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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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前的大清國, 一般老百姓出門, 河流上當然是坐船, 不管是簡陋的竹帆小船,還是豪華的運河大船。而在陸地上,當然是騎驢或者騎騾子,養馬的那個富貴人家, 或者是一個村子裏那個富戶養牛,有牛車。

乍一看, 騎驢, 或者騎騾子有比較大的風險,但它卻是不分關內關外,一種非常普遍的移動方式,女子騎著驢, 孩子坐在毛驢兩側的竹筐裏,當家的男子在前面牽著韁繩, 他們一家的財物就這樣“掛在身上”。

大清國幅員遼闊,水路、河流和運河是主要的交通方式,時代總是在進步,相較於前面的朝代, 時下的人當然是有了很大的便利。

但是這個國家太大了,人們但凡要出門,不得不花很多時間,很多精力,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

長途跋涉的奔波之苦且不說, 坐馬車,作為陸地上最便捷,最常見、最舒服……的方式,乘坐人的“痛苦”,就連坐著天下最好的馬車的弘晙阿哥都不樂意。

弘晙阿哥改良出來的馬車一驚現世,就引起極大的轟動,雖然弘晙阿哥本人認為還是不夠好,但是其他人,四九城的老百姓們,都認為它好極了。

有馬車的換新馬車,沒馬車的想要攢錢買新馬車,改裝自己的牛車或者獨輪車。老百姓都覺得,不用放三床被褥就有這個效果,簡直,不要太省心,不要太舒坦。

商家們更是興奮,有了這個改裝,他們的貨物在運輸過程中,會少了很多顛簸,可以減少很多破損帶來的損失。

匠人們更是覺得,有了彈簧,他們在做一些用具的時候,可以有更多的方法和靈感。

…………

當然,騎驢,或者騎騾子的還是照舊,只想著下回租一回新馬車給家人坐坐,從現在開始努力奮鬥。

而大清國最有錢有勢的一波那?

一幹皇子們,尤其是五王爺胤祺,九阿哥胤禟,都琢磨大水法的建造中,是不是哪個零件不會了,可以私底下去請教一下弘晙侄子。

豪富之家,滿朝文武大臣,宗室皇親們……各自琢磨自己家的馬車該怎麽打扮,實在是弘晙阿哥給皇上設計的那輛馬車太過驚艷和出彩,他們眼饞得慌。

皇上……乘坐自己的馬車出門逛街,贏得羨慕的目光無數,心氣兒特順暢,倍兒舒坦,倍兒有面子。

擡手給四兒子收拾攤子,也是面帶微笑。

“前面你們的四王爺擼下來的官員那麽多,空出來的缺兒我們剛挑選出合適的人補上,這又要再去挑人去兩廣上任。”

還要吩咐南方各省駐地將軍做好備戰準備,西部和北部各省將軍提高警惕,“他這出去一趟,就差把南方翻地三尺。”

忙碌的間隙,皇上想想那輛馬車,頓時不覺得勞累了。可皇上面對這些“觸目驚心”的貪汙數字,很是感嘆。

大臣們都笑,雖然他們對於四王爺做事的方式也……挺怕的,可他們能說嗎?

李光地大人向來治家嚴謹,感觸少一些,接口說道:“這是皇上的隆恩。臣聽說南方的老百姓都誇皇上派去的欽差大人剛正不阿,都感念皇上的恩德。”

皇上沈吟不語,剛正不阿不假……

曹寅大人知道皇上的心事,笑著說道:“這是四王爺知道,有皇上給收拾攤子。”

皇上……皇上對心腹大臣曹寅瞪眼,然後瞧著他們一個個的,那個討好的模樣,不由地搖頭失笑。

從南書房出來,皇上看看時辰,申時一刻,打算領著乖孫孫去曹家看看新生的小娃娃。

宮人去箭亭尋小四阿哥,皇上和奶兄弟說話。

“子清你說,這人啊,他就是這樣,明知道時刻不能放松,可他就是忍不住放松。”

皇上的心事還是沒有放下。他知道自己這些年確實是“心軟”了,而大清國經過這麽幾十年的休養生息,天下承平日久,人的警惕心都沒了,他自己也安於一個“寬仁”的名聲。

曹寅大人安慰皇上,“皇上,安逸產生墮落,這是人的本性。能克制自己本性的人,少之又少。四王爺有這份清醒--很難得。”

皇上終於嘆出一口氣。

“也罷。‘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也確實是需要老四這樣的性子,去給他們緊緊皮。”

不過,“子清你倒是替老四說話?”

你忘了老四參奏你的時候了?

