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7.陰曹地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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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轉眼便消失在房間裏,隨著門“嘭”的一聲合上的巨響,chuang上本與女子的身體癡.纏的男人,高大頎長的身體狠狠怔了一怔。

所有的暧.昧在這一刻生生停住,他雙眸低垂,一種前所未有的懊惱就像方才她的眼淚那般,瘋了般地湧上心頭。

方才,他都做了什麽?

其實只是想氣她走,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個鬼樣子,卻用如此卑鄙的方式逼她離開。他想他永遠都會記得她最後說那句話時臉上有多麽的絕望。

——宇文魅,你會後悔的!

不用等到以後,在抱住青菱的那一刻,他已經後悔了。

他總是拒絕她,不要她,口口聲聲說成親以後才能,為了她好等等借口。可就在方才,他當著她的面與別的女子暧.昧成綿,真是卑鄙!

東方侯,什麽時候你竟也學會如此的卑鄙!

她不會再原諒自己了,永遠都不可能再看到她對自己笑了,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少主,怎麽……”不繼續……

見宇文魅的動作頓在那裏,衣裳淩亂不堪的青菱雙眸迷離,用手扯了扯他的衣服,“少主不是說要我麽,青菱什麽都給你,只要少主想要……”

不管是做戲還是什麽,她都願意給他一切。哪怕是他要她立刻去死,她也絕不會有半分猶豫。

宇文魅回過神,方才所有的欲.望都已消失不見。他幾乎看都不看身下這個女子一眼,只冷冷地牽動薄唇:“滾!”

“……少主,我……”青菱楞了楞,眼眶裏毫無征兆地就起了某種東西可憐地打著轉轉,“原來青菱對少主而言,就只是,只是個工具……宋玉哪裏比我好了,她沒我在您身邊待得久,也沒有我了解您,更沒有我懂您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忘了宋玉好不好,少主……”

就是,宋玉有什麽好的,她什麽也不會,還屢次三番惹惱他。

她就是個蠢女人,不論別人是善是惡,她都想著要去救,一點腦子也沒有……

可是他就是愛她,這是命定的,他此生,唯有這件事情,是心甘情願地遵從天意。

“沒有人能和她相比。”宇文魅閉了閉眼,不著痕跡地從青菱身上起來,冰冷著臉,聲音裏不帶一點點的溫度,“而你,更沒有資格!”

在他的心裏,除了宋玉,再也容不下別人。

“少主!”見宇文魅就要走,青菱一急,連忙撲上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身,眼淚再也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不要走,我求求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宋玉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她有的,我也有,你看我一眼好不好,整整二十年,青菱服侍了你二十年,你怎麽能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我愛你,少主,我比宋玉更愛你,我的愛並不比她少,少主,我求你……”

不管青菱怎麽求,宇文魅都無動於衷。

他硬是將抱在身上的那雙手一指一指地掰開,轉過身,一手勾起青菱哭得稀裏嘩啦的小臉,鉗住她的下顎。

只是看了一眼,便放開了。

“你永遠都不能跟她比!還有,你最好記住,你只是我的一顆棋子,日後若是再敢有這種心思,我不會趕走你,只會殺了你,再滅了你全家!”

毫不留情地說完這番話後,便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

現在已經到了黑夜,回宮之路還有挺長一段,楚京城裏魚龍混雜,說不定哪裏就潛伏著危險。

“少主,少主……”

房間裏,留下傷心欲絕的青菱。看他竟一點都不留戀,就算是現在,也要追尋宋玉保護宋玉,她的心就像被生生撕裂般窒息的疼痛。

宇文魅離開沒一會,紅蘿端著一盆熱水便匆匆回了來,當她站在房門口,瞧見衣衫不整的青菱時,頓時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青菱!你怎麽在少主的chuang上!宋玉和少主人呢?”紅蘿急急忙忙將水盆放下,跑過來對青菱一番斥責,“你怎麽能做這種事!青菱,你真是活糊塗了,你怎能這個樣子出現在少主房間!快把衣服穿好!”

