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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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孤單寂寞冷的深夜, 林小月孤枕而眠，挨著床一聞便睡著了, 睡得還挺香的。
另一邊，顏陽通過那座藏著他秘密基地的小石橋，剛出村子處, 道上停著一輛大巴車。
車窗開了一扇，一盞亮著的手電筒在黑漆漆的樹林裏搖曳，捕捉到顏陽跑來的身影。
“陽哥！”
王鐵山提高聲音呼喚，“這裏, 陽哥！”
顏陽很快朝大巴車邊跑去, 順利上車。
車上，坐著兩三個小弟，其中一位便是上次與林小月, 顏陽在菜市場黑市碰到的王鐵生。
顏陽上了車後, 車門立即關上。大巴車啟動, 往目的地方向行駛。
車上，王鐵山興奮的從兜裏掏出一包零食，“陽哥，牛肉幹你吃不吃？城裏幹出的新鮮活零食，我給弄了兩袋過來。”
顏陽直接從王鐵山手裏拿了一袋, 往自己的衣服內兜裏揣, “這是我的了。”
他一點也不客氣，連聲謝謝都不會說。
王鐵山也已經很習慣這樣的顏陽了，又將自己手裏已經拆開的肉幹分享給顏陽, “陽哥，你那包帶回去給嫂子吃，吃我這個吧。”
顏陽從王鐵山的袋子裏拿了一片肉幹嚼在嘴裏，嚼了幾下後，“味道一般吧。”
他吃過林小月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牛肉幹零食，她那裏拿出來的更好吃。
王鐵山自己口中也在咀嚼，“很好吃啊…這玩意兒在城裏賣的可貴了。”
“這次這批貨有多少？是不是我上次說的數額？”顏陽問。
“是啊陽哥。會不會太多了？別人不要這麽多怎麽辦？滯銷在手裏，我們可是要虧的……”王鐵山有些不安的說。
“不會。”
顏陽的回答卻是自信十足，“只要有貨，絕對好出。不過動作要快一點，我要早點回去。”
“好勒，陽哥。”
聽他這樣說，王鐵山心中立刻就穩了。
陽哥說什麽就是什麽，陽哥說的話從來沒有食言過，跟著陽哥有肉吃啊！
大巴車逐漸往前開，穩當而快速的行駛，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後，很快便到達沿海位置。
深夜裏，寂靜的海港口處，顏陽帶著幾個小弟來到交易口。
每個月有固定的時間進行交易，也有固定的人員進行在此交易。
顏陽跟這些人已經交易好些年了，之間都處出了交情關系，算得上是生意場能夠信賴的人。
周正偉是對面方的交易人，頂著漆黑夜色，一輛小船逐漸駛向海港口，在角落位置的沿邊停下。
顏陽與他的小弟迎接到了周正偉，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周正偉的小弟將船上的貨物遞上去給顏陽的小弟，顏陽與周正偉兩人正在算錢。
這次的貨物量比較大，不止周正偉的這一艘船，後頭還剛來了兩輛小船，即使如此也依然不夠數。
顏陽要的貨物量比之前多了3倍，因此即便比之前多兩艘船，也還是不夠裝的下這些貨物。
“不是說好能交出這些數量的貨麽？”
顏陽問周正偉，“早前就跟你約法三章了，交不出來違約金賠償。”
“誰說我交不出來，貨有的！沒船而已！”
周正偉笑回顏陽，“等會兒再來回一趟，也就時間久點，貨給你拉上就是了。”
“還來回？”
顏陽聽著皺了皺眉，“來回多久？”
周正偉手裏數著顏陽給他的錢，舌頭舔了舔手指道，“這邊卸貨那邊裝貨，半個多小時吧，一個小時都不用。”
“太久了。”
顏陽劍眉皺緊，語氣不好道，“下次沒有這金剛鉆，就別攬這瓷器活。不知道我時間很寶貴的麽？”
“也就這麽點時間啊，不長啊！”
周正偉這般說著，還調侃了下顏陽，“咋的？還忙著回去陪家裏的美嬌娘呢？生意不做，錢不賺啊？就差這麽一個晚上？”
顏陽：“滾滾滾！”
周正偉笑著又添了一句，“本來跟你做生意的次數就少，一個月也就那麽幾次，手指頭都數得過來。你還不能多花點時間在這生意上啊？”
顏陽唇角往上揚了揚，“這種生意，你想一個月多幾次都沒那機會。有的賺就趕緊賺吧！多少貨拿出來就是了！”
兩人一來一回的聊了些時候，三輛船的貨物都已經交齊了。
周正偉讓另外兩艘船回去將剩下的貨物繼續運過來，顏陽這邊，他的小弟們已經快速的將貨物往大巴車上運。
兩邊分工合作，動作還是快的。
可路上要花的時間就沒有辦法用人工速度去彌補了。
已經運完貨的顏陽跟他的幾個小弟在岸邊坐下，周正偉突然從衣服裏摸出一個鐵框盒子。
“吶，送你的。”
周正偉將這鐵框盒子給了顏陽。
接過盒子，打開一看，顏陽劍眉挑了挑，“又拿這種東西收買我了是吧？”
“嘁，我收買你幹啥！我們之間就只是骯臟的金錢交易而已，不需要任何感情糾纏！”
周正偉雙手叉腰，嗤笑一聲，“最新出的貨吶。分享給你先唄！說不準你能給用起來？這種紫色珍珠，最近忽然產出了這樣一批，數量不算多，目前為止價值還不算很高。我相信你應該能給它炒成那樣，保不齊就是有價無市的那種。”
“拿一顆去試試吧，剩下的都是我的了。”
顏陽將鐵框子收起來，裏頭大概有十幾顆紫色珍珠。
他準備拿一顆出去試試市場，剩下的都打包回去給林小月。
女人應該喜歡這種東西。
他猜測。
“送給你媳婦兒？”周正偉打趣他。
顏陽揚唇笑笑，笑出一口瓷白整齊的牙，“不送她還能送誰呢？這又不能吃，又不能用的，要能讓她笑一笑也算有價值了。”
周正偉一根手指指著顏陽，“可以啊你，對媳婦越來越上道了啊。”
“陽哥媳婦兒還挺好看的！”身邊的王鐵山出口接話。
結果剛說完就被顏陽摁了一下腦袋，“這種話是你能說的麽？想都別想啊！”
“陽哥，你想啥呢！”
王鐵山委屈地抱著腦袋，“我只是誇一句你媳婦兒好看，我又沒有不該有的心思啊！我怎麽可能會想跟陽哥搶媳婦呢？我又沒陽哥這麽好看。”
這句話說的，顏陽倒是挺適用的。
他笑著挑眉，“有自知之明就好。”
幾個男人聊著說著，時間也就過去了…
來回的船很慢，等了一個多小時。
原本周正偉說只要半個多小時，結果等著等著時間就下去了…
特殊情況也是有的。
比如說碰上岸邊有同志巡查。
在這個年代，投機倒把是不被允許的，抓到的後果可輕可重。
所以，正在做這種事情的顏陽一夥子，也是人人謹慎自危。
這麽長時間沒來，說不定是出了點情況。
就在周正偉跟顏陽正商量著要不先欠著這批貨時，就看著黑暗的海面上出現手電筒揮舞的光亮。
雖說等了一個多小時，但好歹船還是來了。
本來準備要走的顏陽，這會兒也只能耐下性子繼續等船過來。
看這距離還蠻遠的，起碼還得再等上十幾分鐘。
周正偉怕顏陽等不耐煩，也要繼續找話題與他聊天，“你這一批貨交易結束後，可得拿到好幾百塊吧。拿了錢有想好要去幹什麽嗎？”