皇上挺樂呵,曹寅大人也笑。

“臣其實很感激四王爺。如果不是四王爺直言敢諫,臣可能還沈浸在奢靡的安逸裏,不知道何日得以清醒。”

皇上一楞,隨即點頭。

忠言逆耳利於行,老話兒不假。

皇上負手踱步,過了一會兒,好似自言自語一樣說道:“以前,朕總想著,自己年齡大了精力不足,國家還有各種內憂外患,明知道西洋將來可能會對中國的危害,也只想著,大清能避開西洋的戰爭就好。”

“就比如前朝的政策,海患打擊不盡,危害內地,那就禁海吧。朕這兩年--其實也生起過再次禁海的心思。可現在,朕又感覺,我們也可以參與一把。”

海上爭霸,開疆拓土,作為一個帝王,如何能不想?只是困於現實,實在是無奈。

大清的力量有限。東南沿海的各國海賊,各種反清覆明的勢力,西部的準格爾,北方的俄羅斯……皇上當然是選擇集中力量穩住西部和北方,而為了不讓朝廷兩頭作戰,必要的時候再次禁海,是皇上計劃中的決定。

可是現在,皇上突然有了底氣,為何不擴建水師?提升水師的戰鬥力?

他們,也可以!

曹寅大人楞怔征地看著皇上,大喜過望。

“皇上,我們也可以。”

“皇上,臣知道,大非有很多寶石,還有很多香料和黃金,美洲更是有很多銀礦。西班牙的銀子,都是來自於美洲……”

曹寅大人表情激動,面色發紅,“皇上,我們也可以。我們不去販賣人口,不去欺淩當地人,但是我們可以去打西班牙的屬地,去打英吉利的海船。”

“我們的大清國,一定會越來越好。皇上,海禁之事,臣之前不敢說,臣在南方這麽些年,不管當初為何而去,總是和南方有感情。沿海百姓禁海的生活和開海後的生活……皇上,如果不到萬不得已,臣請皇上,繼續開放海貿。”

曹寅大人說著說著,眼淚下來,還給皇上大禮參拜。

皇上也是眼睛濕潤。

伸手扶起自己的老臣子,皇上故意笑罵了一句,“你瞧瞧,你這出去後再回來,就為南方人請命,等我那四兒子回來,還不知道怎麽樣?”

曹寅大人哈哈哈笑,“臣相信,四王爺給皇上的折子,一定厚度夠。”

君臣兩個談笑風生,好像又有了當年年輕的時候,那個意氣風發的樣子。

弘晙阿哥一路小跑過來,聽到瑪法和曹大人的笑聲,也是不由地更歡樂。

“瑪法,曹大人好。”

“瑪法,弘晙來了,我們去看小寶寶。”

皇上看一眼乖孫孫的裝扮,直接笑出來,“好,我們去看小寶寶。弘晙阿哥今兒這一身,挺好。”

弘晙昂首挺胸,“瑪法,額涅給弘晙做衣服啊。”

紅通通的團龍馬褂長袍搭配小配飾,在冬日午後的陽光下也是金燦燦的;還因為冬日裏穿得多,圓滾滾的;加上各種毛邊兒毛帽子等等,毛茸茸的,弘晙阿哥今兒這一身打扮,可不是“挺好”?

而且,這是弘晙阿哥的親額涅給做的!

皇上覺得乖孫孫顯擺的小樣兒讓他沒眼看。

曹寅大人也樂呵,“臣看這一身兒,也覺得好,也就小四阿哥能穿出來。”

其他人穿上,那就真是一個描龍繡鳳的“大紅燈籠”。皇上也知道,但是皇上搖頭,還假裝嚴肅地“小聲”說道:“子清莫誇他,越誇他,他越能顯擺。”

曹大人也趕緊做一個收口的動作,“小聲”說道:“好,臣不誇。”

弘晙……弘晙阿哥瞪眼。

他在這啊,他都聽到了啊。

…………

弘晙阿哥大度,不和瑪法,曹大人計較。

弘晙阿哥心大,一路上照樣顯擺,還親自給瑪法駕駛馬車,坐在馬車外頭,“大方”地迎著四九城老百姓讚嘆的目光。

紅通通金燦燦,白玉一樣的小胖娃娃,小大人一樣盤坐在一輛馬車上,那馬車,和他的人一樣讓人一眼難忘,回頭率百分百。

弘晙阿哥努力板著臉做出“矜持”狀,到了曹家後,面對曹家老太太,曹夫人等等一幹人慈愛的誇獎,端著一副“乖巧”的小樣兒,還是照單全收。

小系統嗷嗷叫喚,“主人,主人,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主人是四九城最可愛的小娃娃嗷。”

