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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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要練兵, 首先要養兵。

四爺對打仗, 尤其是水上作戰還是不大明白,也可能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可是四爺對於如何治人很明白。

四爺和他的兄弟們一樣打小兒接受嚴格的教導,熟讀百家文章, 還獨立辦差多年,對如何把握局勢人心, 對官場上的那些小道道, 非常明白。

他也不瞎指揮,自己把相關官員收拾的老老實實的,營房要更換新的,裝備要更換新的, 餉銀要按時發送等等,一條一條, 有條不紊地安排下去。

吩咐水師自己去剿匪,消滅海盜,海上的賊寇、不法商人……不管那個國家的,反正都捆起來, 該殺的殺,該送去服役的送去服役,咳咳,財產沒收。

一行人一路南下,四爺吃肉水師將士跟著喝湯, 一個個的就和林達說的一樣,痛快至極。

等到七月末四爺到達廈門參觀大作坊的時候,整個水師都好像換了一種精神風貌。

瞧瞧,朝廷還是看重我們的嗷。

瞧瞧,水面上還是不平靜,還是非常需要我們的嗷。

每天膽戰心驚的福建和浙江官員們,你們高興就好,四爺高興就好。

四爺高興,四爺對著將士們的精神頭很是滿意,很高興地跟著閩浙總督滿保去參觀大作坊。

然後四爺就驚呆了。

這段時間因為負責水師,加上兒子的關系,四爺在火器船只方面著實下了一番功夫,一路上眼見其他國家的船只都比大清國的好,已經很郁悶,親眼見到大作坊裏的火器生產流程,親手試驗打了一炮,四爺的臉黑得來。

流火的七月裏,又是在南方的南方,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熱的汗水嘩啦嘩啦地淌,四爺臉上的胭脂早就抹不住了幹脆不抹。

可是,可能是遺傳的關系,加上出門要帶官帽,也就是夏天的鬥笠形狀小涼帽,四爺的臉曬了一個月也只是黑了一點點。

其他人,林達等人本來驚訝於四爺的“好皮膚”,驚訝於四爺這一路的好脾氣,都以為京城對於四爺的傳言都是假的,待人接物猶如春風拂面的四爺,怎麽可能京城的冷面四爺,下面官員口中的“活閻王”?

就是親眼看到四爺革職查辦一些官員,殺人抄家,一些大世家嚇得主動“補上”稅銀子等等,也知道覺得四爺在秉公辦事,四爺每次殺完人都是感嘆,傷心的,四爺信佛,不忍殺生,更何況殺人。??

直到他們看到四爺對大作坊的整頓。

一樣一樣的,一項一項的,找到具體的負責人,責問朝廷去年撥下來的款項都去了哪裏?責問燒火爐的煤炭的采購人,這樣的煤炭能用嗎?責問所有的相關人員,這樣的火器,拿去給誰用?

責問他們,明明皇上早已經派人下來指點大作坊,制造新式火器,新式船只,為何遲遲沒有開始……?

所有人都覺得,認真起來的四爺,太可怕了。

頭皮發緊,腿腳打顫。

林達拉著戴澤不住地詢問。

“四爺在京城的時候,就是這樣……這樣……?”

“妄議上官。”

“四爺做事的時候,就是這樣一絲不茍,眼裏不容沙子?”

“做事的時候,當然是要仔細、謹慎、認真。”

“四爺每次到一個地方,尋找的小娃娃玩樂,都是送給小四阿哥?就是,皇上老人家為了孫孫研制天花,的小四阿哥?小四阿哥除了鬥雞遛鳥,還有什麽其他愛好不?”

“無可奉告。”

…………

林達那個憋氣啊。

“京城出來的人都是你這樣……你這樣的人精兒?”

戴澤板著臉,一板正經的語氣,“戴某是戴某,其他人是其他人,不搭嘎。”

林達……一句話也沒問出來,不過倒是再次感受一番“京城人”的謹慎作風。

林達表示小心肝兒挺怕怕的,六尺的大漢,三十來歲的年紀,打小兒混跡官場,卻因為父親的恩澤一路順風順水,這一次跟著四爺做事,可算是見識了一番。

怪不得他父親當年不讓他進京。

地方官,土皇帝,雖然消息不靈通,上升的機會渺茫,可有吃有喝有自由,只有不是天降大災,自己沒有良心害人害己,為人處世、做人做事,混個“合格分”說得過去,基本上都是幸福一生。

