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簡筆畫上的是醫生！

醫生的畫像為什麽會在這裏出現？他不是一個聯邦居民證都拿不出來只能住在黑水街的黑心醫生嗎？

不, 等等。宋商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誤區，他一直以為醫生就是醫生, 和醫生關系很好, 但這麽多年下來, 他從來不曾了解過醫生這個人。

醫生究竟是什麽人？

宋商猛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醫生到底叫什麽名字。

或許整個聯邦都未必有知道醫生叫什麽的人存在。他和醫生相識源於一次星盜綁架案。

那一次，他不僅救下了醫生還有秦晉的爺爺。

“宋同學, 宋商同學！”提莫教授探頭過來, 叫了宋商好一會兒, “聽見我說什麽了嗎？”

“是！”宋商回過神，提莫教授玩味地盯著自己, “教授？”

“很好, 既然大家都聽清楚了, 那麽你來總結概括一下中心思想。”

……宋商冒冷汗，嘴快了, 其實他真沒聽清教授說什麽啊。

幸運的是，解圍的來了。

“提莫教授！”忽然，幾個人焦急地開著重型安防車趕來，後車廂砰砰砰地想，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劇烈撞擊車壁，如果不是車本身是加厚，恐怕車壁早就被鑿出大洞。

車上的人很快扶下一個男人, 男人臉色青白, 表情猙獰痛苦, 嘴唇被咬出l血，看得出他很痛苦。

“這是怎麽了？”老生們都是了然的表情，新生還有點懵。

一直懶洋洋的安迪終於清醒，拍拍手，嚴肅地對新生道：“很好，新丁們，上崗了。”

宋商：？？？？？

上崗？上什麽崗？怎麽上崗？為什麽上崗？

他發呆一會兒究竟錯過了什麽啊餵。

雖然人是蒙圈的，但宋商很聰明，能跟著老生動手不至於兩眼一抹黑楞在原地不知道做什麽。

“你們幾個，去安撫車上的伴生獸，小心，別傷了自己。”提莫教授有條不紊地指揮眾人，而擡下車的痛苦的男人則被平放在地上。

“你們幾個，過來。”提莫教授點的全部是老生，看來這應該是一個技術活，沒有被安排到的宋商本以為自己是站在一邊觀摩的，沒想到提莫教授忽然叫住他，“宋同學你也過來。”

我？我這一課都沒上過，教授你也真放心……好在，宋商沒什麽在怕的，把書往懷裏一塞，一點都不慌忙地走到提莫教授身邊，當然提莫教授這個舉動讓其他人很不解。

老生們詫異地看了眼宋商，雖然說提莫教授一直都是讓他們直接上手基本自學成才，可也沒直接到新生立刻接觸到比較核心的內容。飼獸系不僅治獸也治人，而且後者遠比前者要難的多。

清除人類的精神汙染可比安撫好狂暴的伴生獸更加艱難。

提莫教授看出其他人的疑惑，可也沒解釋，“你來說說，他怎麽樣了？”

宋商對其他人或窺探或好奇的目光毫無畏懼，這種眼神他看得多了。宋商蹲下來仔細看著痛苦掙紮的男人。他看起來很痛苦，似乎大腦當中有無數針紮一般，宋商估計再痛一會兒男人可能會痛到暈倒。

他的腦中……宋商的眼睛瞬間睜大，他似乎能“看”到一點不一樣的。在男人的腦中一片灰色陰影，這片陰影在不斷汙染著腦部，逼l迫腦神經。某些區域已經變黑，宋商甚至能“看”到這些區域的先後順序。

提莫很滿意宋商的表情。

“看出什麽來了？”

宋商點點頭。

其他人一臉不信，開什麽玩笑。誰能第一節課就能看出精神力對大腦的汙染。

提莫教授也不急，男人雖然叫喚的厲害，其實傷反而倒是不重，帶男人來的人有些著急，提莫教授比了比讓他們先別打岔。

他點了幾個老生，“那你們來看看什麽情況。”