弘晙阿哥心花兒朵朵開,保持住“矜持”。

皇上和曹家人看在眼裏不說話,都是樂呵。

笑聲不斷。一行人落座喝茶,曹老太太,皇上的奶嬤嬤孫嬤嬤,對於皇上不光自己來看重孫兒,還領著弘晙阿哥前來的行為,不要太激動。老人家拉著弘晙阿哥的手就是看不夠。

越看越覺得,弘晙阿哥像當年的皇上,眼淚又出來。

“孫奶奶不哭啊,不哭。”弘晙阿哥看到老夫人哭,好像傷心又好像不傷心,不知道怎麽辦就拿出哄烏庫瑪麼,哄額涅的模樣,哄著瑪法的奶嬤嬤。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有真實的關切,曹老夫人帶著眼淚笑出來,“不哭,孫奶奶聽小四阿哥的,不哭。”

小阿哥這麽好,孝順,心疼人,皇上在這個年紀有這樣的好孫子陪在身邊,曹老夫人不哭。

接過兒媳婦遞上來的帕子擦擦眼淚,對著弘晙滿是慈愛地說道:“孫奶奶領著我們小四阿哥去看小寶寶,好不好?”

“好。謝謝孫奶奶。”

…………

皇上和曹家人在前院說話,弘晙和曹老夫人去後院,弘晙阿哥很期待。

小寶寶啊,和他的弟弟妹妹一樣白白胖胖的小寶寶。

早在小寶寶還沒出生,據說曹大人的兒媳婦才懷胎幾個月,用小系統的話說,小寶寶還是一顆“小豆芽”的時候,他就聽過小寶寶的名聲。

曹大人家艱難得來的後代,瑪法還說等小寶寶將來長大了,長到五歲就做他的哈哈珠子,將來做他的“小弟”,就和瑪法、曹大人一樣。

弘晙阿哥滿懷期待地來到後院,曹大奶奶的正院裏,小寶寶果然是他期待中的小寶寶。

曹大奶奶還沒出月子,暖炕燒得正好,屋子裏溫暖如春。弘晙阿哥站在小寶寶的搖籃前,烏溜溜的大眼睛不眨眼地看著,喜慶的紅抱被裏的小寶寶。

小寶寶還差五天滿月,白白胖胖,身上有股奶香,睡夢中帶著笑兒轉眼即逝,好像一只吃飽了睡覺覺的小貓崽兒,弘晙阿哥一看就喜歡。

當然,最吸引弘晙阿哥的是,那一股子洋溢在眉眼間的靈氣,弘晙阿哥心癢癢,彎腰吧唧一下親一口。

再親一口。

“沾弟弟,你要快快長大哦,長大了弘晙哥哥帶你去鬥雞遛鳥,帶你去打獵跑馬哦。”說著話,又親一口,“要記得哦。”

曹沾,還沒滿月的小娃娃,吃完奶睡下還沒醒來的小娃娃,在弘晙哥哥的幾番親親之下,額頭雙頰都被親親的情況,腿腳動彈幾下,醒來了。

因為出生後京城數日小雨,曹大人和母親,夫人說:“連日時雨疊沛,四野沾足。‘既優既渥,既沾既足,生我百谷’,皇上還答應讓孩子跟著小四阿哥,‘世沾皇恩’。孩子占一個好機緣,天時地利人和均占。將來必定一生安康無憂。就叫‘曹沾’。”

曹沾就這樣取了一個“沾”字做名兒,寄托這一家人殷切的期待,一家人都希望孩子既然有幸能見到他爺爺,還因為他爺爺和皇上的感情得以跟在小四阿哥的身邊,那就肯定可以平平安安地長大,“沾”字最好。

此刻曹沾小寶寶醒來,感受到不一樣的氣息,有點兒呆呆的,眼睛不甚大,這個月份眼睛也看不見,最喜歡盯著光亮看,弘晙阿哥的這一身兒紅通通,金燦燦,最吸引他。

曹老夫人發現重孫子醒來了,本來還怕他哭鬧來著,哪知道重孫只盯著小四阿哥看。

小四阿哥·小弘晙,也盯著小寶寶看。

眼神兒水潤潤的,屬於新生小幼崽的無辜、幹凈,弘晙阿哥吧唧一聲,親在眉眼正中。

“沾弟弟要好好長啊,弘晙哥哥是四九城的第一美男子,沾弟弟是--不能出前十的小美男子哦。”

曹老夫人……楞住。

曹夫人……楞住。

不過,曹沾若是沒有長出來他父母的優點,她們--也是“心疼”。

曹沾不知道,他這還沒滿月,一家人就生怕他長殘了,抱被裏的胳膊腿兒抻一下,張開嘴巴發出“啊嗚啊嗚”的聲音。

弘晙立馬眉開眼笑,再親一口,“沾弟弟真乖。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沾弟弟答應了,就要做到哦。”

