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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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晙完全認同。

“以農為本的國家, 土地自然是關系家家戶戶的生計前途。不過, 賣兒女, 也是不對的。”

小系統……

“主人,養不起的兒女,賣了才有生路。”

小系統生怕主人擰巴了性子,接著說道:“等到橡膠研究出來, 主人可以讓人接著研究避孕的小套套,計劃生育, 家裏富裕多生幾個, 不夠富裕就少生幾個。”

弘晙……

小系統……

“小套套是什麽?”弘晙阿哥非常好奇,“可以避孕?就是——大人們不生小娃娃?”

“為何大人不生小娃娃,要用小套套?”

小系統……

“主人嗷,小系統這裏有病毒混入, 需要啟動殺毒機制。”

小系統留下這句話,就不見了。

還真的去啟動殺毒機制了。

弘晙……

不懂的就去問阿瑪。

弘晙阿哥擡腳就去找他阿瑪。

“阿瑪——阿瑪——”弘晙阿哥清脆小嗓門響亮。

親阿瑪……

午時時分, 小鳥兒歡唱,金燦燦的太陽光照耀天地,親阿瑪一夜沒睡,一覺醒來就面對兒子乖巧求教的目光。

炯炯有神, 和天上的太陽一樣閃亮。

父子倆四目相對。

“……”

咳咳,先不說四爺和弘晙阿哥有關於“小套套”的討論,康熙五十三年八月廿八,一個平常又不平常的一天,四福晉從女學院的回程途中遇到襲擊, 當天晚上雍親王對所有涉案人員展開抓捕,廣東省沿海的十三座鐘聲敲響。

據說當天晚上能趕去海邊的人,都朝海邊趕,不管士庶,不分貴族文人商人匠人農人,所有人都和四爺面對面的一番談話,一直到寅時,長達一個多時辰,夜裏人的睡眠最熟最沈的時候。

“祈願大清國,河清海晏、國泰民安,惟願天下萬萬民沒有饑荒。”

這是四爺的話,四爺在最後和所有在場的人說的話。

傳令官高聲將四爺的話一個一個傳出去,傳出去老遠老遠,人人都聽見。

全場痛哭。

“四爺……我……我慚愧。我都忘記了,自己當年作為農家子考中秀才,父親的叮囑啊。”

大腹便便的老鄉紳伏地痛哭。他怎麽能忘了,他父親,當年就是因為這樣的苦難賣了大妹和二妹,也要給他讀書。

“四爺……是我們不該……是我們的錯……”

潘家的老當家人衣袖掩面,慚愧得不敢見人。明明他走出去,因為大清國的日益強大,其他國家的人都是羨慕,他也格外驕傲,為何回到家鄉,就變成大清國更為強大的阻力了那?

“四爺……謝謝四爺……謝謝四爺……”

一個個農戶、漁民眼淚鼻涕一起流,不停地給四爺磕頭。他們以為,這一輩,下一輩,也就這樣了,生不如死地賴活著,哪知道老天爺又送下來活路。

“四爺,您是菩薩轉世。四爺。”

…………

廣場上哭聲震天,四爺也是真情流露,親自走下來,挨個扶起來每一個給他磕頭的人。

天下者,陛下之家也,哪有不顧自己家的人呢?為君者,當謹記“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為臣者,當以“正君道、明臣職,求萬世治安事”為己任,輔佐好君主,教化好百姓,是為“致君澤民”。

農人按地畝交糧,按田地應役;匠人按活計納稅,按手藝要價;商人按生意納稅,賣貨賣貨奔波……

士農工商,各行其事,各安其道,井然有序……好比天地萬物為一體,大清國的百姓安居樂業如同一家,本為大道至理,可是他們都忘記了。

都忘記了,當年寒窗苦讀的抱負和理想;都忘記了,自己深受不公平對待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痛苦;都忘記了,這些飽受磨難的人們,是自己的同鄉,是自己的同胞……

四爺擡手擦擦眼角的淚水,站在廣場中央,面色嚴肅。

“諸位的心情,本王非常理解。”

“本王感動於諸位的深明大義、愛國愛家。現在,本王有一件事情,要和諸位說一說。”

“王爺請說!”老少爺們一起吼出來。

眼淚鼻涕還掛在臉上。

四爺再次感謝。

“諸位請看這個人。”

所有人跟著四爺的目光看向上來的侍衛。

王金提溜著這著五花大綁的日本武人走上來,在他的一處穴道上一按,那個武人受不住發出一聲嚎叫。

“日本人?是日本人。”

“有日本人來廣東,勾結匪類,亂我廣東大事!”

