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0.喝下這碗藥,什麽煩惱都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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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看見你都心煩!

不,是渾身上下都覺得心煩!再也不見!

……

花榮客棧。

宋玉氣勢洶洶地從外頭進來,上了樓直奔自己的房間而去,就快走到房間門口時,一想到宇文魅當時也是瘋了般的話語,氣得又回轉過身去,咬牙切齒地走到宇文魅房間門口,對著那門就是狠狠一踹。

“去死吧!再也不見是吧?那就不見好了!”

狠狠說完這話,又氣沖沖地回過身,朝自己房門走去。

這時,對面一間客房的門忽然打開,一個身著青色長裙的女子蒙著面紗從房裏出了來,唯一裸.露在外的那雙眼睛有種狐貍般的狡黠,看著宋玉從眼前走過,有意無意地朝房內撇了幾眼。在走向樓梯的整個過程,那眼就一直斜視著宋玉。

那是誰?

宋玉頓在原地,對方眼神對她如何,她待對方亦是如何。只見那蒙著面紗的青衣女子時不時地朝自己看來,那雙眼裏,竟滿滿的都是不屑,甚至是恨意!

她當時心中就怔了一下,那個蒙面女子,她得罪過?一副想要殺了她的樣子,以為蒙著面她就感覺不到?

對了!

眼看著那女子已經走到樓梯口,漸漸消失在了眼前,這時,一道莫名熟悉的身影突然飄進腦海,她整個人懵了一下,隨即快速跑到樓梯口,卻發現那女子已經不見了影兒。

那是誰?為什麽會那樣看她?

宋玉呆了好一會,終於還是從大腦裏搜羅到那個女子曾經在記憶裏閃現過的那一幕。

那個人,不正是昨天白天裏走在北鏡女皇那條隊伍裏的其中一個麽?她隱約還記得,當時女皇回到轎子時,還是那個女人畢恭畢敬扶手回去的!

啊!

那,那,那個女人,那個蒙著面紗的女人……!

不正是北鏡女皇身邊的人麽?宋玉登時恍然大悟,可是那女人看著自己時的眼神會那般嚇人?為什麽?

“玉,玉兒姑娘?”這時,花驚舞從房門裏走了出來,不經意就對上宋玉當時疑惑的眼眸,登時心頭一緊,好好一個正常人立即變得支支吾吾,“玉兒……玉姑娘,你怎麽了?你,身體……好些…了麽……”

“……”

宋玉不回答,大眼直直瞪著花驚舞,一步步上前,離花驚舞越來越近。

“玉,玉兒…姑娘……你,你為何一直……盯著我……?”宋玉離得越近,花驚舞就越是底氣不足。

宋玉近前兩步,他後退三步。

馬上就退到房裏,眼看著宋玉還不停下,反而看著他的眸光愈發嚇人,那眼神,簡直就和昨天闖入他房裏的那個男子(宇文魅)當時的眼神如出一撤,花驚舞受不住了,在終於整個身子退回到房裏時的那一刻,他連忙兩手一抓門把,打算用門將宋玉阻擋在外。

然而,就在門要合上的那一刻——

“餵!”

宋玉已經先花驚舞一步,兩手撐在門上,硬是不讓花驚舞把門關閉。

“姑娘,你,你究竟想怎樣?”花驚舞一看到宋玉的臉,就想起幾個月前在楚京城大街上那晚,當時她對他的恩賜,他欠她的恩情……

這些他永生難忘,對她更是沒有辦法強硬起來,甚至連話都說不出,雙頰緋紅,不敢見她,偏偏她一副似要把他生吞活剝的樣子,他想不與她對視都是件難事,於是只得硬著頭皮羞紅著臉迎向她。

“啪”——

門被宋玉猛地一拍,本就沒什麽抵抗力的花驚舞,這下是如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般,被她這一生猛的動作著實嚇了一下,往後倒退幾步,後邊就是chuang了。

樓梯口處,孟婆與千珊氣喘籲籲地終於趕過來了,倆個人趴在扶梯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到花驚舞房裏正準備‘大打出手’的宋玉,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而chuang沿處,花驚舞已經是被宋玉這動作嚇得心口劇烈顫抖,“你,你要做什麽?玉,玉兒姑娘,雖然我對你……但是我可是個守規守矩的男人,沒,沒有成親,絕對不,不可以……更…更何況你還有……”

“啪!”

