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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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借助吳國和魏國的名字,與歷史完全不符,不要深究,以下情節皆是虛構。

一朋友的夢境,如有雷同,實屬巧合。吳敵富是受,因為現實中,他是個女孩。

(一)

戰國時期,吳國和魏國都是非常強大的國家,有一天,兩個國家發生爭執了,國君派大將軍去攻打對方的城池。

吳國的吳敵富遇上了魏國的魏了錢,兩虎相爭後,結局便是兩敗俱傷,他們掉入了一個懸崖。

吳敵富醒來時就發現了自己全身都是傷,衣服破碎,還有一些樹葉掛在上面,擡頭一看,原來是掉下來的時候掉到了一顆歪脖子樹上,可能是因為承受不了壓力,自己又掉了下來,萬幸的是沒死,但是受了很嚴重的傷。

日頭很烈,他擡頭辨了下方位,樹葉斑斑駁駁,眩暈了一下,突然看到樹上還有個黑影,一陣風刮過來,他心想,不好,怕是要壓死我,便想往旁邊躲,可惜腿受了傷一瘸一拐,來不及躲,感受到身上的壓力,頭一昏,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等到再次醒來,他已經在山洞裏了,旁邊燒著旺旺的火,自己身上也□□,他很害怕,坐起來的時候看到了魏了錢,正在烤著魚,關鍵的是他穿著自己的衣服!

吳敵富很生氣,握著拳頭沖上去,魏了錢不動聲色,泰然的坐著烤魚,等到吳敵富沖上來他就把魚遞給他,吳敵富不知道什麽意思,結結巴巴的說,“你,你這是幹什麽,想拿魚誘惑我然後用樹枝插死我嗎?”

魏了錢微微一笑,“引誘你還需要用什麽魚,你不覺得我更好嗎。”

吳敵富翻了個白眼,“哼,如此這般自信,堂堂一個將軍,也以美貌為榮嗎。”說罷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卻發現,他的臉在火光燃燒下顯得豐神俊秀,氣宇不凡,他成日裏與部隊那群老爺們在一起,此刻,竟有些看呆了。

魏了錢手上還拿著那串魚,他晃了晃,吳敵富回過神,假意咳嗽了一下,“你怎麽穿著我的衣服,你的衣服哪去了,這魚又是哪裏來的?”

魏了錢聽到這些,又是微微一笑,“自然是我去河裏捕來的,衣服濕了,就借用一下將軍的,不介意吧。”

吳敵富看了一眼魚,烤的還不錯,“既然吃了你的魚,那衣服便借給你罷,不過我吃完了你可要還給我了。”

魏了錢聽到這些,還是微微一笑,“當然。”說完,從後面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條魚又烤了起來。

吳敵富吃著魚,和魏了錢嘮著嗑,也沒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吃了好幾條魚,現在自己還是裸著的。期間,魏了錢告訴自己,這個懸崖非常陡峭,地勢覆雜,單憑他們兩個人是上不去的,只能等人來搜索了,或者等天亮去附近找找有沒有人家借個地養傷。

吳敵富吃飽了昏昏欲睡,接連打了幾個哈欠,睡過去了。迷迷糊糊間,他覺得火是不是越燒越旺,自己明明光著怎麽越來越熱了。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到了山洞,吳敵富醒過來了,一睜開眼感受到了耳邊的呼吸聲,還有魏了錢的頭發在臉上亂掃,他清楚的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砰砰作亂。慢慢轉過頭,看到魏了錢,光滑瓷白的皮膚,濃密微卷的睫毛,刷的一下子臉紅了。魏了錢醒了,臉上又是熟悉的微笑,他更加靠近吳敵富,緩緩開口,“你硬了。”

吳敵富臉更加紅,一把推開魏了錢,又不知道做些什麽,就尷尬的站著。魏了錢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大家都是男人,將軍不必如此。”

吳敵富有點生氣,大家都是將軍,憑什麽自己被欺負。正要轉過去理論,發現魏了錢正在脫衣服,又是一陣臉紅,趕快轉過身,“你幹嘛脫衣服。”

他聽見魏了錢輕輕的笑了一聲,“將軍不冷嗎,把衣服還給你。”