顏陽眺望著的遠方海面，“我媳婦兒是想建個新房子。你也知道，我家那邊，還跟另外兩個特別事兒的家庭住在一起，成天吵架鬧事兒。要能搬出去，肯定是得搬出去的好。現在我媳婦兒，跟上頭的那兩位都想搬出去了，就差點錢。這種再搞兩趟，我這建個房子的錢也就有了。”
“可你這錢也不能拿出來用啊。”
周正偉提出這一點，“咱們這錢只能悄悄摸摸的用，別人要是問起來，你哪來的賺了那麽多錢？你可咋說呢？一下子這麽大把錢花出去，還說不清來歷，擔心被人查到頭上去了。”
低眸，顏陽的視線落在周正偉身上…
忽然覺得他的話很有道理。
這些錢都是不能見光的，別人家要問起來，確實難以回答。
雖然顏陽不在乎別人家的言論，可畢竟是同村的，再加上他家要突然擁有這麽多錢，且不說同村人吧，另外兩房的人肯定會懷疑。
另外兩房那幾張嘴說話極其難聽，不知道會拿什麽理由來說他賺回來的這些錢。
這樣看來…
就算顏陽掙到了這些錢，也不能明目張膽的把錢拿出來用啊。
他還得想個辦法把這些錢給合理化，需要給這些錢安排一個名目。
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顏陽陷入困頓。
“是不是被我說中問題了？”
周正偉見他沈默不說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既然能給你提出這問題，我肯定也能給你個解決方案啊，應我一聲唄！”
“嗯。”
顏陽應他了，“什麽解決方案？”
周正偉給出中肯提議，“花錢買份工作唄，臨時工的那種。什麽什麽單位的運貨司機啊那種的~不用坐班，沒有實質工作，掛個名就行。”
“有那種工作能買麽？”顏陽挑眉。
周正偉點頭，“我們那兒是有的。反正就是掛名買個職位，臨時工而已，也好說的，造不成什麽大影響。要上頭真有人調查起來，就把這臨時工給辭退了唄。反正辭退一個臨時工也沒什麽檔案可查。”
顏陽覺得這方法不錯，“你給我安排一個。”
“我啊？”
周正偉楞了一下，敢情他還把這事兒拉到自己身上了呢？
不過仔細想想，周正偉覺得也還行。
“行吧！”
周正偉點點頭，“司機工作我難找的啊，船員行吧。給你找個運貨船員的臨時工當當。”
顏陽忽然又想到一點，雙手抱胸道，“那是不是說，有了這掛名臨時工的工作之後，我不僅不用工作，還可以用這臨時工的名義，不參與我們村生產隊的工作？”
“那當然啊！”
周正偉繼續說，“你這邊都已經有個船員的工作了，雖是掛名啊…可你這邊要是有著這樣一個工作，還在你們村子裏晃悠晃悠的下地勞作，你們村誰相信你出去工作了？裝也得裝出一份出去工作的樣子啊！”
這真是個好主意。
顏陽頭一次覺得周正偉的腦子這麽好使。
要這樣一操作的話，等於說他既可以不用參加生產隊的工作，還叫村裏的人都知道，他在城裏找了個不錯的單位工作。
到時候就算他賺再多的錢，村裏人也只會覺得他這份工作好，而不是懷疑他的錢到底哪裏來的。
這樣的話，等於他白天的時間完全空檔，只需要定期做做他的小生意，而且還能名正言順的給家裏換房。
實則妙哉！
“我要兩個職位。”顏陽又說。
“咋還要兩個呢？”
周正偉給顏陽投去一記貪得無厭的眼神，但還是爽快答應了，“買通崗位的錢你得給我啊，這個我可不給你出，咱倆之間就是骯臟的金錢交易而已。”
“成。”
顏陽笑著點頭，“需要什麽資料麽？我跟我媳婦兒兩個人。”
周正偉一根手指指著顏陽點了好幾下，“嘖嘖”聲道，“又是媳婦！開口閉口就是媳婦！我看你是被你這媳婦吃定了！”
顏陽不予置否，“當然不能只有我一個人輕松。我下地裏幹活也是為了媳婦兒，總不能讓她一個女人家在地裏幹著吧。”
因此，他有這樣好的理由休息時也不能只有他一個人休息，必須得把林小月給安排。
如果只能一個人休息的話，那也得讓她休息，他下地裏幹活倒是無所謂。
顏陽是這樣想的。
說定了之後，周正偉也就把顏陽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後續的兩輛小船也慢慢悠悠的過來了。
交接貨物之後，顏陽把從買方那裏拿到的定金付給了周正偉，與周正偉完成這筆交易。
手頭的錢還不太夠買兩個職位，因此顏陽讓周正偉先給他墊著，明天晚上再在這裏碰頭，他把買職位疏通人情的錢交給周正偉。
明天，他就可以把這好消息告訴林小月。
因為等輪船費了好些時間，耽擱了很久。
所以後續，顏陽一夥人開車前往西向的城市出手了這批貨，再回來時，這漫漫長夜也就漸漸度過了。
大概是淩晨5點左右，顏陽回到上顏村，那時他的精神力已經支撐不住了。
畢竟昨天幹了一天的下地勞作，又是一夜沒睡的奔波，顏陽在車上時就已經忍不住打起了瞌睡，可他不敢在車上睡著。
顏陽強撐著最後一點精神力，勉強來到石橋洞下的臨時住所…
已經沒有辦法回家了。
他自己能夠感覺到，如果他強行回家的話，必定會昏倒在半路上。
所以，還不如睡倒在石橋洞下的小床上。
搖搖晃晃地摸到小床，顏陽一腦袋栽了下去，沈重的眼皮很快閉上。
閉眼的前一刻，他腦子裏最濃郁的念頭仍是……等會兒醒來的一定要是他！是他！
……
結果，三個小時後，在這石橋洞裏突然驚醒過來的顏陽……是老二。
準確來說，是已經發生了很大改變的主人格顏陽。
老三這些天用這具身體做過的事情，說過的話，主人格顏陽都知道。
他對老三的所作所為，沒有任何批評想法，也沒有覺得不對。
只睡了三個小時，顏陽精神狀態還不是很好。
可時間已經不早了，顏陽又必須得去生產隊下地幹活。
照著現在這個時間點的話，他已經算是遲到很久了。
別人家都是7點多的就已經組團下地了。
畢竟，大家晚上睡的都早。
醒來後的顏陽直接跑向生產隊包幹的田地，很快找到已經下地插秧的林小月。
林小月擡頭看見他，一說眸眼中迸射出驚喜之色，忙不疊伸手呼喚，“你可醒了！早飯吃了沒，可別是沒吃早飯就過來幹活了？今天一定要少幹點，昨天都把你累成那樣了。”
林小月故意說這樣一段話，既說給旁邊的人聽，也是說給顏陽聽。
今天早上她醒來時，顏陽沒有睡在她身邊。
林小月就知道他那邊肯定出了什麽事，沒有辦法準時回來。
她雖然心裏很擔心他，可能那個當下她也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是想方設法的幫他打掩護。
於是，林小月醒來之後就告訴王秀英跟顏大勇，說顏陽昨天累壞了，今天睡得很死，叫不醒，就讓他先睡著吧。
王秀英跟顏大勇都是心疼顏陽的，聽說了這樣的情況之後，兩人都覺得顏陽今天即使不過來也沒關系，少半天工分也行的。
不過，顏陽還是來了。
林小月在顏陽來之前，也已經跟身邊的村民用同樣的理由描述了顏陽遲到的原因。
身邊這些姑娘家家的，昨天還羨慕顏陽待林小月那麽好，什麽活都幫小月給幹了…