宋玉一腳蹬在chuang沿上,也跺在了花驚舞的身子旁。

“玉……玉兒,你,你可別亂來,昨天那事兒真的不是我,我真的沒有……”花驚舞閉上眼睛,生怕會在這遭到她什麽大膽的行為。

“昨天?”

哦,對了,還有昨天!

宋玉十分霸氣地俯下頭來,臉色卻難看得跟什麽一樣。更貼切點形容,仿佛花驚舞欠了她幾個億般,唇角陰陰地揚起,“你的房間,給我!你,出去!”

“什麽?”花驚舞楞住,她說什麽?

“要是不肯出去,也可以。”宋玉站起身,兩手來回拍了拍,“因為昨天你的行為,導致我現在苦無所依,現在我只要求你一點,馬上去給我開間房,不,是三間!你去不去!”

“去,自然要去!”聞言,花驚舞理了理淩亂的衣裳,起了身高興地走到宋玉面前,“玉兒姑娘想要什麽,盡管吩咐就是,在下定當盡當所能盡力而為。”

“不用你盡多大力,你只要給我三個房間就夠了!”宋玉推開花驚舞,向外面走去。

現在她已經知道,這個看起來羞羞答答斯斯文文的紅裝美男子也不是個值得信任的,方才那個蒙面女人是從這間房走出去的,如此說來,那這紅裝男人與那女皇陛下定也有牽扯不清的關系。

現在她是越來越堅信,男人真沒幾個好東西。

“哎,玉兒姑娘……其實你可以在這間……”見宋玉推開他就往外走,花驚舞急了,連忙追上前去,拉住宋玉。

然而就在此時,他的手剛一觸碰到宋玉的肩,下一刻,宋玉卻突然控制不住地俯下身子,作出很嚇人的動作。花驚舞一開始以為是這宋玉又開始嚇唬他了,還想著要要不要退到一邊去,卻見宋玉低垂著眼簾,喉嚨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臉色十分難看,幹嘔了幾下,卻是什麽東西都沒有嘔吐出來。

“玉兒姐姐/玉兒!”

那邊,孟婆與千珊見狀,連擔心地跑了過來,三個人圍著宋玉,擔心極了。

“玉兒姑娘,你是怎麽了?生病了麽?”花驚舞半將宋玉摟著,待宋玉幹嘔幾下後終於擡起頭來時,連遞上一杯水,擔心地道,“若不然我去把郎中請來,玉兒姑娘。”

豈料此時孟婆揚聲制止:“不!不可以!”

“為什麽?”花驚舞和千珊不約而同反問一句。

“聽婆婆的,不要請郎中,沒事的,我可能是貧血了才引起的。”宋玉讚同了孟婆的意見。

孟婆剛琢磨著該怎麽解釋,聽宋玉一說,心頭一頓輕松,也懶得理他們。

可是想到宋玉如今情況非同一般,負責守護天下以及宋玉安危的孟婆馬上又變了臉色,她起身對花驚舞和千珊說道,“這位公子,我們家姑娘就勞煩您先照看著,千珊,你也留在這好好照顧著玉兒。”

“那你呢?”獨千珊聞聲起了來,盯著孟婆看了好一會,憋出幾個字,“你不會是想一個人逃走吧?”

“臭丫頭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看玉兒還難受著,琢磨著去藥房給抓付藥過來。”孟婆難得解釋了一回。

“喔!”千珊似懂非懂。

“……”

孟婆最後看了一眼宋玉,還是決定按照計劃進行。

千珊和花驚舞忙著把宋玉弄到chuang上,本想讓她好好躺躺,休息休息,可宋玉執意不睡,稱並沒什麽大礙。

雖表面上如此,但宋玉自己是知道的。事實上,她會嘔吐已經不是這一兩天的事情了。近段時間裏,胃裏一直不太舒服,尤其當吃飯的時候,明明餓著,可是每次食物到了喉嚨裏便不由自主湧起一陣陣惡心感,之前她能忍就忍了,忍不住的時候就在他們不註意的時候吐出來,誰想到昨天進了客棧實在忍不下去了,當場吐了個醉。

她這是怎麽了,她自己也不清楚,只覺得這種感覺很不好,總覺得自己會隨時死掉一樣。

“啊!玉兒姐姐,你快來看啊!”