吳敵富心想,我看見你的臉都不行了,再看見你的肉體不得流鼻血嗎,“不用了,你穿吧。”

後面傳來一些聲音,吳敵富想,你能穿上衣服就好了。

魏了錢站起來,在後面把衣服遞給吳敵富,吳敵富看見自己的衣服楞了一下,不敢動,身子僵的筆直,“你幹嘛脫衣服,叫你穿你就穿著!”他語氣有些慌亂,卻又不敢轉過身看著魏了錢。

魏了錢緩緩靠近吳敵富,在他耳邊說,“多謝將軍如此關懷,只是我的衣服已經幹了,難道將軍想要我穿你的,你穿我的?”

吳敵富聽到他這樣說,轉過身,看到了他果然穿好了衣服,聽到他這麽取笑自己,虧自己還是堂堂大將軍,在軍營洗澡裏也不是沒有見過男人的身體,怎麽一看見他自己就受不了了。

吳敵富陷入了自我懷疑,魏了錢把昨天摘的野果和昨晚烤的魚收好帶走,“將軍,咱們走吧。”

“去哪?”

“找附近有沒有人家。”

“哦,好。”

(二)

他們走了很久很久,路過了一條小溪,穿過了兩片森林,鉆過了三個山洞,最後柳暗花明,終於看到了前方的一個村子。

村民們看到陌生的人,有些戒備,經過一番打探,發現這是一個獨立偏遠的村子,村民們自給自足,幾乎不出山,知道出去的路沒有幾個人,因為每次有人要去鎮上,回來的總會少幾個人,久而久之,大家都不出去了。

村長給他們找了間空房子,他們就這麽住了下來。房子空了太久,落了好多層灰,等他們打掃完,夜已經深了。

晚飯有隔壁王大娘送的清粥鹹菜,換洗衣服也有前主人留下來的,就是沒找到浴桶,他們也實在沒力氣燒開水了,就準備去附近小溪那邊洗。

月光如水,柔柔的照在肌膚上,烏黑亮麗的頭發上,精瘦的腰身上,吳敵富看見這幅場景,也趕快脫了衣服下水,離魏了錢好幾尺開外快速的洗著,不小心扯動了背後的傷,疼的低呼了一下。

魏了錢靠近他,問,“將軍怎麽如此粗魯,我幫你搓吧,天涼夜深,咱們速度快些。”

“你怎麽每次靠近都沒有聲音的。”月色下的他,有如鬼魅。

“那我下次知會你一聲。”

“嗯。”

“將軍,我來了。”

“嗯。”

一陣水流聲,兩具肉體。

“呲——”

“弄疼將軍了嗎?”

“沒,沒有。”

“那我再輕些吧。”

“嗯。”

要是此刻有人路過這聽到這段對話,定會誤會。

第二天,吳敵富醒來,不出所料,看見的還是魏了錢,只不過這次不同的是,他們同睡一塌,同蓋一被。想起昨晚紅著臉讓他擦了背,回到房子發現只有一床被子,自己要睡地上魏了錢不肯,魏了錢要睡地上自己又不肯,推來推去兩個人就睡一起了。還好這次魏了錢沒有說什麽奇怪的話,否則下次無論如何都要睡地上了。

為了防止自己的身體對著魏了錢做出奇怪的反應,吳敵富醒了就起床,在附近四處走走,山裏的環境不錯,空氣清新,鳥語花香,吳敵富閉上眼睛靜靜感受著,然後對著大樹打了一套拳法。

接下來幾日都是如此往覆,第七日,吳敵富打完一套拳後,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已經恢覆的不錯了,就是肚子有點空空,未沾葷腥,饞的很。

“好拳法,只是將軍傷未痊愈,最好靜養幾日。”

吳敵富看見魏了錢,手裏拿的還是饅頭,接過來無味的嚼著。

他吃著饅頭問,“咱們接下來有什麽計劃。”

“上山。”

吳敵富聽到這個,興奮的問,“打探路況回家嗎?”

魏了錢搖了搖頭,“不,打獵。”

“為何?”

“難道你想一直吃清粥饅頭?”