被當場點名的老生只好說出自己的見解，大致和宋商以為的差不多，還順北給在場的新生講了一些概念。原來那些灰色部分就是逸散的紊亂精神力，紊亂的精神力會幹擾大腦，因而需要進行清理，否則就會像生銹的機器一樣，遲早會將整個大腦腐蝕得一幹二凈，最後像生銹的機器一樣分崩離析。

精神力的是否強大與他們的伴生獸強大與否成正比關系，越是擁有強大伴生獸的人其精神力就越發不容小覷，精神力的攻擊也比對肉體的攻擊更加致命以及不可修覆。

精神力的汙染來源可能是是強大精神力的入侵，也可能是來自於自己的伴生獸。

“這個人大腦左邊區域已經被完全汙染，需要盡快清理。”老生得出結論。

提莫沒說他的判斷是否正確，卻繼續問宋商，仿佛要把學生考個遍。

“你以為呢?”

宋商搖搖頭。

“不是的。”不是左邊，“在這裏。”宋商點了點男人的前側偏右的一塊地方。

“怎麽可能？你才剛剛來怎麽可能看得出來。”老生明顯不相信宋商的判斷，“再說了，你不是非異能者嗎？怎麽可能看的出來精神力汙染。”你根本沒有精神力！

這句話說出了在場人的心聲，無論是老生新生還是送病人過來的家屬，心裏都有這個疑問。只有提莫教授堅定他的判斷。

“我能試一下嗎？”

家屬連忙阻止，他們送人來是想找提莫教授治療的，可不想看到一個門外漢，家屬給教授使眼色，“教授，這不妥吧？”

“可以讓他試試。”提莫教授道。

“可是……”

“或許你可以把他送到別的地方去。”

“好吧。”整個聯邦的伴生獸治療所都是提莫教授的學生，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得罪他，況且提莫教授一直都很有分寸，從來不會用病人的性命冒險。

“你去吧。”

宋商想到家屬肯定會不信任他，沒想到提莫教授這麽放心他，你可什麽都沒教過啊。教授似乎看出宋商心聲，他拍拍宋商肩膀，“別緊張。這個專業最重要的從來不是教材，你要學會的也只要發揮本來就擁有的能力。”

宋商點點頭，低頭認真去觀察被汙染的腦補。如果要清除汙染，他要做的是什麽呢？

宋商的眉頭皺起，回想起自己之前對待怪物機器時，曾發揮過自己的看不到的那股“力”。如果用這股力斬斷精神汙染的來源，吞噬掉汙染源，會不會有效果？

宋商想著便釋放出他的“精神力”，順著腦補的陰影抓l住汙染源的源頭，斬斷吞噬清除……

男人劇烈掙紮起來。

“不要抗拒。”宋商按住他的肩膀，“接受這股力量的侵入，可能會疼一點……”

“呃啊……”冷汗不斷冒出，他的臉色慘白，宋商的臉色也慘白，這是他第一次這樣使用這股不知名的力量，沒想到這麽耗費體力。

“噗……”男人吐出一口黑血，但精神卻好了不少，臉色漸漸紅l潤回來，反而是治療他的宋商臉色白的像絕癥患者一樣。

“餵，你沒事吧。”

宋商搖搖頭，稍稍有些累。真奇怪，他一個晚上的體力活都不會覺得累，竟然只是清除汙染就累成這樣子，這不科學。

“還有它呢？”宋商指指車上的。

“讓別的人來吧。也不能你一個人把事情都做了。”提莫笑瞇瞇地開著玩笑，“也給別人個拿工資的機會。”一群學生艱難地在馴服一只有蹄獸，盡量讓它感覺到愉悅放松。看起來比宋商的活累多了。

宋商呆滯：“拿……拿工資？”欸？這裏是不是有什麽不太對？不像是來做學生的節奏……

宋商兀自發楞，那邊家屬已經態度恭敬地向提莫教授談起診金的事，一主一獸宋商聽到了一個巨額數字。

三、三百萬星幣……真不是在搶銀行，錢這麽好賺的嗎？

“多謝提莫教授，我們會將診金轉到您的賬號上去的。”

