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頂著風雨跑到街上，在一家面館門口停了下來。

一到屋檐下，韓霖立馬甩開了陸選義的手，貼著他皮膚的火熱掌心讓他很不舒服，有種心率錯亂的感覺。

陸選義沒有在意，熟門熟路地推開門進去，似乎之前來過這裏。

因為已經很晚了，店裏的生意沒有白天那麽好，陸選義點了兩份螃蟹面，韓霖找了個窗邊的位置坐下。

他一頭卷發沾了水，變得更卷了，像一只淋濕的泰迪。

他拿了點紙巾擦水，又嫌紙巾太麻煩，幹脆直接撩起衣擺擦了擦臉上的雨水。

陸選義走過來，視線落在他狹窄的腰線上，腹部的肌肉緊致削薄，線條感分明，讓人看見就會忍不住想象將手順著那個弧度滑下去的感覺。

他的腳步一頓，片刻後，若無其事地將一條毛巾摔在了他頭上。

韓霖被砸了一下，正想擡頭發火，對面的人坐下說：“問老板要的，新的。”

他看了眼手上的毛巾，確實是剛剛開封的嶄新的……抹布。

“將就一下吧，免得感冒。”陸選義的頭發也有點濕，沾了水的白色校服貼在身上，描繪出結實的肌肉輪廓。

韓霖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隨手擦了兩下頭發。

這家夥明明吃的東西和他也沒什麽差別，十歲之後就開始猛竄個子，初中的時候他一直是班上最後一排，一是因為個子高，二是因為學習好，老師放心。

原本按身高排，韓霖是不會和他坐在一起的，但當時的班主任秉持一帶一的原則，將全班第一和全班倒數第一調在了一起。

不過幸好只同桌了一學期，第二學期，陸選義便轉學走了。

不過這一學期的同桌生涯，也足夠韓霖記憶猶新的。

他也曾試圖不計前嫌，打算跟陸選義做一對形同陌路的同桌，然而經過四次上課被叫醒、三次作弊被舉報、一次抽煙被揭發後，他終於爆發了。

爆發的後果就是他叫了一群人去堵陸選義，然後包括他在內全部被撂倒，當時陸選義諷刺的話語言猶在耳。

“打架打架不行，學習學習不行，韓霖，你也不過如此。”

這句話血媽傷到了韓霖的自尊，他也不知道陸選義怎麽那麽記仇，就小時候打了他一頓，每回照面都對他冷嘲熱諷。

那段時間，只要他和發小在一起，話題就離不開吐槽陸選義。

直到有一天，唐小雨對他說：“你不覺得你在這家夥身上關註太多了嗎，不理他不就完事兒了。”

韓霖一想也是，但又一想，不行，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唐小雨笑道：“敢情你是個受虐體質，對你好的你記不住，惹你生氣你倒是放不下。”

韓霖一聽這話，也不管她是個女孩子，當即就賞了她幾個栗子。

什麽虎狼之詞，他只不過是看那家夥不順眼罷了，看見他就想暴揍他。

當和陸選義面對面坐著的時候，韓霖還是沒緩過來，他們怎麽就坐在一起吃面了？

碗裏蟹黃馥郁，蟹膏剔透，湯汁濃郁且香氣四溢，面條筋道彈牙。韓霖暫且把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了，把蟹腿挑出去開始吃面。

“你不吃螃蟹？”陸選義看著他把蟹腿一個個扔掉。

“不喜歡帶殼的，懶得剝。”韓霖隨口說。

這麽好聲好氣地說話，讓他有些不太習慣，但陸選義倒是自然的多。

韓霖喝了口水，覺得這是他妥協和熄戰的表現，便沒話找話道：“你為什麽會來我們班？”

他的潛意思是你應該去物化班，那樣就不用來禍害我了。

陸選義看了他一眼，“你呢，為什麽選物生？”

“我先問你的好吧。”韓霖沒被他的問題帶跑，不依不饒地說道。

“想學醫？”陸選義接著問，絲毫沒有理會他的辯駁。

韓霖剛要說話，他又慢悠悠地擦了擦嘴道：“就你這成績，哪所醫科大都考不上。”

韓霖：“……”

好了，這才是陸選義本人嘛，十分鐘前他還以為自己碰見鬼了。

“我不想打架。”他冷冷地說了一句，低頭繼續吃面。

陸選義看著他發頂的小漩渦，說道：“不過如果你想努力了，我可以幫你補補課。”

韓霖差點被蟹黃嗆著，咬斷面看向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閑的蛋疼？”他看著陸選義問道。

陸選義的視線落在他嘴角的蟹黃上，微微勾起唇角道：“閑，但是蛋不疼。”

韓霖覺得他每次這麽笑的時候，都好像肚子裏打著什麽壞主意。

他想了想，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這回換陸選義被嗆著了，他將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了兩聲，笑得暧昧不清，“你以為自己天仙？變個性我或許會考慮一下。”

韓霖也挺無語的，不知道剛才怎麽就脫口而出這麽智障的話來了。

誰是彎的，陸選義都不可能是，他這種一看就鋼鐵直，直的不能再直了。

這話是唐小雨說的，她在漫長的聽韓霖吐槽的日子裏，奇葩似的暗戀上了陸選義，甚至跑到外國語學校去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看完他之後，唐小雨松了口氣，捂著胸口說：“我還以為他對你是犯蠢的吸引，喜歡上你了，現在看來，他只是單純看你不爽而已。”

韓霖很疑惑，這個哪哪兒都看自己不爽的人，打得什麽主意想幫他補習，難不成只是為了方便打壓嘲笑他？

“算了吧，跟你不熟，也省得你向我勒索學費。”韓霖放下筷子道。

陸選義抽了張紙給他，指了指嘴角，他接過紙巾，隨手擦了幾下。

“你女朋友呢，分了？”陸選義雙手交握，換了個話題道。

韓霖楞了一下，他這種敘舊的口吻，讓他產生一種兩人只是普通同學的錯覺，似乎那些彼此相看兩相厭的日子只是他的幻想。

“早分了。”他想起陸選義口中的“女朋友”，那是他初一的初戀，分手之後他火速談了下家，直到初中畢業都沒有過空窗期。

韓霖的叛逆史很早就接觸到了抽煙、打架、喝酒，以至於初中把戀愛這回事兒參透之後，高中反而覺得這些都沒吸引力了。

泡馬子也就那麽回事，牽牽手抱一抱什麽的，更多的他就沒什麽興趣了。

當然這些情史他是不會跟陸選義說的，他們也沒到談論那種話的地步，過多的聊天讓他有些不安。

“吃完了，走了。”韓霖起身道。

“等等。”陸選義叫住了他。

剎那間，韓霖莫名的有些緊張，不知道他要說什麽，低頭向他看去。

他站著，對方坐著，這樣看去，陸選義的眉眼顯得愈發深沈，鼻梁高挺，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韓霖皺起眉，不知道他還要對自己的情感經歷做什麽評價。

陸選義動了動嘴唇，看著他的眼睛道：“一百一十八塊，記得轉給我。”

韓霖：“……”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有理由，讓小韓通過我的好友請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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