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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天有異象(致謝書友老萬-幸福如此簡單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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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之不當做一回事的王臨,可能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因夢中夢到王匡,而後下意識的拔劍殺了靠近的侍女之事,會在未來一段時間傳的很遠,皆言之殘暴之性,並於後世衍生出“新二世好夢中殺人”的典故。

暫且不論常安發生的各種明爭暗鬥,和皇帝王臨的濃濃擔憂。讓任何人都沒有料到,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對於天下局勢的影響就變得越發深遠了。

時間來到了七月末。

樹梢上的蟬聲依舊刺耳,天氣總算是轉涼了不少。

但原本繁華的雲杜縣街頭,於越月前遭受了綠林軍的掠奪後,開始變得空蕩不少,兩側的各家各戶均緊閉大門,只有從各鄉湧來的流民於大道上乞討。

且雲杜本是江夏郡商賈周轉的樞紐,除了本地變得破落外,往來的行商與過去幾年相比,更是足足的少了七成。

“有沒有好心人,施舍點稀粥,快要餓死人了!”

穿著破爛的流民在大街上行走,看了看天上的日頭,又往東城而去。

那裏是縣寺的方向,這段時間荊州牧已是遣手下大將方寸領九千新軍停留於雲杜城內外,準備討飯於綠林山起事的綠林軍。

在街上行走的這位四十來歲的中年流民,看似是邊乞討邊行進,心裏實則是在打量新軍的防守。

不得不說新軍守將有些大意了,如此戰時的情況下,也沒有把雲杜縣城封鎖,連帶著整個防守體系都被綠林軍派來的斥候打探的清清楚楚。

而綠林軍的斥候隊伍建立不過半月,頗有點趕鴨子上架的意思。好在他們本就是流民出生,借流民的身份加以掩飾,打聽情報到也是最好的偽裝。

行至縣寺,看著月前被燒毀的縣寺已被修繕,還有外面駐守的幾十個紮推聊天的守卒,中年人壓了壓草帽,佝僂著腰繼續往前,邊走依然邊嘶啞的喊叫著。

那淒慘的聲音終是吸引了守卒的註意,只不過縣寺前的守卒們在望了眼,罵不咧咧的說了句什麽後,繼續聊著瑣事,顯然沒有想到過綠林軍會趁機摸到了他們的腳底下。或是連他們也沒想到,那群流民起事的綠林軍會如此膽大……

中年人名叫張參,和王鳳兄弟同鄉,於鄉序中讀過兩年書,算得上是個小書生。也因此,在加入綠林軍後,即受王氏兄弟的重視,被任命為打探情報的斥候將軍。

打探完畢,出了城門,到往一個僻靜無人的小院裏,張參從胸口的夾層中冒出了一張發皺的黃紙,又從破爛的布鞋中倒出來一個漆黑的碳棒,趴在旁邊的石磨上寫寫畫畫。

若有人走進一看,定會發現這正是雲杜縣駐軍的地形圖!

畫到一半,張參搓了搓有些酸痛的手腕,正準備完善這張防守地形圖時,忽然感覺天似乎暗了不少。

“這幹旱了兩年,難道老天開眼,要下雨了?”

張參咕噥了兩聲,擡頭望天,剎那間嘴巴張的老大,幾乎能塞得下一個雞蛋。

“日食出,天下崩。天欲亡新也!”

日食被人們普遍的認為是不詳之照,皆認為是上天對皇帝的懲罰,借此警告眾生。聯系到當下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皇帝來路不正的現實,也難怪張參會得出“天下崩”的結論。

同一時刻,趙國邯鄲。

邯鄲城內,四個城門口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皆是拿著碗筷,等待就食的災民。

這兩日來因朝廷從塞外的北方都護府運來牛羊補給,導致災民有了稀粥不說,偶爾還能喝上一碗肉湯。

在這樣的情形下,原本重新聚攏的叛軍頓時得不到了災民們的擁護,被從冀州趕來平叛的新軍給追趕到大山深處茍延殘喘。

其實,災民們的要求很簡單,能有口飯吃,他們就不會作亂,事實也正是如此。

延綿不絕的人群中,一位端著大號黑碗、眼角長著一顆黑痣的中年男子,在官吏給之打滿飯湯後,急忙來到了城墻邊的角落裏。

而在角落旁,立著一個非常醒目的旗子,上書“神機妙算”。

如旗幟隱喻的一樣,此人乃是位於邯鄲城中頗為有名,通曉天文歷法,及算命之術的相師。

本名王昌,熟人皆稱之為王郎。

只可惜算命這麽多年,王昌依然是窮困潦倒,經常做的是“算上一卦,吃上半年”的營生。

天災出現,王昌的生意自是很少有人來光顧。不光普通人都忙著逃難去了,大戶人家亦是不宜,多緊閉府門,擔心流民亂賊闖入。他這等算命人,與流民一道,自是屬於不被待見的行列。

沒了收入來源的王昌,平日裏多是靠官府接濟,要麽去相熟且稍微富裕的家庭蹭一頓飯。

吹了吹湯水上的熱氣,只見一個和他同樣窮苦的男子也端著碗從旁邊圍了上來,就靠在王昌的身邊。

“哎呀,今日又能喝一碗官寺的湯水,總算是沒餓死了。我說王郎啊,你不是通曉望氣之說嗎?

猜猜看,那綠林山的盜匪能不能成事?據說現在都發展到兩萬人了!荊州州牧已是準備在今秋拿下。”

說話的名叫劉二狗,與王昌還算相熟,就住在王昌破落宅院對面的小巷子裏。平日裏愛做些小偷小摸的行當,也就被人給記下了。

王昌聽了劉二狗之言,並未第一時間回話,而是斜靠在城墻下,享受般的喝了口清湯。

打了個嗝之後,四周一看並無軍士,也就不怕二人的對話被人告密,王昌這才慢悠悠的開口道:“難說啊難說!

那綠林軍不過是鄉間人聚齊而起,我雖精通占蔔望氣。

但這天子之氣,絕對不在江夏。”

“那在哪裏?”劉二狗手裏喝空了的瓷碗放在地上,好整以暇的問道。

只見面前的王昌似乎定住了一樣,拿著瓷碗一動不動,雙目直望著天空。

劉二狗也順道擡頭看天。

一個漆黑的物件,從天空掠過,並遮掩著頭頂的太陽。

天,漸漸暗了下來。

在天空徹底變得漆黑,四周傳來嘈雜之聲時。

於黑暗之中,劉二狗恍惚間聽清楚了王昌的話語。

“天欲亡新,天子之氣不在別處,就在我們腳下的邯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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