卻沒想到,青菱從傷心中回神過來,看向紅蘿時竟是一臉的憤怒。

“是你把宋玉帶過來的對不對!你說,你為什麽要把宋玉帶過來,你怎麽能把那個女人帶過來……”青菱像瘋了一樣,上來抓住紅蘿又掐又打,“你不知道那個女人是少主的劫數麽,你怎麽能把她帶過來,她害少主受這麽重的傷,差點連命都丟了,她怎麽配得上少主這樣高貴的男人,都是你,都是你……”

方才宋玉的瘋只是太過生氣和憤怒,而青菱此時卻是真的跟瘋了一樣。

“青菱,你給我清醒一點!”

“啪”的一聲響亮的耳光聲響起,青菱頓時整個人都呆了。

“宋玉就是宋玉,只要少主自己喜歡,你管她是誰!少主之所以會受傷,那也不全是宋玉的錯!你怎能如此說宋玉,少主若是聽到,就算你一家人的性命也不夠擔負這個責任!”見青菱終於停止瘋叫,紅蘿上前,兩手扶住青菱的肩,盡力對她心平氣和,“青菱,你聽我一句勸,你不應該愛上少主,少主的身邊,再也沒有比宋玉更合適的人,你放下吧,不要再這樣了,放下,一切都會好的。”

“那你呢?”

青菱呆怔了幾秒,很快一把甩開紅蘿的手,目光緊緊地盯著紅蘿。

“你叫我放下,那你自己呢?你敢說你不愛少主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愛著少主這件事!”

“……”紅蘿怔住,她緊咬著下唇,突然陷入沈默。

“呵,呵呵。”見她如此,青菱嘴邊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沒話說了吧?你可終於承認你也是愛少主的,要我放下,你自己怎麽不放下?同為少主的棋子,你又有什麽權利讓我放下?”

“我……”紅蘿沈默良久,終於開口,“我是為了你好,不要執迷不悟了,紅蘿,你聽我的,我們這種身份卑賤的人,是不能與少主那樣高高在上的皇相匹的……”

伸手去,想要穩住青菱。

“我不管!”青菱卻碰都不讓她碰,眼裏閃過一抹恨一抹怒,“執迷不悟的是你!你自己不敢就不要管我!我這輩子除了少主,就只有少主了!總有一天我會讓少主眼裏有我,你等著吧,我不會讓宋玉如意的,能跟少主在一起的,只有我,宋玉沒有資格,除了我,誰也沒有資格跟少主在一起!”

“青菱!”

紅蘿沒忍住,再次揚起手,在青菱方才就挨過一掌的臉上再次扇了下去。

“我看你真的是瘋了!”

“瘋了的是你!你敢說你不愛少主嗎!”

“我不能說我不愛少主!但是!”

紅蘿眉間燃起一抹怒色,她緊緊地盯著又笑又瘋的青菱,目光又狠又清冷地剮在青菱臉上。

“你根本不懂少主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他要天下,要宋玉,而你呢?除了給少主徒增煩惱,你還會幹什麽?你的愛太自私,少主永遠都不會看到這樣的你!”

說完,轉身就離開房間,走的時候,門也被狠狠帶響。

“不,自私的是宋玉,宋玉才是自私的那個……”

青菱失魂落魄地癱倒在chuang上,目無焦距地看著前方。

另一邊,紅蘿也滿腹心傷。

到底誰才是自私的那個,呵呵……

**

“宇文魅,你會後悔的!”

從房間歇斯底裏地留下這句話,到下樓出了客棧,宋玉腦子裏一直不受控制地回放著那個畫面。

他當著她的面,跟別的女人纏.綿,是那樣的迫不及待,那樣的想著要那個女人……

以前不管她提多少次,他都各種理由拒絕,什麽留著成親再要,什麽為了她好,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個笑話。

他寧願跟別的女人做那種事情,也不願意要她,真是太好笑了。

宋玉,你怎麽會這麽可笑,更傻的是,你居然還能心痛到如此。

在二十一世紀時,不是口口聲聲對所有人說,最痛恨渣男麽!遇到這種事情,應該將渣男大卸八塊然後高傲地活給所有人看,不是麽?