吳敵富更加興奮,三兩口塞完,“我吃好了,咱快些走吧。”

吳敵富想想待會就能吃到肉了非常開心。

現實是殘酷的,他們在山上走了很久也沒有發現什麽,反倒是山下還有很多鳥,多打幾只也是能填腹的。

本以為憑他兩的本事能起碼打到一頭野豬,現在已經吃上了肥嫩勁道的烤野豬了。

魏了錢累了,坐在一棵樹下休息,吳敵富擡頭望望天,太陽依舊猛烈,他想,再出去走一圈,實在沒有就回家吃饅頭。

心想著野豬肉野豬肉,支撐著自己走了一圈,還是一無所獲,他失望的走向魏了錢。

魏了錢看到雙手空空的吳敵富,笑著把暈了的野兔提起來,“將軍,你看,一頭傻傻的野兔撞上來了。”

吳敵富一看,更失落了,自從掉下懸崖之後和魏了錢之後,自己都是被照顧的那一個,現在連打頭野味都不行,他坐著就能守株待兔,唉。

魏了錢看到吳敵富唉聲嘆氣,猜到了原因,“將軍,方才我上山不慎崴了腳,現下有點疼,回家後有勞你來烤這只兔子了。”

吳敵富想,自己還是有點用的,行軍打仗這麽多年,經常露宿風餐,烤野味這種事很是拿手,他搶過魏了錢手上的兔子說,“你腳崴了就好好休息,要不是我背上有傷就背你下山了。”

下山後,吳敵富哼著小曲歡快的走入廚房,魏了錢在後頭慢慢的走,看著他,無奈的一笑。

不一會,廚房傳來陣陣香味,吳敵富端出烤兔的時候心想,這只兔子這麽小,待會怎麽分啊,走 出去一看,桌子上擺著一盤饅頭,一碗野菜湯,“又是王大娘送的?”

“是啊。”

將軍偷偷嘀咕,“天天送饅頭啊,我都聞到了她家肉香和魚香味。”

魏了錢聽到這話,“看來將軍無肉不歡啊,今晚這兔子就全歸你罷。”

“這怎麽能行呢,兔子是你捉到的,何況你腳還受傷了。”

“但是兔子是將軍烤的,論受傷,將軍的傷更早。”

“可是…”

“好了好了,我們先吃吧,都冷了。”魏了錢說完就掰下一只兔腿遞給吳敵富。

一掰開,肉味就更濃香了,吳敵富本來想推脫,轉念一想,反正有一整只呢,自己先吃一口,試試味,他咬了一大口,肉質細嫩有嚼勁,醬汁入味,外酥內嫩,吞下一大口後,第二口細細嚼之,肉薄之處酥香脆爽,齒間留香。

魏了錢看到吳敵富吃的這麽香,把兔子又分成好幾塊,和他說著話,趁他吃完了就依次遞給他,最後,吳敵富發現自己吃了整個兔子,魏了錢吃的還是饅頭,他有點愧疚,“不好意思啊,明天我上山去給你打一只。”

“將軍莫不是忘了我們流落此地不是來游山玩水的,今夜休息後明天就去山洞瞧瞧,興許救兵來了呢。”

吳敵富有點不知所措,難道是因為自己一個人吃光了兔子他不開心了嗎,前幾日相處他都是很寬容笑瞇瞇的,今晚性情大變,有什麽隱情呢?

他擡頭一直盯著魏了錢,要從他表情上找出點破綻,專註的看了很久,也只不過發現他臉色有點灰白,手捂著肚子,神情隱忍,似是遭受什麽痛苦。

但是自己為什麽想的是也只不過是呢,思索了很久才明白,自從在山洞見到他時,好像時時都是這樣,當時不好意思盯著他,起先以為他受了傷,後來一起趕路以為他太累,直到現在,現在是為了什麽呢,和自己一樣,一天沒吃肉,身體就難受?還是,還是他中了毒,來到村子前自己吃的都是烤魚,他吃的卻是樹上摘的野果,很多野果都沒見過,說不準就是那時候沾的毒。

吳敵富很害怕,“你沒事吧,趕快去休息,我們明天就去山洞,你放心,上去後我一定找吳國最好的大夫醫治你。”