今天就聽說顏陽昨天幹的太累，起不來床，大家夥兒還笑話了顏陽一陣。
笑話不要緊，主要是別對他起疑就行。
林小月終於撐到顏陽過來了，她高高懸起的心也松了一口氣。
顏陽馬上擼起褲腳，挽起袖子，匆匆端了一盆秧苗，下地去到她身邊。
將秧苗放在她邊上，顏陽主動道，“我來幹吧，你去一邊休息。”
“還是一起吧，你昨天已經很累了，今天無論如何要一起幹。”林小月此時堅持道。
她其實已經猜到了，他昨天夜裏回不來，肯定是因為精神力不足，在什麽地方睡著了…
林小月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跟他一起幹，絕對不能再有著鹹魚偷懶之心了。
這樣弄得她輕松了，他更累了，林小月怎麽著也過意不去啊！
就在林小月辛苦進行插秧動作時，顏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語氣堅定道，“你幫我遞一下就好。”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幹。”林小月非常堅持。
他倆人這一來一回之間，又叫邊上的看客默默吃了一把狗糧。
顏紅英跟顏蓮花兩人，瞅著他們倆是怎麽看怎麽不舒服！
大庭廣眾，一點活還要你推我桑的，惡不惡心呢？
顏陽見林小月這樣堅持，他也就沒說什麽了。
不過他幹活的動作更快更利索了，只要他快速把今天要幹的活幹完，她也就幹不了多少，可以好好休息！
顏陽是這樣想的。
但是在一邊幹活的同時，顏陽腦子裏又在想……同樣的情況，如果是另一個他會怎麽做呢？
那個林小月最喜歡的他……會跟他采取同樣的方法嗎？還是會有另一套方式？
顏陽不知道怎麽樣才能成為林小月最喜歡的樣子。
可是，待在這個身體裏，知道另一個他跟林小月的一舉一動…
顏陽心中清楚明白，林小月喜歡的是另一個他。
即便有著同樣的臉，同樣的身子，她的吻，她的懷抱，也是給另一個他的。
這讓現在的顏陽……很羨慕。
他也想，努力成為她喜歡的樣子。
林小月不知道身邊的顏陽腦子裏在想這些東西。
她手下勤奮插著秧，偶爾擡頭撇他一眼，看看陽光照射下，他那張被勾勒出的好看的側臉線條。
林小月特別想問他，是不是換人了？
但是身邊其他人太多，林小月沒法在外人面前問這個問題。
因此她忍著。
她默默觀察顏陽幹活的一舉一動，似乎不太像老三。
老三隨性粗獷，幹個活都能讓她覺得他渾身上下散發著男性魅力，叫她看著特別想撲倒他。
現在的他動作確實勤快麻利，可就少了幾分隨性粗獷的味道，更多的是溫和斯文的感覺。
所以……是老二吧？
林小月觀察半天，心中給他下了結論。
不過她沒說出來。
今日份的顏陽又是迅速幹完了活，並且幫著把林小月的份兒一起快速解決，林小月仍然沒有受到生活的摧殘。
顏陽學著老三對待林小月的樣子，主動牽起林小月的手，將她往田埂道上拉。
林小月乖乖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牽著她的那只手，她又有點懷疑現在這人到底是老二還是老三？
到達田埂道，顏陽將他的鞋子跟林小月的鞋子擺成一排，讓林小月坐在鞋子上，這樣不用臟了褲子。
林小月乖乖坐下後，他又轉身去打了一盆並不是很幹凈的水回來，著手給林小月洗腳。
這幅畫面昨天出現過，當今天再次出現時，仍然惹來村裏一眾姑娘嫉妒無比的眼神。
顏紅英跟顏蓮花兩人嫉妒的都要紅極了，止不住咬牙切齒！
在只有林小月跟顏陽兩人的私密距離時，林小月才小聲問他，“你是老二嗎？”
顏陽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被認出來了。
看樣子，即便他很努力的學著另外一個人那樣去對她，她也能輕易認出他不是她喜歡的那個人。
是他之前太窩囊，太廢物，太畏縮…
是他的問題。
所以她喜歡上另外一個人，顏陽不覺得有什麽，甚至覺得很正常。
可他也願意改變。
即便是往另外一個人靠攏也好，他願意為了她改變。
一步一步，一點一點的改變自己，讓自己變成她喜歡的，以及能保護她的樣子。
“你是吧？”
林小月見他沒有回答，這會兒又壓低聲音問了一聲。
顏陽這才點了點頭，坦誠了他的身份。
反正他也裝不了另外一個他，還不如直接承認。
“我就知道你肯定夜裏出事了。”
林小月小聲嘮叨，“你這樣白天工作夜裏再出去，確實挺危險的。我們回去之後再商量商量這件事吧，我覺得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顏陽淡淡點頭，“回去跟你說。”
林小月：“嗯嗯。”
顏陽給她洗完了手跟腳後，也學著老三的樣子，要背她回去。
林小月知道他不是強壯的老三顏陽，總覺得他是個柔弱書生，死活不讓他背，非要自己走。
老二顏陽還挺失望的。
可他又不能說什麽，也就只能隨了她。
兩人又是提前回到老顏家，老二顏陽本來是準備學著老三的樣子，主動擔起做飯的責任。
但是，林小月推著他的後背，將他的塞進小偏屋，一定要他睡覺。
她說：“你昨天夜裏肯定是累壞了，才會在外面睡著！估計也沒睡幾個小時！現在趕緊睡吧！午飯睡過了也沒關系，我會把飯菜留著你下午醒過來再吃。”
顏陽精神狀態必然是不太好的。
只睡了三個小時，又猛幹了一個早上。
在林小月的堅持下，他也順從的躺下睡覺了。
以至於，沒來得及跟林小月說臨時工工作的事。
補了一個長覺，一直睡到下午出工前，顏陽的精神力恢覆了很多。
林小月沒有趁他睡覺時，牽著他的手，把老三帶出來。
因此，這次醒來的依然是老二。
作為主人格的老二，其實心裏也很納悶…
他曾經不止一次陷入懷疑，這局身體做主的人到底是誰？
以前一直以為是他自己…
每晚陷入睡眠之時，他都能感覺到在他面前有三具身體可以選擇。
每次他想要逃避生活，逃避親人時，他就會選擇讓小孩出來。
每次夜深人靜，陷入無人之境時，他便會想自己出來。
每次碰到受到攻擊與傷害時，他不敢出來，小孩也不敢，他就會讓另一個強勢暴力的他出來。
其實在他自己的主意識之中，三個都是他，不分彼此。
因此其他兩個喜歡林小月，對林小月好時，他從來不會吃醋嫉妒。
當他產生羨慕吃醋感覺時，全然是因為林小月只對三個之中的一個特別親密…
這樣，他便覺得自己是獨立的個體，並非三個為一體。
而他，是不被林小月喜歡的那個。
老二顏陽心裏的情緒很覆雜。
有很多很多話藏在心裏，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並且，他也不會讓第2個人知道，包括林小月。
因此，這給林小月的感覺也是同樣的。
林小月總覺得老二跟她之間有一點隔閡，並不交心。
老二的話太少了。
下午，同樣是在生產隊裏幹活。
晚上，也是與往常一般，吃飯，上床睡覺…
