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節 大地之嘆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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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而宋太祖穩健現實.

● 柴榮登基後,終於有了機會實現他以往的抱負,他有一次問華山道士陳傳:”朕壽命尚有幾何?”陳傳回道:“陛下尚有三十年的時間.”柴榮喜,曰:“如此,朕當以十年開拓天下,十年休養生息,十年致太平.”然而即位才七年,連天下都尚未掃平,周世宗便撒手人寰,留下滿腔的遺憾。

● 看來看去,總覺得柴榮有些象《銀英》裏的某些人……然而,卻無法準確地形容出來是誰……或許,是因為他的性格被分散地賦予了多個不同的角色吧! 總而言之,我個人是很喜歡這個不太出名的亂世皇帝的,盡管他並沒有真正成功地實現過他的抱負、盡管完成天下統一功業的是他的義弟……

PS:其實偶以這個時代背景,寫過一篇長達十萬多字的歷史劇的……笑。女主角是京娘,男主角是趙匡胤和柴榮。不過是手稿,也沒寫完,所以就無法讓大家指正了。^^

宛如夢幻——cowboy同人

ACT-1-墮落之都的妖精

莫尼夫星球。

很熱鬧的城市,有大都市常有的嘈雜、紛繁。燈紅酒綠之間,流淌的金錢和欲望。

但它與銀河系裏其他星球不同的是它是一個宇宙犯罪者雲集的地方。一百多年來,依仗著交通的不便和政府在當地影響力的衰弱,那些觸犯銀河系法規的亡命之徒不遠萬裏地奔逃到這裏,然後才得以喘一口氣,在這裏開始揮霍他們用生命冒險得來的金錢和自由。

頹廢、放蕩、墮落的天堂。

在這裏,看不見的角落裏可能躺的是一具被圍毆後早已冰涼的屍體;大大小小、正經不正經的酒吧會所的後門,總是隱隱散發著人類被痛毆之後,殘留在地面上內臟分泌物的酸臭氣味;小巷裏,偶爾會有像鳥爪般幹枯黑瘦的手伸出來,但乞討到的往往是一頓暴打;隱藏在衣領和墨鏡後面行色匆匆的人影,在燈光暗淡的地鐵站一晃而過……

“再、再來一杯……”醉熏熏地打了一個響指,菲對著吧臺後那個一直色迷迷地盯著她發呆的酒保說,一邊把垂落到額前的金發撥向耳後。

在她擡手的時候,後面那些酒鬼們發出了一陣轟然的笑聲和尖利的口哨。

“漂亮的小妞……看她那魔鬼般的身體!”

她聽見人群中有暧昧低級的竊竊私語,夾雜著口哨和下流的手勢。從酒保手中奪過酒杯,一口氣喝了大半杯血紅色的液體,她金發後帶著醉意的明眸裏閃過一絲絲的惱怒——“該死的史派克!該死的傑特!”

兩個生死搭檔的名字被她連同詛咒一起吐出,和著濃濃的酒氣。

如果不是他們兩個人鐵了心地要去追查那個叫比夏斯的宇宙犯罪團夥紅龍組織的老大,她怎麽會一個人落單、而且會來到這麽一個鬼地方?

他們三個人:史派克、傑特,還有她,一直都是同行同止的賞金獵人,流浪於宇宙各個角落,靠追捕政府出資懸賞的通緝犯、換取賞金為生。

那是極度危險的生活,所以他們幾乎從不單獨行動。

然而,這一次是例外,史派克居然把她一個人甩下,和傑特去追查那個紅龍組織的頭號殺手:比夏斯——那個曾是星際特種部隊出身的傳奇般可怕的人物。

她隱隱約約地知道史派克過去和紅龍組織有過瓜葛,而且似乎是非常慘烈的過去。但是史派克從來不說,她也不問。每一個都有屬於自己的過去。她理解他內心深藏的秘密,但是,卻不能容忍他們在今天還把她排斥在共同行動之外。他們居然留下了她一個人!

