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戀愛手賬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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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別時,黃沐瑤偎在唐寧身前哭得稀裏嘩啦, “我是認真的, 他怎麽能這樣,剛拒絕我, 轉臉就去找別人。”

來往的路人瞧見,都誤以為是唐寧這“壞小子”把女朋友氣到崩潰。

沈念只能幹巴巴地勸慰她:“事已至此, 不如開心點啊,你還年輕, 以後會遇見有緣人的。”

“可我真的好難受, ”眼瞅著齊雲笙耐心被消磨得差不多, 黃沐瑤不敢浪費他們難得的相聚時光,抹把眼淚說, “謝謝沈姐姐請客,等你和齊醫生結婚, 我一定去喝喜酒。”

她和唐寧搭地鐵回學校, 沈念和齊雲笙拎著大包小包戰利品往停車場走。

“於萍居然真和翟逸池在談戀愛, 我這兩天沒看朋友圈, 要不是聽黃沐瑤說,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最近姐弟戀蠻流行的, 是吧?”

齊雲笙勾勾嘴角,“怎麽,嫌我老了,想另找個小弟弟?”

沈念忙拍馬屁:“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啊,成熟, 有擔當,是可以讓我依靠的男人。”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齊雲笙嘴角上揚得愈發厲害,望向她的目光裏全是寵溺的意味:“嘴這麽甜,獎勵你什麽好呢?”

“回家陪我拍照行不行?穿新買的衣服。”

齊雲笙心知她指的是那套覆古運動裝,“不是說拍婚紗照時再穿麽?”

“先試試效果嘛,用手機拍,P個圖,不比影樓的差。”

周末城市的道路永遠都在堵車,到家已近夜裏十點。沈念早上起得晚,這會兒精神抖擻得像只夜貓子,她把紙袋一股腦兒扔到地上,掏出衣服央求齊雲笙換。

“你先,我把東西收好。”

他忍受不了家裏有丁點雜亂,訂婚穿的正裝掛進衣櫃,金飾塞到床頭櫃抽屜裏,返回客廳時沈念正對著鏡子梳馬尾辮。

“看我,像不像高中生?”

高中生誇張了點,大學生倒是挺像。她是溫柔清純的長相,總顯得比實際年齡要小一些。

等齊雲笙也換好,兩人用手機拍下好多張情侶照,甜蜜的,惡搞的,擁抱的,親吻的,最後沈念附在齊雲笙耳畔,輕聲告訴他晨間那個夢。

齊雲笙聽罷,眼神瞬間不一樣:“開房來不及,在家裏湊合一下?”

自作孽不可活,沈小姐切身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

年休假結束,於萍回上海工作。那晚翟逸池並未正面回答她的提議,不過於萍心裏清楚,以他那個矯情程度,沒當場拒絕等同於默認。

她不急著發展,回來後與翟逸池聯系得並不密切,想起他時便聊兩句,太忙就放到一邊。倒是於母,總催促女兒抓點緊:“又不是我們那個年代,女孩子主動顯得掉價兒。以他的條件,難保沒人倒貼。”

於萍渾不在意,任老媽如何嘮叨,左耳進右耳出。父母的前車之鑒,工作後見到的、聽說的,無一不令她通透:男人靠不住,唯有錢能買到幸福,以及安全感。

可隨後發生的意外,徹底打碎了她的安全感。

開始是左胸莫名其妙的疼,以為快來大姨媽便沒管它。沒想到愈演愈烈,沒幾天長出個能明顯用手摸出來的腫塊。

於萍對健康十分重視,工作應酬忙歸忙,仍堅持去健身房鍛煉。她直覺這次可能不是普通的經前反應,在醫院掛了乳腺專家的號,特意請假去看。

“有點小麻煩,”老專家低頭翻著檢查單,語氣平淡地說,“需要做個組織活檢確診一下。”

“所以……有可能是癌癥嗎?”

於萍從未想過,這種可怕的病癥會找上自己。她用心讀書,努力工作,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要讓媽媽和自己過上好日子,讓當初拋棄她們母女的負心漢後悔。

千辛萬苦才有今天,多少次加班到淩晨兩三點,甚至徹夜不眠,多少次陪客戶不想喝酒硬著頭皮往下灌,遇上色中餓鬼,還要被揩油。

若真是癌癥,她這麽多年的努力算什麽?笑話嗎?

