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那麽多人圍在公告欄那？”尤嘉說道, “我們也去看看，怎麽樣？”

“好。”宋商剛一應聲，就被尤嘉拖著去了。

“是個報名公告？”尤嘉念叨的時候宋商已經迅速把整張公告掃了一遍。

“瑟斯裏和奎恩奎因兄弟聯合建造的機甲訓練場的遺址被發現，據先行隊考證, 出土了大量具有研究價值的文物。但由於數目眾多, 人手不足, 向全校師生征集志願者。有意願可到學校報名，經過學校審核通過，才能申請成功……”尤嘉轉頭看宋商，“你一定有興趣的吧。”

“當然。”宋商滿臉寫著興奮。

但參加以後，宋商的興奮就少了一大半。除了艾倫參加以外, 他交好的都沒去。尤嘉開始接觸克裏公司的事物，他父親上月得了中風, 家族事物慢慢移到兩個兒子手裏。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爭鋒相對, 暗暗比較。

愛麗絲沒空, 她正在準備司法考試，據說這是她考的是二十三個證書了, 喬治報了名，但是審核沒通過。成績不達標, 宋商這才發現這次能進的基本都是優生。

最後阿晉也沒參加。他摔了腿，雖然治療機治好了腿，但宋商以老祖宗傷筋動骨一百天的老話為由, 強制讓他在家休息了。

因此, 最後只有他和艾倫參加。

而且, 更殘忍的消息是帶隊老師只有三位。鐵面無私蘭德爾，兇殘高冷路德維希，以及笑裏藏刀科林瑟。宋商原先不覺得路德維希有多麽兇殘恐怖，直到他在這一次出征裏第一次見識到路德維希是怎麽教訓學生的。

“路德維希老師原來是軍隊的吧，這個手法利落又殘忍……”

整只隊伍分三個小隊，分別以三位老師為帶隊隊長。宋商不幸成為多出來那一個，被分到科林瑟小隊裏。

當名字念出來時，他心裏就咯噔一下。宋商有點掙紮，到誰那裏都不想到科林瑟手底下，科林瑟不針對他才怪。宋商老早就感覺到了，科林瑟就是故意針對他的。

但路德維希卻先說了一句，“就這樣分配吧，誰有意見嗎？“他有意看了一眼宋商，這個誰意有所指。

其他人也讚成。宋商雖然有點不舒服，再想說什麽也不太好了。

宋商對路德維希的那個眼神有點在意，有心想問問清楚，但是路德維希只是看了他一眼，拿這個去問路德維希顯然是沒有什麽結果的。只好作罷。

不過他沒想到，搭建營地的時候路德維希主動找自己說話了。還是偷偷摸摸有意趁人不註意的時候。

“在發什麽呆？”路德維希瞥了周圍幾眼，才用極低的聲音道。

“沒什麽。”

“我把你插在科林瑟的位置是有意的。”路德維希忽然主動解釋，反倒讓宋商覺得奇怪。雖然安排在科林瑟那裏不太舒服，但路德維希沒必要解釋，這也可能只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宋商感覺到這個路德維希不太像學校的路德維希，反倒有點……其他人的影子。

“我需要你幫我監視科林瑟小隊的情況，尤其是科林瑟。”路德維希也就是秦晉望著宋商道。

這個遺址出現太巧合了，他調查清楚的事實是，底特律的人想要的信息與瑟斯裏奎因奎恩幾人有關。底特律的機器人是基於奎恩的理論出現，後來他們掌握了自己制造的原理，但絕對有核心內容是只有奎恩知道的。

而瑟斯裏和奎因是奎恩的好友，且幾人研究領域不一樣，瑟斯裏主攻機甲，奎因是醫學，奎恩則是機器人，但三人相互幫忙和激發靈感是常常有的事。雖然沒有證據表明他們也是有自主思維的機器人出現的推手，但秦晉絕對相信與他們有關。

在這個遺址當中不僅有聯邦需要的寶貴資料，也會有底特律需要的寶貴資料。

科林瑟本來是毫無嫌疑的，他在聯邦成名已久，年少時就被稱為天才，與秦晉相識甚久。但秦晉並不會絕對相信一個人，因此蘭德爾他也保持懷疑。只不過蘭德爾那裏已經有了可靠的人進行監視，而科林瑟這裏卻缺少一個可信賴的。

但他信任宋商。

“幫我監視科林瑟。”路德維希的目光深沈的就像大海，宋商晃了晃神，雖然覺得奇怪，還是答應了。

“好。不過為什麽找我？”

他不明白，難道路德維希老師覺得他更可信嗎？

秦晉笑了一下：“我當然相信你。“

宋商撇撇嘴，真是個怪人。

秦晉想了一下，想把自己真實的身份和盤托出。既然都已經將監視這種任務都交給宋商，或許應該向他說明真相。他有預感……說的越晚，局面越無法收拾。

“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其實我是……”

