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關燈
自那日又是捆綁又是愛撫之後,張日山與張啟山的關系多少有些緩和了。

雖然不至於立刻親密無間,但饒是面冷心硬如張啟山,對小孩兒也多了幾分留心,三不五時問問功課如何、平素愛吃些什麽、都有哪些玩伴,可把日山樂得,即便兩瓣兒小屁股還腫著,臉上也能笑出倆酒窩來——他八歲起便被作為少夫人選入老宅中,吃穿自是不愁,但行走坐臥又有哪一個不被嚴加約束?可謂規矩多、溫情少。加之數年來都被耳提面命不敢讓少爺失望,甫一見面卻被張啟山一票否決,因此沒少讓幾位長老輪番“操練”,時時刻刻苛責他尚有不足仍需努力,分分秒秒教誨少爺是他命中第一重要之人,萬不許有半分忤逆怠慢。所以內心自卑,又將張啟山視為天地,只需張啟山稍稍給他些暖色,他便攏在心口,如獲至寶。

明樓在旁邊看著,竟也恍惚從日山身上看到了些阿誠的影子來。憶起阿誠剛來家時也是怯生生的,一雙含水的鹿眼烏溜溜地只鎖定在自己身上,言行舉止全仿照著來,生怕有半點行差踏錯——並非怕給他自己丟了面子,反是唯恐收養了他的明樓遭人詬病。每思及此,不禁心頭越發和暖,連原本不收Sub做伴侶的底線在無意間似也有些動搖了。

——如果那人是自己親手養大的阿誠,又有何不可呢?

四個人各揣著心思,日子便恍恍惚惚過去了。

又過了十日,阿誠腿上的傷也拆線結痂好了七七八八,明家兄弟終於打算打道回府。臨行之前,挑著張啟山與明樓去騎馬的光景,日山便來阿誠屋裏探視。他被大少爺打了板子,阿誠又負傷休養,兩個小鬼竟然在後山“探險”之後再無獨處的機會。所以甫一進門,二人臉上不約而同都浮現出笑容來。

只日山開口卻是一句:“問明二少爺安。”

他是有心親近的,卻還一直記得張啟山那日說罰他並非為他“性起”,那一頓責打自然是因他莽撞帶累了阿誠哥受傷的緣故。加上張啟山又強調不會娶他,明樓則是大少爺的兄弟,他心中便把阿誠也一並擡了個尊位,反將自己置於最末。心道依大少爺的意思也得敬重對待,再不能拉著明二少爺胡鬧了。

阿誠一聽卻變了臉色,顧不得腿傷初愈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肅色道:“張日山,你可還將我當朋友?”

日山的一張小臉皺成了個包子,被阿誠拽得坐在床邊,屁股剛挨到床沿便輕輕吸氣。

阿誠立刻明白他身上傷還沒好全,翻了個白眼:“該!再說,喊我什麽?”眼瞅著張日山這榆木疙瘩還想比個“明二…”的口型,作勢要揍,日山連忙擡臂擋了,這才將口改回來。阿誠摟了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大哥脾氣不壞,是那日我傷口看著嚇人,他才對你高低聲,事後實則後悔。我是自己踩空,啟山哥怎麽罰得你這樣重?”

日山的嫩屁股其實已經好的差不多,被阿誠提起來登時想到了責罰後他和大少爺的荒唐事,一張俊臉燒得通紅,撇嘴道:“別這麽說,少爺做什麽都自有少爺的道理。”

阿誠“嘖嘖”兩聲,挑著一雙鹿眼睇他:“我知道你心裏頂頂敬重他,卻不至於在我這裏還繃著尊稱吧?”

孰料日山面上一晃神,訥訥道:“…少爺說,他不是我哥。”

“……”明誠鹿眼圓睜一時無言,他知道張啟山對日山不好,來的路上就聽大哥私下說,張家大少爺極瞧不上他的未婚妻,所以到了張府少說多看,只來散心旅游。他還當日山多麽拙劣的人品,誰成想樣貌為人都是頂好,也能玩到一處。但這樣啟山大哥都不給個正眼,恐怕就是命裏犯克,怎麽都瞧不上了吧?但連“哥”都不讓叫,也太……阿誠心裏原還有些羨慕張日山和張啟山的“名正言順”,到了這關口竟然是一句話也吐不出了。只好拍著日山的肩膀,粗粗安慰這個還小他兩歲的弟弟,說著“多相處相處便好了”的套話。

日山看著憨厚,心思該細得也細,很快繞開了話題,打趣說:“別總說我,明大哥和你如何?”他曉得阿誠是收養的,又沒有分化,調侃起來就百無禁忌。

明誠被這個弟弟道破心裏的小九九,耳根發燙,連忙紅著面皮自黑:“大哥怎樣的人品,我這種小赤佬如何般配?”