他們追蹤比夏斯而去的同時,卻不知道她也追蹤他們而來。

她也是一個傑出的賞金獵人,所以才能發覺史派克和傑特兩個人的蹤跡,一直追到了這個號稱犯罪天堂的莫尼夫星球。可是,才進到這裏的航空港,她就失去了他們兩個人的蹤跡。

史派克和傑特……都是有很多“過去”的人哪……

她晃了晃杯中的紅酒,看著裏面液體折射出的美麗的光澤——可是,她自己呢?她自己,卻是一個連自己過去都記不起來的人。

一個被莫名其妙地剝奪了過去記憶、扔到這個世界的可憐的家夥。

她是戰爭遺留的傑作,在那一場銀河政府發動的對科培爾星球上宇宙海盜圍剿後,從廢墟裏被擡出來的她已經永遠失去了過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因為醒來時第一個看見她的人稱呼她為“菲”,所以,她的名字就叫做菲。雖然她有與生俱來的天使般的面容和魔鬼般的身材,但是,那只是一具空的軀殼而已——那裏面,是沒有記憶,也沒有靈魂……

或許,她不是人類,只是一個降世的妖精吧?

酒吧裏到處是濃濃的酒氣,夾雜著煙味,簡直和史派克平時在太空艙裏嚼的劣等煙葉味道一樣。她皺起了眉頭,同時把目光再次投向舞池角落裏那一個吹薩克斯的樂手。

在喧囂嘈雜的酒吧裏,那帶著藍調風格的薩克斯音樂卻是如同水一樣流淌出來,在各種汙穢和雜質中不受影響地如同霧一般緩緩散開,宛如夢幻。

那個樂手隱身在昏暗變幻的燈光裏,一身黑衣,同樣顏色的頭發,側影在燈火中有些模糊。

真是一個奇跡——在這樣骯臟的城市裏,居然有這樣的音樂。她想。

莫名其妙地,空白一片的記憶裏,居然有什麽在蠢蠢欲動。

“這一曲《Dreamly》就到這裏結束了。今天的音樂節目完畢,請明天再來欣賞。”臺上的主持的聲音在亂哄哄的吵鬧中傳來,而幾乎沒人註意。

菲看見那個樂手把薩克斯放到手提盒中,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藍色風衣走了下去。她也意興索然地搖搖頭,伸出食指對酒保勾了勾:“結帳。”

酒醉後不經意妖艷起來的眼神,慵懶沙啞的語調,撩撥得身邊立刻圍上了一群人,爭先恐後地獻媚,搶著替她買單。她卻只是摸了摸皮靴裏的槍,徑自站了起來,走向門口。

“啊嚏,啊嚏……啊嚏!”剛到門口,外面帶著骯臟氣味的冷風陡然吹了進來,她猝及不防,一連打了幾個噴嚏,大失美女的風度。

“請珍重。”

陡然間,她聽到身側有人說了一句,不由回頭。

漆黑的發色,冰藍色的眼眸,稍長的前發略略遮住了前額,臉部的線條利落而俊美。黑色的衫子外披著藍色的風衣,神色沈靜中帶著一絲頹廢,說話的聲音宛如臺上薩克斯中的曲調。

——是那個樂手。

“在這裏有個傳說:一個人如果連打了三個噴嚏而不說‘珍重’的話,就會變成妖精呢。”他說,善意的神色,奇異的眼神,絲毫沒有旁人那樣的挑逗和窺視,卻帶著說不出的吸引力。

——看來這是一個勾女仔的高手呢。

菲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懶懶地回答:“沒關系……我已經是妖精了~~”

然後,不管對方臉上有奇怪的詫異神色,她自顧自地揚頭走開了——雖然這是個有吸引力的男人,可是現在找史派克和傑特那兩個該死的家夥才是當務之急。

“還是稱自己為‘妖精’嗎?”

可惜,急匆匆走開的她沒有聽到身後俊美的男子忽然說了這麽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燈紅酒綠的街道,到處是神色詭異的行人、醉醺醺的酒鬼、招客的妓女,萎靡的歌曲和地上的汙水一起到處流淌著。

骯臟的空氣,骯臟的地面,骯臟的人們。

在她走過的時候,街邊那些陰暗的角落裏總會投出許多不懷好意的目光,象膠一樣粘著她不放,那些暧昧的議論和大膽的挑逗不時傳進她的耳朵……那些家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東西!

她嘴角噙著冷笑,卻把胸脯挺得更高,一頭華麗的金色短發隨著步子如波浪般起伏。

“老大,她到底要去哪裏啊?”後面忽然有低低的交頭接耳聲。

“噓——輕一點!先跟著吧。等到人少一點的地方再動手。”

“嘖嘖……好誘人的美女!都快等不及了!”