“好說好說，安迪把覆方藥劑給他們。”提莫教授比個手勢，安迪立刻將兩盒藥劑交給家屬。

一盒人服用一盒伴生獸服用，都沒有商標，是可以疏導精神力的安定藥劑，通常癥狀輕微的時候，很多人會喝一點，宋商在網上見過挺多牌子的。但是這種連商標都沒有的，還真沒在正規藥店出售過，可是看病人家屬感恩戴德的樣子，看樣子很受歡迎。宋商打量了兩眼藥劑，覺得眼熟。

這種三無藥劑……好像醫生的手筆。但是不對啊，醫生從來不走出黑水街半步的。

宋商盯得太久，提莫教授發現了。

“看什麽？”

“教授，這個藥外面好像沒的賣吧。”

“當然沒的賣，飼獸系特供產品，你要是喜歡，可以以內部價買到。”

“能問一下外部價嗎？”以剛才的三百萬來看，多貴都不稀奇。

安迪面無愧色回答：“一只兩萬，內部價收你兩千。”

“真是暴利……一只也就十毫升的樣子吧。”宋商小聲嘟囔。

“咳咳。不然你以為我們專業宣傳的高收入就業率百分百從何而來，需遠大於供，完完全全的賣方市場，不過呢，提莫教授收錢是有分寸的。我們也有免費護理日。”安迪一本正經解釋，宋商的話他聽見了。

“好了同學們，今天的課程到此結束。今天的收入會按照各自的貢獻各自打到你們的賬戶的。”提莫教授愉快宣布下課，宋商還在雲裏霧裏沒適應的狀況。

這也太快了……還沒畢業就開始就業了。

提莫教授拍拍他的肩膀：“看來你沒聽上課前的話。”

宋商不好意思：“咳咳。”被抓包了。

“上課前我就告訴你們，飼獸系的課程很簡單，教材只有一本，所有的知識點都在上面。你們需要學習的不是在課堂，而是自己去實踐，才能真正掌握。”提莫教授笑笑，“不用不好意思。你完成得非常好，非常出色。沒有人能像你一樣，第一次就能將如此嫻熟利落地清除精神力汙染源。實話說，我都被你嚇了一跳。”

“教授您……”

“對。我一開始讓你試一試確實沒想過你能做得這麽好，簡直出乎我的意料。你……就像個老手，可實際上卻的確是個新生。你今天出的力很大我會給你包一個大紅包，以後好好幹，我們專業可和別的燒錢專業不太一樣。高薪就業不是吹的，等拿到從業資格證，你能拿到的獎金還能再翻倍。”

飼獸系招生不看分數不看家世，看的是對這行是否有靈氣。主人將負面思想戾氣塞給伴生獸，遲早會被這股戾氣反噬，總之他們缺的不是生意，而是幹活的人。只是沒想到宋商完成的如此出色，看那邊幾十個學生還搞不定一只伴生獸呢。

宋商笑：“謝謝提莫教授。”

“好了，回去吧。”提莫揮揮手。

宋商走遠了幾步，忽然回頭問了一個問題：“您知道叫一個K的學生嗎？是我們專業的。”

“K？”提莫教授奇怪地看著宋商，約莫三秒鐘後搖搖頭，“不記得。從來沒聽說過。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真是奇怪啊，K是誰呢？

宋商拿出書來看，翻到畫著醫生畫像的最後一頁，這張畫上面還有一個紅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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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大廳，宋商的對面是尤嘉，旁邊的秦晉。

“上午怎麽樣？”尤嘉問。

宋商享用著營養餐，回答：“很好啊。”

“真的嗎？別人都說飼獸系的人很兇悍，尤其是提莫教授，堪比蘭德爾教授。”

“不是吧，我覺得挺和藹的。”就是收錢的時候手真黑，想到錢，他高興道，“今天拿到工資了。”

“哇！”富少爺尤嘉很給面子地讚嘆，“真好。早就聽說你們系的人都特別會掙錢，真是不假。”

“我可以一口氣吃三份特級營養餐。”宋商得意道，“阿晉，你要不要再來一份？”

“……”為了體現和宋商的X會主義堅實情誼，一起吃營養餐的秦晉臉都快吃綠了，“你多吃點就好，我很飽了。”

