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臺前，五人聚集在一起，伸出手層層疊加。

“加油，加油！”大家一起喊道。

於堯說：“演出結束，老大請吃宵夜！”

李瀟燃立馬鼓掌，韓霖給了他一下，佯怒道：“整天就會坑我是吧。”

主持人的聲音從臺前傳來，透過幕布，臺上的燈光隱約可見。

“下面讓我們一起來欣賞，由高二二班的韓霖、陸選義等人帶來的團體舞蹈《Joking》！”

臺下頓時一片尖叫，UNI在年輕人當中人氣相當高，女孩子們一聽歌名就沸騰了。

燈光暗了下去，五人迅速上臺，擺好站位和開場pose。

隨著第一聲鼓點響起，燈光倏然打了下來，勁爆的音樂隨之響起。

五人各自散開走位，隨著音樂擺動身體，下面的女生都興奮地喊了起來，不停拿手機錄視頻、拍照。

韓霖站在最前面的位置，能看見坐在最前面的陸鼎文和校長、主任，他面帶微笑隨著音樂舞動，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和膽怯。

陸鼎文點了點頭，側過身體跟校長說話。

隨著韓霖一個貼地wave，又在臺下掀起一波小高.潮，鐳射燈光打在他身上，仿佛一個天生的舞者。

在音樂進入間奏的時候，燈光突然滅了，聲音也停了下來。

底下開始騷動，他們班的人沒看過完整的演出，以為是設備出問題了，正準備通知老師。

突然，一束光打了下來。

韓霖和陸選義背靠背站在一起，赫然是那個經典動作，當口哨和響指的前奏響起瞬間，全場沸騰了。

校長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就被身後的尖叫嚇了一跳，叫聲簡直快把禮堂的屋頂給掀了。

在幾聲knock中，韓霖轉過身敲擊陸選義的胸口，二班的女生快暈過去了，瘋狂在下面吶喊。

韓霖做了個“1、2、3”的手勢，隨著剪輯過的音樂，兩人跳起了貼面舞。

“啊啊啊啊啊韓霖！我愛你！！”徐渺渺激動地站在椅子上大喊大叫。旁邊有喊陸選義的，有喊選霖的，大家都亂成一鍋粥。

中間韓霖扯了一下陸選義的領帶，把他往自己這邊一帶，陸選義順勢貼近他的臉，兩人四目相對。

底下傳來撕心裂肺的叫聲，校長都被嚇了一跳，甚至沒註意臺上發生了什麽，而是屢屢回頭看去。

韓霖微微喘著氣，當做到最後一個動作的時候，他要用手肘搭住陸選義的肩膀，背對舞臺，然後陸選義借位做一個親他的姿勢。

隨著他的手搭上陸選義，下面的尖叫震耳欲聾，感覺女生們都快暈過去了。

韓霖靠向陸選義的肩膀，陸選義伸手攬住他的腰，在底下看不見的地方，陸選義的臉離他越來越近。

這個動作兩人排練過好幾次，每次陸選義都是在離他十公分左右的地方停下來。

韓霖正在調整呼吸，準備接下來的《Joking》，陸選義卻離他越來越近。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溫熱的嘴唇已經覆在了他唇上。

足足五秒時間，韓霖大腦裏是一片空白。

五秒過後，打光熄滅，伴隨著下面的叫聲，新的音樂切入。

韓霖只覺得有只手輕輕把他帶到了自己的位置，接著《Joking》的音樂響起。

接下來的一分半鐘裏，是他人聲中最漫長的時間，他要拼盡十二分力氣，才能集中註意讓自己不做錯動作。

但那觸感揮之不去，以至於他覺得自己的嘴唇甚至整個人都在灼燒。

上臺前的那一刻，他的心都沒有揪的這麽緊過。

終於，在一片掌聲和歡呼聲中，他們的表演落下了帷幕。

退到後臺以後，於堯興奮地和曹旭擊掌道：“太成功了，nice，bro！”

就在他想和韓霖擊掌的時候，韓霖忽然走向離他稍遠的陸選義。

陸選義是第一個往臺下走的，所以站在前面一點。

他拍了拍陸選義的肩膀，對方剛回過頭，就被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臉上。

旁邊退場的女生嚇得驚叫起來，其他三個人趕緊跑了上去，於堯一把攔住韓霖道：“老大，發生什麽事了？有話好好說啊！”

陸選義直起身體，面色慘白地看向韓霖，甚至連臉上的傷都沒有他此刻的臉色慘淡。

韓霖喘著粗氣，兩眼通紅地望著他，然後一把甩開於堯攔著自己的手，轉身跑了出去。

“老大！我的天哪，到底怎麽回事？”於堯喊道。

曹旭扶著陸選義，眉頭緊皺道：“陸哥，沒事吧？你們到底怎麽了，剛才在臺上還好好的呢。”

