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行動謹慎,心態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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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字的餘音回響, 劉大魁、富鼎、戴錦、年煦……都楞楞地看著弘晙阿哥, 好像他頭上帶著金燦燦的光圈兒。

“弘晙阿哥保護大家。”伴隨著小胳膊揮舞, 昂首挺胸的小樣兒……幾個人就感覺自己的心口“咻”地中了一箭。

阿哥太可愛了。

阿哥太讓人感動了。

阿哥想要去欺負誰,有理,他們一起沖上去;沒理……沒理他們也上去幫忙。

嗷,這是不對的嗷, 他們要教導阿哥做個仁義之人,將來……那也是寬仁四方, 福澤四海。

“大魁、富鼎、戴錦、年煦……”

弘晙阿哥一番帥氣滿滿的動作, 慷慨激昂的豪言,卻沒等到誇獎,一個個的,呆呆傻傻, 他挨個問出來,還伸手在他們眼前晃一晃。

劉大魁、富鼎、戴錦、年煦……反應過來, 面對小四阿哥眼裏明晃晃的“你們怎麽了”,趕緊表示他們沒怎麽了。

劉大魁眨巴眼睛,表情崇拜,“阿哥威武。”

富鼎眼冒小星星, “阿哥威武。”

戴錦眼睛濕潤,“阿哥威武。”

年煦面帶微笑,一臉恭敬,“阿哥威武。”

弘晙阿哥果然滿意,志滿意得的小樣兒, 看的工房裏的人又是哈哈哈哈大笑。

他們的弘晙阿哥雖然年齡小,可他總是給人一種很強大的感覺,府裏的人,見過他的人都喜歡他,想要保護他,但不是擔心他的能力,而是不想讓人世間的另一面影響到他的童年。

弘晙阿哥是能保護大家的人。

四爺出門在外,弘晙阿哥即使剛剛六歲,也是大家夥兒的主心骨兒。

劉大魁經過這個事兒,雖然還是努力想讓小四阿哥喜歡四書五經,但他也真的放下心來,繼續為了明年的考試苦讀不倦。

而戴錦和富鼎等人笑過後也就過去了,他們都是四爺旗下的人,弘晙阿哥天生就是他們的小主子,四爺吩咐他們跟著小主子,那他們就只管聽小主子的話就是。

倒是年煦的反應最大。

感光材料的研究因為弘晙阿哥在,進展很順利,弘晙發現其他人都摸到了方向,自己去倒騰最粗笨的照相機器。

九阿哥胤禟時不時地帶著一個小本本過來問東問西,問出來的問題大多是機密,有的時候眾人跟著一起聽聽,更多的時候是叔侄兩個躲在書房嘰嘰咕咕。

年煦一有機會就旁聽,蹲在弘晙阿哥的跟前,靜靜地看,好像是研究什麽天大的事兒一樣。

胤禟對他的行為一開始很奇怪,後來也就放任了。

年家的老爺子年遐齡,那可是皇上信重的老臣子,他都退下去了,皇上還把他的小女兒嫁到四哥府上做側福晉。

更重要的是,六十大壽那天晚上,年遐齡和李光地、曹寅他們一樣,都是和皇上一起過壽的老人一桌兒,也知道弘晙侄子的壽禮的事兒。

他派年煦來四哥府上,肯定之前就有叮囑過,多的不敢說,提醒一兩句免不了。

胤禟只警告地看一眼年煦就放過他,只是難免心裏犯嘀咕。做事的時候和他五哥提起,被他五哥訓了一通不說,還被指派了更多的差事。

胤禟委屈。

委屈的胤禟見到八阿哥胤禩的時候,就忍不住和八哥提起這個事兒。

八阿哥一楞。

年遐齡居然派長子長孫,嫡子嫡孫在弘晙侄子身邊。

年遐齡一生為官低調、謹慎,為人沈默寡言,從不顯山露水。直至皇上外放他到湖廣做巡撫,方顯露出施政才幹。

他與郭琇一起清查湖北土地問題,肅清湖北官場貪腐之風,平定紅苗叛亂……做京官從沒被人抓到把柄過,做地方主官勤政愛民,百姓愛戴,且深得聖眷。這樣的一個人,他走得每一步,都是穩穩的,不會“冒險”,也不用“冒險”。

“年遐齡,估計是,在做給四哥看。”胤禩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年遐齡知道年羹堯的“兩頭討好”,派年煦去給弘晙侄子打下手,表一個態度。

