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9章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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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驛舍,是日傍晚,一封來自常安的急件,就通過王家莊子的渠道傳到了王匡的手中。

“帝抱恙,一日前,我等監視者發現……太子欲借毒丹之際,弒父,以奪帝位……澤與宋哥兒先行決斷,一經事發,我等會即刻把主母和小主人們送往交州,並安排宮中的三夫人撤退。”

三夫人,也是莊子少年們對增母的私下稱呼。全應增母在宮中的和人地位,位同三公,而做的稱謂。

令王匡有些憂慮的是,閔澤送來的信件中,除了描述太子王臨所做之事,並於後續會遵循他在離開前就思考的方案外,似乎還有其他的打算。

會是什麽?

短暫的思索後,王匡忽的一驚,理清了其中的關鍵要素。

想到了閔澤和宋山,還有他身邊的盧沖,程金等許多莊子少年私下裏提及過對他沒有獲得儲君之位的不滿,進而想著將他送上那儲君之位。

現在,太子王臨欲借那毒丹毒殺父親王莽,憑著對閔澤和宋山兩人的熟悉,王匡能感覺到他們絕對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很可能會做到一箭雙雕,扶著他上位。

到是皇帝死了不說,太子王臨也將背負弒父之名,就算繼承了皇位,也不會得到天下人的認同。

“唉!”王匡將手裏的書信靠近蠟燭,看著它一點一點的燃燒城灰燼,默默的嘆了口氣。

路走到這裏,相當於走到了絕路。

那他不得不做多方面的準備。

一是太子王臨失敗,父親王莽存活下來。那樣的話,廢太子是必然之事,那他王匡怎麽說,也要趁著這個機會,爭一爭太子之位。放眼其他幾位兄長,或是說會直接繼承儲君之位也說不一定。

當然,這種情況裏,也存在著諸多變端。

二是太子王臨成功,也是上述思慮的那種情況。屆時事情暴露,如此不忠不孝的儲君,肯定會得到全天下人的討伐。

豪強,尚有一口氣的前漢劉皇氏……諸多力量肯定不會放棄這個機會,以加反叛。

這也將是他王匡的機會,可以一勞永逸的登臨地位。

三是太子王臨不光成功弒父,還成功的掌握國家。那樣的話,他面臨的兇險不說。天下依舊不會免於動亂,新朝亂世定會提前降臨。

再一想到未來幾年內,大新國內或將發生的諸多自然災害,到時只怕會死更多的人,上萬,十萬,乃至於百萬之眾。那些蠢蠢欲動、這些年被壓制的外敵,也定不會放棄此等機會,反抗大新的統治,或是吞食大新的邊境領土……

他絕不會坐視這種情況的發生。

“父親身體抱恙,對於大新的掌控已是有心無力。無論是那種情況,都證明著這天下確實需要換一個新的主人了。

時機到了。

與其讓其他人走上這個位子,不如我王匡自己登臨頂峰,來實現心中的野望。

這樣也總好多在別人的腳下茍延殘喘,眼看著大新百姓陷入戰火或民不聊生中。

且只有我迅速的掌控了國家,以準備面對未來數年即將到來的天災人禍,才能將大新的國力損失降到最少。”

王匡看向燭火的目光,越發變得堅定。

這將是他兩世以來,最重要的決定。

這一決定,不僅關乎自己的身家性命,而且還影響著天下黎民百姓的未來。

有了決定後,無論哪種情況,或是宋山和閔澤會做些什麽,都已經變得不重要了。

他現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常安,一步一步的走好腳下的路。

將程金和盧沖叫了進來,王匡把返回之事告知,並讓兩人馬上準備馬匹,並提前安排好離開時乘坐的船只。

與來時的陸路不同,為了加快速度,返程王匡準備走海路。

原本還想著返回時經過條支,以求在波斯灣租用一個永久港口,但依照現在的情況只能作罷。

得令後,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多問,即連夜準備去了。

次日清晨,王匡便往大秦皇宮而去,當面向屋大維提出了請辭。

如此匆忙的請辭,政治嗅覺極高的屋大維也猜到了很可能是東方新國國內發生了大事,進而應允之,也算豁達。且表示未來無論發生任何事,大秦國都會與新國保持友好的關系。

離開大秦皇宮,沒能見到皮娜,王匡只好委托驛舍的官吏轉交給皮娜一封他於昨夜寫好的書信。

是日。

一行百人的團隊,便從羅馬城出發,抵擋地中海的港灣後,換上了船只,直穿地中海,連夜的航行,於第三日到達了推羅。

舟車勞頓的眾人,才擁有數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同行者,尤其是岑彭三位太學士子,萬萬沒想到回程是這麽的匆忙。

三人依舊住在同一間房舍裏,且小聲討論著什麽。

“我有預感,常安定是出大事了!君然和子由怎麽看?”高文道。

“我等上次於路途中,不是聽商賈說陛下突患重疾,而後昏迷數日嗎?你們說,這一次,會不會是陛下沒有挺過來?天下易主了?”楊元道。

“我看沒有那麽簡單,這一年多來,你們可曾見到大王如此焦急的臉?國內發生的事,指不定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

但無論如何,也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只求著不給大王拖後腿就是了。”岑彭皺眉道。

這兩日在船上,兩位好友,包括他都想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包括那位鄧家小郎在內,均是不曉。

興武王王匡沒有主動說起,眾人自不會觸碰黴頭去問。不過看回程中加強的保衛力量,正常人都能感覺到有了不得的大事發生了。

處在這樣的沈默中,他們的旅途可想而知的沈重。

聽聞岑彭的敘述,正在洗腳的楊元和高文,均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一向泰山崩而面色不改的興武王,難得有憂思的時候,那只能證明事情不簡單。

究竟會發生了什麽?幾人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只能等著回到大新才會知道了。

燈火熄滅,房舍內漸漸寧靜。不一會兒,兩種風格迥異的呼嚕聲此起彼伏。

岑彭卻是怎麽樣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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