陸選義緊緊抿著嘴，握拳的指節用力到發白。

韓霖沖出禮堂，裏面還發出一陣陣喝彩聲，走得很遠都能聽得見。

外面的夜風有點涼，也正好讓他的頭腦短暫清醒了起來。

剛才在臺上，陸選義就那麽親了下來，表情認真地閉著眼睛，韓霖甚至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

兩瓣帶著溫度的唇和他貼在一起，鼻端除了急促的呼吸，就是他身上那種熟悉的果木香。

秒鐘每走動一下，他耳邊的心跳就擂鼓一般響動數次，直到陸選義緩緩離開他的嘴唇。

韓霖跑著跑著，漸漸停了下來，胸膛起伏的望著黑漆漆的前方，仿佛那裏是會將他吞噬的深淵。

只有這樣劇烈的奔跑，才能讓他忽視自己快到不可思議的心跳。

剛發生了什麽？他的兄弟，在舞臺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吻了他。

韓霖用力甩了甩頭，只覺得這一刻非常不真實，像是在做一場隨時會醒來的噩夢。

陸選義，原來真的喜歡他……

韓霖一晚上沒回寢室，鞠浩偉打他手機也沒人接。

第二天早上，他到教室的時候，還沒幾個人到。陸選義卻早早地坐在位置上，看見他近來的時候，差點就沖了過去。

“你去哪了？打你電話也不接。”等他坐下後，陸選義才克制地問道。

韓霖沒有回答他，而是邊整理桌洞邊說：“我跟老師說了，想往前坐，在後面看不太清楚。”

陸選義楞了一下，說：“第幾排？如果太前的話，我怕我容易擋著別人。”

韓霖正在收拾的手一頓，輕描淡寫地說：“你不用換。”

空氣安靜了幾秒，陸選義聲音幹澀的開口道：“你不想和我同桌了？”

韓霖沈默了片刻，說：“和我同桌會影響你，好好走你的路吧，陸選義，別被我帶壞了。”

聞言，陸選義輕笑了一聲，將他手上的書拿了下來，扔回桌洞裏，韓霖皺著眉看向他。

“帶壞我？你還需要再練練。”陸選義目不轉睛地直視他道，“為什麽要躲著我？”

韓霖被他揭穿心思，只得移開視線，只聽陸選義又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因為我喜歡你？”

韓霖嚇了一跳，立即左顧右盼，幸好他們旁邊沒什麽人。

“你……你真的是……”韓霖看了他一眼，有點難以啟齒。

“我承認，之前是我會錯意，不過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就再告訴你一遍。”陸選義看著他的雙眼，一字一句道，“我喜歡你，韓霖，不是兄弟的喜歡，是喜歡老婆的喜歡。”

韓霖徹底被他給鎮住了，他以前收到過那麽多次表白，有含羞帶怯的，有活潑可愛的，唯獨沒有這麽……霸氣側漏的。

更況且，對方還是個男生。

他倒吸一口涼氣，硬著頭皮結巴道：“知、知道了。”

陸選義看了他一會兒，對他道：“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在短期內完全接受，我也不要求你立刻答覆。如果你討厭我，我可以走，你留下來。”

韓霖誤以為他說的“走”是轉學或者轉班，他不想把事情搞大，便說道：“我不討厭你。”

他看見陸選義瞬間變亮的眼睛，又帶著愧疚感補充道：“但是……我不是gay，陸選義，我……”

他說到一半，不知道後面該怎麽說了。

天知道他以前都是怎麽禮貌拒絕那些女孩子的，理由明明很多，什麽“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很好但是我們不合適”，或者幹脆一點“我只對女的石更的起來”，但這些話到了嘴邊，他偏偏一句都說不出口。

陸選義看著他，眼底仿佛藏著這世間所有的溫柔，他將食指放在韓霖嘴唇上，堵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噓，我都說了，不需要你這麽快答覆，怎麽聽不懂呢，小傻瓜。”陸選義輕輕地說。

不知道為什麽，被他這麽叫著，韓霖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陸選義柔聲說：“對不起，昨天是我太心急了，我一直以為你也喜歡我，才會做出那麽唐突的舉動。霖霖，不要著急，你慢慢想，我會等你做出一個對我、也對你自己負責的答案。”

韓霖望著他漆黑的眼眸，就像昨晚他一路走到底的時候，周圍一片黑暗的顏色。

但陸選義不是那種顏色，他是黑暗裏的光，是可以照亮整個世界的光。

昨晚韓霖想了很多很多，但最終還是不願意破壞他們的關系，他舍不得這份溫暖，舍不得對他來說可以稱之為希望的東西。

他清楚地明白，在陸選義吻上來的那一刻，他的內心不是拒絕，不是憎惡，而是滿滿當當的、一分不差的欣喜。

如果不是在舞臺上，如果臺下沒有坐著他的父親，他甚至想抱住他的脖子吻回去。

但他不能熄滅他的光，也不能拉著那樣的天之驕子墮落凡塵。

韓霖想，如果他們當中有一個註定要背負罵名，那麽就罵他一個人好了。

他竭力忍住喉間的哽咽，用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陸選義，別喜歡我，我不值得。”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值得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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