畢竟,年家再受寵,再得皇上信重,名分上還是四哥旗下的人。

胤禟也楞住。

他只是和八哥吐個糟,訴說一下被五哥訓斥的委屈,他還真沒朝這方面去想。

胤禟的話磕磕絆絆,“八哥--年遐齡--應該沒想那麽多。弟弟琢磨著,他就是知道“壽禮”的事兒,而年家的大公子和他父親一樣喜歡西洋技藝,對這方面好奇心重,年遐齡才派他來弘晙侄子身邊。”

胤禩輕輕搖頭。

或者有這方面的原因吧。

“八哥也希望如此。”胤禩伸手按按眉心,這些日子和十四弟深入接觸下來,發現十四弟的性子太過於沖動,胤禩愁得慌。

胤禟想要開口安慰八哥,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大”事來。

“八哥,你那個玻璃,可要加把勁兒。弘晙侄子那裏,雖然目標不是玻璃,但西洋玻璃裏的成分,他們都快要順帶研究出來了。”

八阿哥胤禩笑笑,這還真是一個事兒。

“謝謝九弟提醒。有空八哥去看看弘晙侄子,一定盡快把玻璃研究出來。”

八阿哥胤禩覺得,他丟不起這個“面子”,年前的時間什麽心思都沒了,天天蹲在京城的幾個琉璃作坊,一門心思研究制造西洋玻璃。

年煦不知道九阿哥和八阿哥的談話,但他畢竟是祖父和父親一起教導出來的繼承人,年煦在見到小姑姑的時候沒有表現出來,回家見到祖父的時候,就提到這個事兒。

年遐齡正研究怎麽擺放一盆梅花盆景,聽完孫子的話,老神在在,“不要多管,只做你自己的事兒就好。”

年煦恭敬地答應一聲,“孫兒明白。”

“嗯。”年遐齡對自己的孫兒很是滿意,“此番兩廣官場動蕩,皇上委任你父親去廣東做巡撫,是皇上的恩德和信任。”

“你父親的性子,謙遜本分,祖父放心得很,可你二叔……”

年遐齡感嘆一聲,“你有空多顧著堂弟熙兒,其他都不要管了。祖父年齡大了,也管不來你二叔了,隨他自個兒折騰。”

年煦還是恭敬地答應著。

二叔去了四川之後,能力得到施展,為人處世卻是越來越不知道收斂,“行事”方面也讓深受祖父和父親影響的年煦不認同。可是祖父都說他管不來了,年煦一個小輩又能如何?

年煦從祖父這裏出來,一路呼吸著梅花和雪花的清香回到自己的小院,不曾想會看到他的堂弟年熙。

年熙的身體情況可能是隨了納蘭家,他的母親早逝,外祖父性德大人也是早逝,他的身體自打出生就是精心養著,到現在還是多災多難,天氣一準備變化他的身體就變。

“你怎麽過來了?”年煦大吃一驚,伸手試試堂弟的額頭,溫度正常,暗暗松一口氣,卻是忍不住責怪,“有事兒讓人來告訴堂哥,堂哥去看你就是,大雪剛停正是冷的時候,你這一出來,嚇唬堂哥那。”

年熙笑笑,帶著幾分虛弱之氣和少年人的靦腆,還有老實孩子明知自己“不乖”的生硬討好。

“堂哥,你和我講講小四阿哥的事兒,好不好?”

“下人們都說什麽新馬車,弟弟好奇。”

年煦心裏一酸,新馬車出來,他堂弟還沒坐過。

“行,堂哥和你講,只是堂哥這一回來還沒用口熱乎飯,你先陪堂哥用點兒墊墊肚子。”

“好。謝謝堂哥。”

年熙胃口小,但是為了聽小四阿哥的故事,努力陪堂哥用茶點。

年家大公子的小院裏,堂兄弟兩個其樂融融,下人們看著也是滿臉感動。

年老夫人再次進府給外孫女兒送穿戴之類的禮物,提起這個事兒,樂得合不攏嘴。

“這次下雪熙兒沒發燒,阿彌陀佛,可叫一家人高興壞了。”

“等天氣一好起來,就帶著他出門,去小湯山泡泡,坐坐新馬車。”

年側福晉聽了也是高興,娘家的侄子侄女,就熙兒最不讓人放心。

“既然熙兒身體好起來,就要多動動。讓煦兒領著來府裏一起玩也行。”

年老夫人一楞,知道這是閨女嫁人了想要娘家夫家都顧著,可她也管不了自己的二兒子,也心疼孫子熙兒和他的弟妹處不來。

“行,娘答應你,讓煦兒領著熙兒來府裏一起玩。”

“你啊,只要把娘的小雅南照顧好了,娘什麽都答應你。”