可是京官不一樣。

京城的人,為了朝上爬,要有政績,要有形象,因為不光皇上和禦史盯著他們,全天下人的眼睛都盯著他們,要承受京城的高物價兒,要承受京城的各種來往,各種爭鬥……真不是一般人能混出來的。

“戴大人,你出來京城,後悔嗎?”林達現在對戴澤大人生出好奇心。

戴澤一翻眼皮,“主子但有所需,往矣。”

林達一豎大拇指,佩服。

他們這一家老小,拖家帶口,族人成群,要是去京城混,估計都是被人嘲笑的土包子。

“戴澤老哥,你看我們現在都跟著四爺做事,你就說說,你有什麽能說的?好歹提點一下老弟唄。”

雖然出身將門,但已經有兵痞子氣質的林達將軍笑得一臉“我們哥倆好”,還拍拍戴澤的肩膀,暗示他,你現在在福建做官,這是我老家,我罩著你。

戴澤……心裏暗笑,臉上表情卻是不變,語氣也是沒有高低起伏。

“不該問的,不問。”

“不該伸手的,不伸手。”

“該做的,做好。”

說完就離開了,就給林達一個瀟灑自持的背影。

林達……懵。

他就問了一句,怎麽就“不該問的,不問”?他怎麽亂伸手了,誰不知道海臺的林達大爺最講義氣?

還有,四爺吩咐的事兒,他那樣兒沒做好?

林達呆呆地站了一會兒,想不通,生氣於戴澤的“不近人情”,嘴裏不滿地嘀咕。

心氣兒不順的他,挨個詢問身邊的人,一直到有一位林家族裏的族叔提點他一句。

“你問戴澤大人有什麽可以提點的,人家不是提點你三條了?”

林達……楞了。

京城來的人太可怕了。

四爺最可怕,四爺的門人也不好打交道。

…………

四爺一天忙完,和戴澤一起用晚飯,飯後散步的時候和戴澤說起林達這個人,戴澤的看法是,還是可用的。

“我只擔心,等我離開後,這個大作坊又恢覆成原來的樣子,需要有個人看著。”距離京城太遠,鞭長莫及,偏偏又非常重要。

戴澤想起林達這一路上護衛四爺的謹慎,點頭,“四爺想讓林達看一眼?戴某覺得可行。此人有能力,但是缺少磨煉。”

缺少磨煉就是大“過失”。

四爺猶豫,決定再看看。

四爺這裏整頓大作坊,雷厲風行,大刀闊斧,雖然很嚇人,可是大作坊好了,代表他們水師將來會有更好的火器,更好的船只,水師將士們對四爺只要更尊敬愛戴。

木蘭圍場。

八月中旬的木蘭風景迷人,色彩斑斕、流光溢彩的美麗,藍天白雲,湖泊、山嶺、松林……陽光清清淡淡,小風兒清清爽爽,弘晙阿哥和一眾小兒郎一起打獵,再一次收獲滿滿。

來自蒙古喀爾喀博爾濟吉特家族的小娃娃,父親是策淩貝子,已逝六公主固倫純愨公主的兒子,成袞紮布,和弘晙的年齡一樣,只小了月份,長得圓滾滾的壯實可愛,很有父輩先祖的勇猛模樣。

拉著弘晙的胳膊滿臉欽佩,眼裏冒小星星,“弘晙哥哥,明天我們再來打獵,好不好?”

弘晙阿哥聰明,蒙古話,滿話都說得好,對這個弟弟非常喜歡,當下就用蒙古話說道:“明天我和額涅要畫畫兒,成袞紮布弟弟你要不要一起來?”

“馬國賢先生的西洋畫兒,畫的特別好。”

成袞紮布不懂什麽西洋畫兒,但是弘晙哥哥說了,那就是好,立馬答應下來。

“成袞紮布來。”

“嗯。”弘晙阿哥板著胖臉蛋兒做出哥哥的架勢,“我和額涅穿蒙古衣服,你穿關內的衣服。”

成袞紮布剛要答應,“弘晙哥哥,我沒有關內的衣服。”

“弘晙哥哥有,成袞紮布弟弟明兒來我帳篷。”

“好,謝謝弘晙哥哥。”

兩個小娃娃好像大人一樣有模有樣的說話,周圍的侍衛們看著都是樂呵。

其他的蒙古小兒郎,滿洲關外的小兒郎們,眼眼看他們談好了要離開,一個個的吆喝,“弘晙阿哥,我們也來。”

弘晙阿哥看著他們的人頭數,感覺馬國賢先生一個人畫不來,但是弘晙阿哥怎麽能在小夥伴們面前丟了“面子”?