日山是個記吃不記打的好性子,八卦到別人頭上,方才提及張啟山的郁卒頃刻間就消散了。小包子臉笑出了兩顆兔牙,東北話都蹦出來了:“你山炮哇!明大哥那麽緊張你,我告兒你,你要是小赤佬不能配,全上海的坤澤就都是那啥、小癟三了!”他想了半天尋摸出一個上海話編排人的詞,懟了懟明誠的肩膀。

阿誠的眉峰一挑,英氣的劍眉擡得老高:“張日山,可把你給能耐的!”

登時兩個少年戰成一團。

這樣沒心沒肺的日子,還是在過了幾天阿誠行走無礙後結束了。上海發來電報要明樓速速回家,趕著明家兄弟倆覆活節假期過完之前一家人還能聚聚,明樓便攜著阿誠返程,而張啟山不欲和日山獨處,便也乘勢推說長春那頭還有公事未盡,該回去了。

這一起來的時候熱熱鬧鬧,一起走的時候就有多寂寥蕭索。日山穿著長衫立在門口送行,眼裏瞅著張啟山騎在高頭大馬上,居然生出種“不知何年月才能再見大少爺”的惶恐來,小小少年本不該有的愁緒爬上心田,連禮數也顧不得了,急急撩起長衫搶上行兩步,卻等停在張啟山馬前時又不知該說點什麽了,他話本不多人又憨厚,直楞楞的杵在那看起來反倒有些木訥。

阿誠坐在明樓身前的馬背上回頭去看,將這弟弟一腔癡腸納入眼底,心裏忽然一疼。“大哥,咱們日後還能再來找日山玩麽?”

明樓是怎地七竅玲瓏心?立刻給了臺階:“那是自然。”

這邊二人默契的一唱一和,張啟山也不好太不給顏面,其實他心底早已不厭煩日山,卻還是擰著勁兒堅持包辦婚姻要不得,他祖上這個分支吃盡家族苦頭,難道還要將悲劇的血脈綿延給後代,讓他們這支永遠被張家的使命玩弄於股掌?可是他瞅著日山揚起的面龐,心肝忽然一顫,話已經控制不住出了口:“別送了,你愛吃什麽,我改日讓人捎來。”

簡單一句話那小孩兒卻似得了珍寶,笑靨重回,躬身行禮:“大少爺,一路當心啊。”

半月之後,樓誠二人踩著晚春初夏的暖風,回到了法國巴黎。

明樓今年二十有三,正是風華正茂令人欣羨的年紀。況且他這樣的人物,又是明氏企業的大公子,還沒等抵達巴黎,就已經有佳人恭候。

阿誠替大哥拎著行李箱出關,遠遠便瞅見一披著赤紅披風的卷發女子在沖他們招手了。此女名叫徐晏,是明樓的學姐,虛長三歲亦是申城老鄉,在一次學術交流會上同明樓認識的,自此便三不五時打著“思鄉”的冒冒頭,說了好幾次聚一聚,這回終於是推脫不掉了。三人便找了一家沿河的老店,點了“蒜香、咖喱、奶酪三合一”的蝸牛拼盤,鵝肝,牛排與紅酒,佐著塞納河邊的晚風,別有一番意趣。

只是好端端的意趣,阿誠卻吃得食不下咽。

原因無他,唯怪對座那位學姐太會拿捏作態。只見她將餐巾壓在盤下,老藕似一節粗臂杵於桌沿邊,斜側著半邊臉暴露在夕陽之下,暖色的光暈照得粉底下的皮脂粒都微微凸起,食指卻還若有似無的繞著發尾的一撮曼妙卷發,連攏在圓潤肩頭上用來遮肥的披肩,都透出一股子昳麗的矯情來。

阿誠暗恨自己的嘴太毒。

對面的學姐許是瞧出來了,心中惱他,開始用餐刀切蒜香面包。餐刀“呲噶”一聲磨在盤上,聲音割得阿誠混身直起雞皮疙瘩。

只有他大哥還是端嚴的,未置一詞,率先用手拿了面包隨便撕了塊放入口中,可算止住了對坐學姐的態勢。學姐擒起壓盤餐巾的對角矜持的壓了下唇角,留下了一個婉轉的口紅印。明樓問對方家中一向可好,父母安康,近來又讀什麽書。那學姐到底是能和明樓一同參加研討會的人物,接上話茬後也算聊得賓主盡歡一團和氣。待牛排上來,明樓不等學姐動手,親自拿過了餐盤,用牛排刀細細分了塊,才重新遞到學姐面前。

