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4

沈立風在醫院待了一個星期以後, 便強烈要求回家休養, 沈之安拗不過他, 只好同意他出院。

出院那天是沈之安一個人來接他, 沈立風一直奇怪，怎麽沒見著空空, 但見沈之安神色自然，只以為空空是上幼兒園去了。

回家後實在忍不住, 只好開口問沈之安, “空空那孩子呢？又上學去了？那學校還能上嗎？”

沈之安楞了一下, 才反應過來，於是道：“我把他送到魏靈那裏了。”

沈立風聞言一驚, 行李“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怎麽能送到她那？不是說要打官司嗎？她威脅你了？”

沈立風連著問了一串，沈之安大致梳理了一下，才緩緩解釋道：“爸, 你看不出來嗎？魏靈是他親媽，總有一天, 空空會知道, 等他長大了, 知道這一切，萬一他怨我呢？”

沈立風不在意道：“這有什麽！你是生他養他的人，說白了，要不是魏靈提供了那什麽，這就是你的孩子！空空那孩子我看了, 挺好的，他不會怨你的！”

沈之安聽他語氣篤定，心中卻是五味雜陳，只喃喃道：“爸爸，這件事說不準，誰知道……誰知道這孩子以後會不會發生什麽……”

沈立風怔了怔，悶聲反駁道：“你在意這個？那你是不是也怨我？”

這話一出，空氣立馬僵住了，沈立風也是一楞，頓時後悔莫及，想要開口解釋，卻不知道說什麽，也不去看沈之安，只堪堪地別開臉。

沈之安眉心一動，沒接話，她知道沈立風說的是氣話，過了一會兒才道：“爸，你說什麽呢？這都是兩碼事，我……我怎麽能怨你……”

見沈之安這麽說，沈立風這才看向她，面色覆雜，剛想開口說話，門鈴突然響了。

這一打斷，倒是將沈立風要說的話都堵回肚子裏。

沈之安開門一看，門外站著秦醫生。

秦醫生帶著給空空的小禮物，看到開門的沈之安，笑著道，“小安啊！我見空空最近沒來體檢，就來看看你。”

秦醫生四年前與沈之安相識，和沈之安甚是熟稔，她有個女兒在國外，不常回家，大概是看沈之安與自己的女兒年紀相仿，倒是拿沈之安當女兒疼。

沈之安聽秦醫生這麽說，這才想起空空被她送到魏靈那裏，這都快五月份了，空空也該體檢了，於是一邊請秦醫生進門，一邊簡單地解釋：“空空他……去他另一個媽媽家裏了。”

沈之安說得坦坦蕩蕩，秦醫生的臉色倒是沒有任何異樣，讓一旁的沈立風聽著，倒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秦醫生知道空空不在以後，示意了一下手裏的玩具包裝：“那我今天可是白跑一趟，喏，這是給空空準備的生日禮物。”

沈之安連忙道：“來就行，怎麽還帶禮物！再說空空生日在六月份呢！”

秦醫生笑著解釋：“是這樣的，我女兒要結婚了，我過幾天得去國外參加她的婚禮，這來回耽擱，空空的生日說不定就趕不上了，就提前給他準備了。”

沈之安聽秦醫生這麽一說，連忙笑著恭喜她，又看到一旁的沈立風，於是介紹道：“這位是我爸爸。”

說完又給沈立風介紹：“爸，這位就是我以前和你提起的那位秦醫生，她幫了我很多，空空能順利出生，也是多虧了她。”

沈立風一聽，倒是緩和了神色，和秦醫生攀談起來。

而在魏靈這邊，空空已經住了好幾天，魏靈白天要去公司，空空被留在家裏，大概是知道回家無望，加之有王姨和趙阿婆陪著他，空空也不再鬧著找沈之安，只是一心一意地數著日子，等著周末到來。

這天早上，魏靈並沒有去公司，而是氣定神閑地陪著空空吃早飯。

空空照例不理會她，坐在桌子前想找王姨，王姨今天一早去買菜去了，所以，偌大的飯廳，只有魏靈和空空兩個人。

這也不是魏靈和空空第一次同桌吃飯，她給自己盛了一碗粥，扭頭問空空：“你要吃些什麽？”

空空看看她，不說話，自己拿了一片面包自顧自吃了起來。

魏靈挑眉看他，輕輕地點著頭，覺得這小孩子還挺好伺候。

魏靈吃的少，吃完了也不走，只坐在桌前看著空空。

空空鼓著腮幫，瞪著眼睛看她：“你為什麽還不走？”

魏靈笑著看著他：“我今天沒什麽事，陪你好了。”

空空聞言驚恐地搖搖頭，抻著桌子要從板凳上滑下來，“那我先走了。”

魏靈怕他跌倒，連忙用手摟住他，“回來，往哪跑？先把牛奶喝了！”

空空一向不愛喝牛奶，平時王姨照顧空空，都要哄上半天，才會喝幾口，可惜魏靈沒有耐心哄他，空空自然不會給她面子，只捏著鼻子道：“不喝，牛奶不好喝！”

魏靈見他這個樣子，恍然想起小時候，沈之安經常這樣鬧著不喝牛奶，或是讓魏靈代替她喝。

她看著面前動作神態和沈之安很相像的空空，笑了一下道：“要是飯不好吃，那你也不吃了？”

空空扭著頭，不看她，魏靈耐著性子，問他：“空空，你今年幾歲了？”

見她不提牛奶，空空立馬轉過來，伸出四個手指頭，“四歲！”

魏靈點點頭，“奧，都四歲了，我還以為是三歲小孩呢？幹什麽都要哄著！”