專家是位五十來歲的阿姨,見於萍紅著眼眶楞在當場,到底有些不忍心:

“只是懷疑,確診還得看檢驗結果。就算是,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我國目前乳腺癌的發病率在20%以上,但它又是治愈率最高的癌癥。”

於萍慶幸沒叫老媽陪著。小時候女兒在媽媽懷裏撒嬌,她長大了,媽媽也變老了,兩人之間的關系好像掉了個個兒,更多的是媽媽依賴她。於媽媽總說,她的人生是失敗的,好在培養出一個優秀的女兒。

媽媽的後半生,都要靠她的啊……

沈念在上海呆到周二,她離開的那天,正是於萍動手術的日子。葉宜婷母女倆從老家趕過來,不僅為照顧於萍,也為安慰於媽媽。

世間最疼愛子女的莫過於父母,於母在手術前拉住醫生的胳膊百般哀求:“我女兒還沒結婚,還沒生小孩,能不能不切除?花多少錢我們願意承擔。”

她心裏清楚,醫生給出的是最佳治療方案,更明白活著比什麽都重要。可女兒從小美到大,身體上有殘缺,她能接受得了嗎?

經過幾日的糾結、不甘,於萍不得不認命。躺在冰冷手術臺上時,她告訴自己,或許是上天對她的歷練吧,等熬過這關,一定要改掉不良生活習慣,放寬心,大風大浪都挺過來了,還有什麽看不開的。

她沒想到翟逸池會來。

生病的事除了家人誰都沒說,公司那邊也只是請事假。那天在病房裏輸著液,葉宜婷陪她閑聊,翟逸池突然出現在門口。

看到他,於萍並不高興,惡狠狠地瞪表妹一眼,態度冷淡地問:“你來幹嘛?”

“來看看你。”

她剛做完手術時情緒不穩定,葉宜婷沒敢通知翟逸池,這兩天倒是好很多。偶爾於母心疼得哭,於萍反過來安慰她:“我年輕不缺錢,發現得也及時,不就是少個胸嘛,以後花錢弄假的就是。”

但翟逸池的到來,讓她沒辦法自欺欺人,突然間又脆弱得不成樣子,“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之前說的話,就當放屁好了。我媽也是講道理的,我現在這個樣子,她不會奢望你跟我好。”

她說戀愛試試,他又沒答應,得有多大臉才敢要求人家必須接受自己?

葉宜婷在一旁勸道:“姐你別激動,我跟他說沒別的意思,大家都是朋友,你病了來看看也是應該啊。大姑也說怕你呆醫院悶得慌……”

於萍單手扯過被子蓋住臉,悶聲悶氣地叫嚷:“讓他走,我誰都不想見!”

葉宜婷為難地望著翟逸池,剛好包裏手機響了,翟逸池轉身到走廊裏接電話。

工作日他有許多事要處理,開車來的路上,電話幾乎沒斷過。於萍生病的事翟家老兩口也已有所耳聞,論私心翟母自然不希望兒子再和她有牽扯,可翟逸池堅持要過來,翟母攔也攔不住。

老翟勸媳婦:“當初是你撮合兩孩子,出事了你又想過河拆橋?我覺得兒子做得對,男人就要有擔當。”

“你說得倒輕巧,不是別的病是癌癥啊!得過癌癥體質跟正常人不一樣,往後過日子都得跟著提心吊膽。再說他們也沒正式處對象,憑啥要我們背這個鍋?”

老翟又是搖頭又是嘆氣:“你讓兒子同她撇清幹系,不等於火上澆油嗎?人孩子夠慘的了……”

翟逸池講完電話回到病房,於萍依舊側著身子無聲地流眼淚。葉宜婷小心翼翼地同她商量:“姐,我出去一會,讓他陪陪你行嗎?”

於萍動也不動地躺著,葉宜婷沖翟逸池使個眼色,輕手輕腳地往外走,離開前替他們掩好病房的門。

“在家裏翻到一張老照片,你要不要看看?”翟逸池坐在床邊,點開手機相冊,“二十年前,學校活動結束我媽拍的,這個漂亮的小姑娘是不是你?”

聽見“漂亮”二字,於萍的眼眶裏又湧出一大泡淚。手術切除病竈只是第一步,之後要化療,吃靶向藥物,定期覆查,運氣差的話有可能會覆發。

這一系列的治療手段足以讓她離“漂亮”越來越遠。

翟逸池放柔語調,小心開解:“以前上學時,老師不是說過,沒有起伏就不叫人生。你要是拿出當初罵我的氣勢,再大的困難都能被你嚇跑。”

於萍回想打電話罵他的那次,還有在停車場認錯車,把他車踢花,還吐在他車上。她挺後悔的,早知道自己會得這個病,鬧什麽呀,留點好印象不好麽。

明明傷口很痛,和心裏的傷相比,似乎可以忽略不計。於萍在心裏默默地嘆口氣,說:“你真的用不著可憐我。就算以後不能工作,把上海的房子賣了回老家,也夠我媽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作為朋友來看我的話,我很感激。謝謝,你回吧。”

翟逸池握住她的手,沒敢太用力,眼神卻無比堅定:“不是朋友,是作為男朋友來看你,歡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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