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首沈默了很久, 才深深地嘆口氣道：“我只能告訴你，當年的所謂機器人叛亂事件並不是全部的事實真相。叛軍並不只是超智機器人。”

“什麽？”

“叛亂以後, 所以智能機器人就進行了集中銷毀，其實當時真正有能力或者有有意識思維的機器人應該叫做超智機器人。是奎恩的手筆，在這以後由於動亂無法控制，心有愧疚的奎恩自殺了。不過沒有多少人知道的卻是, 這項研究並不是他獨立完成的。不但不是獨立完成, 而且還結合了兩位同樣天才的朋友瑟斯裏與奎因的研究思想，三人合力出現的既可怕又偉大的發明。”

“奎因沈迷醫學，沈迷生物體的奇妙反應, 當奎恩帶著能創造與人類的生命體這個課題邀請他的兄弟時, 兩人一拍即合。接著他們尋找到了機甲制造大師瑟斯裏……”元首按著太陽穴，有點頭疼, “事實上, 到現在還不知道瑟斯裏參與這個課題的原因是什麽, 也許沒有任何緣由, 只是幾個朋友之間關系好吧。這些都是沒有向公眾宣布的消息, 一旦流傳開去, 會造成惡劣的影響。”

“當然，隱瞞公眾的一個最大謊言是, 叛軍並不只有超智機器人一方。當時參與騷亂的還有伴生獸。是超智機器人聯合伴生獸一起出現的一場叛亂。”

“什麽？我們的教科書可是明明白白寫著伴生獸不會背叛人類，這是從出生就在告訴每一個公民的道理。”秦晉諷刺道。

“秦晉, 我不信你這樣的人會完全相信教科書, 這太可笑了。”元首反問道, “你該知道，政治是什麽。”

“政治就是一場虛偽的欺騙。充斥謊言，蜜棗和大棒。”秦晉冷笑一聲，“不過我竟然沒有想到，當著聯邦多少公民的面上，政府竟然在撒這種彌天大謊。”

元首回答：“民眾不知道也是幸運，否則人心惶惶，人心散了聯邦可就沒法管了。”政治就是這樣，欺騙和謊言是不可避免的，沒有史書會將全部真相呈現在你的面前，你只能自己去甄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不過，還是失誤了。”元首頓了一下繼續道，臉上並沒有任何歉意，似乎只是在傲慢這個謊言終於被戳穿，“關於伴生獸絕對不會背叛主人的謊言瞞不下去了。”

“什麽？”秦晉驚訝以後立刻反應過來，“難道出現襲擊事件了？”

“是這樣。”元首將面前的屏幕翻轉給秦晉看，“就在你找到我的時候，聖羅蘭發生了伴生獸襲擊事件。抱歉，我現在必須處理別的事情，星網上無數的質疑貼已經發出，我恐怕無暇與你閑聊。如果你還有什麽事情需要問……”

“不必了。”秦晉打斷他的話，他必須回聖羅蘭一趟，“對了，以我的判斷，最值得懷疑的對象是科林瑟·文萊。”

元首的目光深邃，不動聲色：“科林瑟·文萊？他不是和你從小就認識的嗎？你有證據嗎？”科林瑟的身份太清楚不過了，他從小到大的履歷都在，沒有一絲破綻。

“沒有證據。”秦晉拉開門擡腳就要離開，末了，回頭對元首道，“證據這種事很重要嗎？以聯邦的做法即便不需要證據也能將人關押起來再做判斷。”

“餵……”切，這小子走得太快了。元首看著屏幕上的報告，就在剛剛聖羅蘭傳來一份報告單，有人舉報了一位同學。

而在他的身上檢測出了金屬反應，需要再繼續做更深度的掃描。

“這小子恐怕不知道，科林瑟交上來的這份報告更完美，所有的證據都擺在眼前了……”元首打開抽屜，拿出了兩份履歷，一份是秦晉一份是科林瑟的，從出生開始每一個地方都調查過，才決定將任務交給他們。

聯邦不止派了秦晉一個人，還有科林瑟。

“為什麽秦晉會懷疑到科林瑟的頭上呢？”元首看著科林瑟交上來沒有任何漏洞的報告，徘徊不定，這兩個人之間誰的話才是可信的。

他蓋上秦晉和科林瑟的個人信息，凝視著屏幕上的名字。

宋商？這是秦晉的夫人。他會因為這種關系包庇一個人嗎？

————————

宋商被秘密逮捕了。

沒收了所有通訊工具，宋商只能慶幸還沒喪心病狂到讓他交出所有東西，不過也差不多了，他身上只剩穿的衣服手指上的戒指和鑰匙。

鑰匙和戒指都是看押守衛檢查過，確定沒有絲毫問題的東西。

他想，學校也只是懷疑他的身份，還沒完全證明他就是所謂的底特律人，否則就不只是關押在這裏，隨便讓人看著。真是好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個身份。

