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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苦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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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墨淺的握緊韁繩的手指頓了一下,白玉般的手背上,也是出現了幾道青筋,“那是她的事,與本王有何關系?”

“王爺,”於子飛追了過去。可是一只手卻是按在他的肩膀上,“你不要說了,王爺不會再管了。”

可是,於子飛這急的額頭上都是滲出了冷汗,“要是王爺不管,那麽就沒有人管了,王妃,木火還有木離,他們會沒命的。”

“我知道,”白錫沈下了臉。

“你知道,那你幹嘛要阻止我?”於子飛拉下了白錫的手,“難道你就這麽恨他們,非得看他們死這心裏才高興嗎,白錫,我真是看錯你了,那個女人有什麽好的,讓你這麽著了魔了?”

他怒氣沖沖的說完,用力的踢了一下馬腹,馬便飛一樣的跑開了,留下了白錫,木然的盯著他的背影,便是長長久久的沈默。

“你以為我不想救嗎?”他微微的閉上眼睛,喉嚨裏也似被堵了什麽一樣,你真的以為我的心就是冷的,我的血就是冰的嗎,人心都是肉長的,他們對我的好,我白錫豈能無動於衷,“你知道,這麽些年來,從來都沒有人願意煮一碗面給我,從來都沒有人做過衣服給我,我也想救她們,但是木幽舞她,已經惹怒了王爺了,王爺的性子你我都是知道?”

“這一次,哪怕木家人全死在那裏,王爺連眼睛也不會眨一下。”

他跳下了馬,任馬在一邊吃著草,而他便站在這裏,立於天地間,卻也是如此的沈默著,此時一陣風吹來,蕭瑟的冷清。

官道上面,一輛馬車飛快的跑著,也是揚起了一路的風塵,木幽舞將手中的寶石弓用軟布一點一點的包了起來,她的手指到最現在還是有些顫抖,有些麻木,就加唇角也是抿的極緊。

她看著自己的手,就是這樣的一雙手,她的手很幹凈,洗的幹凈,指甲也是修剪的很整齊,十根十指,就像是玉一般的潔白圓潤,指甲也是透出了粉色的珠光,這手和上輩子真的沒有區別,她上輩子從來都沒有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更沒有傷過一個人的生命,可是這一次,這一雙手,不知道要奪走多少人的命了。

而這雙手,就再也不會再幹凈,這是一輩子的血腥,一輩子的罪孽。

她閉上眼睛,將握緊的手指放在了膝蓋之上,可是就算是如此,她依舊是不悔,就算是有罪,這些罪她也甘願全部的加助於自己的身上,只因為,她是木幽舞,她是木家人。

馬車跑了一天一夜,她們也是一天一夜沒有休息,直到在離開京城很遠的一的鎮上,馬車才是駛進了一家宅院之內。

門打開,就見木火正站在門口,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歡迎回家。

終於的,木幽舞陰了許久的臉終於是有了一絲笑容。

“木火,讓你們久等了,”而門再打開,裏面都是笑著的俠隱村的村民,他們個個精神抖擻,目光如炬,顯然已經做好,走上他們祖先的那一條路,也是履行他們對於木家那人的承諾了。

不管俠隱村在世上有多久,只要有木家人帶著要信物去,那麽凡是俠隱村的村民,皆不能違背祖訓,他們生來便是為木家存活,是為了木家後人而活著。

大門關上,也是關上了外面那個紛爭的世界,俠隱村是好,可是外面自然是有外面的精彩。這次出來,對於他們來說,或許也是改變的開始。

街上人的熙熙攘攘,過的富足,安逸,有窮人,也有富人,有四處借糧的,也有吃不完倒了的,有朱門酒肉臭,也有路有凍死骨,這世界本就不是公平的,你所需要的便是你的一雙手,只要勤勞,或許不會太富裕,卻也不會餓死在街頭。