現在是怎麽了,怎麽會有那麽多眼淚,視線怎麽會那麽模糊,唔唔……

他不要她了,從今以後,她再也不能擁有他了……

渣男,渣男,他就是個渣男!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宋玉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胸口不斷傳來窒息般的疼痛。繁華的楚京城夜市也十分的熱鬧喧嘩,絲毫不比白日靜多少。

江湖人士紮堆的好地兒,擦肩而過的,路邊賣藝的,無一腰上不戴佩劍。

街上攤販,賣女人的首飾,糖葫蘆,手工工藝,絲綢布匹……吆喝聲一陣接著一陣,外出逛街的男人女人孩子老人,也都比比皆是,整條楚京大街,熱鬧非凡,熙熙囔囔。

這一切,對宋玉而言本該是稀奇的,值得東湊湊西看看的。可是如今她除了無力的抹淚,哪有心思去管別人的歡喜。

沒有他,哪裏也沒有他。

他在她的腦子裏存在著,包括剛才他與別的女人纏.綿的畫面。

就要窒息了,她痛到就要窒息了……

她就這樣心不在焉地沿著大街,向楚宮的路上走去。本以為一直會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無法自拔,卻走了十多分鐘的路後被路邊一群圍觀人群吸引了過去。

人群裏,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牽著一根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是一個年輕的紅衣男子。

“各位各位!請各位瞧一瞧看一看!”壯漢將紅衣男子一腳提到空地的中央,然後一只粗腳高高架在男子的背上,對眾位圍觀的人大聲介紹,“這小美人是剛從南詔甄選到的,別看他是個男人,但是女人會做的活他可都會做,誰若是出高價,這美人就歸誰!”

是人販子在賣人嗎?宋玉擦了把眼角,拼命擠到裏面。

那被鐵鏈鎖著的男子身著一身大紅衣袍,除了臉上有點灰塵,幹凈得很。他雖低著頭,但從他那低下去所能瞧見的輪廓來看,也是十分的柔美。

壯漢既然一口一記美人美人地叫,那這男子的正臉也必定是十分的柔美。

只是這樣公然在楚京城大街上賣人,真的合適嗎?

“口說無憑,擡頭看看唄!”這時,人群中有個粗狂的聲音響起。

頓時間,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句地喧叫起來:

“這若是個醜八怪,不是坑著我們了麽……”

“就是!快讓他擡頭瞧瞧,若真是個美人,大.爺我這五十兩都歸你……”

“他若真是個美人,那買回去家裏的婆娘也沒什麽話可說,一舉兩得呀……”

……

土豪加gay!

宋玉心裏怪怪的,她本來不想管,可是一想到這男子即將要被賣掉,就十分的不忍。人群裏,衣衫樸素的她與旁邊的土豪們看著完全的格格不入。

“好好好,我這就叫小美人擡頭讓各位大.爺瞧瞧!”壯漢說著,突然伸手抓住男子瀑布般的長發往上一提,“叫你擡起頭來,讓大.爺們都瞧瞧!給我老實一點!”

男子被生生提起頭發,頭也不得不往後仰去,正臉自然也就讓眾人瞧了個正著。同時因為疼痛,忍不住呻.吟了聲。

“哇——”

一時間,所有的男人都驚呆了,一個個眼冒紅心垂涎三尺:

“簡直仙人下凡啊……”

“美,太美了,依我看,這小美人,簡直能與宮裏的魅妃娘娘娦比……”

“別廢話了,快說多少銀子!不管要多少,爺都要了……”

“我要,這小美人是我的,是我的……”

……

一大群男人為了一個妖孽你推我搡,互不相讓。若不是宋玉及時閃開,早就被他們踩在腳下。

她仔細瞧過這個被販賣的紅衣男子,確實很美,可是也沒有那些人所說的那麽誇張。

只見這男子被壯漢抓起的長發墨黑墨黑的,再看看他的正面,帶著些許灰塵的臉龐呈瓜子型,嫩白如玉,不施粉黛,眉毛簇黑彎長,一雙狹長的桃花眼看上去沒有一點精神,但那臉,不管有沒有表情,都是誘人的,魅惑的。

若不是壯漢提前告知這是個男子,宋玉差點就要以為他是個真真切切的女人!

真的很美,但——

宇文魅不是誰都能比的,眼前這個男子,除了有陰柔之美,一點陽剛的氣息都看不到。而宇文魅卻不同,他姿容馥麗,妖孽無匹,可以說是冠絕天下,甚至是超越了世俗。

大概這些人只是聽聞過傳言,並沒有哪個人真正目睹過真正的魅皇妃。所以在看到一個美得如畫的人時,便會這麽以為。

見眾人一個個色.米米的樣兒,壯漢得意地比出五個手指。

“五十兩?”有人猜測道。

壯漢搖搖頭:“再猜!”