而讓林小月感到奇怪的是，老二顏陽今天也踩上了桌子，打開小偏屋的窗子……是一副要出去的模樣。
“你也出去啊？”
林小月不敢相信的問。
她甚至都懷疑……他到底是不是老二啊？為什麽跟平常的老二這麽不像？
“嗯，出去有點事。”顏陽回她。
“什麽事啊？”
林小月走上前一步，問，“你昨天晚上出去了，夜裏就沒再回來，今天晚上別出去了，休息一晚吧。還有，你到底是老二還是老三？”怎麽倆這麽像了？
後面那句話，林小月沒問出來。
她也不知道為啥，她不敢問出來。
“反正…”
顏陽低斂眸子，將某種失望的神色隱藏起來，“我不是你喜歡的那位。”
這話聽著……林小月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走了。”
簡潔兩個字後，顏陽直接從小偏屋的窗口跳了出去。
“哎…”
林小月感覺話都沒跟他講完，他就閃人了，連忙踩上桌子，從窗子口兒探出腦袋。
“餵…”她小聲呼喚他。
顏陽轉頭，黑眸定睛看向林小月。
林小月連忙囑咐他，“不要出去打架，保護好自己！你又不是老三，你打不過別人的。”
顏陽淡淡點頭，很快便轉身跑走。
林小月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直至他完全離開，剛才轉身回到床上坐下。
她摸摸腦袋，左思右想不得解……
這到底啥情況？
自從小孩走了以後…
不…
自從老二開始說他要改變之後，還真的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變著變著……小孩走了。
現如今，他的改變也越來越向老三靠攏。
“不會吧…”
林小月心中頓時升起非常覆雜的情緒！
她隱隱感覺到，老三可能也要消失了。
會不會是說……等他變得跟老三很相近了之後，老三就消失了？
盡管她留了老三這麽些多時間，估計也是留不住老三了吧。
林小月此時的心情大概只能用糾結來形容。
此前，她是一直想著要治愈他的。
可見如今，想到老三要是就這麽消失的話，她很舍不得啊。
這到底是在治愈他，還是在殺了老三？
林小月糾結不出個答案來。
……
另一邊，老二顏陽照著老三顏陽走過的路，在夜色之下來到了昨晚跟周正偉碰面的海港口。
本來老二顏陽從來不管老三幹的這一行投機倒把的事。
可昨天，老三跟周正偉談過要花錢買兩個臨時工的職位給他跟林小月時，老二顏陽是很讚同的。
雖然說今天出來的是他，雖然說他恐懼與人交往，可他即便是再恐懼，也必須得把這件事情給完成了。
現如今，老二給自己定下的目標便是改變、再改變！
此前，他恐懼與任何人交往，那麽現在他就要努力接觸更多人群，跟更多人來往。
老三能在形形色色的人種中混得那樣成功，他也可以的。
因為他們是一個人。
三個顏陽都是他。
周正偉跟顏陽約好今晚在這兒碰面，顏陽要給周正偉買職位的錢。
昨天夜裏那一單做完，老三賺了350塊錢。
一夜賺350，算得上是非常誇張的賺法。
老二顏陽清楚知道，老三做的雖然是富人之間投機倒把的黑活，專私運珍珠玉石。
風險雖高，可一賺就能賺很多。
以前為了規避風險，老三每個月只做幾次，而且量很少。
昨天晚上的那一趟量很大，並且都出手了。
因此才一次性賺那麽多。
不過，這也意味著，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老三得稍微消停消停。
350塊還在顏陽兜裏揣著，他給了周正偉50塊，用來買兩個臨時工的崗位。
周正偉其實也已經替他墊付了這錢，估計在這一周內就能給他們倆下聘書。
因此，約了一周後再在這裏見面，周正偉把這聘書交給顏陽。
周正偉覺得今晚的顏陽有點奇怪，話特別少，還不愛說笑，關鍵是臉上的笑容也很少！
那標志性的壞笑……不見了。
周正偉問顏陽，“你今兒怎麽啦？看著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樣子啊，跟媳婦兒吵架了？”
顏陽本打算交了錢就走，周正偉拉著他扯話聊，想到他現在畢竟是在裝另一個他……就這麽走也不好。
因此硬著頭皮跟周正偉聊天，“沒吵架。”
“沒吵架怎麽看起來衣服心情不好的樣子？”
周正偉從兜裏掏出一包煙，叼一根在嘴裏，又拿出一根給顏陽，“今兒難得不趕，要不要聊聊？”
“不用了。”顏陽拒絕。
拒絕聊天，也咀嚼煙。
“怎麽回事啊？今天這麽難說話啊？”周正偉站在床上，身子微微搖蕩，皺著眉頭看向顏陽。
也不只是周正偉也覺得今天的顏陽臉臭，王鐵山也是這樣覺得的。
王鐵山今天都沒有從大巴車上下來，坐在大巴車上，透過窗口盯著那邊的顏陽。
王鐵山總覺得……陽哥有點奇怪。
比上一次他在菜市場的黑市裏碰到的陽哥更奇怪。
但是又說不出是哪裏奇怪…
“沒什麽事，只是累了。”
顏陽有些緊張的捏了捏褲子，心裏一直還在給自己打氣，讓自己主動跟周正偉聊天，“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沒有的話，我就先回去了，媳婦在家等我。”
“就知道是因為你媳婦兒！”
周正偉還好沒對顏陽起疑，點燃香煙，深吸一口，“行吧行吧，我也確實沒什麽話想跟你聊的。那你就早點回去陪你媳婦唄！”
“走了。”
顏陽沒有一個字的廢話，說走轉身就走。
很快跑回大巴車上，在王鐵山身邊的位置坐下。
周正偉總覺得今天的顏陽特別不一樣，看起來像是被人欺負了，心情很郁悶的樣子。
雖然他嘴上一直說跟顏陽維持骯臟的交易關系就行，可還是挺關心顏陽的情況。
見顏陽心情不好時，也是想著給他疏導疏導的。
結果顏陽還不樂意講…
不樂意那就算了！
還是維持骯臟的交易關系就好了。
那邊，顏陽回了大巴車上坐好，王鐵山又開始同他說話，“陽哥，你今天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我都沒見你笑過…”
顏陽這才意識到，原來他跟老三的差別在笑容上。
他當著王鐵山的面硬生生扯了扯嘴角，露出非常尷尬且勉強的假笑。
王鐵山抖了抖身子，不由瞪大眼睛，“陽哥求你了，別這樣，我有點害怕。”
顏陽收起笑容，轉頭不再說話。
他裝不了。
他發現，他裝不了另一個自己。
所有人都能看出跟另一個自己的區別。
他還得……更努力的改變才行。
“陽哥，你以後要不用去生產隊幹活了，白天有準備要做些什麽嗎？”
王鐵山問顏陽，表情還有點興奮，“如果要做點啥生意的話，帶上我一把哈！我這每天白天都閑得慌，小生意搞得我心慌慌的。你要肯帶我一把的話，我就不用那麽擔驚受怕了啊！”
顏陽看了王鐵山一眼，但沒有說話。
因為他不知道說什麽。
