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溝子山被兩條長長的溝壑所壟斷。

往後去，便是漫長的無人區，由於靠近南方，且地勢低窪，氣候適宜，無數來年是猛獸的聚集地，不乏許多罕見的野物。

入山的幾個鐘頭，王匡看到了兇猛的大雁叼起了成年的兔子在空中飛舞，看到了野鹿出來尋覓食物，甚至聽到了猛虎在山中咆哮……

一處處的，無不顯示著二溝子山內的不平靜。

不得不承認，這裏確實是一處棲息的好去處，難怪會形成奇特的牧場，王匡對此期望很大。

從二溝子山往南行進四五裏，有一條延綿的小道，這是極少數行商愛走的九轉道。

九轉，顧名思義，要轉過九個山巒，才能抵達最近的羌族部落，鐘恒對這條路並不熟悉，否則也不至於前一次迷路。

“侯爺，我們好像走錯了。”鐘恒四處瞄了瞄，然後退回到王匡身邊，小聲道。

這句話如同驚雷邊在幾人耳邊響起。

又走錯了？

這鐘恒莫不是一個路癡？

“方向對嗎？”王匡沈聲道。

鐘恒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再看了眼四周的植物，確定道：“這裏長得野物和那牧場很相似，方向也沒錯。”

方向沒錯，還有同類型的植物，不就意味著，那塊牧場在附近！

少年們精神一振，一邊做著記號，一邊向四周尋去。

“小郎，情況有些不對勁！”走在最前方的宋山突然折返回來，手裏拿著黑漆漆的火炭。

“有人？”王匡將黑漆漆的火炭拿在手裏搓了搓，很快變成黑灰落在尚未融化完的積雪上。

“是，大冬天的，可不會無緣無故的打雷，這片山林發生的火災的可能性幾乎沒有。若真的是山火，我們這片區域為何沒有波及。

另外，依照我的經驗，這木炭的形成不超過三天。”

“你的感覺很對，讓大家都聚在一起，小心四周的偷襲。”王匡神色一肅。

深山裏的危險，除了突如其來的猛獸外，現在又多了隱藏在暗處的人。

是逃跑的西羌叛賊？很有可能的。要真的是他們，數十個還好，若是多了，唯有跑路。王匡現在可沒有舍身殺賊的打算。

數十個少年聚在一起，神色更加拘謹，耳目全部動用。不知道是運氣好的原因，走了半個鐘頭都未曾遇到潛在的偷襲。

大家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準備尋個隱秘的高地，吃些幹糧，在夜幕降臨前，能找到一個藏身休息的洞穴就更好了。

原本打算射死兩只野兔，烤肉吃，但一想到隱藏在暗處的未知敵人，王匡的想法只好作罷。

咬著幹巴巴的饅頭，再吞下幾塊曬的漆黑的肉塊，渴了就抓一把白雪塞入嘴裏。趁著間隙王匡把鐘恒叫到了身邊，準備詳細詢問下牧場周邊的情況，他想到了一種可能，只是現在還不太確定。

“從那牧場出來的時候，除了你們三個，有沒有在附近見到其他人？”

“沒有，我們當時是大白天走的，一個人都沒看到。”

鐘恒說完，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不過，我們走的時候，發現的那條小路，感覺怪怪的。”

“小路？”王匡眼睛一亮。

無緣無故怎麽會有一條小路？

這一切，不就是證明有人嗎？

鐘恒自己也很快反應過來了，他和王匡對視了一眼：“侯爺，我當時沒仔細想，所以……”

王匡晃了晃手，示意鐘恒先別說話，他站了起來，在原地走了兩圈，摸著下巴，思考著前因後果。

如今已經確信無疑，牧場的周圍住著一群人，那牧場很有可能是有主之物，但藏在深山裏，不為人知罷了。

目前的問題是，裏面住的是羌人，還是……野人。

依王匡的判斷看，野人的可能性更大。

他們與世隔絕，不願意與外面交流，這才造成此地的封閉與隱秘。

是野人就好辦了，這一切的思索在電石火花間完成。

“宋山。”

王匡把宋山叫了過來。

“不必隱藏行蹤，先把野人找出來，我們就一定能找到牧場。”王匡肯定道。

“野人？”

宋山思緒沒有轉過來，鐘恒卻是率先反應過來，他一解釋，宋山頓時豁然開朗。

“我這就安排。”

即便野人的人數多，也不過是野人，他們的工具太落後，面對裝備精良，孔武有力的莊子少年，只有被動挨打的分。這種自信不是空穴來風，本就是事實。至於那塊牧場，搶過來的就是，憑實力得到的，為什麽不要？

自從“野人”這件事傳開後，少年們不再估計，之前是努力躲避那有人煙的地方，現在是主動尋找。

“這裏有燒火的痕跡！”

“快看，這是捆好的柴火。”

“那有一條小路，上面還有腳印。”

……

越來越多的信息匯集，野人越來越近了。

王匡前生今世都沒有見過野人，他也有些好奇。

莊子的少年同樣如此，他們興奮的尋找著。

不過既然是野人，應該和普通人一樣，一個腦袋，兩只耳朵，外形上差別理應不大，可能長得更加壯碩，像大猩猩？

終於一處山坳裏，發現了一個撿拾柴火的“野人”，當少年們將野人押到王匡身邊的時候，他有點失望。

這哪是野人？

將這人清洗幹凈，穿上普通大漢人的衣服，站在長安城外，所有人絕對會把他當做普通的大漢少年。

“你叫什麽名字？”王匡降低聲調問道，瞅著野人亂糟糟的頭發，還有那漆黑的脖子，這野人不會是從出生就沒洗過澡吧？

等了小半會，見野人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王匡懊惱的拍了拍額頭，野人生活在深山裏，沒見過世面，更不會說漢話。

他索性放棄了嘗試，從身後的包袱裏，拿出了半塊饅頭，塞到了野人的手裏。

野人剎那明白了，跪在地上親吻著王匡的腳尖，然後坐在一邊，大口的吃著饅頭，因為咽的太快，卡在了喉嚨裏，兩手狼狽的掐著脖子。旁邊的宋山急忙向野人嘴裏塞了一把雪，這才沒被活活的卡死。

“小郎，他聽不懂人話。”宋山有點無語道。

“沒關系，帶上他，想來我們距離野人部落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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