雖然是壓低了聲音,詭異的對話還是一一傳入了作為職業賞金獵人的她的耳朵裏。

既然這樣,就不勞他們再辛苦跟太久了……自己應該識趣一點才對呢!她看了看周圍的地形,自覺地往左轉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轉身時瞟了一眼身後。

一共是四個男人——有點面熟,應該從酒吧裏開始就跟著自己了吧?

又是送上門的活靶子……她冷笑。但是,這一次是練槍法好呢,還是練拳腳?菲有點猶豫起來。

——“快,一起上!”

在她剛一出神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了那些人的號令,耳後頓時有風聲傳來。她一低頭,閃過了那抓向她頭發的手,閃電般地退出了幾米遠,忽然對那四個人一聲斷喝:“等一下!”

倒是有點被她的逃脫弄得一呆,那些流氓登時頓住了腳步。

“恩,決定揍你們了……”她懶洋洋地說著,同時從懷中抽出一雙手套,慢條斯理地開始戴上,“可是呢,先要保護好手,免得弄斷了我漂亮的指甲。”

“哈哈!好有意思的小妞!”流氓們轟笑了起來,目中閃著狂暴的光芒,然後不等她戴好手套,立刻從四個不同方位怪叫著撲了上來。

再次迅速地躲閃,她左腳後掃,踢在一個人的小腹上,同時右腳一使力,從地上躍起,在空中輕巧一個翻身,在那個人的慘叫中落到了包圍之外。

“該死的!”打鬥中,她才發現自己戴錯了手套,罵了一句,有些手忙腳亂地扯下來,來不及再戴上,又被包圍了。不想弄臟自己的手,有潔癖的她只好一味躲閃著。

“小姐,可以為你代勞嗎?”

當她氣喘籲籲地再次跳出圈子的時候,耳邊忽然聽到有人問。轉過頭,看見的仍然是那個吹薩克斯的藍衣男子,微笑著問,冰藍色的眼睛裏有奇異的神色。

“快幫我打架!還羅嗦什麽!”有點氣急敗壞地,她吼。

話音方落,她的手忽然被拉住:“別理他們了,我們走吧!”

容不得她反應,那個人拉著她闖過人群,只用另一只提著箱子的左手對付那些咆哮著撲過來的亡命之徒。然而,那樣看似文弱的手上的力道卻是大的驚人,那樣利落直接的拳腳,打得那幾個流氓直往外跌了出去。

他就這樣拉著她,穿過人群,揚長而去。

“你很厲害嘛!身手簡直是訓練有素啊~~你打算拉著我去哪裏?”小跑中,她不由地擡頭看他,喘著氣問。他沒有回答。奔跑著,偶然間,他漆黑的長發拂到了她臉上,弄得她癢癢的——“阿嚏!阿嚏……阿嚏!”

她忽然忍不住又打了一連串的噴嚏。

他終於停了下來,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她,眼神仍然是奇異難解的——然而,很顯然並沒有惡意。

“請珍重。”他終於還是再次說了同樣的話,“——是感冒了嗎?去我家休息一下吧。”

看來……他最終的目的也是同樣的啊~~用這樣的曲線進行,還真是用足了英雄救美的老套呢!

ACT-2-什麽都是什麽都不是

這間外表破爛的房子,內部裝飾得卻是出人意料的舒適。

在室內懶洋洋的淡藍的燈光下,捧著他遞過來的熱果珍,菲開始舒服地嘆了一口氣,貓一樣地把自己修長豐滿的身體蜷在那個軟軟的沙發上,一邊打量著房內墻壁上掛著的照片。陡然間,她心裏不自覺地一驚——照片上的他,居然穿著星際軍團的軍裝!

“跑了那麽久,要不要進去沖個澡?”他的聲音卻從身邊傳來,一樣的從容而淡然。他已經換去了衫子和大衣,披上了浴袍,松松地掩著前襟,隨意得讓氣氛顯得有一些些的暧昧起來。

菲看著他,美麗的臉上忽然綻放出慵懶的笑意:“不用了……我怕你偷看——我可從來都知道自己是個漂亮女人。”她一邊說著,一邊舒展開手臂,夠到了旁邊茶幾上擺放的一個小小的八音盒,打開,音樂就如同流水一樣地蔓延開來——仍然是他吹過的那一首《Dreamly》,綿綿密密地,帶著似真似幻的朦朧。

“別動它!”他的神色卻是第一次凝重了起來,劈手奪過,遠遠地扔到了房間的角落裏,眼神一時間再次奇異地閃了一下——不知為何,他這樣的眼神,總讓她仿佛想起空白記憶中曾有過的什麽。

是時候攤牌了吧?