正當宋玉陷入思索之時,窗臺邊的千珊突然一手指著窗外,一邊回頭對宋玉大喊大叫起來,“玉兒姐姐,你快過來看看,你看那個人,那個人……”

此時花驚舞早就以男女有別的理由去到對面再開了三間房,不在房裏。不過想想那男人也真夠奇葩,還從沒見過如此文弱的男人,特別是連女人都不敢直視。

其實宋玉不知道的是,花驚舞不是不敢直視女人,只不過是不敢看她一人;他並沒有文弱到哪一地步,也並非在她眼前表現的那般。

花驚舞,雖手上功夫不驚人,但他那獨步天下的舞步卻是少有人知的。江湖中傳言有一種舞驚為天人,三步之內能使人墮入塵花,亦能毒到送人性命。

“還有誰啊?我看看。”宋玉本來坐著不想動彈的,但是這千珊是不達到目的就會一直叫的,加上她確實有點點好奇是什麽能讓千珊驚訝成那個樣子,於是便起了身,向窗邊走去。

可誰想到,當她走到窗邊,低垂著頭往樓下看下去的那一刻,登時吃驚地睜大了眼。

這是怎麽回事?

在確定真的是那個人時,她登時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腳,差點癱軟下來。

“玉兒姐姐,那個人不會真的是大哥哥吧?”千珊一邊扶住宋玉,一邊指著樓下夾在那群女人中央的那抹白影一臉郁悶,“你看,真的很像。”

“他就是宇文魅!”

宋玉穩住雙腳,謝絕了千珊的好意,她雙手撐在窗邊,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在那些女人之間,隨著那些女人遠去,整個過程,她額角冒汗,心尖發顫。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真的再也不見……

她終於還是撐不住了,徹底軟了下來,臉色慘白。

“玉兒姐姐,你的臉色怎麽會這麽難看,快,快起來,玉兒姐姐,我馬上扶你起來……”千珊連忙過來扶她,一邊攙扶起她一邊抽咽著聲線說道,“那個人肯定不是大哥哥的,玉兒姐姐,不要擔心,大哥哥方才只是在說氣話,他怎麽可能真的……”

“不,千珊,你不用安慰我了,那個就是他。”

宋玉苦澀地笑了笑,從地上到chuang上,自己未使上半分力氣,一直都是千珊在撐著她的身體,助她千行。

突然發現天塌了一樣可怕,她也以為他剛剛跟她吵架,說出的那些話至少百分之五十是氣話,但那一刻當她看到他已經在了女皇陛下手下那群人的中央,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全錯了。

為什麽會是這樣的結果?她以為他只是在說氣話啊……

可是一轉身,他就真的……

明日就是女皇陛下的招親大會,他如今跟著那些人,是去女皇陛下那裏,已經打算要拋棄她,跟那個身份地位甚至外貌都遠遠在她宋玉之上的那個絕世女子在一起,是麽?

心怎麽會那麽痛,宇文魅……

你竟然、真的不要我了麽……

“玉兒姐姐……不要這樣……”

眼看著宋玉失魂落魄的樣子,雖然人在眼前,雙眸無神空洞洞的,就像一只沒有靈魂的木偶坐在那裏,沒有生氣,獨千珊擔心了,心疼了,雙臂擁抱著她,護著她。

“別怕,玉兒姐姐,說不定大哥哥只是正好被邀請去的那裏,沒事的,大哥哥那麽愛你,怎麽可能真的……”可這說著說著,千珊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那麽明顯,還能騙得了誰呢?千珊現在只後悔的是,她幹什麽要一驚一乍的那麽明顯,幹什麽非得要拉宋玉去看?這下,真的慘了。

“他真的去找女皇了,宇文魅,真的去找別人了……”

“真的走了,真的不可能了……”

宋玉心中前所未有的後怕,怕此後真的再也見不到他。吵架歸吵架,她以為還會像以前那樣,可是這次,卻是真的不同了。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要去把他找回來麽?

不,話都放出去了,就算該找,也是他回來,不是麽?

可是如今……

宇文魅……!

不,她一定要去把那個男人給找回來,不管他是否真的要跟那個女皇,除非他親口告訴她,他不愛她,從愛就沒愛過她!