“好吧。”

“你今天的飯量真大。”尤嘉數了數他桌上的盒子，都是超大份的營養餐，“這都三個成年男子的飯量了，不會撐著嗎？”

搖頭。完全沒有，不僅沒有，還有點沒吃夠。宋商拍拍肚皮，吃的這麽多，也沒見自己長出肉來，都吃到哪裏去了？

“喝點水，別噎著。”秦晉倒了一杯水，宋商接過水喝掉，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不太對。

“為什麽我們周圍的位置一個人都沒有？”宋商放下杯子，現在正是飯點，食堂也不空吧。

“人少點，空氣更好。”秦晉不冷不淡，瞥了瞥周圍探視的目光，心裏嗤笑一聲，正大光明看都不敢都是膽小鬼，“這樣清靜點。”

“你看什麽？”秦晉隨手抓過一個路過的小子，嘶牙質問。

雖然秦晉的語氣似乎十分溫和，還是把那小子嚇壞了。

“你你你想幹什麽？別別別別動我，不然我會打你的。”

秦晉轉頭嚶嚶嚶告狀，“宋哥～他威脅我……還要打我……”

秦·惡人先告狀·白蓮花·晉哭訴。

“別怕，有我在。”宋商不覺疑他，給秦晉撐腰，“餵，你說，你們究竟在看什麽。”

“看看看看你們。”

“我們？”宋商和尤嘉對視一眼，覺得有趣，“我們有什麽好看的？”

那小子不敢說，可宋商戲謔地盯著他，秦晉靠在宋商肩膀偶爾掃他一眼的眼睛冷冷的，害怕，他不敢不說。

“他他他他們說……說你們……一個廢材一個娘娘腔一個盧瑟……”

“親愛的～他們罵我廢材……”秦晉花式嚶嚶嚶，靠著嚶嚶嚶的機會瘋狂在宋商身上揩油，宋商拍拍他的背安慰，心道，安啦，廢材罵的不是你，娘娘腔才是罵你。

那小子顯然也被秦晉白蓮花一般的操作騷到了，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吐槽哪一點比較好。

“好了，滾吧。”尤嘉掃了他一眼。

“看來廢材指我盧瑟指你l娘娘腔指……”尤嘉朝宋商懷裏假哭的秦晉努努嘴，看吧，娘娘腔，說的就他。假哭中的秦晉抽泣地擡起頭，無辜地看著尤嘉，一臉疑惑，“娘娘腔指誰？”小朋友，敢說一個字試試？

“咳咳咳。”朋友和情人之間難以取舍，宋商迅速轉移話題，“真是沒想到，我才來聖羅蘭第一天上學就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

說風雲人物那都是給自己臉上貼金，出名倒是真出名了。整個學校沒幾個不知道宋商的人，星網上到處都有宋商的傳言，甚至還有一幫免費幫吹平民之光的。

鼓吹者仿佛是某些打著聯邦貨之光的品牌水軍一樣，吹牛都不打一下草稿，什麽會帶著普通人迎來新社會的出現這種屁話也敢大肆宣揚。

尤嘉刷完了貼子都分不清發帖子的吹平民之光的究竟是真情實感的吹還是反裝忠的高級黑。黑黑吹吹混在整個帖子分不出你我，唯一的感受就是宋商真是出名了。

“我還保存了幾張直播截圖，你要看不？挺帥的。”尤嘉問。

宋商對收藏自己的照片沒有半分興趣，天天照鏡子都要看膩歪這張臉了，但秦晉的興趣明顯被吊起來，本來毫不對付的兩個人當著正主的面互加好友，開始傳圖。

宋商：呵呵呵。

真是夠了。

宋商在學校也不是只有樹敵的，至少一個入學測試之後，小胖子喬治徹底成為他的迷弟，愛麗絲很喜歡他，就連艾倫這樣一個本來傲氣驕橫的貴族少爺也對宋商改變看法。

下午和宋商同時選修了同一門機甲制造理論課的愛麗絲偷偷告訴他，娘娘腔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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