街人的行人討計還價,笑著的,哭著的,怒著的,最起碼,他們的還有笑,還能怒,也是活著,卻是不知道此時,就在離這裏極遠的苦賽之地,那裏的兵士吃不好,穿不暖,連有床像樣的被子都是沒有,就連將軍也都是吃的兵士一樣,喝的幾乎都是沒有米的粥,吃的都是地裏挖的野菜,又苦又澀,連一絲的味道都沒有,所以不管生活如何,與那邊的人比起來,他們這樣的日子,已經過的很好,很幸運。這世上有很多不幸的人,可是請相信,當你認為自己不幸時,還有更多的不幸發生在別人的身上。

就在那苦寒之地,幾坐簡單又簡陋的帳篷裏面,唯一的溫暖,可能便是炭火盆裏的火了,爐火燒的還算是旺,也是給這個營帳裏添了一些暖意,不至於讓們這放一杯水,還沒有喝便是結成了冰了。

最起碼,可以讓他們在睡著的時候,難得的不至於被凍成冰磚,還算是上天仁慈,這裏的天氣雖然陰冷,可是柴火卻是十分的幹燥,也能用來升升火,加加溫度。

“這真是太冷了,”木花這抱著一個杯子,可是這一碰到自己的盔甲,就感覺凍的手指發麻,他再是給自己灌了一杯熱水,這都是不敢坐了,就怕這一坐下,屁股就要被凍在這椅子上,半天也是站不起來,就算站起來,屁股上也要粘一個有椅子,那樣多丟面子的是不是。

他這都不知道在營帳裏面跑了多少圈了,“我說,老大,我都快要受不了了,我這也是打了十幾年的仗了,可是這麽冷的還是頭一次見,這都快要冷死我了,這朝廷的糧草也沒有運到,我們這每天都是粥和野菜的,我都明幾天沒有好好拉過屎了……”

啪的一聲,一個杯子飛了過來,直接就向木花的頭頂上面砸,“老二,你會不會說話?”

木花這一伸手就將杯子給抱住了,還好這杯子是帶著溫的,他將杯子放在自己的臉上,這要好好的暖暖才行,還有,他這下可是不願意了,“老大,你不知道現在我們很窮嗎,這朝廷的糧草遲遲不見過來,我們現在連杯子都是不夠用了,你可不要的摔破啊,要是摔破了,我的可不借你,”他小心的躲到了一邊,免的一會再被老大給揍。

☆、257

這時一個杯子放在他的手邊,他連忙的拉過,再把這個杯子貼在臉上,不要看他這麽大個人,其實他是他們這幾個兄弟中最怕冷的那一個,夏天再怎麽樣都行,可是這冬天要是一冷,他就要毛了。

“二哥,少說些,多喝水,”木雪淺淡一笑,本來都是養的紅潤的臉色,此時又是透出了一些病態的蒼白。

“老三啊,還是你好,”木花抱了抱木雪的肩膀,可是,他皺眉,看著木雪又不是太好的臉色,“不是不讓你來嗎,你做你的生意不好嗎,這非要跟來?”

木雪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也是暖起了快要被凍僵的手指,“生意是要做,可是仗也是需要打的,而且,我和大哥說好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還好,”木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咱們家小五不在,要是被她給知道,小心她和你沒完,你不知道她為了治你的病,費了多大的心思,你都沒有見不老先生那張臉都是被氣的鐵青嗎,等你回去了,他非再給你臉子不可。”

木雪搖頭苦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你們都是來了,我也是坐不住的,除非這一生一世,不再有戰士了,那麽,我們四兄弟也都可以休息了吧,到時各自的娶親,生子,這樣的日子真好。”

木月點著桌子,微微的瞇起了雙眼,唉,這樣的日子,他們的幾個兄弟就只能在這裏想想了,還有,他縮了下肩膀,這還真是冷,他向木風那裏看一眼,果然的大哥這張臉一直都是冰著的,自從來到了這裏便是如此,一時因為戰事吃緊,二是因為這朝廷一直都沒有送糧草過來,這都是過了三天了,要說這路不好走,耽誤了什麽了,那也好說,可是這幾日卻是完全的沒有一點的消息,就讓他們有些著急了,一連三封忽報回了過去,但是就如是同石沈大海一般,沒有一副反回信件回來,這似乎就像是將他們這幾萬大軍隔決在這裏一般,