“五百兩?”

還是搖頭。

“天哪!這麽貴!”很快有人放棄了。

畢竟,五百兩並不是筆小數目。

但也還有很多人堅持下來:“到底多少?痛快一點!”

看來有錢人還是大把大把的存在。

“五千兩!”壯漢一笑,露出一嘴黃牙。

買個人就得五千兩,傾家蕩產啊這是!

頓時所有人都震住了,全部往後倒退一步,只剩下宋玉一人還在前面單槍獨馬地站著。

“你要買?”見只有宋玉傻乎乎地站著,壯漢走過來幾步,把宋玉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用手拍了拍宋玉的肩膀,“你個小乞丐站在這裏也不嫌丟人?能不能吃飽飯都是個問題,快滾!”

什麽?居然說她是小乞丐!

“這個人我要了!”居然如此看不起她?宋玉心一橫,從懷裏掏出一把東西,拍到壯漢面前。

她以為自己掏出來的會是一踏銀票,根本沒想到出宮時根本沒帶這玩意。

壯漢一看是一張手帕,頓時哈哈大笑:“就知道你買不起,還不快滾遠點,別耽誤大.爺做生意!”

周圍的人也開始對她指手畫腳起來:“沒錢就別在這裝蒜,瞧瞧,一個乞丐也想學人裝闊呢!”

“趕緊走吧,別杵在這礙眼……”

……

全是鄙視宋玉的,宋玉自知自己沒錢,根本就帶不走這個男子,她想走的。可是想到他也是人,人人平等,怎能被人販賣。

什麽也管不了了,她的手下意識地摸到脖子上掛著的那枚妖石血玉,腦子裏飛快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可以嗎!稀世珍寶,不是誰都能瞧見的!”

她一把將玉佩從脖子上解下來,在壯漢面前晃了一晃,“這個玉佩就算是把整個京城賣了都抵不上,你要的話就把他給我,不要的話我轉身就走,絕不耽誤你做生意,如何?”

說完轉身作勢要走,而這個時候,這枚妖石血玉突然發出一層金色的光芒,霎時驚愕住了在場圍觀的所有人。

“別別,姑娘你等一下!”聽說是稀世珍寶還不太信,但是看到那寶貝閃著耀眼的奇光時,這壯漢連忙對宋玉馬首是瞻,“這個美人你盡管帶走,但是這個寶貝……”

兩眼巴巴地望著宋玉手裏頭的東西,眾人不禁倒抽一口涼氣。本是要再度嘲笑宋玉的自不量力,但見壯漢竟如此的心甘情願時,誰人不為此驚愕一番。

一枚玉佩,居然能抵得過五千兩,這玉佩究竟是從何而來,如此神奇?

壯漢說著,就將鎖著紅衣男子的鏈子牽到宋玉手中。

“鑰匙呢?”宋玉擡了擡下巴,指了指那枚鐵鎖。壯漢見狀,連把鑰匙交上。

一手交玉佩,一手交人,一筆交易就此完成。

宋玉也不會想到,今天她救下的這個人,在不久的將來,居然是以那樣的身份……

她拿著鐵鏈的末端,匆匆忙忙拉起紅衣男子便往前面趕。走到一個人沒那麽多的橋拱下,連忙用鑰匙給他開了鎖。

“你快走吧,遠遠地離開這裏,躲到哪裏都好,不要再來這裏了!”

她放下這句話,便匆匆忙忙地離開。

自從在人群裏看了紅衣男子一眼後,便再沒有正眼瞧一眼,就算是為他解鎖時,也是低垂著頭半瞇著眼睛。

可是她卻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用這稀世珍寶,買下的卻是另一枚稀世珍寶!