目測並沒有被帶出學校，他應該在學校的某一個地方，宋商看著四面的墻壁，關押他的地方應該是一個地下室。

沒想到學校內部還存在這樣冷冰冰的地方。雖然幹幹凈凈的還有床和衛生間，算起來是非常舒適的“監牢”，但坐牢就是坐牢，舒舒服服坐牢和痛苦不堪坐牢沒有本質區別。

宋商躺在床上，目光無神地望著墻上的字跡。看來這裏還有很多前輩也曾住過，墻上留下了很多前人寫下的字跡。

宋商苦笑一聲，搞不好他也要在這裏留下證明到此一游的痕跡了。

也不知道誰舉報的他，如果不是有人特意舉報，學校幾萬學生，恐怕一時半會也體檢不到他的身上，現在他的全身掃描要被安排起來了。

“明天上午會有人來給您全身掃描，請在這裏休息一晚，沒有嫌疑就會讓您離開。”看守者倒是客客氣氣，食物和水都安排妥當了。這是克拉克校長吩咐的，命令是上頭安排的，但萬一弄錯了承擔責任的可是校方。

萬一宋商掃描以後洗清冤屈，那麽來自元帥的怒火還不如由他來承擔。

克拉克校長上下打點完畢，左右都不會得罪任何一方，只是有人要不讓他如願了。

“科林瑟教授？您怎麽來了……”看守人驚訝道。

科林瑟帶著食物和衣服，笑道：“我是給宋同學送點東西，這裏這麽冷，校長也沒說讓你們凍著他吧。”

“當，當然。您請進。”看守人將科林瑟放進來。

科林瑟一臉誠懇地感謝，“麻煩你了，你一個人在這裏看著也很無聊吧。這是我帶來的酒菜，請你吃。”

“這不太好吧。”看守人有點不好意思，但又很心動。待在這裏實在無聊了。

“沒關系的，我就在裏面，等你出來叫你就行了。”

“好。”看守人接過食物坐到門口去，“我就在這兒等著，您待會叫我。”

科林瑟笑容滿面，直到門關上的那一刻，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專註看著墻壁的宋商立刻坐起來，將床上的被子往裏推了推，擋住其他人的目光。宋商警覺地看著門外，直到看到科林瑟的臉。

“原來是你舉報的。”想來也沒有其他人。知道金屬探測儀響是因為他的人只有這麽一個了。

“真是個聰明的家夥。”科林瑟放下手裏提著的衣服食物，哐當一聲從一堆東西掉出明顯是金屬制品的東西。

“你想做什麽。”

“你這麽聰明，不如再猜猜。”

“沒心情。”

“好吧，那就速戰速決，萬一秦晉來了，我可不好解釋了。”科林瑟打開手頭機器的開關，

“猜猜我手裏的是什麽？”

宋商早就盯著他手裏的東西，不過遺憾的是他不知道。

“不知道啊？這個呢，學名叫做零件修補儀，如果機器的某些零件壞了，可以用他再補一個進去。”科林瑟笑笑，“知道嗎？我很好奇為什麽你的身體能有金屬反應，也許只是儀器錯誤。不過不要緊等我給你的身體裏安上幾個金屬零件，就好了。”

科林瑟的手臂突然伸長，向一只長劍一般刺入宋商胸口，他誇張地大笑，“人類有多自負你知不知道？他以為底特律是萬年不變的老古董嗎？新時代，誰還繼續用金屬材料。“

科林瑟的笑聲越來越誇張：“時代進步了，人類卻總把我們看成不會思考不會進步的機器，我們可也是在尋求進步突破與未來，否則我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裏。我們可從來不是機器。我們才是新時代的人類！！”

宋商心裏震驚，科林瑟·……他竟然是底特律……

“你就給我背黑鍋……呃……怎麽回事？”科林瑟縮回手，驚訝地看著宋商的胸口，他的手臂竟然無法完全刺穿，似乎遇到了阻礙，“那，那是……你怎麽會？”

科林瑟話都說不出口。

宋商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被科林瑟割開的胸口，皮肉外翻，露出內裏的卻不是白骨。

而是金屬板。

他的身體內部是金屬構造？

為什麽？

宋商陷入了茫然與惶恐。

這時，門外的看守員敲門。

“科林瑟博士，秦晉元帥和克拉克校長到訪。”

秦晉？宋商的手一抖，收攏衣服，擋住傷口。

科林瑟收回手，擦幹凈，對宋商笑了笑。

“原來都不用我誣陷你，你本來就不幹凈。”

科林瑟笑容滿面推門而出，迎接今晚的新客人。

宋商向後退，一直跌坐到床上才猛然驚醒，不能被發現，否則他就……

宋商慌張地環視四周。目光落在床頭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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