群情激奮!

反應過來的人激動、憤怒,面色赤紅,眼睛圓瞪,看向場中那個日本武人的目光,兇狠得可以吃人。

“四爺,是日本人要對我大清動手?”

“四爺,是不是要去打日本?”

“四爺,打他們。”

…………

一人一句,都是請戰。

但凡是沿海的人,都有和對岸的日本人打交道的經歷,不說日本人犯海,上岸殺人,攻打朝鮮的罪行,在他們每一個沿海的人的眼裏,日本人就是搶奪他們的海域和生機,毀去他們船只的惡人。

四爺知道沿海人和日本人幾代的仇恨,擡手做個手勢,安撫人群。

等到人群安靜下來,接著說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大清沿海和日本島嶼隔海相望,雖有交往,但更多的是矛盾重重。本王都知道。”

“千百年來,我們對待外邦一直以來都是堅持‘以和為貴’,希望睦鄰交好。如今日本國無心,本王也不強求。本王不想戰,但,不懼戰。大清國,不怕任何敵人,不怕任何陰謀算計!”

回應四爺的,是一聲聲發自胸腔,來自內心的吶喊。

“不懼戰!”

“不懼戰!”

“不怕任何敵人,不怕任何陰謀算計!”

…………

趙弘燦、年希堯、馮協一等人都是抹眼淚,弘晙阿哥也哭得眼淚花花。

他突然發現,大清國的子民,每一個都是可愛的人。

“哇——哇——”弘晙感覺,他被感動得哭了,要好好地哭一哭抒發抒發。

小四阿哥周圍的人……

本來多好的氣氛,和諧團結、慷慨激昂,民心凝聚、君臣一家,可他們硬是聽著小四阿哥的哭聲——想笑。

這種情形下,怎麽能笑?

娘/額涅幺,忍笑忍得好辛苦。

就是四爺隱隱約約聽到兒子的哭聲,也是發楞,然後克制不住地嘴角一抽。

但是小四阿哥哭得特痛快舒暢。

“哇——哇——”一聲聲,一句句,腔調十足,宮商角徽羽,五音七律齊活兒。

還一邊哭一邊拿拍子擦眼淚,那架勢,和平時他瑪法、阿瑪給他擦眼淚的樣子一模一樣。

娘/額涅幺,小四阿哥,咱能不這麽可愛的頑皮嗎?

這是眾人心底深處的聲音。陳都司包紮好傷口,聽說海面上有動靜,正要來和四爺請命,就聽到小四阿哥可以壓低的“哇哇哇”,感受到眾人那哭笑不得的“心聲”。

陳都司面色不變,掏出自己的拍子給小四阿哥擦眼淚。

微微彎身,動作輕輕的,透著千金重的珍視。

“阿哥不哭。”陳都司的聲音也輕輕的,註視小阿哥的目光也是輕輕的,但他的姿勢、神色,好似在做最嚴肅,最重大的事情。

小四阿哥淚眼朦朧地看向眼前人。

休息過來,換了一身齊整衣裳的陳都司,從一個浴血殺美人,變成一個——溫柔大哥哥?

平時冷漠的人,一旦溫柔起來,殺傷力翻倍。

對其他人冷漠,獨獨對你一個人溫柔,那殺傷力更是翻倍的翻倍的翻倍。

小四阿哥就感覺,自己的小心臟,以平時“翻倍的翻倍的翻倍”的速度跳動,一個猛撲——撲到陳都司的懷裏。

武功高的,就感覺,他們小阿哥的速度很快,堪稱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武功不夠高,就覺得眼前一花,他們的小阿哥就換了地方,從站著頑皮,到窩到陳都司的懷裏。

還有那沒有武功的人,比如年希堯、馮協一等人,就覺得,一眨眼的功夫,他們的小阿哥就——換了地方。

喧鬧的廣場,激蕩的情緒,黑沈沈的夜色,波濤陣陣的海嘯……都遠去,化成美麗的背景。

小阿哥·小弘晙,抱著自己的半師,自己心中的“大美人”,心情那個“蕩漾”,表情那個“幸福”。

陳都司剛剛還給他擦眼淚嗷!

