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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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白衣銀甲的俊美少年驅馬過來,然後在徐濬面前翻身下馬,“大哥,好久不見!”

徐濬看向他,笑吟吟道:“二弟,你都長這麽大啦!”

徐湛心頭一堵,“大哥,我只小你三個月。”

“我記得。”大你三個月也是大,長兄如父!

鎮南王由得他們兄弟在一旁說話,帶著人入駐軍營附近的一棟大宅。

他前日誓師之後從王府所在地帶出來的人馬只有三萬,經過沿途州府駐軍都在匯入。如今已經匯總了十萬人。

再加上這裏的駐軍,一旦戰線往前推進,他能帶十二萬人出南地。

這些人馬自有傅將軍去安頓,本地軍營早騰出了營帳。

徐濬對範、石二人道:“你們先回山上吧。”

兩人點點頭退下,一副心情激動、難以平覆的樣子。

雖然徐濬對他老子諸多腹誹和不滿,但也不得不承認當代鎮南王徐天騁是個響當當的人物,坐鎮南地,懾服四夷。

徐湛道:“大哥,大嫂在哪裏?我同你一道去接她。”

“走吧。”

徐濬負手往前走,徐湛把韁繩遞給一旁的小廝跟同他並肩過去。

兄弟倆從背後看一般高矮胖瘦。

顧清菀聽到腳步聲撩開窗簾,見還有個少年一道過來,疑惑地看向徐濬。

徐濬道:“父王讓我帶你去見他。這是我二弟,他單名一個湛字。”

顧清菀揚起和煦的笑容道:“阿湛,我是你大嫂。”

徐湛拱手,“見過大嫂,大嫂你果然如傳聞中一樣好看啊!難怪當今天子都派人到處找你。要是他知道遍尋不得的傾世佳人就在大哥後院藏著,一定會把肺氣炸。”

他這個大哥,為質十年,不但平安歸來,還拐帶回了皇帝想納入後宮的美人,確實了不得傳揚出去,很給南地人長臉!

真的是一個非常強勁的競爭對手。

顧清菀笑道:“我這點姿容,想來不及王妃。”

鎮南王妃連生兩子一女,前幾個月還掉了個孩子,想來是非常受寵愛了。不就是想暗指她是靠臉迷住阿濬麽,回敬你娘!

想想也真是替先王妃不值,以自己的嬌弱之軀為夫婿擋劍而亡。唯一的骨血卻被送到京城為質十年,白白便宜了別的女人和她的孩子。

徐濬對徐湛道:“你上馬吧。”說完自行上了馬車。

徐湛便騎著馬跟在他們的馬車旁,馬車左邊跟著的都是他的親兵。跟他年歲差不多,看著十分的精神。

右邊跟著的是賈遜等王府家將,頗有穩重之風。只不過他們是隸屬於鎮南王府,並不是隸屬於徐濬個人。

徐湛想起剛才他大哥身後那群剛脫離了餓肚子、一副沒見過世面樣的鄉巴佬,暗暗好笑。

就憑那一群烏合之眾能做什麽?他們母子在南地十年的經營可不是白費的。

很快到了地方。徐濬先下馬車,然後站在馬車旁扶顧清菀下來。

徐湛上前問門口的護衛,“父王在哪裏?”

“二公子,王爺在書房,讓世子、二公子還有顧姑娘來了就過去。

徐濬同顧清菀走在前頭,徐湛頗有些不習慣的跟在後頭。這回廊不寬,只容得兩個人並行。

鎮南王已經把鎧甲去了,掛在一旁。他穿一件靛藍色的長袍,看著倒有幾分儒雅氣,像個中年文士。

顧清菀私下經常聽徐濬說‘老頭子如何如何’,下意識的把他想得年紀有點大。

現在看來也就是四十歲左右,那徐濬走的時候他也就三十而立的樣子。

鎮南王也在打量顧清菀,這般品貌從外表看倒真不愧是章晗之和顧昭的女兒。

顧清菀上前端正行了個福禮,“見過王爺。”

她的禮儀是祖母請宮裏退役的宮女從小教導的,優雅已經刻入了骨子裏。雖然小有緊張,這個福禮依然完成得非常好。

鎮南王對著兒子臉是板著的,對著準兒媳倒是露出了幾分和煦笑意,“菀菀,免禮。都是一家子,坐下說吧。”

徐濬和顧清菀便坐了他的左下首,徐湛坐了右下首。

隨行的勤務兵上來上茶,三個人上了三種不同的茶。

顧清菀面前的正是她喜歡的六安瓜片,應該是從杉妹等人口中問到的吧。

比昨天她在傅府喝到的香醇,想來沏茶的是個茶道高手。行軍還帶著茶道高手、茶具、各種茶葉,鎮南王應該是個好茶之人。

說起來她之前真是三月不知茶味,這兩天才喝上了。真有恍若隔世之感!

鎮南王對顧清菀道:“本王出發之前去拜訪了令堂。我們商量了一下阿濬和你的婚期。”

徐濬立即看了過來,“父王,我岳母怎麽說?”沒想到老頭子居然出征前還特地去拜訪了他岳母。

鎮南王敢肯定,他方才看自己的目光絕沒有這麽熱切。

“你岳母說菀菀才十四,待及笄之後再談婚論嫁不遲。”

徐濬‘哦’了一聲,岳母這是一桿子就給支到明年去了啊。那之後他們就得分開了。

鎮南王有幾分好笑,你不是功夫還沒有大成麽,急個什麽勁兒?

“對了,你不是在練功麽。正好,跟你二弟比劃比劃去。老子也好看看這十年你到底功夫練得如何了。就使□□吧,軍中□□才是最基本的武器。”

顧清菀正細細品茶呢,聞言一楞。這當老子的到底是要考較離家多年的大兒子,還是生怕這兩兄弟打不起來啊?