“都來。弘晙阿哥去找瑪法幫忙,把其他的畫師都喊來。”

弘晙阿哥豪氣得很,大話不打猶豫就說出來,一幹小夥伴們一個個的好不佩服,齊聲高喊“弘晙阿哥威武”。

威武的弘晙阿哥等到小夥伴們都散開,一臉“嚴肅”地在自己的獵物裏查看,找了一個他認為最可愛的,小系統說最萌萌噠的,來到瑪法的帳篷。

突然小小的心虛,甩一甩小腦袋,聽到裏面沒人說話,直直地沖進去,揚聲高喊。

“瑪法--”

皇上正在看四兒子寄來的加急密信,正在因為福建水師的真實情況生氣,正在因為四兒子一路收繳上來的金銀數額驚訝,聽到乖孫孫明顯是有事相求的喊聲,擡頭一看。

瞧這臉上討喜的笑兒,可不是有事兒相求?

身邊還跟著一只大狐貍,大狐貍純白的毛色,眼神兒好像能聽懂人話一樣,無辜懵懂地看著他。

難得一見的白狐貍,還是活生生的。皇上心裏頭再次為乖孫孫對百獸的“威壓”驚訝,面上也笑出來。

“又是討好,又是送禮,弘晙阿哥有事兒?”

弘晙……瑪法如此配合,弘晙阿哥可不是立馬把請求說出來?

“瑪法,弘晙明天要請小夥伴們畫畫兒,馬國賢先生給弘晙,弘晙額涅,成袞紮布弟弟畫,想要其他的畫師給小夥伴們畫。”

親瑪法……乖孫孫這才玩了幾天,玩成孩子頭不說,還學會裝“大哥面子”了。

“哦”一聲,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弘晙……趕緊上前一步,站到瑪法身後,伸出小拳頭給瑪法捶背,小嗓音也是討好。

“瑪法啊,瑪法喜歡大狐貍嗎?後天弘晙給瑪法抓老虎啊。”

抓老虎?

皇上差點兒沒繃住笑出來。

肩膀上不輕不重的按敲很舒服,乖孫孫武功學得好,對人體穴位等等認知也好,力道控制得準……皇上自從早上起來忙乎到現在太陽西落,確實累了,瞇瞇著眼,好似要打盹兒。

弘晙察覺到瑪法的動靜,在一個穴道上輕輕按一下……皇上瞬間睡得香甜。

和李德全一起扶著瑪法躺到帳篷裏面的小榻上,躺好,蓋上薄被,很是“嚴肅”地叮囑。

“最多半個時辰要喚醒瑪法哦,白天睡多了晚上不好睡哦。”

李德全使勁兒憋著沒有笑出來,響亮地答應一聲。

弘晙這邊和瑪法說好,?悄無聲息地離開禦帳,找到自己的額涅。

四福晉正在太後娘娘的帳篷陪著蒙古福晉們說話兒,看到兒子過來,聽完他的請求,和太後娘娘等人一起哈哈笑。

太後娘娘直接說道:“衣服的事兒,烏庫瑪麼代你額涅答應了。”

弘晙看看額涅,發現額涅還是笑容滿面的樣子,立即跑到太後娘娘跟前,小嗓門歡喜。

“謝謝烏庫瑪麼。”

“烏庫瑪麼高興。弘晙喜歡成袞紮布弟弟?”

“弘晙喜歡,烏庫瑪麼。”

弘晙阿哥的喜歡,很難得。太後娘娘高興,“畫畫兒好,穿其他衣服畫,有趣兒,明兒烏庫瑪麼也去參加弘晙阿哥的小畫社。”

“謝謝烏庫瑪麼。烏庫瑪麼明天要穿什麽衣服……”

弘晙和太後娘娘興致勃勃地“商量”穿戴,其他的福晉們都湊趣兒加入進來。

皇上一覺醒來,渾身輕松舒坦,模糊地感覺到乖孫孫做的事兒,在肚子裏笑罵一聲小家夥“膽大包天”,也就過去了。

聽到人來傳話,說太後娘娘,一幹福晉等人明天都要參加乖孫孫的,那個打扮畫畫活動,才是蒙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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