曹老夫人和曹夫人都用帕子捂嘴笑,屋子裏只有曹沾“啊嗚啊嗚”的聲音。

…………

皇上和曹家的男子們聽說小四阿哥與曹沾的互動,樂得哈哈哈大笑。等到皇上和曹大人來到後院看了孩子一眼,也是誇讚不止。

“眉眼長得好,脾氣也好。將來曹沾隨子清,肯定也是風度翩翩,風姿英絕。”

曹大人哈哈哈笑,“借皇上的吉言,借小四阿哥吉言。”

曹沾靜靜地躺在祖母的懷裏,臉上被弘晙哥哥又親了一口,繼續“啊嗚啊嗚”。

…………

弘晙阿哥從曹家回來,很高興。第二天下午打算去和十叔鬥蛐蛐兒,哪知道十叔最近為了他的園子哪裏也不去。

又聽他瑪法說曹沾小寶寶們的滿月宴他最好不要去,很是小遺憾地讓人給小寶寶送去一些小玩具,然後賴著瑪法要出去玩。

“菜市場啊,瑪法。”弘晙阿哥覺得,自從菜市場改建好以後,他就沒去逛過,太不應該。

皇上皺眉,然後“很為難”的樣子說道:“行,我們去菜市場。”

呼嘯的西北風擋不住弘晙阿哥的熱情,看樣子明天會下雪,趁著今兒好天,祖孫兩個換好了衣服就打算去菜市場,結果走到半道兒被攔著。

皇上怎麽也沒想到的是,在他準備領著乖孫孫出門逛臘月裏的菜市場的時候,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順天府,在臨近年關的時候,爆出來一起科考舞弊案。

弘晙阿哥驚住了,怎麽又是科考舞弊案?

皇上氣得面色發青,直接領著乖孫孫直接去了刑部。

康熙五十年八月初九,辛卯科順天鄉試在北京崇文門內的禮部貢院文場開考,是科三場試題包括:安而後能,二句;君子無眾,三句;見其禮而,二節。

是科解元“查為仁,字心穀,宛平人”。名成蘇,字心穀,號蓮坡,生於康熙三十三年12月23日,時年不足17歲。破題全中且文采出眾,文章雅正,科考第一名。

現在有人狀告他,是他的父親,長蘆大鹽商查日昌,為兒子查為仁雇人代筆。

科舉之事重大,還在皇上的眼皮底下,臨近年關,皇上的六十大壽恩科剛剛結束的時候,當然不能忽視。

可刑部還沒來得及細查,事情就突然傳了開來。

都察院左都禦史、順天鄉試正考官,現在的戶部尚書趙申喬上疏言:“臣今科典試時,取中順天生員查為仁為第一名舉人。

今據順天府府尹屠沂、內場監試阿爾賽等來文,以本生卷面大興與冊內開宛平不符。榜發十日,本生尚未赴順天府聲明籍貫。有無情弊,難以懸定。據實題明,乞敕部查究實情。”

也就是說,趙申喬認為,有人蓄謀汙蔑。

可少年稚子托人代筆,僥幸入彀,且高中解首。這還了得?影響極壞。

皇上暴怒,不管其中有何原因,是否汙蔑?嚴令刑部以最快的速度審理此案。

聖旨訓斥直隸巡撫趙弘燮,嚴令長蘆鹽運使、天津道,挨戶稽查,細加察拿試圖脫逃的查氏父子。

一時間滿城風雨欲來。弘晙阿哥被他額涅拘束著,乖乖地進學,休息天也呆在家裏不出門。

方苞先生來看他和同鄉劉大魁,瞧著弘晙阿哥焉巴巴的小樣兒,忍不住感嘆一聲,“科舉功名誘惑難抵,加之貪士圖利,以身試法者前仆後繼。”

“即使真才實學考中了,也有人因嫉妒生事。更何況,順天府乃是富貴中的富貴窩,當然更容易出事。”

劉大魁深有同感地點頭。

他自己屢試不第,但是科考上的那些兒小道道,卻是見識了不少。府裏烏先生的那條腿,更是血淋淋的事實。

弘晙阿哥不大明白,“方先生,他們長得不一樣,怎麽代替別人考試?”

方先生覺得,還是應該讓小四阿哥知道這些事兒。

“方法很多。光我知道的,各省監生每於考職之時,或懼怕於長途跋涉,或本身就不谙文理,常常就直接托付在京的親戚朋友代為應考,而本人安坐原籍,濫竊職銜。”

“此等陋習,相沿已久。因為畫像也是模糊,只要買通幾個人,就是無從對驗,是否正身,惟廩保知之。其他人如何得知?代作代考等等槍替替考,屢禁不絕,牽延難治,害人害己且敗壞社會風氣。”

弘晙阿哥……弘晙阿哥還沒來得說話,就聽到小系統的奮力大吼。

“主人,主人,照相機啊,照相機啊。”

“有了照相機,把他們的照片一貼墻上,是不是真人,廩保也不敢睜眼說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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