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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親疏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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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親疏遠近

門外的逐月猛地打了個哆嗦,他盯著那兩扇關得緊緊的門板,心想自己是不可能看到活著的蘇輕眉從裏面出來了。

當面辱罵主子,她還是頭一個!

好大的膽子!

“不好!”

在隔壁雅間偷聽的皇甫曄也猛的變了臉色。

他怎麽也沒想到蘇輕眉的膽子這麽大,居然連景王都敢罵,這下完了,完了!

不行,他一定要去救她!

他立刻向房門竄去,卻被謝雲軒閃身擋在門口。

“幹什麽,快讓開!”他瞪眼。

“六皇子,你不能去。”謝雲軒神情嚴肅,卻半步不讓。

“你給我閃開!”皇甫曄一聲怒喝,揚手向謝雲軒擊出一掌。

謝雲軒伸手架住,仍是說道:“六皇子,對方是景王殿下!”

“景王又怎麽了?本皇子知道他是景王,所以才要去救她,本皇子要是不去,她就死定了!”

“那又如何?她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女子,景王卻是得罪不得的人物。”謝雲軒道。

“得罪不得的人物?”

這幾個字就像刀子一樣紮心。

皇甫曄的心口一陣劇痛,就像被炸毛的貓一樣跳起來。

“憑什麽他就得罪不得,本皇子就可以隨便得罪?謝雲軒,你可知道得罪本皇子又是什麽下場?”

謝雲軒薄唇緊抿,沈默不語。

這種皇子之間的爭鬥,他從來不摻和,他也摻和不起。

可皇甫曄已經氣勢洶洶的抓住了他領口的衣襟:“你把話給本皇子說清楚,他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了!他是父皇的皇子,本皇子也是!我行六,他行九,他得管我叫一聲六哥!憑什麽在所有人眼裏,就只有他這個景王殿下,卻沒有我皇甫曄的半點影子?憑什麽!你說,你說啊!”

謝雲軒更是一言不發。

他垂下眼簾,不去看皇甫曄,面上似有悔意。

京城的人都知道,皇甫曄是皇上的第六子,景王是第九子,但是兩人在朝中的地位聲望卻不可同日而語。

兩人同父不同母。

景王的生母乃是先皇後姜氏,嫡出的皇子,身份尊貴無比,他的外祖父曾任右相一職,姜氏一門功高彪炳,門人弟子不計其數。

姜右相雖然已經告老退仕,卻仍是京城中跺一腳就能抖三抖的大人物。

而皇甫曄的生母卻知之不詳,據說只是皇上一時興起臨幸的宮女,生下皇甫曄沒多久就死了。

皇帝便將皇甫曄交給膝下無子的寧妃撫養。

寧妃溫婉柔和,對皇甫曄照顧得很是周到,可她撫養皇甫曄五年後,便連生一子一女,有了親生的兒女,她對皇甫曄便不如之前那麽上心。

幸得皇甫曄生得聰明俊秀,嘴頭又甜,皇帝對這個兒子甚是疼愛。

但這種疼愛和對景王的態度卻是截然不同。

朝中有眼睛的大臣們都看得出。

皇帝對景王殿下那份重視,是六皇子遠遠及不上的。

景王剛滿十五歲,便封了王位,賜了封地,並被委以重任,出征殺敵,驍勇善戰,有著第一戰神的美稱。

他手握兵馬大權,位高權重,就連朝中最有資歷的老臣都對他畢恭畢敬。

而皇甫曄呢,馬上就要行加冠之禮了,還只是個皇子,連郡王也不是。

皇帝再寵愛他,卻一直沒有給他封王賜爵。

親疏遠近,一望而知。

景王沒回京的時候,皇甫曄在京城裏也算是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可是景王一回到京城,他所有的風采盡數被景王壓了下去。

再也沒人提到他皇甫曄半個字。

所有人談論不絕的,都是景王。

“景王”!

這兩個字對皇甫曄而言,已經變成了一種魔咒,讓他一聽就頭痛。

他比景王只大不到一歲,小時候兩人也曾經在一起讀過書,習過武。

可是他生性活潑跳脫,而景王卻小小年紀就喜怒不形於色,總是板著一張臉孔,很少說話,臉上更是沒什麽笑容,說話行事都頗有嫡出皇子的風範。

皇甫曄卻偏偏不喜歡這個弟弟,認為他假模假式,整天戴著一張假面具。

於是,他挖空了心思去捉弄景王。

比如上課的時候故意在景王的書本上扔癩蛤蟆,將毛毛蟲悄悄的放到景王的頭發上,在景王用的弓上塗羊糞,故意在比武的時候撕破景王剛做好的新衣服……

種種種種,不一而足。

景王表面上不動聲色,被捉弄了也泰然自若。

可是很快皇甫曄就知道自己被報覆了。

他在喝的湯裏發現了毛毛蟲的屍體,睡覺的在時候發現枕頭上放著一只被剝了皮的蛤蟆,走路會一不留神踩到羊屎,他的衣服會被塗上了墨團團……

所有人都稱讚景王小小年紀行事端莊穩重,只有皇甫曄知道這個小自己一歲的弟弟,是個睚眥必報又心機深沈的家夥。

從那以後,他就對景王敬而遠之。

面和心不和。

所幸景王常年征戰在外,極少回京,就算回京後也是深居簡出。

這次景王回京之後,兩人還沒見過面,他不喜歡景王,景王也不喜歡他。

讓皇甫曄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拿他和景王相比。

要不是為了蘇輕眉,他這一輩子都不會想去見景王的面。

“六皇子息怒,是雲軒說錯了話。”

謝雲軒被惱怒的皇甫曄掐得快斷了氣,他只好認錯,希望能平息皇甫曄的怒氣。

“哼!”

皇甫曄氣呼呼的松開手,把謝雲軒往旁邊一扒拉:“讓開!”

他沖了出去,一口氣沖到隔壁,吸一口氣,一腳踹開房門,叫道:“老九,蘇丫頭是我罩著的人,你給我對她客氣點……”

話未說完,他就楞住了。

房間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沒有景王,沒有蘇輕眉。

只有桌上的殘肴和一壇沒喝完的梨花白。

空氣中仍然飄著淡淡的酒香。

“咦,人呢?”他奔到敞開的窗戶前面朝下看去。

下面是寬闊的河面,河水滔滔向東而流,龍舟比賽雖然結束,百姓們仍然川流如織,十分熱鬧。

皇甫曄臉色又是一變。

他飛身跳上樓頂,四面張望,卻沒有發現景王和蘇輕眉的人影。

皇甫曄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他不是瘸子嗎?又坐在輪椅裏,怎麽會轉眼的功夫就把蘇丫頭帶走,連本皇子也沒察覺?”他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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