“庫廉。”忽然間,她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叫出了一個名字,不出所料地看見對方一震。她愜意地喝了口果珍,把肢體調整到最舒適的角度,然後繼續象貓一樣地蜷著,擡眼看著他,隨口說:“——曾在星際軍團特種部隊中服役,在剿匪戰爭中因出賣秘密情報給宇宙海盜而犯下叛國罪,被判處終身監禁,入獄兩年後殺了看守潛逃,至今未追捕歸案。銀河政府懸賞金額為200萬銀河法郎。”

他的神色剛開始是覆雜而冷峻的,但隨著她的敘述,漸漸變化,最終又重新歸覆於一貫的淡然而莫測,把手中的咖啡杯放到茶幾上,不驚輕塵地問:“原來你早就知道了?真不愧是銀河系裏赫赫有名的賞金獵人,菲小姐。”

這次倒是她吃了一驚,笑容陡然僵了一下——原來,對方對於她的情況,也是洞若觀火。一直以來,她都估計自己過高,而從沒有把對手放在相等的地位上。

兩個人就這樣相視沈默,房間裏的氣氛變的有些凝滯起來,帶著不知是敵是友的詭異。

那只音樂盒躺在角落裏,那曲《Dreamly》仍然如同水一般靜靜躺出來,彌漫在室內,夢幻般的曲調,使氣氛也開始有一點點的緩和。

“一開始在酒吧裏,我只是覺得你有點面熟而已……後來看見你家那些在軍團裏拍的照片,才想起曾在通緝令上見過你。”

她仍然保持著最舒服的姿勢,但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有點不自在地扭來扭去。

“要追捕我嗎?”庫廉淡淡地問沙發上蜷著的那個美麗女子,卻看見對方懶懶地搖了搖頭。

“我才懶得來管你的事情……我只是奇怪,為什麽你要幫我,還帶我回家?——是不是也因為我是個漂亮的女人?”她喝了一口果珍,細瞇的眼睛盯著手中的杯子,透過玻璃看著對面英俊的黑發男子。

“我對於女人沒有興趣。”冰藍色的眼睛看著她,帶著奇怪的神色說出這樣奇怪的話來。

“噗!……咳,咳咳!……”陡然被嗆住了喉嚨,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好不容易平定了喘息,看著眼前俊美的男子,有些不可思議地怔怔感嘆:“原來、原來你是同志?!嚇了我一跳!真是、真是有點可惜——象你這樣的人竟然……簡直是暴殄天物。”

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庫廉眼睛裏仍然帶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奇異笑意,看著她。

“那麽你為什麽要幫我?——既然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賞金獵人。”她有些驚詫地問,卻看見那奇異的笑意漫出了對方的眼睛,一時間他的面容仿佛有了一種奇怪的改變。

“因為你說自己是妖精……很多年以前,我認識一個人,她也喜歡說自己是妖精。”

看著他微笑的眼睛,菲忽然有一種莫名的熟稔的感覺……奇怪,這樣的目光……這樣的目光……仿佛,在遙遠的某一天,哪裏曾看見過……在哪裏……曾經看見過。

“既然你不洗,那麽我先去洗澡了。”

他的話題忽然轉了回去,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淡淡地說。她忍不住又是一呆。在她發呆的時候,他已經轉過了身。

“對了……你不會偷看吧?”驀然,庫廉站住了身,帶著奇異的笑意,回頭問。

“這個,我可不保證~~~”她有些慵懶地笑著,舉起杯子對他揚了揚。

荒蕪的行星。

漫天的塵土風沙。

滿地的輜重武器和傷員。

在戰壕裏休息的清一色黑色軍裝的部隊。

她百無聊賴地站起身,在客廳裏看著壁上掛的發黃的照片。

那些顯然是十年前的照片在科培爾星球照的,聽說那裏曾經是宇宙最大的海盜組織的總部,政府軍和匪徒曾在那一帶展開了長達數年的浴血奮戰——可惜的是由於有人從內部的洩密,政府最後雖然攻破了賊窩,可是匪徒首腦們早已不知去向。

