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是一個過程。

在這個過程中，不光是身體的長大，還有心理，思想的成長。

拔苗助長存於於故事裏，並不適合一個人。

像他王匡這樣“一朝覺醒”的天命之子，於這個世界上的數萬萬人而言，畢竟是少數。

鄧禹在成長，只有身處他這樣的位置，在那樣的環境下，才會成長成後世所描述的那樣。

而在這個過程中，王匡很願意把自己當做一個悠閑的園丁，慢慢看著這朵花朵長大。

天黑的時候，王家莊子的馬車總算是來接他了，車夫是莊子另一個少年，據說因為沒有名字，按照排位叫做二十五，最後崔良上戶籍的時候，順帶叫王二十五。

二十五駕車很穩，也很緊張，看二十五駕車的模樣，王匡很容易的想到了一年多前，宋山考到了“駕照”，第一次駕車的模樣。

“放松，眼睛目視前方，註意左右，速度不一定要快，但一定要穩。”

王匡的指導下，二十五不僅駕車穩了，整個人的心也穩了。

過了半天，快到城門口的時候，二十五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小郎，我們回莊子？還是回府上？”

“回到府上，明天早上我們回莊子。”王匡翻了翻白眼，還以為你知道回到長安府上了，哪想到果然是個二百，不，是二十五。

二十五猜不到小郎為何不回到莊子，在他看來莊子比安漢公府上要好的太多，沒有那麽多的條條款款限制不說，吃的也比安漢公府好，住的也是。

但小郎既然發話了，他老老實實照做就是。

王匡沒有出城的原因有二，一方面，他早上離府的時候，給福伯說了，出去拜訪有人，晚上還會回來。另一方面，他想到了那科舉，想給王莽再說一下，順道試探試探他的態度。

王莽每天都是在日落時分回府，即使到了下班時間，他也不會是第一個走的，這勤勉的樣子，在長安被人津津樂道。

等他回府後，一般第一件事還是看公文，等飯做好，吃完晚飯，才是會見客人。

王匡陪著王莽吃完飯，跟著王莽回到了對方辦公的書房，桌子上擺放著鋪開的公文，看來父親是打算挑燈夜戰。

天色已經黑頭，父子倆相互落座後，王匡就把他科舉的想法說了出來，在他想來，父親應該不會輕易表態的。

畢竟科舉，可是會實實在在破壞世家門閥對於官員的壟斷地位，王家恰好是如今大漢排名前列的世家門閥。

誰知王莽眼前一亮，立即道：“此事可成，汝之想法實在大妙，過段時間，若有了具體章程，可書寫下來，我與朝中諸公商議。”

事情進展的太過順利，連王匡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但王莽並沒有說出原因。

不過他的眼睛少有的將王匡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邊，此子的建議當真獨到，恰好到了他為下一個新政的關鍵時刻。科舉制，那些人，他們誰也不會想到，我王莽會用到一招“釜底抽薪”吧？

“我聽聞你現在還兼職著長陵的農監？”

“正是。”王匡被王莽看的毛骨悚然，他的眼神太過壓迫，然後老老實實道。

“過段時間，我讓大司農去了你的官職，給你重新安排一下，到時候，便入大司馬府吧！”

大司馬府？

這是升官的節奏啊！

王匡心裏清楚，這是王莽給他的“甜棗”，老老實實的應承下來。

次日清晨，王匡告別了長安府上，讓二十五載著他回到王家莊子。

祖母渠氏，還有母親等人，再有幾日就會來了，他打算專門清理出一個幹凈的院子，祖母喜歡向陽的，而且喜歡安靜，東北角的正好何事。

等回到莊子的時候，他卻被眼前的場景驚到了。

有人在吵架，還是兩個王匡相對熟悉的人在吵架。

一人是魏無忌，另一人是孫建。

因為兩人的地位擺在那裏，一時間還真的沒人趕去勸架，經過莊子裏關註事態發展的少年解釋後，王匡算是大概明白了緣由。

原來這孫建老丈人來到王家莊子，剛走到大門後，就被在外面曬藥材的魏無忌看到了。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魏無忌端的是神醫，醫術自然不一般，一眼就看出了孫建身有疾病，隨口朝著孫建說了一句：“你有病。”

被人平白說了一句有病，這事情，誰能忍受？

更何況，他不認識這個老頭，以為是王家莊子的下人。

笑話，他孫建作為當世名將，何曾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當下，倔脾氣也上來了。

但也知道分寸，只是和魏無忌動嘴。

“你有病！”

“你才有病！”

“你真的有病，我行醫無數，一眼就看出你有病。”

“你若是能看病，我還是太醫令呢！哼，騙子也不看看耶耶我是誰！”

“你真的有病，再不治療，可真的是無藥可救了！”

“呵，耶耶我有病，信不信把你拎起來，也能翻兩個跟頭。”

……

魏無忌吹胡子瞪眼的樣子，王匡還是第一次看到。

這個老神醫，遇到了將軍，整個人似乎處在了下風。

他擠到兩人的中間，本想著勸解，奈何這兩位都鬥嘴鬥出了氣，一人一只手把王匡重新塞到了外面。

王匡有點無奈，徐徐也在一旁勸著，她回來有幾天，一直處理這莊子的事情。

“兄長，這兩位你有什麽辦法？”

王匡正待開口，那曉得魏無忌自己提出了建議。

“汝可願與我鬥眼？以定勝負？”

孫建稍稍疑惑了片刻，等他看見魏無忌那圓鼓鼓的眼睛後，哪能不明白發生了何事。

當即，也不甘示弱的瞪起了眼睛。

王匡擔心魏無忌的身體，也不能讓孫建這位老丈人幹站著。令仆人搬來了兩個太師椅，奈何這兩位一動不動。

這鬥眼的模樣，看來不分個勝負，是不會停下來的。

直到現在，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兩個長輩居然有如此幼稚的一面，這哪是神醫和名將，活生生的兩個潑皮，居然想到瞪眼這種法子？

“都散了吧，閑人不要打擾魏公和孫……伯父的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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