“將軍是在同我說笑麽,你莫忘了我是魏國人,上去後我自是回魏國的。”

“那你…我…”吳敵富說不出話來了,低著頭。

魏了錢冷冷的說道,“將軍還是快準備吧,明早得趕路。”

吳敵富聽到這話,就走出去了,也不知道幹嘛,坐在院子裏望天。

看著隔壁的燈火,傳來歡聲笑語,好想念家裏啊,想念阿娘,想念哥哥姐姐,自己是最小的一個,上頭的哥哥們都在朝廷當大官,姐姐們當了妃子,自己從小就愛舞刀弄槍,家裏人怕危險不讓,自己苦苦哀求後才同意跟著大將軍一起打仗,外人說著好聽自己是將軍,其實打仗過程中只會烤野味,現在掉下山,什麽也不會,跟著魏了錢,萬一魏了錢不管自己死活了呢,是不是一輩子也回不了家了。

夜涼了,吳敵富回了房,上床後委屈的抱著魏了錢,帶著哭腔說,“你不能不管我,我都聽你的。”

魏了錢沒動靜,像是睡著了。吳敵富小心的攥著他的衣角,抽噎著睡著了。等後面傳來了呼吸聲,魏了錢假意翻身,吳敵富就靠在他的胸前。

又過了一會,他偷偷睜開眼,發現吳敵富已經哭紅了雙眼,眼皮腫著,臉上都是淚痕,嘴巴嘟囔著什麽,他輕輕的擡手拭去吳敵富的淚水,溫柔嘆息著說,“我時日無多了,這幾天必須讓你安全回家,回去後就忘了我吧,這幾天已經是我人生中最開心的時光了。”

他無心睡眠,借著月色看著吳敵富,真希望就一輩子這麽看下去啊。

第二天還是來了,太陽初升,又是新的一天,對於魏了錢來說,過一天少一天,得抓緊時間走了。

他起床不驚動吳敵富,去隔壁王大娘那裏拿了幾個饅頭,又實在是不好意思,問,能不能拿一只雞,今天就要走了,想給吳敵富弄點好吃的,大娘很爽快的答應了。

魏了錢煮之前,真誠的說,“雞老弟啊,對不住你,我是最能夠理解你們做牲畜的,原答應過不殺生,在山洞裏那回就破戒了,等我下輩子再想法子報答你,如果還有下輩子的話。”

話完刀落,雞慘叫一聲就咽氣了,鮮艷的血滴滴答答,魏了錢想,不知自己到時又是怎麽個死法。

他端著早飯回房,吳敵富醒來便是這幅景象,清晨的陽光灑在桌子上,上面擺著清粥鹹菜,還有一只烤雞冒著熱氣,魏了錢坐在桌邊等自己醒來,空氣中流轉漂浮著一些浮塵,慢慢落下來,仿佛心也找到了歸屬,身為武將的他,想起一首詩,“不壓浮塵擬何了,片心難舍此緣中。”

他害怕魏了錢還生氣,走一步路都得觀察臉色,又怕自己太慢,慌忙走了幾步,對方明明坐著不動,什麽也沒做,自己內心亂七八糟想了很多,喜歡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魏了錢昨晚一直在想,再和之前一樣相處下去,怕是連分開都不願了,現在一刀兩斷好過到時候難舍難分。

接下來這幾天趕路,他都是不冷不熱的,仿佛與吳敵富就是真的敵對方,現在不得已互相借助力量離開崖底。

風餐露宿趕了好幾天,終於到了,他們還是在山洞休息,吳敵富一想到自己要離開了,失神落魄的。忽略了很多不曾註意的細節。

他吃了魏了錢烤的魚,魏了錢還給了他一顆藥,只聽魏了錢說這顆藥能強身健體,二話不說他就吞了下去,魏了錢問他,“將軍如此信任我,不怕這是□□?”“便是□□,我也認了。”

魏了錢又笑了,不再是以前的溫柔的笑,他笑的很大聲,笑的用力,笑到最後臉紅了,甚至出了眼淚,只有他知道,用笑才能掩蓋現下想哭的心情,他笑夠了挺直腰板,看著吳敵富,“這回將軍錯了,我給的真是□□。”