再後來,銀河裏出現的那個名為“紅龍”的著名恐怖組織,據說就是海盜們殘餘人馬的匯集。官方的消息稱,那個洩密的軍人,正是當時有少校軍銜的庫廉。

可是……從照片上看,當年的他怎麽也不象是能做出這種事來的人啊。菲想著,看著當時還是一頭短發的英俊少年。那時的他滿臉陽光般的笑容,輕淺得仿佛藏不住任何心事。

在戰壕中,在剛奪來的敵人陣地上,在戰鬥的休息間隙裏,他對著鏡頭朗朗地笑。

——那樣俊美無邪的美少年,完全不同於今日的他。

今日的他,那樣淡然而莫測的眼神背後,隱藏著黑夜一般深不見底的過去吧?一樣俊美的面容後,有時竟有一絲絲妖異而頹廢的光芒,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有著“過去”的人,果然和什麽都不記得的自己完全不同啊……象庫廉,還有史派克、傑特。

她感嘆著,目光停留在一服戰地合影上:左起第三個是庫廉,他的肩膀被旁邊一個帶上校軍銜的軍人緊緊摟著,仿佛是親兄弟一樣。那個面目有些模糊的人,卻讓她心中不知道為何一跳——那是一個極端危險的人物。

下意識地,一個念頭不知從何而來。好熟悉……奇異的熟悉的感覺。

她目光逡巡著,看見照片裏庫廉身後一個只露出腦袋的軍人:是一個女兵,面目同樣有些模糊了,只隱約能看出在燦爛的微笑,那依稀的輪廓,居然和自己非常的相象!

她的心卻繼續更加劇烈地跳動了起來——那是、那是……!

急急翻過照片,看見褪色的墨水寫著:“宇宙歷167年5月15日,與安潔……”

安潔?……Angel嗎?天使……這個名字!……

腦部隱約痛了起來,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然後喘著氣坐倒在沙發裏,盯著照片發呆,有什麽……有什麽碎片一般的東西從空白的記憶中泛起,然而,始終無法拼成什麽完整的圖象出來。

不管了!回去一定要逼史派克把他隱藏的關於自己的一切全部說出來!他所知道的過去,一定比她知道的要多吧?當時從戰後的廢墟裏救出她後,第一次叫出她“菲”這個名字的,就是史派克啊。

“鈴玲玲……”在頭昏腦脹之際,客廳裏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尖利的鈴聲刀一樣地刺中了她。

庫廉還在浴室裏……她猶豫著要不要接這個電話。

然而,在自動響過幾聲後,電話轉入了留言階段,一個再也熟悉不過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我是比夏斯!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來到莫尼夫了,下午三點在沙漠公園碰頭。記住一定要把那些貨給我帶過來!條件我們可以慢慢談。”

“啪”,幾句話後,那個冷冷的聲音掛斷了電話,然而她仿佛被雷電擊中了一般僵硬在那裏。

——比夏斯!紅龍組織的比夏斯!

難怪史派克和傑特會追蹤來到莫尼夫,原來比夏斯在這裏和庫廉有一筆交易!

那麽,難道庫廉竟然也是紅龍組織的人嗎?——原來他是比夏斯的人!

她入了陷阱嗎?!

她的動作遠遠快過於思想。在聽到比夏斯的聲音響起在電話中時,雙槍已經迅速地從皮套裏滑落手心,一個就地側手翻,躲到了長沙發背後,瞄準了通向浴室的通道。

然而,什麽人都沒有。

庫廉並沒有如同她料想的那樣持槍從那裏出來,空空的通道那一邊,只隱約傳來沖淋時的水聲。

他還在浴室裏嗎?水聲掩蓋下的他,又在做什麽?!

危機來臨的預感使她顯示出了作為賞金獵人的素質,小心翼翼地,她先打開了通向外面的門,然後貼著通道的墻壁,一步一步持槍向浴室走去。

——他還在裏面。至少半透明的玻璃拉門上,顯示出一個模糊的活動的人形。不知道是不是由於毛玻璃的扭曲作用,他的身影居然婀娜曼妙得如同女子。

又是生死一線的時候了!她的一生,究竟要經歷多少這樣的關卡呢?

深吸一口氣,手指扣住了扳機,她猛然擡起腳用力踢開了門——“不許動!舉起手來!”