空空一聽皺起眉頭，糾正道：“不是三歲，是四歲！”

魏靈看著她，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並且用語言表達她的懷疑，“四歲小孩連牛奶都不敢喝，說出去，誰信！”

空空憋著氣，眼睛轉了又轉，於是趴在桌子上將盛著牛奶的杯子捧在手裏，仰著頭喝了一大半，又將杯子“咣當”一聲放在桌子上，顧不上嘴邊一圈的白胡子，迫不及待地證實自己：“我喝了，現在我不是三歲了。”

魏靈擡手給他擦了一下嘴巴，“還行吧！不過誰知道明天你會不會又變成三歲？”

空空不服氣，道：“明天我也喝！”

魏靈這才有些滿意，於是道：“今天我要帶你去公司，我去開個會，再帶你去醫院體檢，下午再給你辦入學手續。”

她說了一堆，空空卻只聽見“體檢”兩個字，蹬著腿道：“不去體檢！”

魏靈道：“你媽媽囑咐我的，你要是不去，你媽媽會生氣的。”

空空自然不信，皺著眉毛驚異道：“你騙我，我都沒見到我媽媽和你說。”

魏靈於是拿出手機，將沈之安昨晚發給她的短信指給空空看。

沈之安的短信簡潔明了，幾句話就說明了空空何時何地怎麽體檢。

空空一看，連忙拿過手機，他還不認字，但湊上去看的模樣很認真，也很有趣。

魏靈這時便將空空連人帶手機一起抱了出去。

到了公司，魏靈帶著一個孩子上樓，自然引人註目，不過她一向嚴肅，倒是讓人不敢有任何微詞。

魏靈剛進辦公室，將門一關，外面的人們便議論紛紛起來，連叢首先被一群姑娘拉過去。

一個問：“連總，那個小孩子是誰啊？魏總居然會報抱個孩子來上班，這和她的禦姐風格太不符了吧！”

另一個問：“這不會是魏總的小孩吧？天哪！看魏總這麽多年無欲無求的，沒想到還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連叢：“……”

不管屋外如何，但屋裏面，實質上也算得上是硝煙滾滾。

魏靈眼裏的火花霹靂亂蹦，顯然她的耐心已經開始超負荷了，“你到底要怎樣？”

空空抱著連叢給他買的玩具和漫畫書，一臉不高興，“我不想和你在一個房間。”

魏靈忍著怒氣，“……那就去裏間的休息室。”

空空磨磨蹭蹭，又不願意去，他在這裏誰都不認識，萬一魏靈將他扔在裏面，他怎麽辦！比起陌生的地方，他其實還是能接受和魏靈待在一起。

魏靈見他半天連步子都沒挪動幾分，只得往辦公桌前面的沙發一指，道：“那就去那裏待著，咱倆互不幹擾。”

空空扭捏了一會兒，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魏靈不管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辦公，過了一會兒她的小助理敲門進來，給魏靈送了一杯咖啡過來，順便偷偷瞄了一眼在沙發上低頭看漫畫的空空。

一旁的空空聽見動靜，連忙擡頭去看，正好和那個小助理的眼神對上，只不過空空一瞬間便轉過去，反而直楞楞地盯著她手裏的咖啡看，咖啡味道濃厚，泛著香甜，聞起來就像不知名的巧克力味。

那助理看著空空，母愛泛濫，忍不住提議道：“魏總，要不要給小朋友也準備些喝的？”

魏靈低頭看著文件，頭也不擡：“不用，我給他帶了水，小孩子，喝白開水就行。”

等那助理出去了，空空抓著一個玩具，晃晃悠悠地走到魏靈旁邊，他個子小，擡頭踮著腳也看不到桌子上有什麽，只好又失望地走了。

過了一會兒連叢過來，告訴魏靈開會時間快到了，魏靈這才起身，接過他手裏的文件，走到外間邊看邊去穿外套。

這時在沙發上的空空見魏靈進了屋，連忙下地“蹬蹬蹬”跑到魏靈的辦公桌旁，蹬著小短腿爬上椅子，趁著魏靈還未出來，撐著桌子，將那杯咖啡蓋子打開，小心地端著杯子喝了一口。

這一喝可不得了，魏靈喝的咖啡一向偏苦，空空那冒冒失失的一口，苦得連臉都皺了起來，慌忙吐出舌頭，用手扇了又扇，又怕魏靈發現，只好摸摸索索又下了椅子。

魏靈回來時，將要開會要用的文件都準備好，這時正好看見桌子上的杯子和杯蓋分離，她楞了一下，看看杯子，又看看坐在沙發上的空空。

空空這時正故作認真地看著漫畫書，似乎察覺到魏靈的目光，悄悄擡起頭，略有些心虛地望了她一眼，連忙又低下頭。

魏靈嘴角微微一挑，只說：“等我去開個會，回來以後帶你去醫院，你不要亂跑，我讓你連叔叔看著你。”

空空這次沒有對她橫眉冷對的，反而是乖順的”嗯”了一聲。

魏靈笑了笑，出門吩咐連叢照看空空，自己去了會議室。

空空見魏靈走了，也不玩玩具看書了，反倒是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上。

連叢看向空空，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就在連叢絞盡腦汁想些話題打破此刻的尷尬氣氛時，空空突然開口了，只見他伸手虛虛地指了指魏靈的辦公桌的方向，迷茫地問道：“那桌子上的是藥嗎？怎麽那麽苦！”

連叢：“？？？”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二更……

今天真的更不了了，只是算請假了，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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