弘晙阿哥心裏那個高興嗷,小心肝兒跳著高歌,仰著胖臉蛋望著陳都司,撒嬌的話脫口而出。

“陳都司,弘晙乖啊。”

弘晙阿哥“幸福”地抱著陳都司,小模樣,要多乖有多乖。

他還特小心地,避開陳都司剛剛胳膊上受傷的地方。

陳都司……呆住。

眾人……呆住。

小系統……雙眼發綠光。

“嗷嗷嗷!主人,主人你抱住陳都司了。”

“嗷嗷嗷!主人,主人你抱到大美人了老師了。”

嗷嗷嗷!

具象化出來的小白團子,變成著火一般的紅色,小系統比弘晙阿哥本人還激動。

“如此猝不及防,如此從天而降,如此一道春雷化雨……”小系統口若懸河,反正它沒有人類“詞窮”的毛病,不用擔心無法表達它此刻的感情。

……?

弘晙阿哥沈浸在自己的“幸福”裏,天和地都不理會,更是完全不理會小系統的“胡言亂語”。

他抱著陳都司,發現陳都司只呆呆地看著自己,沒有反應,還渾身僵硬……歡喜地抱了一下又抱一下,再抱一下……

小系統……激動於主人的聰明,激動地大喊大叫,不停翻跟頭。

其他人……娘/額涅幺,誰掐一掐我,我是不是睡著了做夢?

紮拉豐阿等人面色“嚴肅”地看天,今夕何夕,他們的小阿哥終於抱到夢中的大美人老師。

大美人老師·陳都司……輕輕地擡手,摸摸小孩子的光腦門。

“阿哥——很乖。”陳都司的聲音飄飄渺渺,好似從天邊傳來。

弘晙心裏更為高興,“心花”怒放,“心花兒朵朵開”。

“弘晙喜歡陳都司。”說著話,還伸頭,蹭一蹭小腦袋。

陳都司情不自禁,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眼神如水,冰化成的水。

“陳某謝謝阿哥。”

“不謝。”小阿哥說著話,又是一個熱情的“抱抱”……

小系統發出一聲“刺人耳膜”的尖叫。

趙弘燦督堂重重地咳嗦一聲。

年希堯巡撫也——重重地咳嗦一聲。

馮協一……娘啊,他不敢咳嗦啊,他恨不得變成柱子啊,可是,他也想聽阿哥說,“弘晙喜歡馮協一”嗷嗷!

紮拉豐阿從後面一把拉住小阿哥,小阿哥呆呆地遠離自己的“陳都司”,胳膊還張著保持一個抱抱的動作,表情還沈浸在“美人的懷抱裏”,忘乎所以。

絲毫不知道自己犯了“眾怒”。

紮拉豐阿直接問道:“阿哥喜歡紮拉豐阿嗎?”

小阿哥迷迷糊糊地,還沒回神,眼睛還望著“陳都司的懷抱”。

“弘晙喜歡紮拉豐阿。”即使還沒回神也是絲毫不猶豫,雖然紮拉豐阿有時候管他管的非常嚴格,但是弘晙阿哥大度,不和他計較。

紮拉豐阿難得的,露出一個微笑。

眼睛一瞇,接著問道:“那——阿哥喜歡趙督堂嗎?”

趙督堂豎起耳朵,擺出自己最“帥”的姿態。

弘晙阿哥猶自不明所以,看一眼姿態、神態都是端正斯文的趙督堂,還是老實地回答:“弘晙喜歡趙督堂。”

眾人……

眾人,包括陳都司,都明白紮拉豐阿的用意,都是面帶微笑。

趙督堂也明白,但趙督堂還是激動,聽到小四阿哥清清脆脆的回答,登時面色赤紅,他剛要行禮,又聽到一句。

“那,阿哥,喜歡年巡撫嗎?”

弘晙眨巴大眼睛,“弘晙喜歡年巡撫。”

年巡撫……娘幺,剛剛不應該笑話趙督堂,他也好激動有沒有,心臟“砰砰跳”有沒有。

但還沒結束。

“阿哥喜歡馮知府嗎?”紮拉豐阿舉著小阿哥繼續問。

“弘晙喜歡馮知府。”小阿哥“站得高看得遠”,乖乖巧巧地回答。

“阿哥喜歡王金嗎?”