浴室裏的人猛然回頭,濕漉漉的黑發緊貼著蒼白的肌膚,氤氳的水氣中,冰藍色的眼睛電般閃亮,冷漠地看著這個大膽的闖入者。

“啊?!”恍然如同雷擊,她驚呼了一聲,踉蹌後退,手中的槍幾乎墜了下去——“你,你……怎麽、怎麽你——”

驚訝得幾乎不會說話,她怔怔地看著對方的身體。

使她那樣的賞金獵人都吃驚的,當然並不是近在咫尺的男子的裸體,恰恰相反的——卻是眼前這個男子居然、居然有著女人一樣曲線起伏的身體!

“你還真的來偷看了嗎?”他嘴角忽然有一絲奇異的微笑,走過來。

根本來不及從震驚中回過神,她就這樣下意識地一步步後退,被他逼入了死角。他忽然出手,將她持槍的手壓在了冰冷潮濕的墻壁上!那樣蒼白而潮濕的肌膚,就在離她不足半米的地方,冰藍的眼睛裏帶著奇異而熟悉的神色,看著她。

“你、你……你究竟是男的,還是、還是女的?”

由於過度的震驚,她說的結結巴巴,眼睛不知該看向哪裏。

“很奇怪嗎?”他忽然笑了,笑中有莫名覆雜的神色。然後,他靠近她,俯下身來,帶著微微的潮濕的暖氣在她耳邊輕笑著,夢囈一般地回答——“什麽都是……什麽都不是。我的小妖精。”

ACT-3-死召

“坐。還喝果珍嗎?”

她張大著嘴巴,直直地看著眼前這個披著浴袍的人,根本沒有回答的能力。客廳的燈光依舊昏暗而慵懶,沙發依舊舒適而柔軟——然而她卻有毛骨悚然的想逃的沖動。

他並沒有惡意,在她錯愕失去反應力的時候,只是淡漠地裹了件浴袍把她拎回了客廳而已——但是,看著眼前詭異的俊美青年,她手心裏有冷汗不停滲出。

“該死的……史派克,傑特要是在就好了……追查什麽比夏斯——比夏斯的同夥現在在這兒呢!”她正懊惱地想著,卻見他已經給她重新沖了杯熱果珍,然後隨手把她方才掉落在浴室地面的手槍扔回給她:“拿好——可不要再掉了。”

她有點恨恨地看著他,手指立刻勾住了扳機——有槍在手,心裏登時安定了不少。

而庫廉依舊是那樣莫測的淡然,絲毫不以方才被她窺到了真身而局促。彎腰,從角落裏拾起那只八音盒,他在她對面坐下,反覆把玩著,一邊從茶幾下的盒子裏拿出一筒針劑,撕去了外面的包裝。

“西瑪冰體!”

她再次脫口而出——這是一種被銀河政府嚴厲禁止的神經性刺激藥物,由於對人體危害極大,這種號稱毒品之王的東西,只要擁有10ml以上就足以入獄!

而他,竟然漫不經心地從茶幾下拿出了一大盒!

針頭刺入靜脈,藥水一點點的消逝著,庫廉微閉著眼睛,似乎享受著身心的極端舒展,過了片刻,似乎是藥性過去了一點,才帶著奇異的笑意,睜開眼看著她:“不錯。就是全拜這種藥物所賜,我的身體……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你成癮了嗎?!該死的,你居然碰這種東西?一碰它,人就毀了!”

不知為何,她竟然有隱約莫名的痛心,上去一掌把針管掃到了地上。

“我早就已經毀了……”他仍然是淡漠而無所謂的,手上的八音盒驀然打開,露出裏面暗藏的極端精巧的設備,“自從比夏斯用這個陷害我入獄以來,我就已經死了……”

她倒抽了一口冷氣:“這、這裏面……居然是一部星際發報機?!”