年老夫人說著話,又去逗自己的小外孫女兒,雅南喜歡外祖母,拉著外祖母的手不放,眼睛也盯著她的臉眨也不眨。

年老夫人高興,也好奇。

年側福晉笑道:“娘你彎彎身,雅南想和你親近,夠不到你。”

“哎呦呦,外祖母的小寶貝幺。”年老夫人立馬彎下身,一把抱起來在炕上玩玩具的外孫女兒,打算好好親香親香。

就見雅南小格格手腳並用,在外祖母懷裏爬起來後,一口親在外祖母的臉上。

小娃娃的親親軟乎乎的,軟到人的心裏去,第一次被親的年老夫人驚呆了。

屋子裏的丫鬟嬤嬤都捂嘴笑,等著外祖母親回來的雅南“啊啊啊”叫喚,不停地催促,年側福晉發現娘還沒回神,自己彎身親一口閨女才是安撫好她。

…………

年家這邊一家樂呵,四福晉的娘家這邊兒,卻是出了一點兒事。

懷恪大格格有了身孕,雖然按照她的郡主身份,郡馬星德不能和一般男子一樣納妾收妾室,可是妻子有孕了,該安排的,還是要安排。

自己有孕了,自己要給丈夫安排“伺候的人”,婆婆讓自己安排,這是一種體貼,否則婆婆自己送來一個,作為來自長輩身邊的人,天然的身份高一層,確實是麻煩……

道理懷恪大格格心裏頭明白,她也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可她做不出來。孕期本來就情緒多變,再這麽一想不開,害喜嚴重,吃不下睡不好,可把婆家人嚇壞了,趕緊讓人來通知四福晉和李側福晉。

四福晉也是心裏頭明鏡,等到烏拉那拉家的回去,坐在炕上不說話。

李側福晉同樣知道閨女的心結,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福晉……”

李側福晉想給閨女求個情,能不能不要給姑爺安排侍妾,說不出口。

這女子嫁人,不管哪個都有這一遭兒。閨女的阿瑪是親王,又是早早就定下來的親事,所以婆家一直到現在才提出要給姑爺收侍妾的事兒,這已經是比其他女子不知道好了多少。

可是也因為這樣,閨女和姑爺的感情好,一下子不能接受兩個人之間硬生生地多出一個,甚至幾個人來。

“福晉,我的心揪成一團。文茵被寵壞了,這可怎麽辦?”

李側福晉沒了主意,只管哭。

四福晉沈默。

當年,四福晉參加選秀,皇上指婚,得知自己要嫁給四阿哥的幸福憧憬,大婚時候的期待和甜蜜,還有得知對方早就有身邊人,人家還有了孩子的那份刮心割肉的痛苦。

她是他的原配妻子,卻不是第一個陪在他身邊的人。

女子的心事,四福晉都明白,她也不想怪罪到李氏或者宋氏等人的身上,都是苦命人;更不想遷怒到孩子們的身上,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好孩子。

“你收拾一下,明兒和我去一趟。”

“你只管去安慰文茵,養胎重要,自個兒的身體重要。其他的,我來安排。”

四福晉打算去和娘家嫂子商量,等文茵的身子養住了,或者等到孩子出生後,再說給星德安排侍妾的事兒。

李側福晉聽出來了,撲通一聲給四福晉跪下。

“謝謝福晉,謝謝福晉。”

李側福晉哭得那個淒慘。女子守婦德,四福晉能說的這個話,文茵自己就是憋死也不能說出來,她的身份,也不能說。

“行了,別哭。文茵喊我一聲嫡額涅,我管她,應該的。”

四福晉扶起來李側福晉,又喚了一聲,“翠兒去喊弘晙,讓他有空兒來一趟。”

“紐扣去和弘歷、弘晝說一聲,明兒一起去看他們大姐姐。”

…………

四福晉是考慮文茵和弟弟們感情好,帶著一起去,她見到了弟弟們心情好。

至於讓兒子過來一趟,則是叮囑他到了外祖家乖一點兒,見到了娘家侄子看哪一個玩不到一塊兒,不能和以往一樣直接動手。

但是四福晉沒想到,她自己領著李側福晉,孩子們這一去,兒子弘晙直接對星德動手了。

弘晙可是一直很喜歡星德這個表哥和大姐夫。

那天,冷冬的十一月十二,大雪初晴的日子裏,西北風和緩很多,路面的積雪都已經清掃好出來,只是雪花還沒融化,街邊的一座座雪人兒更是五彩多姿。

陽光照在雪人的身上,金光閃閃,街上的行人呼吸著清冷的空氣嬉鬧,四福晉一行人坐著新式馬車出門。

弘時在宮裏進學沒來,弘晙作為年長的哥哥,自覺照顧好兩個小弟弟,兩個小阿哥打小兒喜歡四哥,對四哥最是信服,表現非常乖巧。

四福晉和李側福晉都是看得心裏暖烘烘的。

馬車設計的好,寬敞,亮堂,舒坦且溫暖,三個孩子都穿著厚厚的衣裳,高興於馬上要見到大姐姐,你一句我一句地說個不停。

“外祖母人好,見到了可以送上親親。”

