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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扶幼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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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鼓其鏜,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爰居爰處?爰喪其馬?於以求之?於林之下。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於嗟闊兮,不我活兮。於嗟洵兮,不我信兮。

……

城外,有人唱起了《擊鼓》之歌,悲愴的氣息籠罩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擊鼓其鏜,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王匡也輕哼起來。

他的戰馬之後,共計二十輛馬車。

二十輛馬車之內,皆是今次陣亡將士們的骨灰。此番為國作戰,陣亡的西海人共計四千之眾。可以說,有將近七分之一的人,折損在了戰場上。

算下來,就是有四千個家庭,要遭受失親之痛。

戰爭的殘酷性,一時間表現的淋漓盡致。

“我看到我家大郎了!”距離人群越近,聽見了第一聲歡呼。

到了後面,越來越多的親屬,從軍伍中找到了自家的親人。

三個時辰的時間,只要是活著的將士,帶著賞賜悉數回家。這些於前線參軍的將士,家中的戶籍和田畝,西海郡大尹早已親自過問,操辦妥當。

剩餘的二十輛馬車,還有旁邊肅穆而立的士卒,讓那些未找尋到親人的男男女女,突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在西海郡郡寺,還有各鄉邑的配合下,這四千將士的屍骨,皆被妥善的送到了家中。而這生活於西海郡的陣亡將士的姓名,則是被雕刻在遠在興武的石碑上。

他們的名字,將一直被西海人記住。

公孫大娘和許家娘子的運氣很好,揪著的心同時放下。只不過公孫大娘男人的腿沒了,好在手還在,吃喝也不成問題。胖胖的公孫大娘沒有嫌棄他,當日即租了一輛馬車,將男人拉了回去。

至於說朝廷賜下的賞賜,在見了那些失去男人的女人們的痛苦之色後,公孫大娘發現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有男人或者才是最重要。

孩子會有的,錢財會有,一切都會有的……

許家娘子的男人,相對就要順利多了。此番大漠之戰,不過成為一小隊的副隊率,有了軍功,得了賞賜,還在前日通過大將軍府的考核後,被委派到一地擔任縣尉。

正是這小小的一步,許家從此就翻身了。

能通過戰爭,贏得良好結局的,終究是極少數。

興武縣瓦崗村,張婦人一早為了兒子做了早飯,並親眼看著兒子去了鄉序上學,正準備背著比她自己還要高大的背簍,上山去打豬草,忽的聽見門畔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誰啊?”張婦人一邊問道,一邊麻利的開了門。

開門後,她有些傻眼了,這群人,她根本就不認識。當然,除了旁邊正面色拘謹的鄉老。

但見平日裏高高在上的鄉老,此時恭敬的模樣,張婦人即知道這群人不簡單。

“張家娘子,這是朝廷來的將軍,有事找你!”鄉老道。

張婦人還知些禮數,連忙讓開了道路,將之迎了出來。望向身後一個壯漢懷裏的壇子時,張婦人的心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有些慌亂。

“快請進,家裏有些臟亂,還請不要嫌棄!”張婦人正準備給幾位客人倒水時,才發現家裏僅有四個黑碗,一個為兒子裝了飯食,還剩三個。

可來的是四個人,明顯有些不夠。

打量一眼破舊的房屋,王匡嘆了口氣,這已是他親自走訪的第十五家將士家庭了。可謂一個比一個過得清苦。

因為剛下過雨,還能看到面前的茅草屋,依舊在滴著水。水向下而去,居住的屋內自是潮濕陰暗。

看出張婦人的局促,還有手邊的三個黑碗,王匡頓時明白對方所想,故而擺手道:“我們不喝水,只是有些事情與你說說。”

“可是我家那個男人的消息?”張婦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擡起頭問道。

王匡的嗓子有些發澀:“嗯,張留於大漠之戰中,作戰勇猛,不行陣亡……”

一聽此消息,張婦人如同發瘋的野獸:“你們說笑的是吧?我家夫君怎會死去?還有個兒子等他養大呢!他死了,我們母子怎麽辦,誰來養活啊!”

在旁邊鄉老,還有聞訊趕來的鄰人的規勸下,張婦人終究是穩定下了情緒。

接過了程金送來的骨灰,且死死的保住。

之後,旁邊的李信又將一個存據遞到了張婦人的手中,上面有兩萬錢,順帶還有王家莊子專門制作的參戰紀念品,一個刻著將士性命的純銅小頭盔。

數天的時間過去,陣亡將士的骨灰多數送回了家。

各家各戶的情況,王匡也有大致的了解。

多數人家中,皆是孤兒寡母,或是上有老下有小。相比於義務兵,募兵的補償稍微低了些,盡管有了他捐獻的十萬兩黃金,換算成真正的新幣,實際上並沒有多少。

離開西海城,待他返回處於興武縣的王宮後,王匡才開始認真思索怎麽解決這些陣亡將士家眷的後顧之憂。

“重點還是在於家中的年邁者,即年少者!”

年邁者,無法行動,或是無法下地幹活,自會承受饑餓之苦,依靠朝廷下發的那點補助,又能堅持多久?

年少者,尚未成年,同樣如此。且對於這樣的失親孩子來說,自小受的苦,可能要比普通孩子多的多。

陣亡將士之家庭,當老有所依,幼有所長。

王匡不由得想到了《禮記·禮運》中的名篇《大道之行也》中的一句話,可謂是當前對於陣亡將士家庭的安排重點。

心中默默琢磨了一會,王匡叫來了程金,讓之備馬,去了趟縣寺,與縣令商議後,準備在興武縣試著籌備建立一座扶幼院,以養老幼。

現任興武縣令,姓張名政,乃是出太學後,參加了居攝年間的大春試,由小吏慢慢提升上來的。

對於王匡所提的建議,張政自是接受。

很快,他又問出了心中的擔憂。

“由縣寺出面,建議‘扶幼院’,是為可行之舉。只是這錢財,由誰承擔比較好?還請大王明示之。”

是啊,身處大新,做任何事,也離不開錢。

王匡早有想法,他點頭道:“錢物確實是一個問題,我打算令縣寺的賦稅承擔一部分,再以各地募捐。”

募捐?

張政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新鮮的詞語,在王匡解釋後,他漸漸領悟過來。

很快,於興武縣內,將要籌備扶幼院的消息傳開了,“募捐”這個詞語,也順道傳入了各家各戶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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