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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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知道她要鬧幺蛾子, 但是平平安安的走,和現在這樣不聲不響, 是兩碼事。

剛好出這走水的事,她又不見了, 縱然知道她定然無事, 可這心裏頭也是止不住的擔憂。

還有無法抑制的憤怒, 她怎麽敢, 她怎麽敢再次走了。

說好的生生世世共白頭, 到她嘴裏,竟是哄人的不成。

“找。”他冷冷吩咐。

一日又一日的過去,他的臉色越加難看起來。

呵, 等他找到這小東西,定然要藤鞭加涼水, 狠狠的教訓她一頓。

遠處的春嬌打了個噴嚏,喃喃自語:“誰罵我不成?”嘟囔一句後, 又緊跟著忙碌起來,她雖然手藝差,但也有一顆想要給孩子做幾套衣裳的心。

再加上這糖坊暫時不用管了, 一時間空的厲害,頗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麽的感覺。

她把糖坊留給胤禛了, 管糖坊的一把手是她親手調教出來的,不說再給個主子,就是旁人完全撒手不管,那也是能正常運作的。

這也是分手費, 只希望他能看懂這意思,再也不要尋過來。

不得不說,這睡別人一睡,雖然得了個孩子,這代價著實也大。

家業都舍出去了,也是想給胤禛留一點本錢,只要手裏有錢,這前期才好養門客,也能更好的去謀劃奪嫡的事,省的像前世似得,一個勁的走彎路,上位的時候已經中老年大叔了,在位十三年,案牘勞形,嘔血而死。

縱然她走了,也是盼著他好的。

“您這針別直,指甲橫在那,就是個度量。”奶母忍不住開口,這歪歪扭扭的,實在有些看不下去。

說起也是奇怪,這琴棋書畫,姑娘是樣樣精通,這逢上女紅針織,那就是一竅不通了。

春嬌唔了一聲,按著她說的法子,是沒那麽歪了,但也沒直到哪裏去,她自己都有些瞧不過眼。

“不是說南方暖和嘛,怎的還這般冷。”秀青搓了搓手,抑制不住的發抖。

春嬌哼笑:“你穿厚些。”

在京城的時候,都穿著厚實的棉衣,恨不得裹裏三層外三層,這有時候抗不過去,就點個火盆烤火,在這就是硬抗,那可不是冷。

秀青掐了掐自己的腰,有些悲傷的說:“主子,您吃的東西可不能再給奴婢了,瞧瞧這腰,又粗了三寸。”

只要還胖著,她就總是想,若是穿的少,那就瞧著纖瘦幾分,哪裏還肯裹那麽嚴實。

看了看主子除了微微鼓起的小腹,其他地方一如往常,不由得艷羨極了。

聽她這麽說,春嬌也捏了捏自己的腰,有些無辜的看著她,兩人一模一樣的吃東西,她體重都沒變,秀青別說腰了,臉盤子都大了好幾圈。

原本也是秀氣的小姑娘,現在瞧著圓圓的,一臉喜相。

“胖了才好看?”春嬌有些不確定的安慰。

一點都沒有被安慰到的秀青撅了撅嘴,才去忙活自己的事。

她也是個小姑娘,在乎自己的身段,雖然說主子賞了好多漂亮衣裳,但是這胖了總不如清減令人開心。

春嬌摸了摸自己的肚腹,卻暗暗擰起眉尖,不得不說,現下都三個多月了,她的肚子還沒秀青大,是有些微微凸起,也就肚臍眼下頭一點點,現在也沒有搜索引擎,她不確定現在是不是正常情況。

“眼下瞧不出什麽。”

奶母安慰她,月份太小,想了想,她又勸道:“不成的話,您再多吃點,省的孩子長的小。”

這倒是個問題,若是這孩子小,生是好生,就是不好養。

肚子裏頭,怎麽都好,這生出來也是經不得一點風吹草動的,能養大一點,就養大一點。

這月子裏頭的嬰兒,那是叫個見風就長,可有些太小的孩子,連見風的幾乎都沒有。

她見過多少生下來不過鞋底大小的孩子,沒一個養大的。

可這話不能跟主子說,她笑盈盈的,跟沒這回事一樣開口:“凡事放寬心……”剛叮囑過,她忍不住心頭一梗,她時不時的還要想起四郎幾回,可姑娘自打前幾日念叨過,這之後那是再也沒提過了。

四爺多好的人才,過了這個村沒有這個店,她活這大半輩子,就沒四爺會疼人的,關鍵人也知事,不比什麽都強,偏偏主子不稀罕,避如蛇蠍說走就走。

她有時候都不敢想,正濃情蜜意的四爺,發現姑娘不見了,會是怎樣的心情,會不會像那些癡男怨女,得了相思病,茶不思飯不想的,就想再見姑娘一面。

這西廂記裏頭不都是這樣唱的,就連她那相公,平日裏沒見對她好,就偶爾對她笑一下,她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還要怎麽放寬心,主子的心,那是比什麽都寬的。

“左右好好養著,這孩子啊,好生的緊,一錯眼的功夫,大胖小子就出來了。”

看著奶母那逼真的表情,春嬌似笑非笑的看向她:“當初你額娘是這麽騙你的?”