話剛說完,吳敵富就感覺自己腹部疼痛難忍,他不解的望向魏了錢,想開口問一句,問一句什麽呢,他也不知道自己對魏了錢到底是什麽心思,疼到最後也就麻木了,慢慢閉上眼睛倒下去了。

魏了錢親眼看著這一切,把他放置好,蹲下去摸了他的臉,慢慢靠近親了他蒼白的嘴唇。“回家後記得要忘記我,好好過你的生活。”

說完用手吹了個口哨,遠處搜尋的馬聽到聲音,狂躁不安,往山洞沖來,士兵拉不住馬,被韁繩帶動著,拖到了山洞裏,看到了躺著的將軍。他激動的跑上前去,見將軍昏倒著,把他扛上馬,走了,回府報喜。

魏了錢躲在旁邊看著他離去,受不住了吐了一大口血出來,扶著墻壁,心口又一陣痛,這回痛過頭也該沒命了吧,痛到墻壁都扶不住,一直攥著自己心口的肉,砰的一聲倒下去,緊接著頭也痛,手也痛,腳也痛,痛到不知道該抓著哪裏的肉才好,無處下手,從他找原先主人交易的時候就知道有今天,只不過不知道竟是那麽的痛啊,到後來他也麻木的,不再用身體撞墻了,沒了力氣,斷了呼吸,閉了眼睛,死了。

一陣白光過後,那具屍體變成了一匹馬,馬皮披在馬身上,血肉模糊,化成一灘血水,風吹過,什麽也沒了,真是奇了。

一個身穿銀白戰袍帶著仙氣冷漠的男子出現,“你犯了大戒,我身邊容不下你,看在我們主仆一場,特求了恩,以後你就在這地府替孟婆舀湯洗碗吧。”

魏了錢聽到這話,這是多大的恩賜,旁人羨慕不來,他卻失了神,只說,“多謝戰神。”

戰神本來要走,看見他這樣,臉上動容了一下,問

“值得嗎?”

“值得。”

“後悔嗎?”

“不悔。”

(三)

再看吳府那邊,吳敵富找回後,他爹他娘兄弟姐妹府上小廝丫鬟門口管家都特別開心和擔心,每天輪流來問候。

他躺在院子裏,一大堆人伺候著,又過上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卻覺得心裏還是空落落的,像丟了什麽。

“你說,你找到我的時候就沒有看到旁邊有什麽嗎?”

“回少爺,沒有啊,當時我找到您的時候特地查看了那個山洞,就剩一堆魚刺,其他什麽也沒。”這話在府裏已經聽過無數次了。

吳敵富看著遠方,心裏想著,“到底是丟了什麽呢?”

小廝突然想到了什麽,“少爺,當時我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然後我牽的那匹馬發瘋似的跑,就跑到那個山洞發現了您。”

吳敵富驚的坐起來,“這話你怎麽不早說呢。”

小廝害怕的跪下,“我不是怕夫人發火嗎,當時她說我找到了您,獎了我好多錢,我怕說出來,夫人覺得我存心欺騙,要發落我。”

吳敵富著急的說,“你可記得當時是什麽聲音?”

“回少爺,小人不知啊,當時大家都在大聲呼叫您,我也是恍惚間聽到的,現在仔細想想,那馬有異動,會不會是有什麽聲音引它去山洞的。”

“你去給我查查那天打仗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我怎麽可能什麽都不記得呢,我肯定是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吳敵富敲了敲腦子,試圖讓自己回想起什麽來,還是一無所獲。

幾天後,吳敵富還是躺在院子裏,吃著茶,他總覺得這日子過得提不起勁。

那天的小廝回來,他說,“少爺,我這幾天一直在查,發現了很奇怪的事,您到時和魏國的魏將軍打的不可開交,都打到懸崖邊啦,可危險了,我真的是太佩服您了,英勇神武,驍勇善戰。”

“行了,別拍馬屁了,然後呢?”

“然後你們就掉下去啦。”

一聽到這話,周圍的下人們都在偷笑,吳敵富臉上有點掛不住,“爺叫你查,是想聽這個事情的嗎?”