而就是這一眼,便讓他從此陷入愛與癡的萬劫不覆。

“……謝謝。”

看著她遠去的身影,紅衣男子輕啟紅唇,喃喃自語。

……

玉佩沒了,血也沒有帶回,最後還落得個狼狽不堪的境地。

將紅衣男子救下後,宋玉又逐漸變成開始的模樣。

她頹廢地往楚宮方向的路走去,全然不知,一雙紅眸從一開始就在暗處緊緊跟著。

知道麽……

心裏面口口聲聲說他是人渣,她一定要忘記他,絕對不能再想他。

可是一直以來,滿腦子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從前他懲罰她,洗了東宮所有宮女的衣服的時候;她為了報覆他,往他衣服裏撒胡椒粉被他扯耳朵的時候;對他生出殺心,不惜冒著被冠上替死鬼從皇後手裏拿來毒藥欲要毒死他,他卻將皇上賞賜的珠寶首飾都送給她,甚至還為她做新衣裳的時候……

明明前一秒那麽溫柔,後一秒馬上兇巴巴的時候;毓慶宮裏他給太後請安時,她當眾出糗被他兇巴巴拽起耳朵離開的時候;他為她敷臉時,突然親wen上她唇的時候;她被皇後打得皮開肉綻,他心疼極了的時候……

他對她說,日後他若為皇,皇後的人選定然是離他心臟最近的那個人的時候……

他將偷看他洗澡的她,強勢壓倒於chuang上,將她衣服脫掉,卻不急著要她的時候……

為了她,他再次冒險,以禦前侍衛的身份出現在她身邊的時候……

…………

好多好多讓她懷念卻覺得心酸至極的畫面,多到讓她已經快要想不起來,大腦裏一片模糊的混亂。

原來,不管他做了什麽,那麽冷漠地叫著她走也好,當著她的面跟別的女子纏.綿也罷,就算是這樣,她的心裏仍然還是放不下他。

可是如今,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她忘不了他,自然也就忘不了那一幕,而他也已經不需要她,再也不想看到她。

也對,也對啊!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都是她自作自受,將他拋到腦後,對別的男人關懷備至,甚至期間從未看過他一眼。

活該,宋玉,你真是活該!他這樣做,已經是輕的。

你還想怎樣?啊?你倒是說說看,你還想怎樣?先過分的是自己,他不過是做了跟你做的一樣的事……

不……

已經走到沒什麽人的地方了,宋玉再也忍不住心底的酸澀,兩手捂著臉蹲下身子,失聲哭泣起來。

偏僻的街道,就只有她一人,任淚水流個昏天暗地。

然而她蹲了沒一會,模糊的餘光裏,一雙雙粗壯的男人的腿暮地出現在了她的周圍。

“喲喲!”壯漢雙手環胸,一臉猥.瑣地站在宋玉兩米近的地方,笑一笑,一嘴大黃牙,“原來你在這裏,害大.爺找了你這麽久,你說,這次你該拿什麽補償補償我啊?”

宋玉還沒來得及擡起頭,下一刻便被旁邊圍住的漢子一腳踢翻。等到她氣憤地揚起頭,看到領頭的那人頓時就楞了下:“是你!你想幹什麽!”

沒錯,就是那個半個時辰前賣紅衣男子給她的那個人販子!

之前還只見他一個,如今卻是一群,環顧一下周圍,至少有五六個壯漢圍著她。她連忙站起身,一臉警惕地怒視著他們,“我警告你們,你們若是膽敢動我一分,我就……”

卻見領頭的那位上前一步,一腳把腳邊的竹樓框框提到她面前,笑得無比得意:“就怎樣?爺不僅準備著要動你,還要好好動動你,嗯,你這*,看著挺臟,其實還挺有幾分姿色的……”

那漢子說著,一邊伸來手,就要觸摸到她的臉,旁邊的漢子也開始傳遞著猥.瑣的眼色,吃吃地笑著。

“你帶走了大.爺的人,今天就由你來陪大.爺玩一玩怎樣?”

“滾遠一點!不要碰我!”看著那手就要朝自己摸來,宋玉連往後退幾步。

可是她忘了,後面也有人堵著。才沒幾步,身後也有一只手猛地朝她伸來,“來陪大.爺玩玩嘛……”

前後夾擊,她該往哪逃。

被這些男人抓住會是怎樣的後果,她是知道的。所以當那些鹹豬手眼看著就要碰到自己時,她心裏一慌,連伸手胡亂揮動,一邊大聲呼叫:“不許碰我,不許碰我,快滾開,滾……”

她以為這下怕是要完了,她一個弱女子,怎麽逃得過這些男人。

然而,事情卻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可怕。這些男人一個個就要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卻突然都一個個“啊”的一聲痛呼,與此同時,很快倒了下來。

壯漢們摸著額頭痛呼著起來,頭目濃眉大眼怒瞪周圍一圈:“什麽人?居然敢對我們哥幾個動手,識相的話就滾出來!躲在暗處有什麽本事!”