“弘晙喜歡王金。”

…………

紮拉豐阿問一句,弘晙阿哥回答一句,真誠真心,毫不作偽。

弘晙阿哥真的喜歡。

最後弘晙阿哥在紮拉豐阿終於放他下來後,聽到紮拉豐阿說道:“阿哥要不要去挨個人抱一抱?”

嘴巴微張,弘晙阿哥明白沒有公平對人的“錯誤”,立馬改正。

笑容燦爛耀眼,小嗓門歡快。

“弘晙抱抱紮拉豐阿啊。”

“謝謝阿哥。”紮拉豐阿的反應最為正常。

“趙督堂,弘晙喜歡趙督堂。”

“趙督堂也喜歡小阿哥。”趙督堂歡喜的哈哈大笑。

“年巡撫你好。”

“阿哥好。”年巡撫的斯文端正繃不住,笑得那叫一個“明媚”。

…………

弘晙阿哥真的是挨個抱一抱。

樂得一張張面孔,紅光滿面,“百花”盛開。

四爺聽到侍衛們匯報的消息,知道管源忠在海上果真抓到了人,還和日本那邊接應的士兵們打了起來,擡腳就過來部署兵力前去支援……

瞧瞧他兒子的小樣兒……

就連他的侍衛王金也是一臉夢幻般的“甜蜜”。

四爺覺得他兒子皮起來簡直讓人沒法看。

關鍵是,其他人,也都好像變傻了一樣。

四爺給兒子一個“乖乖”的眼神示意,領著剩下的水師將士們,一起坐船來到水師大營。

年希堯、馮協一等人都去準備物資調派,侍衛們有的安撫群青高漲的人們,有的提著熱食送上來,四福晉也安排婦孺娃娃們用完熱湯再回去……

各人忙乎。

弘晙阿哥當然是要跟著阿瑪。

打仗嗷嗷嗷!

弘晙阿哥昂首挺胸,興奮得來,恨不得自己帶兵。

“陳都司領一營人,前去接應管將軍。”

“末將領命。”

“王都司領一營人,沿海域布防,嚴加控制任何不明船只。”

“末將領命。”

“江都司領一營人,守水師大營……”

“末將領命。”

…………

管源忠將軍不在,趙督堂按照事先做好的計劃,一一吩咐下去。將士們天天訓練,早就盼望這一天盼得望眼欲穿,領到命令就下去準備開始行動。

英姿颯爽,雄姿勃發。

趙督堂在發布命令的時候,好像找到先人們縱橫戰場的驕傲。

軍人在領到命令的那一刻,面孔發光,靈魂都發光。

弘晙阿哥心潮澎湃,熱血沸騰。眼見大殿裏轉眼間下去一大半人,大眼睛瞪得溜兒圓,盯著趙督堂的嘴巴。

恨不得他嘴裏一下子蹦出來一句“小四阿哥領一營人……”

趙督堂心裏打鼓,極力裝作沒有明白小阿哥大眼睛裏傳達的信息。

四爺站在一側,右手牽著兒子的小胖手,緊緊地。

弘晙……

弘晙阿哥終於意識到現實情況。

“阿瑪——我們去督戰啊。”弘晙阿哥想到一個自己可以做的事情,立馬提建議,“阿瑪,我們去給將士們助威啊。”

弘晙阿哥眼巴巴地看著他阿瑪,眼睛裏的小星星“咻咻咻”地朝親阿瑪發射小信號。

親阿瑪……

“弘晙的提議很好。”

弘晙感覺自己的心跳停了一下。

“可是阿瑪困了。”

“弘晙也困了。”

弘晙著急,急著和阿瑪說明他大戰三天三也不困,聽到阿瑪的下一句。

“弘晙不是說要長大六尺?不好好睡覺,可是長不高的。”

弘晙……

弘晙阿哥張大嘴巴,哇的一聲哭出來。

“哇——哇——哇————”

這次是真哭。

阿瑪“鐵石心腸”,絲毫不為所動,抱著兒子,在兒子的“哇哇哇”催眠曲中,就這樣離開水師大營。

此時此刻,大清和日本長崎島的海面上,正在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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