“不錯……很尖端的設備——特別在十年前,你根本不會想到這麽小一個音樂盒裏,居然藏有如此覆雜的東西。”庫廉眼睛裏依然有奇異的笑容,微微搖了搖頭,仿佛想揮去纏繞住他的什麽東西,“——在比夏斯說要把它送給我的時候,我一直都以為它不過是一個八音盒而已。”

比夏斯……他的過去,竟然也跟這個人有關。

音樂盒裏的樂曲仍然無止境地輕輕響著,那首《Dreamly》——夢幻般的曲調,如同往日風塵中的笑靨,漸漸隱沒。所有的辛酸,所有的血淚,在光陰背後只留下淡漠的緋紅而已。

“當年真正出賣情報給匪徒的、是比夏斯——對不對?”她帶著肯定而悲傷的目光看向庫廉,迎上的卻是他莫測的眼神。她甚至不知道他內心的喜怒。

“不錯……那個時候,他和我在一個兵團裏,一起轉戰在荒蕪的星球上,和那些宇宙海盜作戰。很多人倒下了,很多人成了白骨——踏著戰友們的屍體前進著,能活下來的,只是最優秀的戰士。

“在科培爾我認識了比夏斯,他在一次戰役中救過我的命……從那個時候起我一直很崇拜比夏斯,認為他正直,勇敢,有擔當,是軍人的楷模……我不僅當他是我的上司,更是我的戰友,我的兄長。

“科培爾……科培爾,那裏我認識了兩個在我生命中影響最大的人。

“——毫無防備地,我接受了他給我的禮物——這個八音盒,也接受了他栽贓給我的罪名。”

“他向軍隊高層告發了我,然後……軍方在我身上搜出了這個東西。根據鑒定,那些令匪徒順利逃脫的情報,就是從這臺發報機上發出。……人證物證俱在,罪名很快就成立了。

“叛國罪。終身監禁。一個戰士,一個軍人,最無法忍受的就是他為之獻出生命血戰的祖國竟認為他背叛……這樣的犯人,就是在監獄裏,也是被所有人看不起。”

“就是在剛入獄的那幾年,我身心一下子全垮了,開始染上了毒癮——”由於西瑪冰體對人體內分泌和神經系統的影響,我的身體漸漸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真是抱歉,嚇到你了……“他淡淡歉意地笑了一下。那樣平靜而客觀的敘述,讓旁聽的她竟然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雙手早已不知不覺地松開了掌心的槍,喉嚨中掙紮地想說出什麽安慰或調侃的話,讓氣氛變的輕松一點,然而一向大大咧咧的菲卻不是擅長這方面的人。

好象……說什麽都不合適現在這個景況吧?

他只是在敘述,沒有訴苦,也沒有哀痛。所以……旁人更無法說出什麽來。

只是隱隱約約地,這個故事,她居然仿佛曾經聽說過。

“好了……和你解釋的就是這些了。”他忽然站了起來,低頭微微笑了笑,“我馬上要和比夏斯會面去了——我搶了他手下運送的一批貨,以此要挾他來到這裏見我。”

手指輕輕一揚,音樂盒被再次甩到地上,那水一般的音樂頓了頓,似乎是嗚咽了一下,然後繼續無休止無感情地響著。

菲伸腿踢了一下那個音樂盒,驀然開口問:“安潔是誰?”

他的背影驀然一僵,眼色覆雜地落在墻壁上那張發黃的舊照片上。

“安潔……是一個也喜歡稱自己是妖精的女孩子……”他聲音裏有奇異的顫動,帶著微微的笑意和落寞,“她是戰地記者,在剿匪戰爭的一次空襲中……死了。”

一邊說著,一邊他已經走進衣帽間開始換衣服。

她看見了,衣帽間裏掛著的整整齊齊的,全部是他曾經在部隊穿過的戎裝。

換好了衣服,他回到客廳,向菲微笑著點點頭就轉身離去——“你這個笨蛋!給我站住!”

他有些意外的站住,看她。

“知道紅龍是怎樣一個組織嗎?知道比夏斯今日的勢力有多大嗎!”她幾乎是有點象教訓一個任性的孩子一樣教訓著他,好看的眉毛皺了起來。

“我當然知道。”依然是那樣帶著些微詭異莫測的笑容,依稀中有莫名的熟稔。

然後,還是拉開門,走了出去。

“笨蛋!那麽你就這樣一個人去送死嗎?!”她終於忍無可忍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掌心雷靈巧地旋轉著到了她手指間——“你就這樣對我說完了這些,然後一個人去送死嗎!”

“給我站住!”看著他加快的步伐,她手中的槍忽然無聲無息地開火,手腕抖動處,跟蹤著他身體的軌跡,一連開了三槍。

他反應也是一流的,不愧是曾經受過特種部隊訓練的戰士。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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