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楮添的車子在新公司的地下車庫，距離這家餐廳的不遠，可是白樛木沒法抱著一個人再走回公司取車，只好在餐廳的門口叫了一輛的士。

吃完飯後的天空暗沈，繁星被烏漆漆的雲遮蓋住，白樛木透過並不清晰的玻璃望著天空，小時候經常聽奶奶輩的老人家談論，晚上沒有星星第二天可能會下雨，海城被炎熱的夏日幹烤了半個多月，就連地上的塵土都能被孩子輕小的步伐掀起蕩動，出租車司機問她：“姑娘，去哪裏？”

白樛木看了一眼倒在自己腿上沒了動靜的秦楮添，無奈的向司機師傅報了自己家的地址。

這個時間趕往郊區的車輛很少，路燈漸漸變得幽暗，相隔的距離也越來越遠，從靠近市中心的地方到這裏，像是繁華後的落幕，心裏總有一絲太過清凈的空蕩與孤寂，白樛木記得在餐廳拍打秦楮添臉頰的手感，瞄了一眼似乎已經睡著了的秦楮添，輕輕的將手放在她面頰上，果然，手感細膩柔和。

白樛木貪婪的撫摸了很久，秦楮添好似醒了般的動了動身子，嚇得她慌忙收回手，裝作若無其事的將看向窗外的目光轉過來，再一看還趴在她腿上的秦楮添，不過是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而已，白樛木的心靜了靜，窗外忽的下起傾盆大雨，水庫開閘般往下傾斜，砸的出租車頂部的鐵皮哐哐作響，就連看向窗外的視線也變得模糊，司機放緩了速度，輪胎壓過水花的聲音，窗外風從縫隙中溜走發出尖銳的叫聲，白樛木握著秦楮添的肩膀往自己這邊緊了緊。

雨一直在下，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路邊的景色依舊模糊不清，可白樛木感覺到快要接近目的地了，她和秦楮添兩人出門各自帶了一只小挎包，這會她一條胳膊上掛了一只，還要拖著秦楮添，小區破舊道路年久失修，從司機將她們放下來的地方到出租屋還有好一段距離，車速越來越慢，雨刮器飛速的左右搖擺，白樛木從那一瞬的時間裏看到了車頭對面熟悉的小區。

白樛木付了錢，司機師傅冷漠的就像這個職業在這樣的夜晚帶給他的糟糕環境一樣沒有只言片語，車門一關上，出租車便刷的一下從身旁開走，身上的衣服在瞬間濕透，白樛木索性破罐子破摔的緩慢前行。

銹跡斑斑的大樓深深的牽在黑色的夜裏，大雨落在臉上擋住了她的視線，近距離的，她看見了秦楮添睜開的眼，身上漸漸消失的重量，白樛木站在雨裏的打量著她。

“你醒了？”她問。

“傻站著幹什麽，先回家。”秦楮添一把拉住白樛木的手往小區裏沖去，生龍活虎的一點都不像喝多了的人，白樛木在心裏為她找借口，或許是雨太大把她淋醒了。

樓道裏沒有了奶奶們納涼的身影，暗黃的無絲燈泡敬業的在走道裏亮著，白樛木從濕漉漉的包裏掏出鑰匙打開家門。

“你先進去洗洗吧。”她沖進臥室裏給秦楮添拿睡衣。

秦楮添脫了鞋，衣服上的水順著小腿肚子往下滑，她站在臥室門外的防滑毯上，看著白樛木奔走的背影。

“你身上也濕了，你先洗吧。”從上而下滑落的水被毯子吸收，旁邊的地板依然是幹燥的。

近秋時節，晝夜溫差本就偏大，再加上淋了一路的雨，白樛木身上早就沒有了一點熱氣，濕噠噠的衣服穿在身上秋風瑟人般的抽走她身上的溫度，加快了手裏的速度，隨便拿了幾件睡衣奔進浴室裏。

秦楮添站在門外，看著浴室裏的燈被打開，透光的玻璃門上映出白樛木開水的背影。

“你快進來，凍感冒了就不好了。”白樛木的聲音伴隨著浴室裏嘩啦啦的水聲一起傳了出來，秦楮添提著自己裙子的下擺兜著未晾幹的衣服走了進去。

白樛木雙手背在後面拉開裙子的拉鏈，秦楮添雙目瞬間睜大，眨也不眨的盯著。

“一起洗吧，反正都淋濕了。”白樛木背對著秦楮添說道，不大的浴室裏回音陣陣，一下下如同擊鼓鳴笛般撞擊著秦楮添的耳膜，視線由思考變得模糊。

白樛木脫完了衣服才發現秦楮添楞楞的站在原地看著她，“你怎麽了，不洗嗎？你這樣是會感冒的。”嘴裏說著關心的話，可是腳卻毫不猶豫的往淋浴頭下走去，一丁點要去拉秦楮添過來的意思都沒有。