不知道是要答應王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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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顏陽通過那座藏著他秘密基地的小石橋，剛出村子處, 道上停著一輛大巴車。
車窗開了一扇，一盞亮著的手電筒在黑漆漆的樹林裏搖曳，捕捉到顏陽跑來的身影。
“陽哥！”
王鐵山提高聲音呼喚，“這裏, 陽哥！”
顏陽很快朝大巴車邊跑去, 順利上車。
車上，坐著兩三個小弟，其中一位便是上次與林小月, 顏陽在菜市場黑市碰到的王鐵生。
顏陽上了車後, 車門立即關上。大巴車啟動, 往目的地方向行駛。
車上，王鐵山興奮的從兜裏掏出一包零食，“陽哥，牛肉幹你吃不吃？城裏幹出的新鮮活零食，我給弄了兩袋過來。”
顏陽直接從王鐵山手裏拿了一袋, 往自己的衣服內兜裏揣, “這是我的了。”
他一點也不客氣，連聲謝謝都不會說。
王鐵山也已經很習慣這樣的顏陽了，又將自己手裏已經拆開的肉幹分享給顏陽, “陽哥，你那包帶回去給嫂子吃，吃我這個吧。”
顏陽從王鐵山的袋子裏拿了一片肉幹嚼在嘴裏，嚼了幾下後，“味道一般吧。”
他吃過林小月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牛肉幹零食，她那裏拿出來的更好吃。
王鐵山自己口中也在咀嚼，“很好吃啊…這玩意兒在城裏賣的可貴了。”
“這次這批貨有多少？是不是我上次說的數額？”顏陽問。
“是啊陽哥。會不會太多了？別人不要這麽多怎麽辦？滯銷在手裏，我們可是要虧的……”王鐵山有些不安的說。
“不會。”
顏陽的回答卻是自信十足，“只要有貨，絕對好出。不過動作要快一點，我要早點回去。”
“好勒，陽哥。”
聽他這樣說，王鐵山心中立刻就穩了。
陽哥說什麽就是什麽，陽哥說的話從來沒有食言過，跟著陽哥有肉吃啊！
大巴車逐漸往前開，穩當而快速的行駛，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後，很快便到達沿海位置。
深夜裏，寂靜的海港口處，顏陽帶著幾個小弟來到交易口。
每個月有固定的時間進行交易，也有固定的人員進行在此交易。
顏陽跟這些人已經交易好些年了，之間都處出了交情關系，算得上是生意場能夠信賴的人。
周正偉是對面方的交易人，頂著漆黑夜色，一輛小船逐漸駛向海港口，在角落位置的沿邊停下。
顏陽與他的小弟迎接到了周正偉，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周正偉的小弟將船上的貨物遞上去給顏陽的小弟，顏陽與周正偉兩人正在算錢。
這次的貨物量比較大，不止周正偉的這一艘船，後頭還剛來了兩輛小船，即使如此也依然不夠數。
顏陽要的貨物量比之前多了3倍，因此即便比之前多兩艘船，也還是不夠裝的下這些貨物。
“不是說好能交出這些數量的貨麽？”
顏陽問周正偉，“早前就跟你約法三章了，交不出來違約金賠償。”
“誰說我交不出來，貨有的！沒船而已！”
周正偉笑回顏陽，“等會兒再來回一趟，也就時間久點，貨給你拉上就是了。”
“還來回？”
顏陽聽著皺了皺眉，“來回多久？”
周正偉手裏數著顏陽給他的錢，舌頭舔了舔手指道，“這邊卸貨那邊裝貨，半個多小時吧，一個小時都不用。”
“太久了。”
顏陽劍眉皺緊，語氣不好道，“下次沒有這金剛鉆，就別攬這瓷器活。不知道我時間很寶貴的麽？”
“也就這麽點時間啊，不長啊！”
周正偉這般說著，還調侃了下顏陽，“咋的？還忙著回去陪家裏的美嬌娘呢？生意不做，錢不賺啊？就差這麽一個晚上？”
顏陽：“滾滾滾！”
周正偉笑著又添了一句，“本來跟你做生意的次數就少，一個月也就那麽幾次，手指頭都數得過來。你還不能多花點時間在這生意上啊？”
顏陽唇角往上揚了揚，“這種生意，你想一個月多幾次都沒那機會。有的賺就趕緊賺吧！多少貨拿出來就是了！”
兩人一來一回的聊了些時候，三輛船的貨物都已經交齊了。
周正偉讓另外兩艘船回去將剩下的貨物繼續運過來，顏陽這邊，他的小弟們已經快速的將貨物往大巴車上運。
兩邊分工合作，動作還是快的。
可路上要花的時間就沒有辦法用人工速度去彌補了。
已經運完貨的顏陽跟他的幾個小弟在岸邊坐下，周正偉突然從衣服裏摸出一個鐵框盒子。
“吶，送你的。”
周正偉將這鐵框盒子給了顏陽。
接過盒子，打開一看，顏陽劍眉挑了挑，“又拿這種東西收買我了是吧？”
“嘁，我收買你幹啥！我們之間就只是骯臟的金錢交易而已，不需要任何感情糾纏！”
周正偉雙手叉腰，嗤笑一聲，“最新出的貨吶。分享給你先唄！說不準你能給用起來？這種紫色珍珠，最近忽然產出了這樣一批，數量不算多，目前為止價值還不算很高。我相信你應該能給它炒成那樣，保不齊就是有價無市的那種。”
“拿一顆去試試吧，剩下的都是我的了。”
顏陽將鐵框子收起來，裏頭大概有十幾顆紫色珍珠。
他準備拿一顆出去試試市場，剩下的都打包回去給林小月。
女人應該喜歡這種東西。
他猜測。
“送給你媳婦兒？”周正偉打趣他。
顏陽揚唇笑笑，笑出一口瓷白整齊的牙，“不送她還能送誰呢？這又不能吃，又不能用的，要能讓她笑一笑也算有價值了。”
周正偉一根手指指著顏陽，“可以啊你，對媳婦越來越上道了啊。”
“陽哥媳婦兒還挺好看的！”身邊的王鐵山出口接話。
結果剛說完就被顏陽摁了一下腦袋，“這種話是你能說的麽？想都別想啊！”
“陽哥，你想啥呢！”
王鐵山委屈地抱著腦袋，“我只是誇一句你媳婦兒好看，我又沒有不該有的心思啊！我怎麽可能會想跟陽哥搶媳婦呢？我又沒陽哥這麽好看。”
這句話說的，顏陽倒是挺適用的。
他笑著挑眉，“有自知之明就好。”
幾個男人聊著說著，時間也就過去了…
來回的船很慢，等了一個多小時。
原本周正偉說只要半個多小時，結果等著等著時間就下去了…
特殊情況也是有的。
比如說碰上岸邊有同志巡查。
在這個年代，投機倒把是不被允許的，抓到的後果可輕可重。
所以，正在做這種事情的顏陽一夥子，也是人人謹慎自危。
這麽長時間沒來，說不定是出了點情況。
就在周正偉跟顏陽正商量著要不先欠著這批貨時，就看著黑暗的海面上出現手電筒揮舞的光亮。
雖說等了一個多小時，但好歹船還是來了。
本來準備要走的顏陽，這會兒也只能耐下性子繼續等船過來。
看這距離還蠻遠的，起碼還得再等上十幾分鐘。
周正偉怕顏陽等不耐煩，也要繼續找話題與他聊天，“你這一批貨交易結束後，可得拿到好幾百塊吧。拿了錢有想好要去幹什麽嗎？”
顏陽眺望著的遠方海面，“我媳婦兒是想建個新房子。你也知道，我家那邊，還跟另外兩個特別事兒的家庭住在一起，成天吵架鬧事兒。要能搬出去，肯定是得搬出去的好。現在我媳婦兒，跟上頭的那兩位都想搬出去了，就差點錢。這種再搞兩趟，我這建個房子的錢也就有了。”