阿誠心頭發堵。

他自知對面那女子總體是個不錯的,只是他不喜歡,坐在大哥對面的坤澤無論是誰恐怕都瞅著礙眼,才硬在腦中加了些“誇張派的寫實主義”。而實際上能來法國留學,又能坐在他家大哥對面的,哪有池中物?他本還在心中笑話他人,待聽到對面女子言談間有意無意說出自家書香門第,家中又有良田幾頃,並或若有似無地轉動手腕上那只滿綠的翡翠鐲子後,他心中就只剩下“自己果真是個一窮二白的小赤佬”這樣的想法了。

那日之後,阿誠似乎便消沈了下來。

他自知七歲的年齡差過於唐突,大哥又到了適婚年齡,無數佳麗上桿子的打算聯姻。他卻是大哥撿回來的孩子,連身家性命都是大哥給的,又有什麽資本好去比較那些豪門世家的中庸坤澤呢?即便沒有徐晏,恐怕也有個張晏、李晏的冒出來。更何況,大哥於他是宛若天神般的存在,神明只可高高在上,豈能奢求為了自己走下神壇?

他閉了眼睛,靠上洗衣房的白墻。

時間匆匆的流逝,明樓從學生正式變成了講師,阿誠也可以講出一口流利的法文。

他們不再蝸居在塞納河邊的狹窄小屋中,而是換了個大房子,樓上樓下的格局。大哥住在樓下主臥,他擁有樓上的小間。可阿誠卻平白懷念起一同擠在蝸居的日子,那時候,他還能明目張膽的睡在大哥腳下。

大哥的腿……

一年的時間讓少年的身量抽高,心智成長,但是心意依舊沒變。阿誠的眉宇微微鎖起。他知道自己有病,除了幻想大哥的管教,近些年居然越發迷戀起了大哥的腿了,包裹在筆挺的西裝褲之下,修長結實的仿佛矗立於蒼穹。代表著權勢、代表著力量,也代表了安全。粉色的舌尖不經意之中勾卷過柔嫩的唇……

“嗯……”

他原想著竭心盡力的侍奉就好了,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大哥。可是他,還是想要。

渴求著回饋,渴望著註視。他想他大概是同張日山不一樣的——日山那樣的秉性,近乎大喇喇直白露骨的將傾慕寫在臉上,卻又癡癡傻傻的恪盡職守等在原地。自己是做不到的。阿誠不會說,卻是要做的,樁樁件件的瑣碎慢慢細致入微的滲透,了解明樓、關懷明樓,卻也存了讓大哥再也無法離開他的念想。

他覺得自己是算計的,小門小戶出來沒爹沒娘的壞小子,明明因大哥有了優渥的一切,卻還貪婪的想要更多。而所謂的讓大哥離不開他…阿誠驟然從喉中漫出痛苦的呻吟……

——究竟,是誰離不開誰?

他抖著手將胳膊伸入了臟衣籃之內,修長的五指緊緊抓握住了一條大哥的,內褲。

才換下的,還帶著大哥的體溫,深棕色的平角內褲,內側的布料貼合過大哥的肌膚。阿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幾乎要羨慕這條內褲了,他的鼻翼噏動著,舌尖不由自主地舔舐著唇角,隨後他慢慢、慢慢地將大哥的內褲蓋在了自己的臉上。

瘋狂的吸嗅。

男性特有的麝香味透過才換下的內褲傳入鼻腔,阿誠將那條內褲完全的蓋在臉龐上,似乎這樣就能清晰的感覺到對方肌膚曾經留下的溫度。那內褲的前端是沾染些許體液的,帶著濕漉漉的騷氣。可就連這騷氣也是好的,阿誠用舌尖將那些殘留卷入口內。

只有這個時候,他似乎才能覺得,大哥也是凡人。

神明的高潔只有在沾染上凡間的煙火氣時,才讓阿誠有一種明樓可以步下神壇的錯覺。他期盼著,這樣他就可以貼近他、迷戀他。可是他又舍不得,那樣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大哥,只適合自己仰望。混雜著忐忑,纏繞著期盼,他慢慢將手探入自己的褲內——