想到此,宋玉猛地一把將抱住自己安慰自己的千珊推開,然後又失魂落魄地起身,瘋了一樣打開門,打算去找宇文魅。

但是很快,她發現,那種惡心感再一次襲擊了她的感官。

嘔……

嘔嘔……

門未開,她整個人就已經癱坐在地上,幹嘔得不行了。

“玉兒姐姐,你怎麽了,玉兒姐姐……”千珊連忙趕了過來,扶住她。

這時,房門正巧被孟婆推開,孟婆端著一碗湯藥進了來,看到宋玉難受的樣子,面色一驚,連蹲了下來著急地問道:“怎麽了千珊,玉兒怎麽又這樣了?不是叫你好好看住玉兒的麽,你是怎麽看的,怎麽又到地上了,快起來快起來……”

“婆婆,大哥哥他……”千珊想把方才發生的事說出來,宋玉卻在這時伸手過來扯住她的手腕,“千珊!”

“玉兒姐姐……”千珊驚愕了,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打算一個人扛麽?

“我叫你不要再說了,出去!”

宋玉是真的生氣了,連千珊都吼了。

“……我,我出去便是,但是玉兒姐姐,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體,我就在外面,你要……”

“快出去!”

“是,我就出去,你別生氣,千萬別再動怒……”千珊匆匆忙忙地出了去,怕再多待一下,宋玉的身子就會因此而更差幾分。

“玉兒,你這又是怎麽回事,到底怎麽了,方才千珊那丫頭想說什麽,你倒是告訴我這個老婆子啊!”孟婆把碗放到桌上,過來扶起宋玉,一直扶到桌前坐下。

宋玉只是搖頭,沒有說話。

但她的眼睛卻騙不了任何人,何況這一切,孟婆早就知曉。

“沒事就好了,來,這是我剛為你熬的藥,你把它喝了,對眼睛好。”見她低著頭不肯說,孟婆也不再追問下去,端起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湯小心仔細地吹著氣。

“真的能…治好我的眼睛麽?”宋玉喃喃地說,眼睛無神,“可是心裏的傷該怎麽辦,這個也能治好麽,婆婆……”

“傻孩子,心病當然要心藥醫,這只是治你眼睛的,乖,別再想了,快把藥喝了罷!”

孟婆勺了一勺湯藥,送到宋玉嘴邊前,是有顧慮的。但最終還是計劃勝過顧慮,很快她毅然決然地將藥送到宋玉唇邊,好聲好氣地哄,“你若是把這碗都喝了,那麽你的眼睛很快就會好了,相信我,很快的。”

很快,就會好!

包括那個人所帶給的痛,還有以後的痛!

甚至是一年後天下將要面臨的大難,只要宋玉把這藥湯喝下,那麽什麽都不再是問題。

“……真的可以治好我的眼睛麽……”

宋玉低垂下眼簾,看著已經送到嘴邊的那勺藥湯,嘴裏泛起絲絲苦澀之感。

她怎麽會覺得很不舍?怎麽會有一種很快就要失去至親的感覺?而這種湯藥所散發出來的那種味道,為什麽那麽難聞?

她擡起頭,看向孟婆。

“快喝吧,玉兒,再不喝都要涼了,涼了就沒有效果了。”看她如此可憐的模樣,孟婆突然有些不忍,她迅速撇過臉,又迅速轉回來,笑著對宋玉說,“咱們先把眼睛治好,再去找他,好不好?到那時婆婆再為你出氣,看他還敢不敢跟你吵架了。”

等到喝下這碗湯藥後,還會有‘到那時’麽?不會了,什麽都沒有可能了。

“嗯,我喝。”

為了能趕緊把眼睛治好,也為了能夠很快去……

眼睛……

對啊,她的眼淚如此不正常,他是不是嫌棄她,害怕她,才借此機會,擺脫自己?

宋玉瞳孔糾結地自我掙紮著,心思愈發沈痛。

如果他真的是因為自己的眼睛,那她就更要快把眼睛治好,乖乖把藥喝了!

看著面前那碗藥……

“喝吧,玉兒,只要喝下這碗藥,便什麽煩惱都沒有了。”見她開始動搖,孟婆步步引誘。

勺子往她嘴邊送去,更近了一點。

“不!”

宋玉突然推開孟婆手中的勺子,湯藥灑在了桌上。

“玉兒,你該不會是……”不喝嗎?這可不行啊!為了天下蒼生,宋玉,你必須得喝!

那個種,不能要!

然,當孟婆以為宋玉不喝藥就要著急硬逼時,卻在這時手中一空,碗不見了。再看去,盛著滿滿湯藥的碗已然到了宋玉手裏。

咕咚咕咚咕咚……

意料之外,只見宋玉端起大碗,仰頭大口大口地飲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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