秦楮添像是第一次看女性（布果人本）似的，眼睛都看直了，要不是著浴室裏早被熱水的煙霧遮擋住了視線，恐怕白樛木也會發現異常。

片刻，秦楮添才忸怩的轉過身子開始脫衣服，夏天身上一共沒幾件遮體的東西硬是脫了許久才全部從身上扒下來，移步往白樛木那裏走去。

白樛木給她騰出地方，自己待在一旁塗抹著洗發水，頭上的泡泡被摩擦的欲來越多，將白樛木低著腦袋的整張臉都擋住了，秦楮添不自然的搓洗的身體，身體隨著從頭頂澆下來的熱水變得溫暖，越來越暖，甚至開始發燙，秦楮添目光不停的在白樛木的身上掃視著，這樣的舉動就連她自己都覺得猥瑣至極，可是眼睛就是不聽話的戰勝了強大的理智。

“讓我沖一下頭。”白樛木杵著腦袋拱了過來，嘴裏發出嘿嘿的笑聲，“好像以前上學的時候在公共浴室洗澡一樣，大家共用一個水龍頭。”她的眼睛上盡是白色的泡沫，循著水聲的方向往淋浴下走去。

秦楮添不說話，她聽見伴有說話聲、水聲以及外面雨水拍打窗戶聲中自己震耳的吞咽聲，她終於移開了目光，因為白樛木擡起頭看向了她。

“給你沖沖。”白樛木從淋浴下讓開，從置物架上找了一條毛巾裹住頭發，開始往身上塗抹沐浴露。

視覺和感官再次受到強有力的沖擊，秦楮添就這麽呆呆的站在淋浴下什麽也不做，任由溫熱的水落在滾燙的肌膚上。

“你的臉怎麽這麽紅？”白樛木不知怎麽停止了擦拭沐浴露的動作，疑惑的看著秦楮添，秦楮添的臉很紅，就連脖子都是粉紅色的，白樛木伸手鞠了一捧水澆在自己身上，不燙啊。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白樛木將自己的腦門湊了過去，貼著秦楮添的，溫度正常，移開身子後卻發現秦楮添的臉變得更紅了，腦袋裏一根弦突然閃過，白樛木露出一個壞笑，“你是不是害羞了？”

秦楮添心裏一驚，臉上的紅潤一瞬間消失無蹤。

“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在公共浴室洗過澡啊？”白樛木打趣的問道，以前學校裏也有過這樣的同學，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經歷著自己從未體驗過的生活，就連洗澡也要等到浴室快要關門前的十分鐘裏面沒有人了才會去洗澡，那些姑娘可比現在的秦楮添還要別扭三分，她都看的多了。

秦楮添面色恢覆如常，在白樛木疑惑的目光中微微點了點頭。

“哎呀，你早說嘛！早說我先讓你洗了。”白樛木停下了手裏翻滾沐浴球的動作，朝秦楮添那邊擠了擠，示意她讓開，一邊將身子上的泡沫沖洗幹凈一邊繼續說道：“我沖完就出去了，你待會自己洗吧。”

秦楮添不說話，目光如炬的看著白樛木劃過肌膚的雙手。

“我們不都是女人嘛！不用不好意思的，你有的我也有，我又不會把你怎麽樣，不要緊張。”白樛木沖洗幹凈，拍了拍秦楮添的肩膀，像一位長者般的說道。

有一段時間，她透過微博觀察秦楮添，發現她真的是一位找不出任何缺點的人，就像是上帝唯一一件滿意完美作品的存在，可現在看來，她也是會有驚慌失措的表現，一如現在，自己不過是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就跟被電了一下的躲了開。

“趕快洗吧，喝了這麽多酒又淋了雨，別凍感冒了，我在外面等你。”白樛木裹著浴巾從她拿來的一對睡衣裏隨意拿了一件走了出去。

浴室裏突然安靜下來，浴室內與室外都是水滴落下的聲音，可是聽上去卻寂靜的可怕，渾身失了力氣般的秦楮添繼續怔怔的站在淋浴下，眼神沒有焦距，不知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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