回事?莫非真的是做了小,連來的機會都沒有?

鳳逸塵視線轉移到身著華麗鳳袍頭飾金釵銀鳳的傾城月身上,盯了一小會,感覺到有一抹眸光同時看著傾城月,再將視線轉移過去,見是一位略熟的銀袍金貴男子,不禁孤疑地瞇起了眼。

與此同時,一直站於東方玖身後的紅蘿,也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這一切,鳳逸塵更是看在眼裏,記在心間。

……

從殿門口到殿中央,再走到殿裏頭。

宋玉頭戴珠簾,外人沒有辦法瞧見她的真面目,隨著華色珠簾的搖晃不定,只隱約看到她臉龐的一點輪廓。

手中拿著繡有繡球的紅綢喜帶,繡球的右邊是花驚舞。

而千珊,則在她的左邊,攙扶著她,時不時提醒腳下的路。

從殿外走到大殿內,宋玉時不時地瞟向兩旁的貴賓席上,甚至連臣子所坐的區域都瞟了個遍,都沒有瞟到什麽‘可疑人員’,頓時心裏失落連連,不是說可以看到的麽?

拜天地——

隨著公公又一陣高呼,宋玉連隨著花驚舞,轉過身,面向殿外。

二人深深鞠了三躬,高音再次響起:

夫妻對拜——

整個過程,宋玉就像是在被牽著鼻子走般,心不在焉地隨著花驚舞轉來轉去。

“玉兒,你真的想好了麽?”當兩個人就要對拜之時,花驚舞突然摁住她的肩,“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後不後悔?”

“驚舞……”神游的宋玉驚了一下,這才想起,她這是在拜堂,已經到了拜堂這一步!

“你若後悔,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會怪你的。”花驚舞閉上眼,松開了她。

“這是怎麽回事?”

周圍的賓客見新郎新娘動作停滯在那,不禁開始騷動起來。

“快拜堂啊,皇上,皇後……”

“怎就停在那了呢,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議論紛紛,雖然很小聲,花驚舞還是聽到了。先前就有許多臣子抗議,如今這麽一來,居然已經有人公然說宋玉是蛇妖的,妖怪的……

“玉兒,你走吧。”

宋玉遲疑許久,花驚舞已然猜到了答案。

他退後一步,就要擡頭面向眾人,下一刻,卻見宋玉迅速將他拉住。她用力拉住他的脖頸,硬是把他再次拉了下來。

周圍一片唏噓。

“想不到南詔皇帝花驚舞居然還想臨陣脫逃?那女人該是長得有多醜,不會是逼婚的吧?”東方玖在席上悠哉悠哉地扇著扇子,眼神時不時瞟向與自己隔了一張長桌的傾城月。

傾城月抿了一口茶,不理會。

玉兒?莫非是……

離新郎新娘拜堂近點的鳳逸塵驚得差點起來,好在他抑制力強,才沒有真的拍案而起。可是這疑團又來了,玉姐姐怎麽會嫁給南詔花驚舞?而宇文大哥卻與北鏡女皇為伴,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玉兒,你……”花驚舞被重新拉了回來,透過晃蕩的珠簾,對上宋玉的眼,“你不是後悔了麽……”

“誰說我後悔了?一直都是你自己在說不是麽?”宋玉輕聲責怪,“都到這裏了,怎麽,你想逃婚?還是說看到別的女人,不想要我了?”

花驚舞哭笑不得,到底是誰不要誰?

拜完堂,到了給貴賓敬酒之時。

然而當他們依次給貴賓席上的賓客一一敬酒時,那消失好一會的白影,這時終於回來。而新郎新娘此時,正好已經敬到了傾城月這桌。

是的,沒有人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花驚舞以為自己離幸福不遠,甚至已經得到了幸福。宋玉以為沒有見到感覺對的那個人,這是上天的意思,她沒有理由再去傷一個花驚舞的心。

可是當她與傾城月身邊的宇文魅無意間對視上的那一刻,登時間,怔了。而與此同時,當宇文魅無意透過珠簾看到宋玉的顏時,這一瞬,也呆了。

“是你?”

眾目睽睽之下,兩個人就這麽不約而同上前一步。

酒杯怦然落地,粉了身也碎了骨。

彼此心萌萌動,緊接著又是異口同聲的一句:

“你是?”

誰也不知道自己在心動什麽,又是在瞎驚喜什麽。只是對方給的感覺,就像是……一直在找,要找的那個人。

後邊首席上,鳳逸塵激動得起了身。

東方玖亦是一臉驚奇,他的好皇兄,什麽時候好上別人家的皇後?莫非,要搶親?而他更關心的則是,傾城月的臉將該綠成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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