胯下的小阿誠早已勃起。

他抖著手有些恍急地又從衣籃內拽出了一條大哥的內褲。像是一個重度的毒癮患者,露骨地將明樓穿過的那面裹在自己的陰莖上,抓住了自己的器物,兇狠而羞恥的上下套弄。他覺得下作,可是他抑制不住。少年臉上交雜著放縱的恣意與病態的渴求,可是他的神色又是那樣的虔誠。烏溜溜的鹿眼水光瀲灩,仿佛追尋是小獸的進取心,而臣服他的大哥則是一種與身俱來的,本能。

他想給明樓跪下,讓明樓踩著他、訓斥他、管教他……回應他。

“大哥……”

世間八苦,最苦莫過於求不得。

明誠最終喚著先生,跪於臺階上,射在了明樓的內褲裏。

明樓發現自己的內衣總失蹤。

開始他並未留心,直到消失了三條內褲兩雙襪子,才覺得不對——他就算再馬虎,也不至於單獨花色的內褲也能一轉眼就不見了吧?他甚至還記得是自己親手放入樓下的洗衣籃內的。這玩意還能丟?

他細細回憶了片刻,心裏忽然一緊——家中只有兩個人,阿誠又是極勤快的,平時也是他多負責洗衣,如果自己確定投入了臟衣籃,那麽下一環節的負責只能是阿誠了。而依照阿誠的細致,是絕不可能連丟三條內褲的。除非……但是他要自己穿過的內衣襪子做什麽?這個問題讓明樓怔忡了下,旋即他有了些不好的預感——阿誠慕戀自己,自己是心裏有數的,帶他去了趟張家,他能同日山三觀一致的玩在一處,加之他先前送自己的禮物,自己又同啟山兄一番分析,這孩子十有八九是個Sub了。只是自己回來之後學業工作繁忙,一時間沒有著急跟進私人問題,阿誠又在青春期,再聯想最近一直癡纏著自己的徐小姐。阿誠若是因此拿了自己的內衣動了春心,也不足為奇了。

明樓沒覺得大驚小怪,心裏卻有一番說不出的滋味兒。

仿佛那些熱辣露骨的世情小說,他潛意識希望阿誠懂得,表意識卻要裝腔作勢地去捂阿誠的眼。

明樓到底留了心。

他故意落下的一堆臟衣服,甚至將外褲連同皮帶也一並丟在籃框內,囑咐阿誠洗了,便聲稱出門。在樓下喝了杯咖啡,再決定殺個回馬槍。修長的手指敲擊在咖啡杯的陶瓷壁上,“叮噠”作響。這些年來共處的經歷便不經意的冒入腦海中……

阿誠彎下腰去吮吸自己的腳踝。

阿誠在自己病重送來的傳召搖鈴。

阿誠在家裏為自己洗衣鋪床的聲音。

弟弟光著腳丫踩在地毯上,睡在自己的床下。

弟弟目光中暗藏的敬仰,亦趨亦步地追隨在身後。

明樓低低嘆了一聲,直覺大概將阿誠撿回家,就已經結下了緣分。無論是好是壞,是Sub還是尋常人,他這個做大哥的都應當陪他一同經歷。更何況,若是阿誠,他……

明樓在聽到那些壓抑的喘息時,就知道自己動了心。

壓抑的喘息自洗衣房中傳來,因為他不在家,便坦率的連水聲的掩蓋也無。少年過了變聲期後低沈到性感的磁性嗓音在內室回響,除卻一聲聲的“大哥”,居然還有“先生”。

先生。

他該稱讚他的小阿誠是無師自通的Sub天才麽?

“啪——”猝然的擊打聲。

“嗯哼——”夥同了壓抑的痛呼,卻帶了病態的爽快。

明樓豁然推開門。

他的弟弟正雙膝分開跪在地上,身上套著的是他的襯衫——大了兩號的衣服,讓肩頭並不能撐起,虛虛掛著,搭在臂上居然有些孱弱之相,襯衫一直蓋到了腿根。明樓想,恐怕是連屁股也能遮住大半的。前面卻沒有扣扣子,兩道對襟的中縫讓隱現的腹肌坦露出年輕的活力,蓋到手背上的袖子卻又給這樣的景象徒增了七分稚嫩。而袖下的修長手指,正抓握著他昨日剛換下來的深綠色內褲,內褲則裹著阿誠胯下勃發的陰莖。淡色的陰莖一看就極為敏感,而阿誠的另外只手,正攥緊他的皮帶,那大大分開的大腿裏側,有兩道不怎麽嚴重的紅痕。