徐濬和徐湛各自點頭,“是。”

兩兄弟脫掉外袍只著內裏勁裝走到前方的空地,從旁邊的兵器架上各拿了一桿□□。

鎮南王看向端著茶盞細細品茗的顧清菀,“你對他倒是挺有信心的樣子。”

顧清菀毫不猶豫的點頭,“阿濬他從小就每天習武兩個時辰起。哪怕被皇帝盯著,又有各種事打岔,從來都不曾間斷。最近幾個月更是加倍勤練。我相信天道酬勤!而且他還這麽年輕,還有很大的進步的餘地。”

場上那兩兄弟頭回較量,竟然打了個平分秋色,彼此都有些吃驚。

徐濬心道:慚愧,要不是這幾個月發狠練功,沒準還真要一見面就輸給老二了。

徐湛則是覺得不可置信,他知道這個做質子的長兄心有不甘,肯定不會荒廢時光。但自己從小多位名師教導,就是父王也時時指點。平時練武也那麽多侍衛陪練,還曾經親上戰場廝殺過好些回。

他可不是去走過場的,是實打實的去前線拼殺。如今身上傷疤也不只三五處。為了就是收攏軍中人心,也讓父王看到他的努力。

可長兄之前習文修武都得藏著掖著,也就前頭兩三個月落草為寇有過些實戰經驗。他竟然短時間贏不了!

鎮南王倒好像不是太在意他們此時輸贏的樣子。繼續和顧清菀說著話,“快開戰了,阿濬怕是要在此地盤亙一些時日。要不要派人先送你回去見你母親?”

顧清菀道:“王爺,就在此地開戰麽?”

“你一路從京城過來,該知道再往前二三百裏就是朝廷占領的城池。就算戰場不在本城,這裏也是軍事重鎮了。然後如果戰事順利,戰線會慢慢向前推進。親家母念你半年多了,趕緊回去吧!”

顧清菀道:“王爺,我想等到跟我們一起來的人都安置好之後。阿濬可能暫時顧及不到他們,我想看著他們安頓好。畢竟是我們把人千裏迢迢帶來的,得對他們負責。”

鎮南王無所謂的點頭,“隨你吧。聽說半道停下收攏災民為己用的法子還是你出的。這兩三個月也一直在負責後勤。想來你也不是怕打仗的女子。”

打了半刻鐘鎮南王道:“行了,罷手吧。一時半會兒也打不出個勝負來。知道你這些年沒有懈怠就足夠了。”他說完看向顧清菀。

顧清菀知趣的起身告辭。

鎮南王道:“阿湛,送送你大嫂。”

接下來徐濬自然是和鎮南王住到一處,而顧清菀將以世子未婚妻的身份繼續客居他舅舅府中。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朝夕相處甚至共處一室了。

等徐湛送顧清菀離開,鎮南王笑道:“看來練童子功的確是有些好處。”

徐濬實戰其實不敵徐湛,畢竟他沒有太多機會實戰。但勝在氣息綿長,後勁足。這顯然是內功有了小成。

鎮南王自然不知道準兒媳有什麽誤會,而且這話他一個當公爹的也不好當著顧清菀的面說,也就失去了一個可以幫徐濬澄清的機會。

徐濬跪坐在他面前,“父王,今日一戰,兒子也知道自己的不足在哪裏了。我也想上戰場練練,我想從底層士卒做起。”

接下來自然少不了練手的機會。他之前在山上作為首領,幾次動手都是不得不為之。實戰機會真的不多。

“可以。我方才就和菀菀說你要在此盤亙一陣了。她說她也要留下看著你們帶來的人安頓好。那你們下月就一起回去吧。把她帶去給你母妃看看,她一定會很歡喜的。”

這自然說得是先王妃,下個月是她的忌日。

徐濬點點頭,“好的。那回去之後兒子做什麽呢?”

“你想做什麽?”

“兒子想跟著南宮先生讀書,同時也給他打打下手。”徐濬坦然道。

南宮牧是鎮南王的首席幕僚,此戰被留在了大後方負責政務和後勤軍備的籌集。

他同時也是鎮南王其他幾個兒子的老師。

所以,徐濬要跟著他讀書,鎮南王是不好拒絕的。至於打下手,那就得他自己尋找機會了。但只要鎮南王不明確反對,他就能找到機會。

“何必這麽著急,幫了倒忙的話不是弄巧成拙麽?”

徐濬笑道:“二弟比我還小,都能上戰場幫忙了。而三弟才十四,能幫上的不多。兒子身為長兄,責無旁貸。總不能父親和弟弟都上戰場了,我倒在後方優哉游哉的吃起了閑飯。”

不怕出錯,就怕沒有做事的機會。人做事哪可能不做錯呢?但只要他肯學,想來南宮先生也不吝賜教的。他可沒有站王妃和老二的隊。

“行吧,那你就回去試試。還有什麽?”

這是讓徐濬提要求,鎮南王也知道自己虧欠這個嫡長子和他的母親甚多。

之前是沒有辦法,但既然他自己掙出一條活路來了,也是給了他報償的機會。

徐濬當然不會客氣,“父王把賈遜他們都給我吧。”這些人在京城陪他十年,又一路南逃回來,他用著順手、放心。

這回上戰場,他會身先士卒。但難說會不會有‘自己人’下黑手,還是得有賈遜他們護著更安心。

而且之後他也需要他們。

鎮南王點頭,“沒問題,他們以後就是你的親軍。剛考較了你的武藝,你寫篇策論老子看看。就以大戰後如何收拾舊山河為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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