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小機靈鬼！

王匡一時間竟無言以對，他記得這不是孫氏幾個小舅子把這種“聰明”用在他身上。

未防止又出現什麽烏七八糟的問題，王匡很果斷告誡孫策幾人保密後，即把幾人趕出了軍帳。

看了眼手邊的巨幅地圖，透過軍帳的縫隙，望向北面蔚藍的天空。

除過大新官方的斥候在打探情報外，也不知莊子的人打探的如何了？

滿打滿算，自從他前段時間向申屠拙下發新的調查任務後，已有五天沒有收到對方的消息了。

山達是個小地方，位於匈奴境內，一直是過往行商的歇腳之地。

王家商肆同樣在山達城內開辦有生意，一大早，商肆的夥計張柳即按照掌櫃的要求，去和胡商接洽，商議從大新運來的絲綢之物延緩交付的打算。

胡人侵犯大新邊境後，像他們這些在胡人內部做生意的行商，日子越來越困難。

若非和當地的部落首領有些“淵源”，每個季度會送上一些財物，只怕會像對面商肆內的商賈一樣，被拉起前線當壯丁。

運氣不好的話，死了都沒人收屍。

一想到這些，張柳就很慶幸能在王家商肆這個巨大的商肆中做工，你看，連來回巡視的城中守衛都要給上幾分薄面。

張柳今天要拜訪的胡商，是當地呼延部落首領的義子呼延灼。

灼，是熱的意思。可這位呼延灼絲毫不熱情，做事向來是冷不冰冰。連張柳進了呼延灼家中，努力的用匈奴語做匯報，並表示會賠償三成利潤的時候，那位呼延灼也沒有露出絲毫喜悅。

“這就是個泥人！”張柳走出呼延灼家後，對著路邊的小草吐了口唾沫，然後打算回去向掌櫃的覆命。

可還沒邁出幾步，只聽到一陣馬蹄聲響起。

一行騎兵護衛著一名高壯的匈奴人來到了呼延灼的家門口，旁邊隨同的那個人，張柳認識，正是呼延灼的長兄，呼延部落的下一任繼承者呼延沃。

“王子殿下！”

張柳隱約的聽見幾人路過時，口中傳出了這麽幾個匈奴語。

王子殿下？

張柳不動聲色的慢步離開，心中不斷思索。除了掌櫃的，很少有人知道，他張柳明面上是王家商肆的夥計，實際上王家莊子情報網絡中一員。

而匈奴人口中的王子，顯然身居匈奴高層。到底是哪位匈奴王子？他來山達城的目的又是什麽？

山達城內，日益增加的匈奴騎兵，是不是與此有關呢？

張柳感覺到了其中的不簡單，再想到前幾日申屠老大傳遞來的消息—著重關註匈奴高層的動向。

他不敢大意，回到王家商肆，與掌櫃的商議後，暫時關閉了商肆大門。

過了不到一個時辰，換了一身衣服，稍加易容後的張柳，拉著一匹駱駝，變身成為一位匈奴行商。

這是他日常“出任務”的一貫打扮，而且他所扮演的“匈奴人”，與城門守衛的匈奴人很是熟悉，偶爾還會送上一些小禮物過去。這樣也導致，張柳這個“匈奴人”每次出城，都不會嚴加探查。

“烏幹達，又出城采買貨物？”守城的匈奴人笑著道。一旁新來的數十位匈奴兵卒，見頭人和這位匈奴人熟悉，到也沒多加盤問。

“是啊，巴格拉，現在生意不好做了，也不知道我們匈奴何時能攻占新國，那裏土地和糧食，還有女人，真是令人向往啊！”張柳走了過去，伸出雙臂和這位叫巴格拉的男子抱了一下，一枚發著金光的新幣很快溜進了對方的口袋裏。

新幣現在不僅在大新內部流行，在北漠和西域之地也成為了人們交易的硬貨幣。到是上面的大新皇帝圖像，讓不少對大新有些敵視之人唾棄。

“快了！鮮卑王，還有扶餘王，都打算徹底與我王結盟，到時候一起攻占新國，那裏的女人土地還不盡讓我們索取？”巴格拉大笑道，顯然對於張柳剛剛的表現很是滿意，忍不住多說了幾句話。

“結盟？”張柳抓到了有用的信息，他隨之反應過來，胡人結盟，會不會和山達城有關？

這樣，正好能解釋為何這個處於鮮卑與匈奴交界的小城，一下子沖進了這麽多的人，各處城門巡視的人也增多了不少。

但若真要這樣直接問了，說不定會讓匈奴頭人警惕，張柳裝作欣喜道：“那我們有福了，山達也會變得富裕起來！”

“那是！”巴格拉點了點頭。

出城後，張柳拉著駱駝，找了城外八裏處的一座小院，裝作休憩，一道濃煙隨之從小院中沖天而起。

一直到了日落，他也未曾離開。轉眼夜深，小院外突然傳來了狗吠之聲，三聲長兩聲短。

張柳這才開了小院的們，此時他已是換上了漢人的衣服。

“老大，是你嗎？”

“老張，是我，發生什麽事，讓你啟用這處據點？”一個人影逐漸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若是王匡處在此地，定會發現此人正是數年前那位頗為聰慧的少年申屠拙。

不過這些年來，申屠拙變得更加內斂，眉宇間充滿了穩重感。

“出大事了，我今日無疑中打探到消息，懷疑匈奴王，鮮卑王，還有扶餘等胡人大人物會齊聚於山達城，或是結盟，共侵大新。”

兩人進了院子，把門死死的拴住後，張柳點了一根蠟燭，讓茅草屋有了光，接著便對申屠拙道。

“幾成把握？”申屠拙沈默後開口。

“七成！老大，我老張絕非信口開河之人，您知道的。”

申屠拙點了點頭，他想到了數日前，接到了家中主人的消息。使其註意胡人上層的動向，依照主人的推測，胡人聯合侵犯大新，實際上還沒有完全結盟。這源於胡人間的不信任，元始年間以來，胡人中的主要兩個部落，匈奴和鮮卑可是一直不對付的，偶爾還有大規模的戰爭爆發。

可在匈奴衰落，鮮卑強大後，兩者的實力差不多，誰也不能征服誰，最後維持了平衡。

由幽州的一些列戰況來看，鮮卑和匈奴的各自矛盾依舊存在，只差一個拐點，使之成為真正的盟友，以侵犯北地。

新軍即將到來的全面反攻，讓拐點提前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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