“少爺,你聽我繼續說啊,當時你們在馬上互相打,一不小心你們摔下去了,您平時的那匹戰馬發出淒厲的慘叫,竟然也跳下去了,那山崖可高可危險了,將士們都嚇呆了,當時就休戰了,下來找各自的將軍了。奇怪的是,我們下去竟然找不到那個崖底,下面地形覆雜,我們找了好幾天幾夜呢。”

吳敵富聽到那麽懸的事,想了好久,思緒萬千,“那你們下去有沒有找到我那匹寶馬,魏國的將軍呢,可是被他們找著了?”

“夫人當時聽到都嚇暈過去了,又說您那匹馬有靈性,忠心隨主,您也是被馬找到的,說明您與馬有緣呢,現在正在打聽這城裏有沒有姓馬的適婚女子,還說…”

吳敵富聽到這小廝扯別的去了,心裏又是一頓氣,“行了,你能不能說重點,那魏國的將軍現下在哪,可有消息?”

“魏將軍早您幾日找到的,好好的回了魏國,夫人可生氣了呢,說咱們的人怎麽都是廢物,一起下去的,偏就找不到您。”小廝說到最後,還有點委屈了。

吳敵富找到他爹,提出想要和魏將軍見一面,不知道為什麽,他聽到魏這個字很熟悉,自己好像忘記了剛剛對話裏很重要的東西,但是他現在只想見到魏將軍,他想,沒準見到他之後就會明白了什麽呢。

雖說兩國曾經交戰,自從雙方的將軍雙雙墜崖後,事情的意味就變了,魏了錢找到,吳敵富卻下落不明,吳國很有理由懷疑是魏國動的手腳,現在吳敵富也回來了,魏了錢聽說戰馬事件後,對吳敵富充滿了好奇,他想見識一下是什麽樣的主人,竟能讓一頭牲畜做到如此地步,當時自己被尋回後發現自己那匹戰馬被餵得油光發亮,氣得當場想宰了烤馬肉吃。

幾日後,他們見面了。

魏了錢問候道,“吳兄,近來身體可好啊。”

吳敵富仔細打量這魏了錢,發現他的樣貌自己是那麽的熟悉,仿佛相處過好些日子了,但是語氣和神態又是第一次見的,“我還好,只是在崖底呆的久了些,發現有些事情忘了,不知魏兄是否還記得我們那時的情景呢?”

“說來也是奇了,我那時深受重傷,迷糊間看見有匹馬載著個人跌跌撞撞的走了,現在想來那個人應該是吳兄你了,不知道你那匹馬現在怎麽樣了?”

吳敵富想起來了自己遺漏的重要的事,自己那匹寶馬呢,怎麽就給忘記了呢,他越是想就越想不起來,到最後,頭太疼的暈倒了。

吳敵富被緊急的送回了府裏,吳夫人又哭的不可開交,找了宮裏的禦醫來,把脈了很久只說是憂慮過度,心肺受損,一把把名貴的藥材補下去,還是不見好轉。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了,請了白馬寺的住持來看看,他們吳家每年上交可觀的香油錢,住持本著慈悲為懷的心,讓他們把吳敵富送到寺裏去。

眾多高僧坐在吳敵富幾尺開外,為他祈福念經,做足了三天三夜。

三日後,吳敵富醒了,“娘,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四)

我叫吳敵富,今年二十,家住皇城腳下,爹娘健在,兄弟姐妹友好和諧。我是個富二代,準確來說,我是個有理想的富二代,希望幹出一番事業來,我就當兵去了。

大將軍看在我爹的面子下,一進軍營,就混了個校尉當當,跟著他們一起行軍打仗,我殺的最多的不是人,而是野味。

從十五歲起,到今年,足足有五年了,我也混到了鎮東將軍的位置,我希望我的能力能夠擔得起這個名號,在最近一仗裏,我單挑魏國大將軍,不幸失敗。我從崖邊跌落,沒想到的是我的戰馬發瘋似的沖下來。