沒有人回話,有的只是遠處鬧市上傳來的嬉鬧喧嘩。

可是當他們再次欲要對宋玉動手,卻一如方才再次倒下,且這第二次被襲擊的地方,實在難以啟齒,因此在第三次之前,這些本想著將宋玉抓回去的漢子們,再也受不了了,連捂著痛處跑得比兔子還快。

那些男人不到一會功夫便跑得遠遠的,宋玉放松的同時又有些後怕。

那些男人三番五次想要動她,卻總在關鍵時刻被人偷襲,到底是什麽人在暗處幫她?既然幫了她,又為何不出來?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發現四處根本就沒有什麽可疑的人,又安靜得很,心裏那種莫名的慌張是愈發的強烈。

不能在這待下去了,暗處的那人是誰都不知道,萬一又像剛剛那些壯漢那樣出來非禮她可怎麽辦?

想到這,她連拔腿就跑。

可是很快又停了下來,低垂下眼簾,陷入自己的世界。

如果在暗處幫她的那人,是他呢?

腦子裏一閃過這個念頭,她不禁又自嘲地笑了起來。

看她多傻,這個時候,他都跟別的女人纏.綿到累,怎麽可能是他,真傻,真是太傻了,她居然還對他存有期望,是有多傻才會有如此的想法?

宋玉原地笑了笑,又擡腳往前走去。

她在心裏告誡自己,絕對不要再想他了,鳳棲梧此時還命在旦夕,眼下她該想的應該是那些藥材該怎麽辦……

其他藥材都沒有問題,主要還是天子的血。

因為憤怒,宇文魅割破手放出的那一茶壺的血,都被她摔了……

該死的,怎麽又想起來了,嗚……

終於在十幾步的路子後,她還是沒能忍住,再一次捂著臉蹲坐下來。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今天晚上,她怕是要與眼淚為伴。

嗚……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還是忍不住會想他,心痛他虛弱的身體,心痛他冷漠的臉龐……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有多堅強,現在才發覺,她離堅強這兩個字還很遠很遠。

“唔……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怎麽可以跟別的女人做那種事情,居然還當著她的面,那樣絕情地無視著她……

他從前不會這樣的,不管她如何,他都不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報覆她。不是報覆的話,那就是真的不需要她了麽……

一想到此,宋玉更是渾身顫抖得厲害。

“丫頭。”這時,肩上突然被人拍了拍。

“不要動我。”她本不打算理會,還不耐煩地想要將那拍她的手推開,但是當她反應過來這個熟悉的聲音的主人可能是誰時,連又急忙擡起頭,一雙大眼紅腫得厲害,“東方大哥,真的是你……”

雖是反問的語氣,但此刻在東方侯看來,卻跟被欺負了的小孩子般,尤其看到她臉上還掛著剔透的玉珠時。

“是我。對了,你怎麽在這大街上坐著,快起來,地上涼。”

東方侯依然是一身黑色的長袍,一頭瀑布般傾瀉下來的銀色發絲在黑夜裏尤為耀眼,尤其他那張與宇文魅一模一樣的絕美俊容,更是生生刺著宋玉的眼。

“大哥……”看著東方侯對自己伸來的手,和他一樣修長又漂亮剔透的白玉之手,宋玉心裏更加酸澀,望著眼前那人,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轉,“他不要我了,怎麽辦,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唔……”

說著說著又要哭了。

“別哭,傻丫頭,先起來說話,跟我好好說說發生什麽事了。”東方侯一怔,邪魅的鳳眸裏閃動著一抹悔意,“快起來,別哭了,你都是個大姑娘了,怎能動不動就哭呢,這叫那些孩子們看了,會笑話你的。乖,別哭了……”

“我,我難受……”

宋玉被東方侯從地上拉起,嬌小的身子與東方侯站在一起,顯得更加的嬌小。

東方侯為她拭去眼淚,聲音溫柔至極,“哭過一次就好了,現在你可以跟我說說,究竟發生什麽事了?嗯?你說他怎麽會不要你呢,他的心裏,就只有你啊。”

“騙子,全都是騙子!”