弘晙阿哥挺喜歡疼他們的外祖母,弘歷和弘晝模模糊糊有印象,反正是很好的印象,一起朗聲答應。

“親親。”

說著話,還互相親親一口作為演示。

弘晙阿哥滿意於弟弟們的表現,接著說道:“見到了大姐姐,不要哭。”

弘歷和弘晝一起點小腦袋,“不哭。”

弘晙默默兩個弟弟頭上的“毛茸茸”,心裏喜歡這份手感,卻是板著一張“阿瑪”臉。

“到了外祖母家,見到哪個小表弟不喜歡,不要搭理,知道嗎?”

“知道。”

“他們哪一個要是哭鬧,直接打就是。打不過,四哥來幫你們。”

“四哥放心。弘歷和弘晝打架。”

弘歷和弘晝一起表示,四哥是大巴圖魯,他們是小巴圖魯。

四福晉和李側福晉聽呆了,可他們也不能說,你要忍著,要禮讓之類的話兒。

自家孩子,哪有吃虧的道理?

四福晉和李側福晉以為,這次也是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

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的,很正常,表兄弟之間,也無需太“計較”。

四福晉和繼額涅,嫂子們在屋子裏說話,李側福晉在另一個院子裏安慰女兒,弘晙阿哥領著兩個弟弟看完大姐姐,在表哥表弟們的陪伴們玩耍。

玩著玩著,幾個孩子和往常一樣鬧起來。

其實他們都喜歡雍親王府的這個表弟,可是他們本身就玩不到一塊兒去。

烏拉那拉家前一位福晉的孩子們,和現在這位福晉的孩子們處不來,他們的孩子們也處不來,小孩子又不知道怎麽正確表達他們的喜歡,擰巴起來可不就吵起來?

弘晙阿哥的小脾氣比誰都大,他也不管他們是爭著討好他的意思,聽到誰吵架哭鬧就挨個上拳頭,然後就都全消停了。

“都不許吵,和弘晙阿哥說說,大姐姐是怎麽小氣了。大姐姐從來不小氣。”

弘晙阿哥生氣於他們說大姐姐的壞話,小孩子沒什麽心眼兒,脫口而出的話不外乎是家裏下人碎嘴說的。

其中一個小孩子聽出來弘晙表哥生氣了,機靈地就說了,“是府裏的王嬤嬤說的。她說郡主嫂嫂不給星德堂哥收妾室,是嫉妒,小氣。”

弘晙……

大一點兒的孩子都知道這樣碎嘴的婆子不好,就有人要去拿人掌嘴。弘歷和弘晝不明白,怎麽大姐姐不讓星德表哥收妾室,就是小氣了。弘晙也不大明白,領著兩個弟弟就來找星德。

冬日裏各種冬季的花兒盛開,園子裏雪花和花兒互相映襯,精致典雅,美不勝收。

周圍奇怪地沒個其他下人,兄弟三個遠遠地看著,小孩子身形小,誰也沒註意。弘晙阿哥眼神兒好,耳朵好,可以清晰地聽到星德正在和一名女子說話。

“二爺,奴對二爺一片癡心。”

“奴只要呆在二爺的身邊,伺候二爺和郡主,做一個貓兒狗兒也幸福。”

一位身形“瘦巴巴”,咳咳,在弘晙阿哥的眼裏,這就是瘦巴巴的沒有一點兒力氣,侍女打扮的年輕女子,留著眼淚要做星德身邊的“貓兒狗兒”。

星德面對這位府裏新來的侍女,不大眼熟。侍女清秀的面容上淚光點點,惹人憐愛,作為男子,當然有天然的保護欲。可是星德打小兒的教導讓他做不出來胡來的事兒。

他身邊的人,要不是長輩們送的,要不是妻子給選的,外面人給的女子他都不接受,怎麽會在自己家裏收下不知道來路的侍女?

星德急著要去見四福晉,他的姑母,就要開口拒絕,哪知那位女子發現他的意思,一個虎撲,撲到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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