“可你這錢也不能拿出來用啊。”
周正偉提出這一點，“咱們這錢只能悄悄摸摸的用，別人要是問起來，你哪來的賺了那麽多錢？你可咋說呢？一下子這麽大把錢花出去，還說不清來歷，擔心被人查到頭上去了。”
低眸，顏陽的視線落在周正偉身上…
忽然覺得他的話很有道理。
這些錢都是不能見光的，別人家要問起來，確實難以回答。
雖然顏陽不在乎別人家的言論，可畢竟是同村的，再加上他家要突然擁有這麽多錢，且不說同村人吧，另外兩房的人肯定會懷疑。
另外兩房那幾張嘴說話極其難聽，不知道會拿什麽理由來說他賺回來的這些錢。
這樣看來…
就算顏陽掙到了這些錢，也不能明目張膽的把錢拿出來用啊。
他還得想個辦法把這些錢給合理化，需要給這些錢安排一個名目。
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顏陽陷入困頓。
“是不是被我說中問題了？”
周正偉見他沈默不說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既然能給你提出這問題，我肯定也能給你個解決方案啊，應我一聲唄！”
“嗯。”
顏陽應他了，“什麽解決方案？”
周正偉給出中肯提議，“花錢買份工作唄，臨時工的那種。什麽什麽單位的運貨司機啊那種的~不用坐班，沒有實質工作，掛個名就行。”
“有那種工作能買麽？”顏陽挑眉。
周正偉點頭，“我們那兒是有的。反正就是掛名買個職位，臨時工而已，也好說的，造不成什麽大影響。要上頭真有人調查起來，就把這臨時工給辭退了唄。反正辭退一個臨時工也沒什麽檔案可查。”
顏陽覺得這方法不錯，“你給我安排一個。”
“我啊？”
周正偉楞了一下，敢情他還把這事兒拉到自己身上了呢？
不過仔細想想，周正偉覺得也還行。
“行吧！”
周正偉點點頭，“司機工作我難找的啊，船員行吧。給你找個運貨船員的臨時工當當。”
顏陽忽然又想到一點，雙手抱胸道，“那是不是說，有了這掛名臨時工的工作之後，我不僅不用工作，還可以用這臨時工的名義，不參與我們村生產隊的工作？”
“那當然啊！”
周正偉繼續說，“你這邊都已經有個船員的工作了，雖是掛名啊…可你這邊要是有著這樣一個工作，還在你們村子裏晃悠晃悠的下地勞作，你們村誰相信你出去工作了？裝也得裝出一份出去工作的樣子啊！”
這真是個好主意。
顏陽頭一次覺得周正偉的腦子這麽好使。
要這樣一操作的話，等於說他既可以不用參加生產隊的工作，還叫村裏的人都知道，他在城裏找了個不錯的單位工作。
到時候就算他賺再多的錢，村裏人也只會覺得他這份工作好，而不是懷疑他的錢到底哪裏來的。
這樣的話，等於他白天的時間完全空檔，只需要定期做做他的小生意，而且還能名正言順的給家裏換房。
實則妙哉！
“我要兩個職位。”顏陽又說。
“咋還要兩個呢？”
周正偉給顏陽投去一記貪得無厭的眼神，但還是爽快答應了，“買通崗位的錢你得給我啊，這個我可不給你出，咱倆之間就是骯臟的金錢交易而已。”
“成。”
顏陽笑著點頭，“需要什麽資料麽？我跟我媳婦兒兩個人。”
周正偉一根手指指著顏陽點了好幾下，“嘖嘖”聲道，“又是媳婦！開口閉口就是媳婦！我看你是被你這媳婦吃定了！”
顏陽不予置否，“當然不能只有我一個人輕松。我下地裏幹活也是為了媳婦兒，總不能讓她一個女人家在地裏幹著吧。”
因此，他有這樣好的理由休息時也不能只有他一個人休息，必須得把林小月給安排。
如果只能一個人休息的話，那也得讓她休息，他下地裏幹活倒是無所謂。
顏陽是這樣想的。
說定了之後，周正偉也就把顏陽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後續的兩輛小船也慢慢悠悠的過來了。
交接貨物之後，顏陽把從買方那裏拿到的定金付給了周正偉，與周正偉完成這筆交易。
手頭的錢還不太夠買兩個職位，因此顏陽讓周正偉先給他墊著，明天晚上再在這裏碰頭，他把買職位疏通人情的錢交給周正偉。
明天，他就可以把這好消息告訴林小月。
因為等輪船費了好些時間，耽擱了很久。
所以後續，顏陽一夥人開車前往西向的城市出手了這批貨，再回來時，這漫漫長夜也就漸漸度過了。
大概是淩晨5點左右，顏陽回到上顏村，那時他的精神力已經支撐不住了。
畢竟昨天幹了一天的下地勞作，又是一夜沒睡的奔波，顏陽在車上時就已經忍不住打起了瞌睡，可他不敢在車上睡著。
顏陽強撐著最後一點精神力，勉強來到石橋洞下的臨時住所…
已經沒有辦法回家了。
他自己能夠感覺到，如果他強行回家的話，必定會昏倒在半路上。
所以，還不如睡倒在石橋洞下的小床上。
搖搖晃晃地摸到小床，顏陽一腦袋栽了下去，沈重的眼皮很快閉上。
閉眼的前一刻，他腦子裏最濃郁的念頭仍是……等會兒醒來的一定要是他！是他！
……
結果，三個小時後，在這石橋洞裏突然驚醒過來的顏陽……是老二。
準確來說，是已經發生了很大改變的主人格顏陽。
老三這些天用這具身體做過的事情，說過的話，主人格顏陽都知道。
他對老三的所作所為，沒有任何批評想法，也沒有覺得不對。
只睡了三個小時，顏陽精神狀態還不是很好。
可時間已經不早了，顏陽又必須得去生產隊下地幹活。
照著現在這個時間點的話，他已經算是遲到很久了。
別人家都是7點多的就已經組團下地了。
畢竟，大家晚上睡的都早。
醒來後的顏陽直接跑向生產隊包幹的田地，很快找到已經下地插秧的林小月。
林小月擡頭看見他，一說眸眼中迸射出驚喜之色，忙不疊伸手呼喚，“你可醒了！早飯吃了沒，可別是沒吃早飯就過來幹活了？今天一定要少幹點，昨天都把你累成那樣了。”
林小月故意說這樣一段話，既說給旁邊的人聽，也是說給顏陽聽。
今天早上她醒來時，顏陽沒有睡在她身邊。
林小月就知道他那邊肯定出了什麽事，沒有辦法準時回來。
她雖然心裏很擔心他，可能那個當下她也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是想方設法的幫他打掩護。
於是，林小月醒來之後就告訴王秀英跟顏大勇，說顏陽昨天累壞了，今天睡得很死，叫不醒，就讓他先睡著吧。
王秀英跟顏大勇都是心疼顏陽的，聽說了這樣的情況之後，兩人都覺得顏陽今天即使不過來也沒關系，少半天工分也行的。
不過，顏陽還是來了。
林小月在顏陽來之前，也已經跟身邊的村民用同樣的理由描述了顏陽遲到的原因。
身邊這些姑娘家家的，昨天還羨慕顏陽待林小月那麽好，什麽活都幫小月給幹了…
今天就聽說顏陽昨天幹的太累，起不來床，大家夥兒還笑話了顏陽一陣。
笑話不要緊，主要是別對他起疑就行。
林小月終於撐到顏陽過來了，她高高懸起的心也松了一口氣。