我想起來了,他們背地裏都看不起我,與我待在一起最多的是我的戰馬,大將軍給馬取名都是追命,赤兔,而我的馬叫寶馬,他就是我的寶貝。說起來,我與這馬挺有緣,有一次打仗,我救下的他,當時周圍一片廝殺,我不知為何看清了他眼裏的絕望,捅死了敵軍好幾個,救下了他。

軍醫說他年齡大了,不好上戰場,但每次我騎著他打仗總能脫險,還有好幾次在同僚家裏喝酒過頭,騎著它在路上飆馬,酒氣沒了,也能趕上家裏飯點,你說他是不是個寶。

最後我從懸崖底脫險,卻沒尋回他,我娘也說我是托了他的福,給他立了一座碑,吳敵富的寶馬。

回來後,我精神狀態不好,去了一趟白馬寺,連寺名都與我有緣,你說巧不巧。

在那裏,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我看到了墜崖後的場景。我看見寶馬馱著我去了一個洞,他和一個仙人做了交易,變成了人。

他沒有衣服,穿了我的去捕魚,可笑的是我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問他討衣服,他剝下了自己的皮,變成了衣服,我看到了好多血,他卻一語不發,是怕吵醒嚇到我嗎。我看到了咬緊牙關顫抖著流了好多汗的他。

我無肉不歡,他食素,為了我破戒殺生。那仙人從前也是個將軍,後來飛升出了點事故把他落下,他本該也是天上一員,卻留在了人間伴我身邊。

我們在小村莊過上了幾日不聞窗外事的日子,奈何他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他能維持人形的日子只有十天。

第十日,我們回到了山洞,他給我吃了一顆藥,騙我說是強身健體,其實是忘情丹。我走後,他受盡折磨也走了,我才知道,他這是用命來陪。既然他用命陪了我十日,我也該禮尚往來,賠了這條命,下去找他。在夢裏我想,等我醒後,就要去找他,問他討件物。

法事過後,我雖醒了身體越發的不行,我知道我是想他想的魔怔了,我花了足足一天時間,在房裏寫信,寫夠了五十封信,托住持每年給我娘送一封。我和我娘說,我要留在寺裏清修,半夜,在思念的折磨下,我走了。

來到地府,我不知道他長相,不知道他名字,也不認識閻王,找不到他。我沿著忘川走了好久,好長的一條河啊,什麽時候是個盡頭。我看到河邊站著一個人,他就這麽靜靜的背著我站著,我也停下來站著看著他,仿佛過了很久,也可能是一瞬,他轉過來,無奈的看著我,“你本該陽壽未盡,怎麽下來了。”

我知道我找到他了,我想哭,可是一想到這麽開心的事應該笑呀,我盡力露出個燦爛的笑,“我想你了,來找你。”

怕他不理我,我沖上去抱住他,仔細看著他的臉,“原來你長這樣啊,你怎麽這麽高,你本名叫什麽,我以後就留在這裏和你一起了。”

他捏了捏我的臉,“站好,這裏是地府,有人嚴管,你現在還是鬼,要去投胎的。”

我抱的更加用力,“不行,我都知道了,你不能走我也不走。在軍營裏我養你,每天餵你吃草給你洗澡,現在該是你養我了。”

他看了看四周,見我還是抱著不松手,“好好好,你先松開,我帶你去住處看一下嗎?”

我拉著他的手邊走邊問他,“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你怎麽不告訴我呢,總不能再叫你魏了錢。”

“我沒有名字,現在這裏他們都叫我大人。我在這裏是一名鬼差。”

“那我總不能叫你寶馬吧,要不叫你寶寶好了,哈哈,就叫你寶寶。”我像點了笑穴一樣,一直笑,停不下來。

“不行,一個大男人怎麽能叫這個呢,他們聽見要取笑我的,不要笑了,嚴肅一點。”

我松了他的手,清了清嗓子,“好,那就嚴肅一點,我要說一件正事,我這次來可要向你討一件物的。”

他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拿走了我什麽東西,疑惑的看著我。

“我的心在你那,可要好好保管著。”

“嗯。”

“你的心呢,什麽時候給我。”

“早在你那了。”

我聽後,忍不住的笑了。

不久,我當上了地府的一名鬼。

同他一起,我才驍勇善戰的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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