“有人來了。”宋商打斷秦晉的話，繼續裝作撿柴火的樣子。

來的人是科林瑟。路德維希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取出□□對準飛快躥過林地的獸類，擦一聲，射·中獵物。

“中午有美餐了。”路德維希單手提著昏死過去的高大馬鹿，輕飄飄地從科林瑟身邊經過，“科林瑟博士要一起享用嗎？”

“不用了，多謝。”

“真是可惜啊。鹿肉可是十分美味的。”路德維希舔了舔仿佛帶血的嘴唇。

——————

“找到先行隊留下的標記了。”偵查小分隊帶回來消息。

“很好，休息完畢後，往這裏出發。”蘭德爾教授是遺址搜查隊伍的第一負責人，由他發布命令。

沿著先行隊的指示，眾人走進了一篇籠罩在撥不開的迷霧當中的樹林，四面能見度非常低，人的眼睛看不清，伴生獸的精神力也受到了幹擾，一只只不安地跟在主人身後。秦晉的綠藤卻悄悄冒頭，顯得極度興奮，這種迷霧對它來說就像一種養分，綠藤忘乎所以地吸收著。

秦晉扯了扯綠藤，讓它不要太放肆。他的眼睛在這種地方也不太好使，他瞇著眼睛，見宋商的身影沒有離開他的能見範圍後，才稍稍安心。

不過在這種四面受敵的環境誰能安心得了，尤其在手底下都是一些初出茅廬的嫩學生，又不是操練過的兵蛋。這些學生崽快被這種景象嚇哭了。

誰也不知道以為的遺跡考古活動竟然成了恐怖片出場。

“所有人員註意，不要亂跑緊跟隊伍，不要掉隊。”路德維希偏中性的女聲響起，秦晉不得不提醒這些學生。

“啊啊啊啊”有人尖叫，引起隊伍的一陣混亂。路德維希幾步趕上前，就近的宋商已經按住了尖叫的學生。

“冷靜。只是藤蔓絆住了腳。”宋商道，他按著腦袋，覺得自己的精神也有點過分興奮了，看來這個霧氣對人體也有作用。

“前面有一塊空地，去那裏整休一會兒。”蘭德爾的火龍飛到前方，照亮了一部分路，稍微看清了一點，至少看出前面走出了樹林。

宋商一直記得路德維希的話，時不時瞄科林瑟幾眼。科林瑟的樣子看起來也極其不舒服，和隊伍的眾人沒有區別。

反倒是自己……有抑制不住的興奮，與萎。靡頹廢的整個隊伍顯得格格不入。宋商按了一把大腿，覺得臀部某個地方有什麽東西要紮破皮膚鉆了出來。

如果宋商能看到的話，會發現蠢蠢欲動迅速生長的就是屁股上的葉子胎記。

“是營地！”

有人尖叫一聲。

宋商的眼睛掃了眼全局，是一片營地，營地帳篷的標志和他們的一模一樣。

屬於聖羅蘭。

“這是先行隊？”也是聖羅蘭派來的？宋商滿腹疑慮。

“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漸漸的，大家的喜悅被沖淡，轉而被更加頹喪的情緒占領。他們找到了先行隊的營地，但營地裏一個人都沒有。

“沒有遭到攻擊。”路德維希檢查了營地，“所有裝備都完好無損，食物基本在，也沒有怎麽動過。可以初步判斷，營地沒有遭遇攻擊，是自己離開的。少了些勘探設備，應該是出去勘探沒有回來，而食物沒帶走多少，估計他們以為馬上就能回來……”

“營地裏怎麽會一個守的人都沒有？”宋商提出疑問，就算出去勘探情況，也會留下少數人堅守營地，“這些人也不見了。”

“一定會找到的。”蘭德爾的臉色變得極差。先行隊的帶隊者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弟弟傑伊。

傑伊的任務根本不是去軍部造機甲，而是為了瑟斯裏的遺址來的。

“所有人註意。在接下來的任何活動，所有人都不許單獨活動。”路德維希下命令。

“是！”

“現在，全體整修。”整整一個白天的奔波，大家早就累了。

宋商坐了下來，握緊拳頭。艹，怎麽會這樣？三年時間明明還沒到，這個霧有問題，一定是這個霧氣的問題。

可為什麽其他人沒有這種問題。

宋商掃了眼營地，沒有人註意到他，路德維希和科林瑟不見人影，艾倫正在安撫他的灰狼，他咬了咬牙，趁著所有人沒註意的情況下，不顧不許單獨行動的命令，悄悄離開了隊伍。

他是絕對不會在所有人面前出醜的。得找了地方，一個沒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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