顏陽馬上擼起褲腳，挽起袖子，匆匆端了一盆秧苗，下地去到她身邊。
將秧苗放在她邊上，顏陽主動道，“我來幹吧，你去一邊休息。”
“還是一起吧，你昨天已經很累了，今天無論如何要一起幹。”林小月此時堅持道。
她其實已經猜到了，他昨天夜裏回不來，肯定是因為精神力不足，在什麽地方睡著了…
林小月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跟他一起幹，絕對不能再有著鹹魚偷懶之心了。
這樣弄得她輕松了，他更累了，林小月怎麽著也過意不去啊！
就在林小月辛苦進行插秧動作時，顏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語氣堅定道，“你幫我遞一下就好。”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幹。”林小月非常堅持。
他倆人這一來一回之間，又叫邊上的看客默默吃了一把狗糧。
顏紅英跟顏蓮花兩人，瞅著他們倆是怎麽看怎麽不舒服！
大庭廣眾，一點活還要你推我桑的，惡不惡心呢？
顏陽見林小月這樣堅持，他也就沒說什麽了。
不過他幹活的動作更快更利索了，只要他快速把今天要幹的活幹完，她也就幹不了多少，可以好好休息！
顏陽是這樣想的。
但是在一邊幹活的同時，顏陽腦子裏又在想……同樣的情況，如果是另一個他會怎麽做呢？
那個林小月最喜歡的他……會跟他采取同樣的方法嗎？還是會有另一套方式？
顏陽不知道怎麽樣才能成為林小月最喜歡的樣子。
可是，待在這個身體裏，知道另一個他跟林小月的一舉一動…
顏陽心中清楚明白，林小月喜歡的是另一個他。
即便有著同樣的臉，同樣的身子，她的吻，她的懷抱，也是給另一個他的。
這讓現在的顏陽……很羨慕。
他也想，努力成為她喜歡的樣子。
林小月不知道身邊的顏陽腦子裏在想這些東西。
她手下勤奮插著秧，偶爾擡頭撇他一眼，看看陽光照射下，他那張被勾勒出的好看的側臉線條。
林小月特別想問他，是不是換人了？
但是身邊其他人太多，林小月沒法在外人面前問這個問題。
因此她忍著。
她默默觀察顏陽幹活的一舉一動，似乎不太像老三。
老三隨性粗獷，幹個活都能讓她覺得他渾身上下散發著男性魅力，叫她看著特別想撲倒他。
現在的他動作確實勤快麻利，可就少了幾分隨性粗獷的味道，更多的是溫和斯文的感覺。
所以……是老二吧？
林小月觀察半天，心中給他下了結論。
不過她沒說出來。
今日份的顏陽又是迅速幹完了活，並且幫著把林小月的份兒一起快速解決，林小月仍然沒有受到生活的摧殘。
顏陽學著老三對待林小月的樣子，主動牽起林小月的手，將她往田埂道上拉。
林小月乖乖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牽著她的那只手，她又有點懷疑現在這人到底是老二還是老三？
到達田埂道，顏陽將他的鞋子跟林小月的鞋子擺成一排，讓林小月坐在鞋子上，這樣不用臟了褲子。
林小月乖乖坐下後，他又轉身去打了一盆並不是很幹凈的水回來，著手給林小月洗腳。
這幅畫面昨天出現過，當今天再次出現時，仍然惹來村裏一眾姑娘嫉妒無比的眼神。
顏紅英跟顏蓮花兩人嫉妒的都要紅極了，止不住咬牙切齒！
在只有林小月跟顏陽兩人的私密距離時，林小月才小聲問他，“你是老二嗎？”
顏陽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被認出來了。
看樣子，即便他很努力的學著另外一個人那樣去對她，她也能輕易認出他不是她喜歡的那個人。
是他之前太窩囊，太廢物，太畏縮…
是他的問題。
所以她喜歡上另外一個人，顏陽不覺得有什麽，甚至覺得很正常。
可他也願意改變。
即便是往另外一個人靠攏也好，他願意為了她改變。
一步一步，一點一點的改變自己，讓自己變成她喜歡的，以及能保護她的樣子。
“你是吧？”
林小月見他沒有回答，這會兒又壓低聲音問了一聲。
顏陽這才點了點頭，坦誠了他的身份。
反正他也裝不了另外一個他，還不如直接承認。
“我就知道你肯定夜裏出事了。”
林小月小聲嘮叨，“你這樣白天工作夜裏再出去，確實挺危險的。我們回去之後再商量商量這件事吧，我覺得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顏陽淡淡點頭，“回去跟你說。”
林小月：“嗯嗯。”
顏陽給她洗完了手跟腳後，也學著老三的樣子，要背她回去。
林小月知道他不是強壯的老三顏陽，總覺得他是個柔弱書生，死活不讓他背，非要自己走。
老二顏陽還挺失望的。
可他又不能說什麽，也就只能隨了她。
兩人又是提前回到老顏家，老二顏陽本來是準備學著老三的樣子，主動擔起做飯的責任。
但是，林小月推著他的後背，將他的塞進小偏屋，一定要他睡覺。
她說：“你昨天夜裏肯定是累壞了，才會在外面睡著！估計也沒睡幾個小時！現在趕緊睡吧！午飯睡過了也沒關系，我會把飯菜留著你下午醒過來再吃。”
顏陽精神狀態必然是不太好的。
只睡了三個小時，又猛幹了一個早上。
在林小月的堅持下，他也順從的躺下睡覺了。
以至於，沒來得及跟林小月說臨時工工作的事。
補了一個長覺，一直睡到下午出工前，顏陽的精神力恢覆了很多。
林小月沒有趁他睡覺時，牽著他的手，把老三帶出來。
因此，這次醒來的依然是老二。
作為主人格的老二，其實心裏也很納悶…
他曾經不止一次陷入懷疑，這局身體做主的人到底是誰？
以前一直以為是他自己…
每晚陷入睡眠之時，他都能感覺到在他面前有三具身體可以選擇。
每次他想要逃避生活，逃避親人時，他就會選擇讓小孩出來。
每次夜深人靜，陷入無人之境時，他便會想自己出來。
每次碰到受到攻擊與傷害時，他不敢出來，小孩也不敢，他就會讓另一個強勢暴力的他出來。
其實在他自己的主意識之中，三個都是他，不分彼此。
因此其他兩個喜歡林小月，對林小月好時，他從來不會吃醋嫉妒。
當他產生羨慕吃醋感覺時，全然是因為林小月只對三個之中的一個特別親密…
這樣，他便覺得自己是獨立的個體，並非三個為一體。
而他，是不被林小月喜歡的那個。
老二顏陽心裏的情緒很覆雜。
有很多很多話藏在心裏，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並且，他也不會讓第2個人知道，包括林小月。
因此，這給林小月的感覺也是同樣的。
林小月總覺得老二跟她之間有一點隔閡，並不交心。
老二的話太少了。
下午，同樣是在生產隊裏幹活。
晚上，也是與往常一般，吃飯，上床睡覺…
而讓林小月感到奇怪的是，老二顏陽今天也踩上了桌子，打開小偏屋的窗子……是一副要出去的模樣。
“你也出去啊？”
林小月不敢相信的問。