一般這種騙人的話,都是世代相傳,特別有傳統。

奶母臉上的笑僵了僵,訕訕道:“這不是怕你心理負擔太重嘛。”

她額娘當初是這麽說的,等到生的時候,她疼了三天三夜,眼淚都哭幹了,這嘴皮子上起的全是血皮,差點沒去半條命。

好歹孩子生下來了,都誇她有本事,會生孩子,生完健健康康的,沒病沒痛的,最好不過。

春嬌哼笑:“行了,你只管說,能讓我承受不了算我輸。”

其實現代的時候,就算沒有認真去了解過這方面,但是各方面的信息灌輸,這會知道那麽零星半點。

奶母揮揮手,不肯將這些說給她聽。

其實這生孩子,千苦也好,萬難也罷,總歸是有個盼頭,這帶孩子,那真是日日夜夜的煎熬。

春嬌沒有逼她,放下手中的針線,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她們來的時候,正是過年,大家心情都好,問她事情,她只要做出哭不出的表情,旁人就不問了。

年後的時候,左右鄰居一道來了,她便將自己之前編好的故事拿出來講,那叫個淒淒慘慘,差點自己都信了。

“說起來,也是冬日裏頭成的婚,沒幾日便下了初雪,爹娘都高興的緊,說是著瑞雪兆豐年,到時候再添個大胖小子,便什麽都有了。”

“誰知道,哎。”

她嘆了一口氣,用帕子沾了沾眼角,這才抽抽搭搭的接著開口:“年前家裏頭走水了,相公回去救書……”

“便只剩下我們娘倆了。”

她雙手虛虛的扣在小腹上,露出一個帶淚的笑來,又緊接著道:“左右生下這孩子,往後我們娘倆好生的過日子,旁的什麽都不想了。”

這話透露出來的信息比較多,鄰居很是消化了一番,等到春嬌再知道的時候,忍不住心裏嘔了一口血。

這才知道,什麽叫世人嘴碎逼人死。

因為坊間傳言,是她奸夫不要她了,小媳婦淒淒慘慘的遠走。

一時間旁人看她的眼神異樣極了,畢竟她沒設靈堂,也沒戴孝,這是最大的破綻。

春嬌無言以對,只好使出殺手鐧,她讓秀青去買了一處宅院,特別拿了婚書去,這個文書恰巧是這條街的,漸漸的這流言就傳不起來了。

日子平穩而過,這孕期生活,比想象中還要難熬許多。

大概每日都是在疲累和胸悶中度過,等到肚子大起來之後,又添了腰疼腿疼的毛病,只疼的她起不來身,每一次起來小解,都咬著牙,哼哼唧唧的起。

實在是太疼。

“哎呀!”

“姑娘小心!”

兩人驚呼一片,春嬌嚇的一身冷汗,這才站穩了沒有摔跤。

這床榻放在平時,那高度正好,放在這時候,就有些高了,剛好下床的時候,腿根一疼,差點跌了。

秀青也是嚇到不行,小臉都白了。

兩人驚魂未定的對視一眼,這才摻著去解手。

等到第二天,春嬌便遣人去打床,弄低一點的出來,省的到後期真摔了就不好了。

剛遣人出去,就見有人來敲門,一個年長的老嬤嬤,笑的滿臉褶子,一邊朗聲道:“可有人在家,討口水喝。”

她這麽說著,秀青便去開門了,捧了一碗茶給她,那老嬤嬤就絮叨開了:“您家裏頭就您一個?”

秀青細聲細氣的回:“不是,還有姑娘呢。”

她安靜的侍立在一旁,她打量過,這嬤嬤瞧著撲簌,實則是官宦人家出來的,跟她們這尋常百姓家奴才穿的不一樣。

都說著宰相門前七品官,可不是如此,就算是官宦家的奴才,也得禮讓三分,省的招惹小人。

說著說著,嬤嬤的話頭就收不住了,開始問東問西的,都是關於姑娘的詳細信息,秀青敏銳的看著她,心裏想,別是這四爺派人尋過來了。

可瞧著也不像,對方沒有一點熟悉勁。

正猶豫間,就見春嬌施施然的走了出來,漫不經心的撩開門簾望過來,見到嬤嬤便問:“這是怎麽了?”

她口渴了倒水喝,發現水壺裏頭沒有了,才想起來水壺被秀青提著,就像出來瞧瞧。

嬤嬤只看了她一眼,就忍不住怔在原地。

像,實在是像,簡直就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得。

“姑娘?”她話音未落,那視線便轉移到那碩大的肚子上,明明是姑娘家的裝扮,為何大著個肚子,還住這麽小的院子。

春嬌笑了笑:“不知你有何事?”

嬤嬤眼神有些恍然,這姑娘著實像,但不是像福晉,而是像老福晉,恍然間,跟老福晉立在跟前似得。

“我來尋人的。”

她笑著道。

作者有話要說: 四四:爺被拋棄了。

嬌嬌:終究是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抽2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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