宋玉絕望地搖搖頭,她不信,說什麽他心裏只有她,不過是用來安慰的話。東方侯是他的哥哥,肯定是包庇他的。

誰又能體會此刻她的痛,誰都不能體會到。

“傻丫頭,你怎麽就知道什麽是真,什麽又是假?”東方侯耐著性子,突然拉住她的小手,蒼白的俊容微微笑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到了那裏你就能忘記一切煩惱。”

“餵,你要帶我去哪裏?我還要回宮,我要救皇上啊……”

宋玉一怔,身子卻不受控制地隨他離去。

那只大手雖然冰冷,包裹住她的小拳頭時,卻能帶給她同樣和宇文魅一樣的溫暖。這一刻她差點就以為東方侯就是他。

但她到底還是明白的,不管這個東方侯多麽的像他,卻始終不是他。

有時候她也會做做夢,如果自己先遇到的是眼前這個東方侯,就好了。

暗處,那雙紅眸眼看著宋玉被那個黑衣銀發的男子拉著離開,轉瞬間便在黑暗中消失不見,登時間身體震住,想去將她奪回來,卻發現自己根本對此沒有一點辦法。

連個人都看不到,究竟是如何消失的都不知,他又該如何去追?

再者,如今倆人關系已差到如此地步,他又該以什麽樣的身份和什麽樣的姿態去將她奪回?

但,那個帶走她的男人是誰?

暗紅色的眸子緊緊蹙著,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更為她的……

可惡!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

陰曹地府,鬼泣森森。

東方侯本想帶著宋玉去別的什麽仙境讓她放松放松,但沒想到的是,陰差陽錯的,他還是將她帶到了這裏。

而這裏,卻是三百年後的地獄。

除了通往閻羅殿的大道,其他到處都是鬼泣,各種各樣的鬼以各種各樣的姿態站在牢籠裏向外伸長手和舌頭,但每次一出來都被鬼差們一鞭子打下去,斷了又長,長了又伸出去,就這樣不斷循環,好像根本就沒有痛,可是卻痛得表情扭曲,嗷嗷叫喚。

“殿下,您回來了!”剛剛送走幾個鬼的鬼差牛頭和馬面見到東方侯,連迎了上來,恭敬地扣手相報,“方才大小姐在您不在時又偷偷跑出去了,還把人間幾個人給活活嚇死了,屬下看那幾人陽壽未盡,在人間還有幾十餘年的壽命。”

“讓他們重新回到原來的柔體裏去!”這種情況實在太常見了,東方侯擰了擰眉:“念兒現在在哪?”

“大小姐怕您生氣,便自個跑去第十九層面壁去了。”

“行了,沒事就下去吧。”

東方侯揮了揮手,考慮到身邊的人不宜在大殿久留,連俯身在她耳邊說道:“玉兒,很快就到了,等會兒你便可以睜開眼睛了。”

“嗯!好!”

宋玉點了點頭,任由東方侯攬著肩膀,閉著眼睛朝裏走去。

在她的耳旁,並非鬼泣連天,更沒有覺得半點的不舒服。而是山水仙境裏的行雲流水聲,鳥語花香聲,飛禽走獸聲……

就算她睜開眼,看到的也不會是可怖森森的地獄和鬼叫連天的百鬼。

她不會知道,此時此刻自己身處之地,竟是傳說中足足有著十八層多的陰曹地府。而方才牛頭馬面所說的第十九層,也便是最後一層,則是後來東方侯加建上去,專讓念兒面壁思過的一層。

“牛頭,那個姑娘不是……”

看著東方侯摟著宋玉遠去的身影,馬面拉了拉牛頭的尾巴,楞了楞神的牛頭回過神來,一蹄子拍到馬面身上,“別瞎猜,那怎麽可能會是她!全六界都知道她早已經……”

“可是真的很像啊……”

“……”

……

宋玉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此刻正在一個竹林裏,裏面有一塊面積夠大的空地,空地上屹立著一座木制的房子,看著簡單,卻舒心得很。

風景甚好,雖不及仙境,卻也是美得讓人陶醉。

“東方大哥,這裏是哪裏?”她四下環顧了下,發現這裏除了悅耳的鳥啼聲和蟲子的鳴叫聲,便再也沒有別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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