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以隱約猜到了賀冉這話是什麽意思，但是他還是停頓了下來，微微側著腦袋，看向鏡子裏的他們兩個。

賀冉正小心地把腦袋放在他的肩膀處，好像將他的肩膀看做了某種可以依靠的枕頭一樣，還輕輕用脖頸蹭了蹭。

許以伸手去摸了摸賀冉的腦袋，覺得心裏也一下子柔軟了不少，於是他笑了一聲，有點兒故作不懂地詢問賀冉的心思：“什麽幸福啊？你不一直都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噗，”被許以的語氣逗笑，賀冉忍不住更緊地抱住了許以，“不是啊，我為什麽幸福，是因為我能夠和我最愛的人在一起，而我最親近的人也沒有阻攔我，過段時間我們還可以考慮低調地辦一個婚禮，到時候我們兩個一定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聽到“婚禮”二字，許以放在賀冉頭頂的手很明顯地抖了抖，他有點兒驚喜地轉頭看向賀冉，怎麽都沒想到賀冉在求婚之後，居然還能想著辦一個婚禮。

許以知道自己和賀冉是不為大部分世人所容的一對，因為他們性別是相同的，因此在看到賀冉當眾向他示愛求婚的時候，許以就已經很滿足了，覺得他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戀人，遇到了世界上最完美最幸福的事情，特別是還得到了路人的祝福。

他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已經很開心了，卻沒想到賀冉居然還要和他辦婚禮？

見許以一幅難以置信的表情，賀冉微微笑了笑，伸手刮了一下許以的鼻子：“怎麽？不願意嗎？”

“不是不是，我是太開心了，我沒想到你能對我這麽好。”許以急忙搖頭，但他越是搖頭，眼淚就越是撲簌簌地落了下來，把原本只是想和許以開個玩笑的賀冉都嚇了一大跳，急忙去抽旁邊的紙巾給許以擦眼淚。

可能是氣氛鋪墊得很好，以至於原本應該在洗澡的時候火花四濺的許以和賀冉居然破天荒地都忍住了自己的欲望，安靜地並肩躺在床上，蓋著被子開始聊天。

他們兩個聊天的內容天南海北不盡相同，大概就是從家裏人聊到了朋友，從朋友聊到了事業，從事業聊到對未來生活的向往，甚至連他們應該邀請哪些人參加婚禮，將來在哪裏買房子都討論了很久。

最後他們兩個都沒睡好覺，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神色困倦。

上次賀冉的母親其實心裏就憋著很多話，不過因為不合時宜所以沒有多說，如今賀冉和許以的確已經在一起了，賀冉的母親就直接開起了玩笑：“你們兩個睡得好晚啊。”

說著，她還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地笑容。

許以和賀冉的臉色都有點兒紅，不過賀冉還是攬住了許以的肩膀，接著對母親笑：“媽，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和小以晚上在聊過段時間買房的事兒，畢竟我們兩個現在的事業都做的不錯，到時候應該在我們兩個公司的中間買一套房。”

“也是。”聽賀冉這麽一說，賀冉的母親也覺得應該，但他還是有點兒舍不得兩個兒子，於是想了半頓飯的時間，最後眼睛一亮，給賀冉一個建議，“要不你們兩個就買附近小區的房子吧，離你們兩個工作的地方也不遠，環境又好，我也能經常見見你們，或者你們多來我這邊吃飯。”

對於母親的這個提議，賀冉很是意動，於是他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許以，用眼神詢問許以的意見。

稍微想了一下，許以覺得伯母的想法很好，跟著點了點頭：“伯……媽的建議挺好的，我們過段時間看看隔壁小區有沒有適合的房子吧。”

吃完早飯，許以和賀冉打理好衣著，坐車去了墓園。

他們兩個牽著手一路走到許以母親的墓碑前，許以母親的墓碑上依然鑲嵌著一位中年女人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得很溫柔。

看到母親，許以忍住眼底的酸意，盡量露出自己能夠做出的最燦爛的笑容，和母親打招呼：“媽，我來看你了，你看，我把賀冉哥也帶來了。”

許以在面對母親墓碑的時候，卻好像是面對一個活人，似乎他母親還在他面前，正在靜靜凝視著他。

許以的手輕微地抖了抖，賀冉敏銳地感覺到了許以的情緒，於是更緊地抓住了許以的手腕，不讓他有逃脫的機會：“小以，冷靜下來。”

勸說完許以，賀冉又昂首挺胸看向許以母親的墓碑，目光毫不避諱地望著照片上溫柔的女人，大膽地宣誓了他和許以的關系：“阿姨，我和小以現在過來，就是想和你說一件事……我和小以在一起了。”

“我們已經先和我媽說過我們的關系了，她同意了。”賀冉頓了頓，捏了捏許以的掌心，借此安撫他，“現在我和小以都有各自的事業，我們未來會一起創辦更好的游戲公司，而我也會一直對小以好的。”

“我會盡我最大努力照顧好小以，給他一個最溫暖的家。”最後這句話，被賀冉像是宣誓一樣說出口，帶著一點兒信誓旦旦和堅定不移。

聽著賀冉的誓言，看著母親慈祥的面孔，再回憶起記憶裏那些有心酸也有甜蜜的過去，本就有些感性的許以再次忍不住潸然淚下。

賀冉拍了拍許以的後背，把早就準備好的一包手帕紙拿出來，給許以細心地擦拭眼淚。

接著賀冉貼心地留下許以和母親獨自聊了很久，見賀冉不在，許以總算是把自己的心路歷程和所有真心話都一五一十地講給母親聽，從他曾經對賀冉的愛而不得到後來的意外，乃至於後來收到的手表和多次的輾轉反側……他在母親面前從來不會隱瞞，都直接把自己想過的、做過的都說出來。

差不多把所有不能在賀冉面前宣洩的情緒都發洩出來後，許以整個人都好像是脫力了一樣，他深吸了一口氣，有點兒頹然地坐在地面上，猶豫了很久，還是跪著給母親磕了一個頭。

“媽，我的婚禮希望你能來參加，就算是不能參加，希望你的在天之靈也能看到我的幸福，見證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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