本來就是敵眾我寡,如果還沒有糧草的補給,他們的這場仗,難打。

木雪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這苦寒之地,也是將他好不容易調理好的身體再次給虛弱了。

這是一個瓶子飛了過來,木雪伸出接過,“大哥,我有的,”他站了起來,將手中的藥瓶放在了木風的面前的桌子上。

接著,他從自己的脖子上面取出了一條紅繩,紅繩有些舊,能夠看的出來,這已經帶了很久了,紅繩底下還掛了一個小玉瓶,這正是當年木幽舞在五歲之時,送給木雪的,裏面都是放著他的藥,這樣便可以隨時手拿到了,而他都有很久沒有再用過這個瓶子了。

“不老先生給的還有很幾顆,如果我受不住了會吃的,這藥很珍貴,大哥一定要收好。”

他打開了瓶子,從裏面倒出了一顆,在幾位兄弟的面前,放在了自己的嘴裏,笑的異常的清澈。

“不讓你來,你偏來,”木月倒了一杯水給木雪,“你賺銀子賺的好好的,跑來做什麽?”對於這個雙生哥哥,他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麽說了,明明不用他來,偏生的要來,看吧,身體又成這樣了,他的身體變化,感覺最深的除了他自己之外,怕也就只有木月這個雙生弟弟最為清楚了

沒事,木雪拍了一下木月的肩膀,我已經比過去好的多了,而且,不是都說了,這是最後一次了,到時,我便好好當我的商人,這木家的聲譽也是交給你們了。

木月能怎麽樣,他除嘆氣,什麽也做不了?

“由你了,”木月將杯子放在了桌上,剛想拿起自己的那一杯,結果這手上去,他這臉色一變。

杯子穩穩的被凍在了桌子上,他費了不少的力氣才是將杯子從桌子上取了下來,他撇了一下嘴,剛才誰說的,這裏暖和,杯子不會被凍住的,可是這是什麽。

“老四,來,喝這個,能暖和一些,”木花給木月扔了一個酒杯,“這酒能暖身,喝些有好處。”

“謝謝二哥,”木月接過了酒,這剛喝下了一口,這辣的還真早過癮,一口下去,頓時也是暖了他的心扉,這味道還真是不錯,一杯酒喝完,果然的,他動了動自己的手腳,暖和了。

這總是天寒地凍的,總不能天天喝吧,這要是打起仗來,還真是麻煩。

木雪出了營帳,頓時外面的冷風吹的他都是瞇起了雙眼,他將手放在唇邊,又是小聲的咳嗽了幾聲,走到一處無人的地方,再是將脖子上掛著的藥瓶取出來,打開了瓶蓋。他伸出手,手心裏面儼然是一顆幾近透明的青碧色的藥丸,唉,他嘆了一聲,將藥放回到了瓶中,這藥不老先生總共也沒有練出多少,這是救命用的,妹妹那裏有五顆,只有他這裏有七顆左右,來時便是吃了兩顆,為了安全,他給每個兄弟一人一顆,現在也只有兩粒了,這藥實在是太珍貴了,他無法吃下去,等仗打完了之後,想來,他們也不會再讓他再上戰場了,到是這藥便成了他們的救命良藥,而他只要註意一些,便不會有事的。

剛才吃藥,只是為了說服他們,他這身體無事,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還是感覺有些力不眾心了。

又是接連的幾聲咳嗽,這身子剛才好沒有多久,看來又是白費不老先生這幾年的苦心了,他勾起了自己泛白的唇角,回去之後,怕又是要賠不少的罪了。還有,他望著這一望無際的黃山野嶺,還有兵士不時瑟縮著的身子,這天氣確實是太冷了,先不說這些個兵士,就是他們這幾個人,怕也是難以承受這份苦寒。這還是這自他們出征以來,最難打的一場了。

不說輸贏,單是這天氣,就已然讓他們輸了三分,再加上朝廷這一次的糧草問題,是困在他心是最大的一件事,都說,行軍打太,糧草先生,怎麽這一次如此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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