她甚至都懷疑……他到底是不是老二啊？為什麽跟平常的老二這麽不像？
“嗯，出去有點事。”顏陽回她。
“什麽事啊？”
林小月走上前一步，問，“你昨天晚上出去了，夜裏就沒再回來，今天晚上別出去了，休息一晚吧。還有，你到底是老二還是老三？”怎麽倆這麽像了？
後面那句話，林小月沒問出來。
她也不知道為啥，她不敢問出來。
“反正…”
顏陽低斂眸子，將某種失望的神色隱藏起來，“我不是你喜歡的那位。”
這話聽著……林小月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走了。”
簡潔兩個字後，顏陽直接從小偏屋的窗口跳了出去。
“哎…”
林小月感覺話都沒跟他講完，他就閃人了，連忙踩上桌子，從窗子口兒探出腦袋。
“餵…”她小聲呼喚他。
顏陽轉頭，黑眸定睛看向林小月。
林小月連忙囑咐他，“不要出去打架，保護好自己！你又不是老三，你打不過別人的。”
顏陽淡淡點頭，很快便轉身跑走。
林小月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直至他完全離開，剛才轉身回到床上坐下。
她摸摸腦袋，左思右想不得解……
這到底啥情況？
自從小孩走了以後…
不…
自從老二開始說他要改變之後，還真的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變著變著……小孩走了。
現如今，他的改變也越來越向老三靠攏。
“不會吧…”
林小月心中頓時升起非常覆雜的情緒！
她隱隱感覺到，老三可能也要消失了。
會不會是說……等他變得跟老三很相近了之後，老三就消失了？
盡管她留了老三這麽些多時間，估計也是留不住老三了吧。
林小月此時的心情大概只能用糾結來形容。
此前，她是一直想著要治愈他的。
可見如今，想到老三要是就這麽消失的話，她很舍不得啊。
這到底是在治愈他，還是在殺了老三？
林小月糾結不出個答案來。
……
另一邊，老二顏陽照著老三顏陽走過的路，在夜色之下來到了昨晚跟周正偉碰面的海港口。
本來老二顏陽從來不管老三幹的這一行投機倒把的事。
可昨天，老三跟周正偉談過要花錢買兩個臨時工的職位給他跟林小月時，老二顏陽是很讚同的。
雖然說今天出來的是他，雖然說他恐懼與人交往，可他即便是再恐懼，也必須得把這件事情給完成了。
現如今，老二給自己定下的目標便是改變、再改變！
此前，他恐懼與任何人交往，那麽現在他就要努力接觸更多人群，跟更多人來往。
老三能在形形色色的人種中混得那樣成功，他也可以的。
因為他們是一個人。
三個顏陽都是他。
周正偉跟顏陽約好今晚在這兒碰面，顏陽要給周正偉買職位的錢。
昨天夜裏那一單做完，老三賺了350塊錢。
一夜賺350，算得上是非常誇張的賺法。
老二顏陽清楚知道，老三做的雖然是富人之間投機倒把的黑活，專私運珍珠玉石。
風險雖高，可一賺就能賺很多。
以前為了規避風險，老三每個月只做幾次，而且量很少。
昨天晚上的那一趟量很大，並且都出手了。
因此才一次性賺那麽多。
不過，這也意味著，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老三得稍微消停消停。
350塊還在顏陽兜裏揣著，他給了周正偉50塊，用來買兩個臨時工的崗位。
周正偉其實也已經替他墊付了這錢，估計在這一周內就能給他們倆下聘書。
因此，約了一周後再在這裏見面，周正偉把這聘書交給顏陽。
周正偉覺得今晚的顏陽有點奇怪，話特別少，還不愛說笑，關鍵是臉上的笑容也很少！
那標志性的壞笑……不見了。
周正偉問顏陽，“你今兒怎麽啦？看著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樣子啊，跟媳婦兒吵架了？”
顏陽本打算交了錢就走，周正偉拉著他扯話聊，想到他現在畢竟是在裝另一個他……就這麽走也不好。
因此硬著頭皮跟周正偉聊天，“沒吵架。”
“沒吵架怎麽看起來衣服心情不好的樣子？”
周正偉從兜裏掏出一包煙，叼一根在嘴裏，又拿出一根給顏陽，“今兒難得不趕，要不要聊聊？”
“不用了。”顏陽拒絕。
拒絕聊天，也咀嚼煙。
“怎麽回事啊？今天這麽難說話啊？”周正偉站在床上，身子微微搖蕩，皺著眉頭看向顏陽。
也不只是周正偉也覺得今天的顏陽臉臭，王鐵山也是這樣覺得的。
王鐵山今天都沒有從大巴車上下來，坐在大巴車上，透過窗口盯著那邊的顏陽。
王鐵山總覺得……陽哥有點奇怪。
比上一次他在菜市場的黑市裏碰到的陽哥更奇怪。
但是又說不出是哪裏奇怪…
“沒什麽事，只是累了。”
顏陽有些緊張的捏了捏褲子，心裏一直還在給自己打氣，讓自己主動跟周正偉聊天，“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沒有的話，我就先回去了，媳婦在家等我。”
“就知道是因為你媳婦兒！”
周正偉還好沒對顏陽起疑，點燃香煙，深吸一口，“行吧行吧，我也確實沒什麽話想跟你聊的。那你就早點回去陪你媳婦唄！”
“走了。”
顏陽沒有一個字的廢話，說走轉身就走。
很快跑回大巴車上，在王鐵山身邊的位置坐下。
周正偉總覺得今天的顏陽特別不一樣，看起來像是被人欺負了，心情很郁悶的樣子。
雖然他嘴上一直說跟顏陽維持骯臟的交易關系就行，可還是挺關心顏陽的情況。
見顏陽心情不好時，也是想著給他疏導疏導的。
結果顏陽還不樂意講…
不樂意那就算了！
還是維持骯臟的交易關系就好了。
那邊，顏陽回了大巴車上坐好，王鐵山又開始同他說話，“陽哥，你今天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我都沒見你笑過…”
顏陽這才意識到，原來他跟老三的差別在笑容上。
他當著王鐵山的面硬生生扯了扯嘴角，露出非常尷尬且勉強的假笑。
王鐵山抖了抖身子，不由瞪大眼睛，“陽哥求你了，別這樣，我有點害怕。”
顏陽收起笑容，轉頭不再說話。
他裝不了。
他發現，他裝不了另一個自己。
所有人都能看出跟另一個自己的區別。
他還得……更努力的改變才行。
“陽哥，你以後要不用去生產隊幹活了，白天有準備要做些什麽嗎？”
王鐵山問顏陽，表情還有點興奮，“如果要做點啥生意的話，帶上我一把哈！我這每天白天都閑得慌，小生意搞得我心慌慌的。你要肯帶我一把的話，我就不用那麽擔驚受怕了啊！”
顏陽看了王鐵山一眼，但沒有說話。
因為他不知道說什麽。
不知道是要答應王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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