四目相交,空氣凝滯。

阿誠沒有想到,他有一日,真的可以跪在大哥的腳邊。

他被從洗衣房冰涼的地板上拽起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懵懵懂懂地就被大哥拉住了手臂,踉踉蹌蹌便跟著他一路走到了客廳。隨後軟墊被撂在了地上,他就像是心有靈犀似的跪了下去。

雙膝著地,一切是那麽順理成章。

順利的阿誠幾乎都不敢相信——就像他夢寐以求的那樣,臣服的,虔誠的,奉獻的;也是羞恥的,赧然的,自願的。但不可否認的,他在害怕。他用手拉拽著身上襯衫的衣袖,試圖用大哥的襯衫將自己赤裸的身體完全包裹。

客廳內除了他略帶了顫抖的呼吸,似乎靜得落針可聞。不知過了多久,許是彈指間亦可能是一春秋,他才聽到大哥開口。

“阿誠,喜歡我?”

“……是。”

“想讓大哥對你青眼,為你俯首?”

“……是。”

“那你跪下,並沒有什麽錯處。”

阿誠的視線瞬間擡起,卻又似冒犯了什麽似的瞬間拉回到了大哥的膝蓋處,旋即他像是癡迷西裝褲上的褶皺一樣,僵跪著不動。他不知道大哥究竟是什麽意思。卻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臟宛若活蹦亂跳的小鹿,隨手都可能因為大哥的一句話,撞破喉管,竄上天堂,或栽下地獄。

明樓摘下了自己的金絲邊眼睛,摸出內袋的眼鏡布擦了擦,他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氣音,像是認可,又像是松了口氣的釋然。

“既然你想,那我們就試試看。”

這是一句肯定句,篤定的感覺一直是明樓的作風。

阿誠的第一反應是:那個叫徐晏的學姐怎麽辦?

“沒有什麽學姐。”大哥似乎永遠都可以一腳就踩中他的軟肋。好似一只優雅的在森林中漫步的獸王,又似一條逡巡在他血管內的毒蛇,舉手投足、殺伐決斷,優雅與殘暴只在一念之間。而這樣優秀的大哥,真的……會看上自己?阿誠不相信。他並不隱忍,但也絕不坦率。和大哥一比,他自覺更像那種蓬門小戶的賤民,小心翼翼地計較著得失,摳摳搜搜地只在自己認為最安全的地方步步為營。

他想信,卻又不敢。

明樓似乎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

“同她們紳士些,她們的腦子就會進水,省下不少虛與委蛇的時間。”那個聲音是神明的指引,又像是惡魔的陷阱。“不想知道大哥真正的樣子麽?”

他想知道大哥真正的模樣,大哥為什麽一點都不驚訝他穿著他的襯衫,像個變態一樣對他下跪。他好奇,他想要,可是他恐懼,他不信。

水沈的香味已經四散開來。

明樓是嗜痛的,他喜歡施加給Sub適度的疼痛,所以看到阿誠腿根上的紅痕,他就知道自己的小阿誠是一類人——每一個Dom與Sub都有不同的性偏好,好比張啟山與日山喜歡捆綁,明樓則愛看著對手在自己的手中顫栗——不知所措,卻全然信任,尊他為師,為他瘋狂,甘拜下風。如同毒蛇引誘獵物進入陷阱,再陡然出手一擊必中。

一個喜歡麻繩的Sub永遠不適合一個酷愛皮鞭的Dom。

契合簡直是夢寐以求的吸引,更何況那是他的阿誠。明樓自知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將阿誠納為他的所有物,所以即便阿誠的Sub秉性尚且有些問題,在這個合適的契機裏,他也依舊想試一試。

明樓脫掉了西裝外套,精梳棉翻袖襯衫將他硬朗的身材修飾得霸氣,袖口處一對銀質袖扣卻襯托出恰到好處的禁欲感。深色的背心把腰線與長腿勾勒到至尊完美,筆挺的往前一站,讓人已經忍不住要下跪。他擡起腳踩在矮凳上,俯身去系皮鞋系帶,指節分明的長手翻轉著,黑色羔羊皮手套被拉到了手腕上,五指屈伸之間似已翻雲覆雨,皮革裹雜了水沈味的信香在房內彌散——

他彎腰拿過阿誠攥到汗濕的皮帶,站定在了弟弟身前。

“回答我,阿誠,想讓我教導你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